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清洁工的话
宿舍里，杨远一边抽烟，一边看着王徽通过网络发过来的赵宜的资料，这段资
料很清楚的记载了赵宜到了学通社后所接触过的所有人，杨远觉得很奇怪，像赵宜
这样漂亮的女生为什么在异性接触上如此少，就算有了男朋友，也不应该一个男性
朋友也没有啊。显然，王徽对于赵宜那个男朋友的调查很浮浅：段晃，三十五岁，
青年报社集团董事长，云海药业集团董事……这是个成功的男人，并且已婚十年，
和赵宜交往四年。他和赵宜整整差了十五岁，可是赵宜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不知廉耻
的第三者，难道他们之间还有另外的关系？杨远想着，烟头已经烫到了手，他立刻
甩掉它，叹了一口气。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林宇昂来的电话。
“我联系到了那个清洁工，我们要不要过去问问她那晚的事情？”林宇昂兴奋
的问道。
杨远看了看表，然后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在你的楼下。”林宇昂回答，“你快下来，我在门口的车站等你。”
杨远抹掉窗户上的水汽，向下看了看，林宇昂果然正在那里站着，他道：“你
就在楼下等着吧，我现在就下去。”他说完，拿着大衣和围巾便冲下楼。
林宇昂见他下来，对他招了招手。
“你穿这么少不怕冷啊？”杨远穿好大衣，然后将围巾递给林宇昂，“领子这
么低也不知道戴上围巾。”
林宇昂摇摇头，将领口竖起来，然后推开杨远的围巾，道：“不用了，我不冷。”
杨远无奈的摇摇头，跟着林宇昂走出校门。
42路车是空调车，坐在车上，杨远突然问：“你怎么知道那个临时清洁工的联
系方式？”
“我想起林宇轩有一个女朋友的妈妈是青年报大厦物业管理处的，我就去找那
个女生，从她那里弄来的电话地址。”林宇昂拿出一张纸条在杨远面前晃了晃，
“那个清洁工就住在报社附近，我和她约好了下午六点，在她家旁边的小饭馆里见
面。”
“你真是什么都能搞到。”杨远微微的笑了一下。
“这你就得谢谢我那个交‘友’广泛的哥哥了。”林宇昂知道杨远和林宇轩之
间的芥蒂，所以特意这么说。
杨远瞥了她一眼，感叹道：“林宇轩现在一点高中时的样子都没有了。”
“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不过就是开始交女朋友了呗。”林宇昂若有所思
的说，“他这种人在大学前没有交过女朋友才叫不正常，你和他一个高中，不觉得
当初他乖得可怕吗？”
杨远摇摇头，道：“交女朋友也不是这么个交法，他现在几乎几天换一个。”
“这不能怪他，他从来不主动去找女人的，都是女人来找他。”林宇昂继续为
林宇轩辩护着。
杨远面无表情的回想着高中时林宇轩的样子，其实，正向林宇昂刚刚所说的，
林宇轩上了大学唯一的变化就是交了很多女朋友，但是为什么在他看来变化如此之
大呢？现在，他觉得和林宇轩交流都出现了问题，往往话说到一半就要吵起来，他
们的想法早已天差地别。高中时的杨远觉得林宇轩就像一个高雅的王者，无论是内
在还是外在都让别人高不可攀，可是现在，他觉得林宇轩正在把自己变得庸俗无知。
想到这里，他发现自己考虑的偏了，现在应该把全部精力放在学通社的事情上。
林宇昂从书包里拿出一瓶冰镇可乐喝起来，杨远道：“你不嫌冷啊？”
“这是何风刚才留在我这里的。”林宇昂轻轻打了个嗝道。
杨远侧头看着林宇昂的脸，心中有些酸涩，于是说：“仔细看，你长得……”
“杨远，你最好注意你说话的口气，总是这么肉麻，要是现在陈冰在旁边，你
又该麻烦了。”林宇昂打断杨远的话，把头扭过去看着窗外。
杨远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林宇昂和杨远准时在小饭馆里见到了那个清洁工，她看起来不是很有精神，不
过穿着还算整齐，她坐在林宇昂对面，小心的看了看面前的两个人。杨远先叫了几
个菜，然后微笑着问：“阿姨，您贵姓？”
“我姓刘。”那个清洁工谨慎的回答。
“刘阿姨，我叫林宇昂，他是杨远，我们两个都是学通社的人，就是青年报社
七层那个学通社。”林宇昂立刻自我介绍了一通。
清洁工点点头，然后说：“我知道你们是要问我那天晚上的事情。”
