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蒂发现小阁楼的钥匙并不是巧合,那是为了让我们看到‘凶手自杀’,以便
给此案一个了结。但如果我们靠得太近,就会发现那是一具死了两天的尸体,因此
才做了这种布置。”
“等、等一下。”
莎莉娜打断修的话。
“你是说,桑尔在第一天晚上就被杀了,还是在佛德之前被杀的?可是那天晚
上我们喝的咖啡里全被下了安眠药,而且咖啡还是你口中当晚被杀的桑尔亲自煮了
端上来的!”
“并不是全部,有的杯子里没有被下药。”
似乎是等着人问到这个,修立刻给了回答,接着他转身进厨房端出一盘整齐排
布好的装着清水的马克杯。
“没错,那晚桑尔一边手拿着他自己的那杯,另一边手就是端出这么一盘咖啡。”
“不,不对。”
修摇了摇头。
“你们仔细数数,这盘上有几个杯子?”
众人听他这么说,才去细数盘上的杯子——只有八杯。
“八个杯子便能摆满这只托盘,就像我刚才端出来时你们的反应一样,当时看
到的桑尔并没有起疑,于是又从消毒柜或是别的什么地方拿了两个杯子。”
“啊!新拿的那两个杯子没有下药!”
洛惊呼一声。
修接过蒂随后拿来的两个杯子,将其中一个往托盘上挤,挤下之后便再没有空
隙了。
“这样,才是像那天晚上一样,盘上有九个杯子,桑尔手中还拿着一杯。既然
手中已经拿了一杯,那这杯理所当然就是他自己喝了。而新加进来的这一杯,只要
一开始知道这个手法,仔细留心看的话,并不难看出来。你们还记得当晚是谁第一
个拿起托盘上的咖啡吗?”
众人回想了一下。
“……是马克。”
“这么说,马克在那天晚上杀了桑尔和佛德?!”
修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继续往下说:
“马克在当晚等到其他人都熟睡后,去敲了桑尔的门。我们第二天发现他房间
的门锁锁心是缩进去的,大概是马克要把他叫出去,他又懒得回去拿钥匙,就随手
设置了。之后,马克将桑尔杀死,设法——可能是用小推车之类的,后来丢进了海
里——将他弄到了崖上,做好了那个跳海的布置。
“至于动机,我猜想是马克被桑尔勒索,这个还需要回去后再做调查。他们都
参与了西尔维娅一案,和毒品沾上关系,桑尔最近没有工作,可能借此勒索马克。
麦琳,你有没有发现什么迹象?”
被问到麦琳想了好一会,才开口回答:
“马克没有和我提起过,不过你这么一说……好像两年前开始,他的钱就有点
入不敷出的感觉,可是诊所的生意并没有特别清淡,我一直以为他又拿钱去搞什么
投资了。”
修点了点头。
“其实这才是马克办同学会的真正原因,他要除掉胃口越来越大的桑尔。被欧
文探长拜托来参加这次聚会的时候,我们两个也因这次突然举办的同学会感到不解,
而且欧文谢绝之后马克还坚持要他找一个人来代替,这就更奇怪了。现在想来,他
大概是觉得有警方的关系人员在场,能让日后的结案更方便快捷。而之所以邀请依
拉,则是为了掩示他对欧文说的那句借口——希望多一些没和以前牵址上的人加入,
也让我的加入显得不那么突兀。”
修停了停,等众人消化目前的信息,看到有人想发问时,他抬手示意了下。
“佛德一案并没有什么太费解的地方,我想先说一下迪卡斯一案。迪卡斯从第
二日早上便将自己关在房里,然后在晚上六点半到八点半之间死亡,当时除了已经
死亡的桑尔和佛德,大家都在大厅吃饭打牌,没有人离开五分钟以上。”
“对啊,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关于这个,我提醒大家注意三点,第一就是迪卡斯的病情。我曾经问过马克,
他对我说,迪卡斯患有严重的神经衰弱,有神经分裂的倾向,容易胡思乱想,受到
刺激就会自闭。麦琳,迪卡斯是到马克的诊所就医的吧?”
