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府
逢山穿山,无山入地。小紫带着唐泽一路逃去,用的依旧是地行术。
小紫明白,此刻整个洛陵赋都一定在捉拿他们,若是凭空飞行,必被妈妈捉
住无疑。
“妈妈……”小紫念着这两个字,心头是阵阵疼痛,不觉泪水班驳。
然而她终究是忍住泪水,此刻她绝不能够分神。她提着这个忽然变成她哥哥
的男子,神情专注地穿过一重又一重的大山,直奔丝竹镇后山而去。
她心中十分清楚,如今的洛陵公主已被彻底激怒,若要躲避洛陵公主的追杀,
并且能让唐泽安然无恙的地方,眼下只有一个,那便是玄衣子的府邸。
除黑煞天君以外,此地能够克制公主的,就只有玄衣子了。
虽然玄衣子此时还被萧挺纠缠着,但凭他的法力,即便是萧挺与公主连手,
也未必能将他如何。
“他一定能够突围回府的!”小紫如此的想着,后山已然近在眼前。
又行半里多路,小紫陡然转换身形,便与唐泽从一棵粗大的老树根部倏地钻
出。
阳光明媚,微风清和,眼前是一片树林之中三面环水的坟地。唐泽定了定心
神,终于认出这便是铁家的祖坟地,一个据说压住了妖仙住所的坟地。
“怎么会来到这里?”唐泽转向小紫问道。
小紫幽幽地看他,淡淡道:“来找玄衣子的府邸,眼下除了这个地方,你已
经无处可躲了。”
唐泽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怔然,小紫此刻对他态度,也似忽地淡了。
小紫也确是如此,自己暗恋已久的男人,竟然一下被告知是自己同父异母的
哥哥,若不是为了救他,她真不愿再在他面前出现。至少现在不愿。
平伏着心潮,她四下望了望,眉头逐渐凝固,喃喃道:“玄衣子的府邸到底
在哪?刚才在地下未曾发现,怎么上面也一样没有?”
唐泽也随着凝目四望,但眼前只是山林,环水,坟地,此外并无半点建筑的
影子。
二人正自迷惑,林间树头忽地传来老者的声音:“唐公子,小紫姑娘,二位
久等了。”
人随音至,玄衣子顷刻飘然落下,依旧是仙风道骨,冲小紫笑道:“多亏姑
娘了,老夫还担心你不会带唐公子前来此地,看来,姑娘果真是聪颖机智啊。”
小紫也笑笑:“仙长过奖了。”
老者又客气了一句,便接着道:“血魅还在后面追杀,此处不可久留,快快
随老夫家中再叙。”
说着玄衣子轻摆拂尘,三人便蓦然消失。
这是一处莺歌燕舞繁花似锦的地方,气候陡变,唐泽顿觉被一股芬芳的暖流
包围。他抬首观望,只见眼前是一座道观,清漆大门,清漆牌匾,牌匾之上写有
三个金色隶体大字:百花观。
唐泽不觉奇怪,一个道士清修之地竟是如此鲜艳夺目,并且有一个同样鲜艳
夺目的名称。
他不禁问向玄衣子:“仙长,这便是你的府邸吗?”
老者微然一笑:“正是寒舍。”
唐泽深深吸口气,貌似陶醉道:“果然是个世外仙境,外面天寒地冻,这里
竟然这般的温暖如春,恐怕把整个东北的春天都加起来,也难比得上这里的温暖。”
老者朗然笑了,道:“唐公子所言极是,此乃地下府邸,只因吸纳地气,故
而才有这般温暖的气候,此处四季如春,在平常的东北之地自然是见不到的。”
“地下府邸?”唐泽看了看顶上的太阳,惊诧道:“地下又怎么会有太阳?”
