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街闹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雨来,街道很快就被淋湿了。
我一个人走在雨中,没有遮蔽。心情极度郁闷。
我早该知道我这个人就是太容易自作多情了。别人根本毫无意识的一点恩惠可
能会让我记一辈子。也往往最容易让处境变得十分尴尬。
虽然我觉得偷看别人的东西的确不是值得称颂的一件事。但也不至于有多恶劣。
况且我也没有泄露别人的隐私。
这一拳让我的脑子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始终处于恍惚状态。
我脸上到现在都还留着罗生的拳印,这是我的耻辱。也让我对他唯一的一点尊
敬转变为怒火。我清楚的记得怎样愤怒的把手稿砸在他脸上,这东西,我不要也罢。
孩子气是永远也脱不了的。同样也不能容忍侮辱。
之后罗生似乎又有点后悔。毕竟我只是随便打开了几个文档而已。于他实在没
什么理由对我大发雷霆。于我就更无法理解。这个人心思太奇怪,我猜不透。
不过也不是全没好处。至少我开始下定决心要自给自足。
我大摇大摆的走在大街上,中气十足。
但马上就沮丧到死。
我一个月不到一千块的工资实在维持不了我和我爸的生活。看着卡里仅剩的三
百块钱,我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从超市出来我给鼠标打了个电话。没人接。我有点担心她。
虽然我手里的东西不下五十斤,但我连叫出租车的勇气都没有。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交通变得这么拥挤。连人行道上都挤满了车。
我艰难的挤进人群,才发现他们围成一个圈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好奇心起。虽然大包小包,仍然奋力钻进人群。
“真是可怜!”有人说。
“这样的儿子就该枪毙。”
我有点奇怪。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大意是这个老人被他的不孝儿子抛弃了。
我听里面有人大声叫嚷。语调含糊,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心里却是一惊。不会吧???
我使劲往里挤。然后我看见了鼠标。我心里马上又是一咯噔。我刚想跟她打招
呼,谁知她像没看见我似的伸出手左晃右晃。我看了半天没看出是什么意思。
人群再一挤,鼠标就不见了。等我挤进去的时候只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头埋
在地下。但我只看了一眼就浑身打冷战。
我终于明白鼠标为什么朝我招手了。我只觉得肚子开始疯狂的兜转,那是恐惧。
这种莫名的恐惧几乎让我崩溃了。脚下一个趔趄,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
“真不孝!”
“居然有这种儿子!”
“把他送到敬老院去吧,这样也不是办法?”
“要是我知道谁是他儿子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我真想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我没想到他居然疯狂到这个地步。竟然闹到大街上来了。一点也不考虑我的感
受。我真是欲哭无泪。照目前的态势发展,我说不定会进监狱。受万人唾骂。
悲哀的是,这个老人不仅一点不在乎,还推波助澜,生怕我进不去似的。
我一气之下也懒得再理他。谁料他目光如炬,我还没动脚就被他发现了。他一
把抓住我。我知道我完了。
“他就是我儿子。”
我硬着头皮把他扯出人群。对旁人的目光视而不见。
“你到底想怎么样呢?”我恶狠狠的瞪着他。有点无奈的感觉。
刚才还精神矍铄的老头此时却像得了冠心病,气息奄奄的。如果喝醉酒可以这
样形容的话。
“喂,你醒醒。”我把他放在出租车上。
别装了,我在心里大叫。装睡就能蒙混过关?少做梦了,今天这事儿绝不能善
罢甘休。
可是无论我怎么折磨他。他就是一言不发,双眼紧闭。
我知道我如果再对他大吼大叫的话司机恐怕就会崩溃了,所以我咬紧嘴把剩下
的话全部吞进肚子里去。
这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我一向拿他没办法。但他至少不会当街让我难堪。
他这病是越来越严重了。只是,真的只是病这么简单吗?
单就喝酒这一点就超出了我的思维范畴。他现在的酒量基本上可以和我媲美了。
真不知道这次又喝了多少。
“兄弟,来,再来。”
他居然叫我兄弟??
我哭笑不得。我敢保证如果我现在拿出酒他肯定会一直这样叫下去。
好吧。兄弟,你有什么开心的事值得这么庆祝?
老人看了我一眼。歪着头仔细想了想才说:“快藏起来。我儿子回来了!”
我一个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开始往坐垫下钻。
如果不是我早就有心里准备恐怕有神经病的就不只他一个人了。照这样下去也
不是办法,谁知道他以后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弄进屋,锁上门。
我翻了几张报纸,浏览了一下广告版。平时我是从来不看这些东西的。可信度
实在不敢恭维。但现在是不得已。
我几下了几个电话号码,一一拨过去。竟然有一半是空号。真不知道社会怎么
变成了这个样子。好不容易打通了。对方是个听声音大约二十五六的女性。脱口便
是一句你有神经病吗?我想了想,没反驳她,毕竟她这样问也不是全没道理。
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让她明白。她说了个地址就把电话怪断了。看来现在
不仅赚钱难,连花钱都不容易。
第二天我连拖带拽才把他弄到地址里说的地方。我印象中这种地方好歹算是个
正规医院,但一眼看去居然连个招牌都没有。进去以后才发现是有原因的。这里根
本就不是医院。我真想大骂一场,沮丧的走出这栋笼罩在周边噪音里的建筑。
我想了想我爸这病是非治不可的,以前因为不太严重,也就没怎么在意。才造
成现在这样的后果。我就是再没钱他的病也是要治的。
唯一需要避免的就是盲目。大半的医院都是浪费钱财的地方。
因为一时还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这事便搁了下来。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本来就狭小的家在他的鼓捣下越发凌乱,客厅里摆满了内衣裤和脏兮兮的碗碟。
我每天下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充当清洁工。
九月十二日,是鼠标的生日,可悲的是我虽然整个晚上都在找她,却直到第二
天大早才在门口发现她。
这次她喝得浑身软的像泥一样。在我家住了两天才算缓过来。她没有向我道歉,
也没有提她生日的事。我虽然奇怪,却也没有问她。她不愿说的事我一般从不过问。
等她走了,我才打开电脑继续奋斗。这几天老人似乎有点收敛,连续几天都呆在家
里没出去过。我乐得清闲,但谁知道他是不是在策划一次更庞大的行动?
而且他似乎变得越来越奇怪了。每次喝醉酒都含糊不清的叫兄弟,如果说一两
次我还能解释为巧合,但时间一长我不禁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却找不到有什么地方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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