“这个……他会来和马克聊一聊,但马克不是职业的心理医生,我也不知道能
不能称得上就医,而且也不是很经常。啊,近半年多次数倒是增加了一些。”
“第二点,是写在落地窗上的‘血书’。之前我说过,‘血书’刻意用那种措
词写在落地窗上,是为了突显出‘Heroin’这个词。迪卡斯参与过西尔维娅一案,
又是专门与文字打交道的自由撰稿人,心里有鬼的他想必一眼就看出了那个词。
“第三点,是我分析过的‘杀人素描的作用’之一——给我们‘死者会死得和
画面一样’的心理暗示。佛德一案时先出现的杀人素描,我想迪卡斯也收到了一张,
而且上面的内容一定相当恐怖、相当残忍——这张纸后来被烧掉了。
“经过那样三次的刺激,已经足以让神经质的迪卡斯发狂了。且不论复仇的是
不是西尔维娅的亡灵,‘收到素描的人被按着上面的方式杀害’这个暗示已经成了
事实。近乎崩溃的迪卡斯为了逃避被杀害的痛苦,最后选择了自杀。”
“自杀……”
“……他的话,的确是很有可能。”
“后来蒂发现他的尸体曾被吊起来过。在那间房间里,只有洗手间中隔开厕所
和浴室的门框这一个地方能够吊起人,而迪卡斯的尸体有挣扎过的痕迹,也就是说
死之前被没有迷晕。在不让他察觉的情况下将他吊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是
他自杀,便不奇怪了。
“这样反过来看,几个疑点也能够得到解释。迪卡斯的尸体之所以被放下来并
插上毒镖——那是发生在凌晨三点半到四点之间,我们都睡熟之后——是为了掩示
他自杀的事实,以得到‘不在场证明’。佛德被勒毙而不是被毒杀,以及带有‘一
连串案件都是一人所为’这一暗示的杀人素描,也都是为了让这个‘不在场证明’
更加坚固。而在梦中被杀害的佛德,尸体之所以被刻意拉到地上摆在门前,是为了
让迪卡斯更容易看到。胆小的迪卡斯很有可能会留在门外,如果摆在不进门就看不
完全的床上,那就无法透过视觉冲击带给他最大的压力。”
说完迪卡斯一案,修又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众人——特别是“那个人”——的
反应。
在修看来,“那个人”实在很反常,他经手办过的蓄意谋杀案不算少,可是从
没有见过哪个凶手会有这么反常的表情——仿佛局外人在听一出闹剧的表情!
修有些烦燥地抓抓头发,将嘴里的烟丢进烟灰缸里。
他决定打王牌了!
“在第二天早上,我们发现桑尔失踪,不过想必当时最吃惊的不是别人,正是
马克自己。我猜想桑尔出门时房间里落地窗应该是关上的,马克原本是想到了晚上
再找个什么借口带我们上小阁楼,让我们目睹‘桑尔跳海’。可是那天早上,桑尔
房间的落地窗打开了,还有人从他房间的阳台爬到佛德房里,杀害了佛德,而又过
了一晚,连迪卡斯也死了。”
“什么?!佛德和迪卡斯不是马克杀的?!”
“不可能吧!佛德被杀那晚不是只有桑尔和马克喝的咖啡没有安眠药吗?!”
“的确,桑尔和马克的咖啡里没有下药。”
修指了指没有放上托盘的杯子,然后又拿出刚才插进托盘的那杯。
“在剩下的八个杯子中,还有一杯是没有被下药的。”
“这……接着是我们一起端咖啡,就算有,又怎么才能拿到没有下药的那杯?!”
“试试看就知道了。现在请大家像那晚那样伸手去拿杯子,佛德的那杯由我帮
他拿。就在我数到三之后开始吧。”
修环视众人一周,确认他们能理解了自己的话,然后开始数数。
虽然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众人都伸手去水杯。
最后,托盘上剩下了两个杯子。
除了修和蒂,其他三人都吃惊地望向唯一没有拿起杯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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