老者依旧微笑:“哦,那并非真正的太阳,它乃是老夫多年修炼的法丸,其
中汇聚了老夫三千年来至刚至阳的法力,它在我在,它亡我亡啊……当然,我这
百花观多亏它的照射,才能有这百花齐放的春光,因此要说它是此处的太阳,倒
也言不为过。”
唐泽和小紫一起惊诧了,不禁对视了一下,均为老者高深莫测的法力所深深
折服。
小紫不禁暗叹:“如此高深的法力,在洛陵赋中绝对是无人可及,难怪洛陵
公主对他是既恨又怕了。”
唐泽也有同样的感慨,随后便又想到了宫明,他想有这么一位法力高深的神
仙帮忙,看来自己和宫明的重逢定是指日可待了。
如此的想着,他不禁再次深吸了一口气。那阵阵浓郁的花香,令他即刻心神
清爽了许多,这也是他自贪上官司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轻松。
老者在一旁笑意盈然,抬手请道:“两位,请到院中小憩。”
言毕,老者冲着大门慈声喊道:“童儿,开门。”
片刻之后,木门吱呀有声,从里面探出了一个小孩的脑袋。
小孩向外望了望,便随即笑起来,这才把木门彻底打开,欢快地迎道:“师
傅回来了,小童恭迎师傅……师傅,这是我们的客人吗?”
老者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对,这二位都是为师的贵客,童儿要好生招
待。”
小孩便又冲唐泽和小紫一阵笑嘻嘻,鞠躬道:“小童恭迎贵客。”
唐泽见这小孩装束奇特,大约七八岁的样子,竟与画中古时候的道童一般无
二,便一时起了雅兴,兀自的欣赏起来。还是小紫反应快,赶忙伸手搀起小孩,
握住他的小手和他逗笑了一阵。
老者笑呵呵道:“二位,请进吧。”
如此,四人便有说有笑,跨步走进了院中。
院内花姿万千,一条不宽的石道纵穿小院直指正厅大门,正厅是典型的道观
模样。
石道的两旁分别有两块空地,空地以外便全是花朵,各种各样的花朵,争奇
斗艳。
石道左侧的空地上,有一处相当宽阔的八卦形石台,石台上置有三张修道之
人打坐用的蒲团,此外便是一些练功器械。石台旁边还立着一个武器架,架上只
有三样兵器:宝剑、弯刀、还有长枪。
而石道右侧的空地,面积不大,分别放着一张宽大的圆形石桌和一张小些的
方形石桌。
大石桌的周围放有八墩石椅。
而小石桌周围则是三墩石椅,其中一墩石椅上,坐着一位满头银发的婆婆。
婆婆正伏在桌上编织着一个精巧的花环,见众人走来,忙微笑迎道:“噢,
原来是唐公子和唐小姐到了,快,请这边坐。”
一边说着,婆婆一边起身招呼二人。不料却被小孩跑去猛地抱住了手臂,小
孩一下拿去她手中的花环,跳跃道:“婆婆给我的花环编好喽,婆婆真好,婆婆
真棒,呵呵……”
接着小孩把花环往头上一戴,便满院的雀跃起来,还翻了两个空翻。
老者和婆婆同时笑了,对着小孩摇了摇头,一脸疼爱,叹道:“这孩子。”
之后老者转向唐泽和小紫,笑道:“我这徒儿生性顽皮,二位莫要见怪……
哦,这位便是宫明的义母,想必唐公子也早已认识了,二位请坐吧。”
唐泽却没有立刻入座,他的眼睛忽然布满惊讶,盯着婆婆的腿道:“婆婆,
你的腿不是已经……”
婆婆怔了怔,明白了,笑道:“哦,我的腿没事,上次坐轮椅那是装出来骗
你的,过去的事情,还请唐公子莫要介意。”
唐泽这才释然,不觉苦笑了一下,那些与宫明的过往又在浮现了。
大家纷纷坐定,老者转过脸喊住那还在玩耍的小孩,让他赶紧上茶。小孩答
应一声,收起花环,匆匆跑去了屋内。
稍后,小孩便端了茶盘轻然而来。那动作看似飞行,而双脚又分明走在地上,
令唐泽又是好一番惊讶。
茶送至四人,小孩又一边玩耍去了。
老者向二人笑道:“二位初来寒舍,定要尝一尝我这百花茶,此茶集百花之
精华,是老夫多年采集研制所成,饮之可消百病,可解千愁也。”
茶香飘逸,唐泽和小紫不禁都为之一震,顿觉精神清新如晨露。饮上一口,
更是身心舒畅,仿佛所有疲劳与累赘都一下消散,整个人也飘然若仙了。
小紫不觉又一次抬首观望,见那漫天清和流云,日丽花香,才真正让她感觉
到什么才是真正的仙境。同为地下府邸,相比之下,那终年昏沉而阴郁的洛陵赋
简直就是一处见不得人的魔窟了。
老者见二人醉然的表情,便与婆婆相视点头而笑,向二人问道:“此茶味道
如何?”
