喜欢削梨的男人
白色的枯骨就像鬼魂一样游荡在脑海中。
钟巧烟感觉自己头疼欲裂,身子似乎有点热,她在迷迷糊糊中伸手摸了一下前
额。
一块湿湿的热毛巾正敷在她的前额上,她能感觉到那块湿手巾上传出来的热气。
钟巧烟轻哼了一声,睁开了眼睛,视线慢慢清晰起来。
房顶上垂着一盏七彩的琉璃灯,透过朦胧的白纱散发着斑斓的光芒。白纱舒服
而随意,就像飘落的白云经经的覆在床上。
钟巧烟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看着上方,她感觉到有些疲倦,而这个床
却软软的很舒服,她甚至不想起来。
但是……她现在又在哪?这个床又是谁的?
钟巧烟眨了眨眼睛,恍然间意识到这是个陌生的地方,赶紧坐了起来,头上的
湿布掉在了床边上的地方,与此同时,她看到了一个男人正坐在她对面削着一个梨。
梨的样子很普通,只是略微大了一些。男人正不紧不慢地削着,梨皮从始至终
都没有断开过,甚至连宽度都一样。刀也很普通,普通得没有任何特点。
钟巧烟本能地抓住了自己胸口的衣服,紧张地望向男人。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冷漠,甚至找不出任何变化。他的皮肤很白,配上一尘不染
的白衣,让他看上去就像是得了某种怪病,但他的五官却非常得清晰,甚至很英俊,
是那种一眼见到就会让人心起涟漪的人。
男人没有看钟巧烟,只是低头专注的削着梨。
钟巧烟向后缩了缩身子,目光却紧紧地盯着男人的面部,她在认真地打量他,
也在静静地等着他。钟巧烟不断在心中问自己,他是谁?,但却没有勇气打断男人
的专注。
男人却在这个时候抬起了头,眼中射出一道寒光直盯向钟巧烟。
钟巧烟吓得将整个身子缩了起来,不敢抬头看男人。
男人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了一丝冷笑,那笑容中充满了嘲讽。
“钟巧烟。”男人的声音毫无感情,甚至像冰一样寒冷。
钟巧烟的身子哆嗦了一下,抬起头诧异的望向男人,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
字?”
男人却没有回答钟巧烟,而是问道:“你害怕?”
钟巧烟微微点了点头,她的确很害怕,她根本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根本不
知道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甚至不知道将来要面对的是什么事情。
男人突然起身,朝钟巧烟走去。
钟巧烟害怕得向床里挪了挪身子。
男人站在床边儿上,将削好的梨递给了钟巧烟。
“我……不吃梨。”钟巧烟只是偷眼瞟了一眼梨子,就又缩起了身子。
男人坐在了床边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钟巧烟,手中的梨递向钟巧烟,用命令的口
吻说道:“你必须吃。”
钟巧烟看了一眼梨,又看了一眼男人,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抗拒他的话。钟巧
烟伸出手接过了梨,轻轻地咬了一口。
很甜,钟巧烟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甜的梨,就好像蜜糖一样,沁人心脾,让人流
连往返。钟巧烟不自觉地又咬了一口。
男子则坐在身旁冷冷地盯着她,盯着她那双美丽如水的眼睛。
“你是谁?”钟巧烟此时才想起自己还没问对方是谁。
男人却不急于回答这个问题,不慌不忙的走回位置,从桌子上拿起另一个梨,
继续削着,神情依然是那么的专注。
钟巧烟抬起头看着男人,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英俊的男人,而这个男人却为她削
了一个梨。为什么?他是谁?他这么做的目是什么?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钟巧烟
突然想到了白布块,目光声速移到了男人的腰间。
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出乎钟巧烟的意料之外。
“你的腰间怎么没有缝白布块?”钟巧烟情不自禁地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男人却继续削着他的梨子,根本没有回答钟巧烟问题的意思。
钟巧烟刚想再问什么,忽然感觉脑子越来越沉,沉得她几乎坐不起来,“我的
头好晕……”钟巧烟靠在床头,梨从手上滑落,掉在地上,钟巧烟突然明白了什么,
指着地上的梨问道:“这梨……好像……”钟巧烟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躺倒在
床上晕了过去。
最后一片梨皮落下,悄无声息地掉在男人的脚边,男人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晕倒
在床上的钟巧烟,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他轻轻地叫了一句:“凤凰。”
本来已经晕倒的钟巧烟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缓缓地坐起身,声音有些僵
硬地回应道:“是。”
“你终于回来了!”男人兴奋地站起身,道:“过来。”
钟巧烟从床上缓缓地走下来,身体僵直地朝男人走来,她的眼中流露出迷茫之
色,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毫无神采。当其走到男人身旁时,男人伸手握住了钟巧
烟的纤纤细手。
“我们现在就去那。”男人轻轻地说道。
“是。”钟巧烟僵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空洞的眼神显得没有生机。
男人拿着钟巧烟的手缓缓地朝外面走去,他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第四章:冥婚
火红的灯笼高高挂起,宽敞的大厅里红带飘扬,裹金的蜡烛静悄悄地闪耀着火
焰,干净的桌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喜宴,丰盛的食物时刻散发着诱人的香味,那
味道足以让人神魂颠倒。
客人们围坐在桌前,有的弯着腰,有的侧着头,有的双手支撑在桌上,有的甚