“那天晚上您真的见到有人？”杨远问。
清洁工摇摇头，脸上浮起一阵黯淡，认真的说：“是鬼！”
杨远和林宇昂对视一下，露出无奈的表情，不过，林宇昂还是道：“就算是鬼，
阿姨，你有没有见到那个鬼的样子？”
清洁工摇摇头，然后低声道：“我离的远，开始还以为眼花呢，那个鬼飘的很
快，没有声音的！”
“听说是穿的白色衣服？”杨远问。
“是啊，惨白惨白的！”清洁工恐惧的看着杨远，“你说，要不是鬼，夜里来
做坏事的人哪有穿成白色的？”
林宇昂听了她的语气也觉得有些害怕，看了看杨远，他倒是面不改色，继续问
：“您真的没注意那个鬼的特点？比如胖瘦，高矮，长发还是短发……”
清洁工叹了一口气道：“和电视上的鬼一样，高高瘦瘦，一转眼就不见了。”
“高高瘦瘦？”林宇昂和杨远几乎同时发出的声音。
清洁工怔了一下，点点头。
“多高多瘦？”林宇昂问。
“这我可就不好说了，毕竟离得太远。”清洁工回答。
这时，饭菜上来了，杨远笑着说：“阿姨，您吃吧，今天我请客，不过一会麻
烦您跟我们再去青年报社一趟。”
清洁工疑惑的看了看杨远，她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对一个鬼这么感兴趣。
饭后，杨远，林宇昂带着清洁工来到了青年报社七层，清洁工说她是在电梯口
看到鬼的，当时鬼就在楼梯口附近。杨远走到楼梯口，让清洁工站在电梯口，林宇
昂问道：“阿姨，你觉得那个女鬼比他高还是矮？”
清洁工看了一下杨远的背影，然后道：“比他高……嗯，对，比他高不少呢。”
林宇昂点点头，问道：“当时那个鬼是男的还是女的？”
“看不出来，太快了，就像个影子。”清洁工摆摆手道。
杨远走过来，林宇昂看了看他说：“比你高。”
“高多少？”杨远问。
“大概有十公分吧，我也看不太清，你们研究一个鬼的身高干什么？”清洁工
有些不耐烦。
“好了，谢谢您，刘阿姨。”林宇昂见从清洁工嘴里也只能知道这些了，于是
没有再逼问下去。
送走清洁工，杨远和林宇昂坐在公车上，林宇昂道：“至少比你高就能排除赵
宜的可能，你将近一米八的个子，赵宜穿着再高的高跟鞋也不可能达到你的高度。”
杨远不置可否，只是道：“我没有怀疑这个鬼是赵宜。”
“那你为什么还让王徽查她？”林宇昂道。
“王徽告诉你的？”杨远倒是不吃惊王徽把事情告诉了林宇昂，因为他曾经交
代过王徽，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林宇昂商量。他觉得林宇昂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即使所有人都背叛他，林宇昂也不可能。
林宇昂点点头，道：“他有些赵宜的资料要问我才知道。”
“我怀疑过赵宜，但是后来我觉得赵宜的嫌疑是有的，但如果这样，所有人的
嫌疑都有，不只她一个。”杨远道，“我让王徽查她，是因为我要确定这个想法。”
“那么你确定了吗？”林宇昂问。
杨远不置可否，只是道：“没想到赵宜是个第三者。”
“在赵宜看来，她只是情人，不是第三者。”林宇昂想着赵宜跟她说的话，
“赵宜八岁认识那个男的，那时她就喜欢他了。那个男的结婚的时候，赵宜才十岁，
她没有办法阻止，她觉得她只是因为当时太小，才让那个男人的老婆把那个男的抢
走，其实他的老婆才是第三者。”
“这个理论倒是新鲜。”杨远冷笑了一下。
“我没想到赵宜能有这样的气魄。”林宇昂道。
“喜欢一个人就算有气魄？”杨远不解的问。
林宇昂抬头看着杨远：“是承认喜欢一个人需要气魄，无论他结过婚没有，有
没有家庭，是个圣人还是恶魔……只要喜欢就承认，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但是
赵宜做到了，我觉得，无论是男还是女，是人还是物，是疯子还是傻子，是亲人还
是朋友……喜欢了就该承认，没必要逃避，因为只有面对才能选择。”
杨远一怔，看着林宇昂一脸认真，不禁苦笑了一下，问：“你喜欢何风？”
“是啊。”林宇昂坦然的回答。
杨远什么也没有说，听了林宇昂的话，他才发现自己的懦弱，心底掩藏最深的
东西被扎了一下，有些痛。只有面对才能选择吗？他看了看林宇昂，无奈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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