不料唐泽和小紫竟一同答道:“嗯,好茶!”
言毕二人又将杯中余下的茶水一饮而尽,便即刻更加的精神矍铄起来,先前
的愁云与抑郁也是真的消无影踪了。
老者这才拂髯而笑,道:“不瞒二位,这百花茶又名驱魔茶,我见你二人在
洛陵赋呆的过久了,身上沾染的妖气太重,故而才特地为二位备下了这驱魔茶。”
二人不禁愣然。小紫放下茶杯道:“妖气?仙长的意思是……”
老者道:“那洛陵赋自被血魅霸占以后,便彻底成了一个魔窟。血魅本身已
是妖孽,广罗天下的游魂野鬼,以超度之名,训练它们成为自己的强兵猛将。这
些游魂,都是自古以来因种种原因而被地府抛弃的死鬼,所以在血魅的部下,你
可以看到不同时代的兵将。”
一丝惊异掠过,唐泽不禁将目光投去了小紫,暗道:“莫非她也是……”
老者笑道:“不,小紫姑娘却不是游魂……在整个洛陵赋中,只有五人是真
正的血肉之躯。”
小紫也十分愕然,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竟然是个鬼魂充斥
的魔窟!又听老者这么一说,慌忙问道:“哪五个人?”
老者道:“小幽、小兰、萧挺、萧玉,还有一个,便是姑娘你了。”
小紫疑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们五个例外?”
老者道:“这,便是血魅的高明之处了……在二十二年以前,百里之外的一
处深山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位黑煞天君,没人晓得它是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它
身出何派。只知道此天君一到此地,便着手建立了一座地下城池,命名黑煞堡,
从此与洛陵赋对峙,一心想要吞并洛陵赋。黑煞天君法力高强,手下鬼兵亦是魔
力超群,远远在血魅的鬼兵之上,这就意味着一旦交起战来,洛陵赋势必难以招
架。所以那个时候,整个洛陵赋便都陷入了惶恐之中……然而血魅终究是血魅,
它除具备高深法力之外,也具备着超群的智力,它一边安抚洛陵众鬼莫慌,一边
于一夜间纵行天下,掠来了五个刚刚出世而天生灵力的孩子……”
老者说着停顿下来,端起茶杯轻然地饮着,他大概是说得渴了。
然而小紫却性急地追问:“血魅要这些孩子做什么?”
老者笑了笑,只好放下茶杯,继续道:“周天之内,素有五仙,乃是天、地、
人、神、鬼。若按级别依次排下,天下鬼魂亦列于凡人之下,更莫要说那些妖魔
虫怪了,凡间一个新生小儿,便抵得上妖魔的千年修行,若是天生具备灵力的孩
子,其对妖魔的震慑力就可想而知了。血魅正是晓得了这个道理,才出此一招,
它将那五个孩子分别按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在洛陵赋分列下来,之后
分施法力于其上,如此,它便不仅轻易退下了黑煞堡的那次进攻,而且还挫去了
天君五百年的修行,从此,黑煞便再不敢贸然进攻,转而闭堡修炼,修养生息。
直至今日,黑煞才算又挑了战事,据说,它是又修成了什么上乘魔法了。”
小紫沉吟,道:“这么说,我便是那五个孩子中的一个了。”
老者点头:“不错,血魅在战败黑煞之后,便把你们几个细心调教,平常鬼
魂需要一千年才能学会的法术,在你们几个天生灵力的孩子来说,也只是十多年
的事情……小紫姑娘,如若老夫猜的不错,你和萧挺几个,如今都该是一般的年
龄,二十二岁。”
小紫点点头。
老者道:“那既是说,你们都具备了平常妖魔两千多年的修行了,如今若不
是黑煞又修成了绝世魔法,它是断不敢再挑战事的。”
小紫又问:“仙长,你总说我们具备天生灵力,我们的灵力又是什么?”
