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黑焰灯
猫眼跟狼眼一样,据说可以采光。一到黑夜,就会发出绿光,我听到一阵含糊的声
音,那是猫的喉咙里发出的低啸。
陈脸子冷冷吩咐道:“我现在要破他这个五鬼轧尸棺,成功的把握老实讲我没多少,
不过就是比等死强点罢了,老五你必须照我说的去做,明白?”
我当时就傻了,站在那儿,看着陈脸子从怀里往外掏东西,有黄裱符、小旗、几块
散碎的旧玉,一一在地上摆好,还拿出把寒光闪闪的短刀,噌的一声,就割烂了手指头,
逐一滴了血在这堆物件上面。
陈脸子要我做的很简单,就是拿这几块滴了血的旧玉,往每个喜材的黑洞口里塞上
一块就成,我想想也不是很难,就接了过来。
陈脸子告诉我,这种不起眼的旧玉,叫做“死玉”,在识货的人看来,这种玉属于
品相极差的那种烂玉,但在盗墓贼眼中这可都是宝贝,因为这些散碎的死玉,基本上都
出自陈年老墓,见光前已经在地下埋了不知多少年,把墓中的尸气和阴气一股脑吸收在
玉内,现在染上了人血,拿来克制喜材里头五鬼轧尸的尸气,是极好的宝贝,阴气和尸
气都会被这块死玉吸附,若没有这些“死玉”,我俩当时就一命呜呼那是必然的。
准备妥当,陈脸子干巴巴的对我说:“老五啊,咱俩认识时间不长,谈不上谁害谁,
这次也怪我心贪,没有估计到凶宅里的危险,如果运气够好,逃的出去,那是咱命大,
往后我是洗手不干了,要是咱们该死绝到这儿,你也别怨我了,黄泉路上我背着你就是。
唉!”
陈脸子顿了顿接着说道:“我这次破局,必定会折了阳寿,暴死当场的可能都有,
这些猫我刚才注意看了一下,都不是些善类,甚至还有些吃人肉的老猫,其中有些猫眼
下翻的吉物,我这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只能告诉你,凭我的本事,拖个一时三刻,让你
逃跑还是可以的。”
我被陈脸子的悲壮语调说的很黯然,瞅着他,啥话也讲不出来。
这时候,火折子象是被谁吹了一口气,扑的一下腾起了火焰。
陈脸子大喝一声:“还不快跑!”一巴掌就把我推了出去…………。
我冷不防被推的一个踉跄,看那最大个子的喜材,盖子似乎有点松动,冒出阴冷的
气息越发凝重,强大的压力让我迈不出脚步,呼吸都觉得困难,只见陈脸子吞下一张黄
裱符,捏起血浸的旧玉,一步步向阴气冒出的地方挪去。
喜材里,一个束发男尸抬着头一动不动,皮肉干枯,色泽黝黑无比,微微张开的嘴
里,哧哧冒着黑色寒气和扑鼻的尸臭,陈脸子费劲的把血玉往那干尸嘴里塞,直到旧玉
完全塞进干尸嘴里,我才稍稍好受了些,赶忙去那几个喜材跟前,往里塞染了血的死玉。
还好,陈脸子的办法很对路子,喜材里刚塞进去死玉,就爆开了盖子,里头的男尸
迅速萎缩,皮肤和骨骼间的肌肉象是突然融化,变成一层厚厚的黑皮贴着骨头,萎缩的
一动不动,整个化成张狰狞的黑皮。说不出的一种诡异神态,很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
可惜我就倒霉了,喉咙里越来越难受,沙哑刺痛,似乎有不少东西,紧紧贴在喉管
的管壁上,一只大手要从肚子里拼命的伸出来,后面还有无数的小手在拉扯心肺,让我
根本喘不上气来,只能双手捏住脖子,痛苦的在地上打滚。
就在我掐着脖子蹬着腿挣命时,却见陈脸子瘸着一条腿爬了过来,手里拖着盏黑灯,
一脸疲惫。
陈脸子喃喃的好像是说:这是黑焰灯,黑焰灯…………。就是这个词,黑焰灯,没
错!我现在也不太懂是啥意思,难道还有黑色的火焰不成?那还叫什么灯,照给谁看啊?
我当时也不懂是啥意思,但是自从这黑灯离近,喉咙里感觉舒服了许多,直到沙哑
的感觉终于没了,高兴的一翻身爬了起来。
陈脸子拖着的是一盏黑色的灯,老式铜灯,底座是一个人跪着高举双手,顶部是一
个圆碗形状的灯盏,发出暗金色的冷光,有点象自己平常使用的旱烟那么长,我当时在
心里想,就是精致了许多。
目不转睛的看着这盏奇怪的黑灯,我和陈脸子都不吱声了,圆形的灯碗里空无一物,
连个灯芯都没有,而且整个灯的颜色太黑,黑的让人心慌,我想起陈脸子说的鬼打墙的
事,更加的忍不住直想逃跑。
咱们南阳,地理上来看,是位于秦岭山麓,汉水源头,自古都是豫西南的腹地。
陈脸子小声说,这黑焰灯的秘密,据说和当年的蒙古人有关,元朝时,蒙古人如狼
似虎,血洗欧亚大陆,传说这黑焰灯当时可以唤醒战死的士兵,重新投入死亡战场,那
不就是个战无不胜的鬼军团吗?