至趴在桌上。客人们今天的服装看起来都非常喜庆,红红绿绿,为整个大厅增添了
不少欢喜之色,只是……衣服里的他们都是洁白的枯骨。
没有活人,一个也没有。
在大厅的正前方摆放着一个供桌,桌子上放满了灵位,密密麻麻的足有几十个。
灵位前面摆放着供品,琳琅满目,很是显眼。
男人的脸上散发出异样的光芒,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喜悦与兴奋。而他也特地
换上了一身红公喜庆的衣服,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显得精神多了,只是他的脸色依
然苍白,但是胸前那朵红色的花朵却又为他增添了少许温情。他的手始终握着钟巧
烟的纤纤小手,似乎永远都不愿意松开,而他的眼睛也总是在望向钟巧烟的时候,
充满温柔之情。
钟巧烟换上了一件红色的新娘服,头上的凤冠让其看上去是那么的美丽温婉,
仿佛天上的仙子下凡,只是她的表情永远都是僵硬的,目光似乎永远都找不到聚点,
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
男人拉着钟巧烟慢慢地朝供桌走去,他的目光却总在钟巧烟的眼睛处停留。
“凤凰,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男人的目光在钟巧烟的脸上徘徊,不愿移
开。
钟巧烟却像是麻木了一样,脸上毫无表情,只是木木地跟着男人向前走,就像
一具行尸走肉一样,毫无自己的想法,任凭摆布。
“凤凰,你看今天来了多少客人。”男人边说边指向周围,“他们都是来给我
们道贺的。”
钟巧烟面无表情静静地站在男人身旁,似乎正在聆听他的话,眼睛却毫无神彩。
“我今天真是很开心,我长这么大只有跟你在一起才是最开心的。”男人的情
绪有些激动,他伸手轻搂钟巧烟的腰,继续向前走,当走到供桌前,停了下来,指
着其中的两个灵位说道:“我们赶快行礼吧,行完礼,你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了。”
钟巧烟仍然是面无表情的平视着前方。
男人拉着钟巧烟跪在了地上的垫子上。
“凤凰,你愿意嫁给我对吗?”男人在问钟巧烟,可钟巧烟却什么话也没说。
“虽然你现没说话,但是我知道你心中的想法,我知道你回来了,我知道你回
来是来找我的。”男人将钟巧烟的头发轻轻地拢在脑后,“我们行礼吧。”
“一叩首。”男人边说边按着钟巧烟的头向地上叩了一个头。
“二叩首……三叩首……”礼完后,男人的脸上绽放出沉稳的笑容,他缓缓地
站起身扶起身旁的钟巧烟,温柔地说道:“凤凰,现在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男
人边说边伸手轻轻地在钟巧烟的脸上抚摸着,“现在我们可以入洞房了……”
“放开她!”随着声音的落下,一个瘦瘦黑黑的男人冲了进来。
男人没有抬头看对方,但目光已在瞬间变得像寒冰一样冷漠,“你又来了。”
“放开她!”瘦黑的男人大声吼着,脸上的青筋露了出来。
男人发出一声冷笑,“你真是阴魂不散!”
“少废话!放了她,她是我没过门的媳妇!”瘦黑的男人瞪着眼睛大声吼道。
男人冷笑,在看向钟巧烟的时候,脸上立刻又变得异常温柔,轻声说道:“凤
凰,你在总有人来给我们捣乱,你在这等我一下,处理完后,我们再入洞房。”说
完后,男人松开钟巧烟的手缓步走向那个瘦黑的男人。
钟巧烟乖乖地站在原地,目光呆呆地望着前方,似乎对于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没
有反应,只是静静地站着。
男人的目光冰冷地瞪着瘦黑的男人,他狠狠地说道:“凤凰是我的,你不能把
她带走,谁也不能把她带走。”
“我偏要带走她,以前是,现在也是,我不能让她嫁给你,你根本不能娶她,
你也不配娶她!”瘦黑的男人几乎要吼破了嗓子。
“不!我和凤凰才是真正的相爱,你我能拆散我们,谁也不能拆散我们!”男
人不肯让步。
就在男人说话的时候,瘦黑的男人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把菜刀冲了上来,在男人
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他一下子挥刀扎过来,菜刀刚刚好插进了男人的腹部。
男人惊得瞪大眼睛,“你……”男人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只是伸手死死地
扯住了瘦黑男人胸前的衣服,然后缓缓地仰躺在地上。在躺在地上的那一刹那,他
的目光又落在了钟巧烟的身上。
钟巧烟的眼神依然迷茫地望着前方,对于周围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的感觉。
“凤凰……”男人的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泪,他的脸上露出了悲痛的笑容。
瘦黑的男人在杀死了男人后快速地喘着气,他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表情,“你
死了就一了百了,凤凰不是你的,永远不是你的!”瘦黑的男人在说完这句话后,
冲到钟巧烟跟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道:“跟我走。”钟巧烟毫无反抗之力被其拉
得向前走,刚走几步就被绊倒在地。
“啊——”钟巧烟轻叫一声,紧接着眼睛眨了眨,“这是哪?怎么回事?我怎
么感觉头很晕?”钟巧烟低下冰,却刚好看到身旁的男人,他的眼睛直到现在还盯
着钟巧烟,那感觉仿佛是留恋……
“他……他怎么了!”钟巧烟看到男人的腹部处全是鲜血,那鲜血与红色的新
郎服溶化在一起。
“他死了!”
听到有人说话,钟巧烟抬起了头,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她的面前,瘦瘦黑黑的,
但却充满阳刚之气,他的手中正握着一把带血的菜刀。
“你是谁?”钟巧烟吓得向后爬。
“不要怕,我是未来的夫君。”瘦黑的男人想解释,但钟巧烟却拼命地后退。
“凤凰!”瘦黑的男人追上去,一把抓住了钟巧烟的胳膊。
“不要!”钟巧烟惊叫一声,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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