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十年。
十年在人类历史上,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在人的一生中,十年却是好长好长
的一段时间了。
人的一生能有多少个十年?
十年在人的一生中能留下多少回忆?
一个人走过了十年,会怎样去回忆那逝去的光阴,匆匆的脚步?
一个人走过了十年,会怎样去迎接那将到的目标,漫漫的前路?
十年。
他擦了擦肥腻的手,悄悄地溜入了里屋,掩上了房门。
没有人注意他的举动,他的举动实在平常,或者找什么东西,或者换件衣服;
自己住的房子自己自由出入,很平常,极平常。
他当然不找东西,也不换衣服。
他看日历。
家里的客厅挂着大大小小的挂历,他不看,他只看卧室里挂的小小的日历牌。
他神经质地看了又看,最近发展到一天看几次,好像百看不厌一样。而且他单独一
个人看,不让家里人知道及见到。
日历牌上某月某日处用红笔作了一个醒目的记号。
他老婆曾经问道:“你将日历画到红红的干什么?有什么要紧事吗?”
他答道:“有个朋友生日,我要记住送份礼物给他。”
他老婆当场就跳起来:“你这个死鬼,什么朋友这么不得了!朋友过生日就送
礼物,我生日你又不送礼物!”
他知道对付这种女人的办法,就道:“好吧,你过生日我去订做一个四磅的大
生日蛋糕送给你,祝你长命百岁。”
他老婆道:“我不要,四磅的生日蛋糕太贵了!你有心我就满足啦。”
这种女人的品性就是这样,而且转眼之间将日历上画的朋友生日一事忘得一干
二净。头脑简单的女人自有她的可爱之处。
所以他从来不对老婆讲真话。
只有傻瓜才对老婆讲真话。
他看着日历牌,心里面不由得一阵欢喜,这一天终于来到了,这一天来得真是
不容易。
他想,还有什么没有准备好呢?一切都准备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已经等了十年。
他不用再苦等了。
一双纤细而白晰的手。
如果人手有标准来衡量的话,他的手可算是一双精确的手。
精确的手只做精确的工作。
他每一天都做精确的工作。
他如果稍微疏忽,就会在做工作时出差错,就会遭人埋怨,就会打烂饭碗。从
另一个角度来看,他如果稍有差池,就极可能引起连锁反应,引出致命的问题来,
他的计划就会全部穿煲破产。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因此他做工作从来都没有出错。
精确的功夫。
他坚持了十年,十年精确的功夫。
他还让一个女人参与他的计划,共同商量,共同策划每一个步骤。他明白在某
些事情上,女人比男人更有力量,更有便利条件去做。
上帝创造了女人,当然让她有用武之地,否则为什么要有女人呢?
他准备了十年,是为了某一天的到来,现在这一天终于来到了。
这是一双饱经风霜的手。
这双手看起来不见得有什么特别,不过是略显粗糙,黄中带黑罢了。但此刻却
握着几把小刀。
两寸长半寸宽的小刀。
他一挥手,白光一闪,夺的一响,小刀已插在十米外的一块木板上。
而且是正中圆心。
这一手飞刀功夫不是容易练的,一个眼明手快的年轻人,起码要练三五年。飞
刀要准,要稳,要有力。
还要快。
快是难中之难,快是关键。只有快,才能在对手发招之前出手,掌握主动权,
将对手制住。唯有快,才能胜利。
他每天都练,已经练了十年。
有几个年轻人跟他学,技术要领掌握了,恒心却没有学到,所以总及不上他。
一个人要学任何东西,首先要用心,不用心学不到,用心不足只学到皮毛,只
有专心加恒心,才能学到精华。
他一直在用心。
他的飞刀技术相当好,够准,够稳,够力,够快,堪称一流。
他练了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这一天终于来到了。
夺的一响,又一把飞刀插在木板上。
夺夺夺的连续三响,三把刀几乎在同一时间插在同一点上,好似一朵三叶花,
于美丽中渗出冷酷。
两寸长半寸宽的小刀。
夺命飞刀。
“你等了十年,为了什么?”
“你含辛茹苦了十年,又为了什么?”
“你总是笑脸相迎,好像哈叭狗一样去讨好那个人,又是为了什么?”
“你肯这样难为自己,糟蹋自己,无非也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
“你装亲切,装热情,无非也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
“为了这一天的到来,你已经失去了很多很多;当这一天来到时,你当然要收
回很多很多作为补偿。”
“否则,这十年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你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计划立刻要开始了,你要保持镇定,要保持冷静,决不能功亏一篑。”
“你的计划如此周密,你一定会胜利。”
“你注定是个成功者。”
十年。
默默耕耘的十年。
久积待发的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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