老者道:“你们的灵力,便是前世跟随上神修来的仙法。那小幽和小兰,还
有萧挺兄弟,本都是原始天尊架下的四大童子,只因偷食仙丹,被玉帝贬下凡间,
遭受这轮回之苦。而你,小紫姑娘,你便是那北斗宫的一颗守护之星,因为一日
贪睡,而耽误了七星北斗的运行时辰,故而也被贬下了凡间。也正因如此,铁玉
兰在产你之时,才比正常婴孩的出生整整晚下了一个月。按理说,铁玉兰与令尊
发生关系在先,你应该是唐泽的姐姐才对,可最终唐泽还是早你半个月出生,你
也便成妹妹了。”
沉默。小紫和唐泽面对此话一时无语了。
良久,唐泽才忽然想起什么似地问道:“小紫,你……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出
身的?”
小紫看了看他,道:“是在青松林,我偷听了你们的谈话。本来我妈……本
来血魅,它在设立法坛之前,将我留在了洛陵大厅,说是让我留守大厅,实际上
却把我锁在了大厅之内,还命令一群手下看在门口。开始我并不知道这些,还是
后来,我突然感到心慌,便想要出去看看,才发现大门已被锁住。我感觉不妙,
才想法毁掉大门,又与那帮手下打斗了很久,总算得以脱身去了月院。我不敢从
正门入内,就偷偷去了青松林,打算从后院潜入,谁知就在这个时候,仙长便带
着你和小幽忽然出现了。”
“可后来你为什么不现身?为什么不及时阻止萧挺?”唐泽的语气竟有些激
烈,显然,他是在怪小紫没有及时阻止萧挺对小幽的攻击。
小紫没看他,继续道:“我当时也没发现萧挺,我也很想听小幽说出那次血
魅送你出去的真正原因。”
气氛忽地尴尬,兄妹俩谁也再没说话。
老者见状,忙圆场道:“唐公子,这也怪不得小紫,就连老夫,当时也只急
着听小幽道出原因,以致忽略了周围。我本想当即带你们来我百花观的,只因小
幽当时伤势太重,我这才将她带去青松林疗伤,谁曾想……唉,怪只怪萧挺那厮
太过阴狠,可怜了小幽这孩子……”
长叹之间,老者也是神色黯然,停顿了片刻才又道:“小紫,你可知道,血
魅为何不让你同去月院?”
小紫眉头微拧,摇了摇头。
老者道:“依老夫猜测,它该是怕你出手救下唐泽。”
“救我?”唐泽疑道。
“不错,”老者捋一下胡须,“那张召唤佛瞳的符咒一旦燃完,公子势必要
当场毙命。”
吃惊掠起,兄妹俩的眼睛同时闪动了,齐声道:“为什么?”
“因为那张符咒,名为血煞咒……”
“什么?血煞咒?”小紫瞬间失语,惊惧如阴云般布满眼色。
唐泽虽不知所谓,但看小紫的神色,也便知这符咒非同小可,不禁问道:
“小紫,这符咒……”
小紫喃喃道:“这符咒,是血魅用来控制洛陵赋的根本手段,它可以让洛陵
赋中每个成员都对血魅誓死效忠,永不背叛。”
“为什么?”
“在洛陵赋中,每个加入洛陵赋的成员,都必须要事先接受一种洗礼,这种
洗礼,便是让血魅在其体内种下血煞咒,此后每隔十天,必须服下一粒血魅赐予
的还魂丹,否则,便会化为一滩血液,一滩又浓又黑的血液……”小紫淡然地说
道,而那丝淡然中,却分明有一股浓厚的恐惧在起伏飞扬着。唐泽想要问些什么,
却只是动了动嘴角。
小紫又喃出了一句:“我,也不例外……”
“什么?你也被种了符咒?”唐泽终于发出了声音,声音竟有些颤抖。
“是的,洛陵赋中每个人都不例外,我离服丹的日子,还剩一天……”小紫
嘴角是一丝苦笑。
即刻,唐泽唰地站了起来,神色冲动道:“仙长,请带我出去。”
“出去做甚?”老者问道。
“去找血魅,血魅现在要找的是我,只要它答应给小紫还魂丹,我可以燃烧
那张符咒!”