我可不信这一套胡说八道,陈脸子苦笑着解释,后来朱元璋赶走鞑子后,听说这黑
焰灯就被刘伯温给毁了,我师傅就是这么告诉我的,打那以后,我下窖子时就很注意这
老铜灯一类的物什,却没想到在这儿给碰上了。
我给陈脸子说的一楞一楞扭头看看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仔细一瞧,差点没把我吓
趴下!
原来在陈脸子的背上,不知啥时候,轻飘飘的趴个黄衣女人,低着头,长长的黑头
发披散在两边,白惨惨的脸上毫无表情,两个白眼圈里,全是黑眼珠子,正眨也不眨的
看着他,随着他说话和动作左右摆动,根本就没有改变视线的意思。
我还以为是自己一时眼花,忍不住使劲闭上了眼睛,准备再仔细瞧瞧,而陈脸子还
一点都没有觉察到背上多了个女人。
我刚闭上眼睛,就听见两声短促的尖叫,睁开眼睛时,只见陈脸子已经瘫地上了,
几只老猫跳他背上对那黄衣女人又撕又咬,猝不及防,尖叫两声跌下了陈脸子的身上,
立刻被黑焰灯吸了进去。
陈脸子好久才醒过来,脖子上全是黑手印,这下可给箍的不轻,恐怕再多几分钟,
必死无疑!清醒过来后我陪着他喘了半天气,想想此地不宜久留,赶忙往外跑,我这辈
子从来没有见过鬼,这下算是开了眼界。这黑焰灯恐怕真的有号令阴曹厉鬼的能力呢!
从那鬼宅子里头跑出来时,天才蒙蒙亮,后来陈脸子回去后,听说躺了三个多月才
下地,大病了一场。
五叔讲完这事儿,酒也喝的差不多了,哈欠连天的倒头睡下,我反倒是给这一波三
折的惊险事儿,刺激的半夜都睡不安生,不过我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压根不信这世界
上会有什么鬼怪,一直琢磨那黄衣女鬼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刘伯温可是朱元璋的头号谋士,这五鬼轧尸局恐怕就是他的杰作,黑焰灯和黄衣女
人,还有刻着殓文的蹲葬棺,莫非真的是一个镇尸冢,下头埋着什么吓人的秘密不成?
第二天我问五叔,那藏在山里头的旧宅子现在怎么样了?五叔却说,去年发大水,
早淹了,现在在河底,谁也看不着…………。
一说两瞪眼,我就打消了去瞧瞧的念头。
回北京后忙着毕业分配的麻烦事儿,好久没和五叔再联系,这事儿也就慢慢淡忘了。
毕业后,还算差强人意,我在北京的一家外企中找了份工作,同时也交往了一个条
件相当不错的女朋友,她叫韩叶娜,长得很漂亮,性格开朗善良,以我的个人条件,已
经觉得相当满足了。
现在说说我个人条件吧,我长相比较出众,当然不是英俊到需要去整容那种极端,
而是比较瘦削,个子又高,头发飘在后脑勺上,属于那种从背后就能猜出前面长相的人,
但问题就偏偏出在这里。
走在后面看见我的人,都会以为我一定是戴副近视眼镜,没几根胡子,整天熬夜,
面色苍白,去电脑城闭眼就能抓一把的俗人,但走上来回头一印证,才猛然发现我根本
不是这般样子。
我眼睛细长,细长到总是给人眯缝着眼的感觉,这样一来,就显得黑眼珠子特别多,
再加上小时候不老实,摔跤把下巴磕的往上翻着,连累的嘴角也是往上翘起,一眼望上
去,我就是个正在嬉笑的家伙,黑眼珠子转转,又有点莫测高深,所以靠这这副极有亲
和力的微笑面孔,我的人缘都不错,朋友还算不少,谈起女朋友来,更是得心应手。
认识漂亮的女朋友,让我很是开心了一段日子,可惜常言说的好:“天有不测风云,
人有三衰六旺。”那次出差去江西鹰潭公干,回来后却让我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
化,要说也是我自己纯属多事。
鹰潭的龙虎山,一直让我惦记着给我取名那半仙张天师,想着过去了二十多年,应
该快八十岁了的一个老半仙,这个事从小让我就糊涂的起名字怪事儿,驱使我费劲的找
了好几天,都要从我鬼迷心窍的去测字开始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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