“若是它不给呢?”老者道。
“它会给的,因为只有我才能唤回佛瞳……仙长,不管怎样,请你即刻带我
出去!”唐泽已经十分着急了。
小紫惊讶地看他,眼中忽是一缕喜悦,忙起身阻止道:“唐……哥哥,血魅
是不会答应的,因为它永远都不会被人要挟,哥哥,我能看到你这样对我,就已
经很满足了,但你绝不能再去找血魅!”
忽然笑了,老者竟和婆婆一同笑了。
老者朗然道:“果真是兄妹情深啊……唐公子,小紫姑娘,二位都莫再担心,
小紫姑娘体内的符咒,已然解去。”
“什么?”二人同时怔住。
“仙长说的不错,小紫姑娘,”沉默已久的婆婆终于发话道:“在你刚刚饮
完了那杯驱魔茶,你体内的符咒就已经化解了。”
老者点了点头,又请二人坐下道:“老夫业已说过,对针对血魅的每一种法
术,我大致都有破解的法子。这驱魔茶,便是针对血煞咒而作,血魅用血煞咒控
制洛陵赋之事,我也早已知晓,故而才会让二位刚来便饮下驱魔茶,一者是为驱
逐妖气,二者也便是给小紫姑娘解去符咒了。”
兄妹俩再次起身,小紫朝老者抱拳道:“小紫多谢仙长救命之恩。”
老者刚要还礼,只见唐泽却是深深鞠下一躬,感激道:“仙长对我唐家的恩
德,唐泽莫齿难忘,仙长在上,请受唐泽一拜。”
老者慌忙起身搀扶道:“唐公子言重了,当年若不是令尊破去那三根灵竹,
老朽此刻仍是囚于地下,不见天日啊。”
婆婆也道:“是啊,唐公子,小紫姑娘,你们就别在多礼了,还是快快坐下,
商讨如何对付血魅的事情要紧。”
二人也点头称是,刚一落座,小紫便又即刻问道:“仙长,我在洛陵多年,
也从没见血魅何时燃过血煞咒,这次又是为何?难道血煞咒还有其他用途吗?”
老者点头道:“血煞咒,亦是血魅毕生法术之精华也,此咒集天地至阴至毒
之气,阴戾而玄邪,除能植体破魂之外,它还具备生死召唤的功效。”
“生死召唤?”小紫更是迷惑了,“什么是生死召唤?”
老者道:“‘生死召唤’在血煞咒里,意为有此即无彼,有一生则必有一死。
若是两人关系至密而分离两地,只须于符咒之上画入二人的图影,再由其中一方
亲自尽燃此符,另一方便会顷刻而至,而燃符的一方,也便即刻魂飞魄散,尸骨
无存了,故而才名为生死召唤。小幽之所以拼死阻止唐泽燃符,也正是缘于此故。”
“小幽又怎会知道生死召唤?”小紫旋即问道。
“这个,老夫却也不知了。”老者摇了摇了头。
“那,血魅又为何让我哥哥燃烧血煞咒?难道是为了召唤佛瞳?”小紫又问。
老者道:“不错,唐公子乃佛瞳唯一效忠的主人,天下间能召唤佛瞳的,也
惟有唐公子了。”
唐泽忽然疑道:“既然佛瞳只效忠我一人,那即便是我唤回了佛瞳,血魅要
它又有何用?”
老者笑了,道:“公子问的甚是,只怪老夫漏讲了一条,那血煞符在燃尽之
后,被召唤的一方找不见原先的召唤者,便会将全部的感情转而移至血煞符的主
人,血魅。故而只要公子燃尽了符咒,那佛瞳也便永远效忠于血魅了。幸好,那
时公子只燃下了一半,可即便如此,佛瞳也还是有所感应,我见它出现异常,便
得知是公子在召唤佛瞳,方才前去月院的。”
“哦……”唐泽沉吟片刻,又道:“这么说,佛瞳果真在仙长这里了?”
“嗯,”老者点头道:“自上次夺回佛瞳,老夫便一直将其供于禅堂之中,
每日烧香礼拜,乞来天尊神力护住佛瞳,期待时机成熟便还于公子……公子,请
随老夫到禅堂一看。”
说完老者起身相请,一行人便跟随他行去了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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