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仇旧恨
艳装的项云漂亮极了。纯手工缝制的名牌西式套装配上白金胸饰分外好看。因
为难得与展飞约会一次,项云格外打扮了一番。她那天生优美的身段姣小玲珑,圆
圆的脸蛋不施粉黛已十分俊丽,经过细心梳妆,更是俊美异常。
已是年近三十岁的人了,而且生过孩子,项云体态匀称,皮肤细嫩,面容姣好,
再加上精心保养,善于修饰,简直象二十岁出头的人。一走进咖啡厅,立刻吸引了
无数的眼球,连咖啡厅的老板也怔怔地注视着她,忘记了手中的工作,仿佛她的到
来,给咖啡厅增添了光彩,无形中提高了咖啡厅的档次。
虽然已经离婚两年多了,再次见到熟悉的前妻,展飞仍禁不住为之心动。但是
一想起那优美的身躯上曾经发生的故事,展飞的心里又泛起一种屈辱的感觉。
展飞与项云是大学同学,展飞学计算机专业,而项云学的是财会专业。
同为大学学生会的活跃分子,两个人的经历却大不相同。展飞生在农村,家庭
条件比较困难,是背着煎饼卷,吃着咸菜疙瘩,拼命地苦学才考进了这所省城的名
牌大学的。而项云出身于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是文革前的大学生,家庭条件优越,
受教育的环境自然是展飞所不能比的,当然考大学也比展飞轻松了许多。入学以后,
项云良好的教育背景和各方面的才能不断显现出来,歌舞弹唱,琴棋书画,样样突
出,加上人又长得漂亮,很快在学校里赢得了“校花”的雅号。进入大学,展飞的
视野也大为开阔,一番新的天地,更激起了他求知的激情,加之他那有异于常人的
拼劲和思维豁然开朗而产生的灵气,渐渐地在计算机方面显示出少有的才气。由于
共同参加学生会的活动,两人的关系慢慢地亲密起来,到大四的时候已经出双入对
了。展飞的高大英俊,项云的姣小俊美,俩人的组合成了学校的一道风景和大家羡
慕的对象。
在他们同届的同学中,和项云同一个系的林雨也非常出色。他出身于省城的干
部家庭,从上小学时起,林雨就是班级的学生干部,在心理上他始终有种高人一等
的感觉。优越的家庭条件,顺利的成长环境,使他感到世上的一切似乎都是为他设
计的,对一切他也有一种强烈的占有欲。
大三的时候,学生会改选,主席的候选人正是展飞和林雨。面对同样优秀的展
飞,林雨强烈的优越感,第一次受到了挑战。
对展飞,过去林雨一直看不起他。身上的衣服那样的普通,同学聚会时花费是
那样的小气,就连展飞在软件设计上表现出的灵气,林雨也认为那是瞎猫碰到了死
耗子。可是当展飞在演讲台上,潇洒自如地发表竞争演说时,林雨才感到了前所未
有的压力。尤其是展飞的演讲,赢来了项云等女生们热烈的掌声,使林雨产生了强
烈的妒意。也正是在这时,林雨发誓一定要把项云争到手。在他的心里,得不到的
东西始终是最好的,而对他来说,得不到的东西根本是不存在的。
竞争的结果,展飞明显地处于领先的位置,但是最终却是以林雨的当选而结束。
在这所素以管理严格而著称的大学,在学生恋爱的问题上,学校始终没有松口。展
飞的落选正是因为与项云的密切关系。
也许是由于年轻人逆反心理的作用,虽然林雨对项云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项云却最终选择了展飞。
转眼四年的大学生活即将结束,同学们各显其能,忙着落实接收单位。能到机
关工作,是许多同学的梦想,展飞当然也不例外。学校为他出具了评价颇高的推荐
信,拿着它展飞充满自信地参加了省机关公务员考试。一关一关地熬了过来,尽管
成绩很好,但最终结果展飞又未能被录取。
直到将要离开学校的时候,辅导老师才告诉展飞实情:竞选学生会主席失利,
是因为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林雨举报他与项云谈恋爱;而公务员考试没有被录取,
则是林雨的父亲干涉的结果。
展飞的心中充满了激愤与无奈,他不能理解的是,这些貌似公正的竞争,却有
着如此多的不公允;年纪轻轻、一帆风顺的林雨,为了一已的私利,却又如此的阴
险狠毒。
离开了学校,展飞凭着自身过硬的计算机技术,在省城一家私营电脑公司找到
了自己的位置。虽然那里没有机关的舒适和名气,但同时也没有机关的勾心斗角和
尔虞我诈。在那里,大家凭能力竞争,凭本事发展。很快,展飞当上了公司的技术
部经理。
项云大学毕业后,应聘到吉利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任会计。一年后,与展飞组
成了家庭,并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儿子,取名叫展翼。
林雨凭父亲的关系如愿以偿地进了机关工作。但是,随着他父亲的离职,很快
他就尝到了争斗的苦果。从小一帆风顺,从未经受过挫折的他,一怒之下辞职下海,
展转也来到了吉利房地产公司。
看到展飞事业有成,家庭幸福,而自己一无所就,林雨产生了强烈的嫉妒心理。
林雨到吉利公司工作的事,展飞事先并不知道,可能是项云担心过去两个人有
些矛盾,故意没有告诉他,以免展飞多想。直到有一天,展飞因为要请几个重要的
客户吃饭,来到了一家高档饭店,那里离项云所在的公司很近。在饭店里,他亲眼
见到了林雨与项云还有其他的一些人一起走进了一个包间。
这时,展飞立刻敏锐地感觉到有些问题。妻子婚前就相当活跃,有许多形形色
色的朋友。结婚后不久就生下了儿子,几年来除了到公司上班,一直就围着丈夫和
儿子转,常说感到闷得慌。而且这几年展飞一心扑到工作上,闲暇的时间极少,有
点冷落了项云。最近一段时间,展飞发现项云经常喝得晕乎乎地回家,问了几次,
她都说公司有应酬。展飞也没有多想,只是说作为女人,以后少喝点。今天,看到
林雨与她在一起,展飞感到十分惊讶。
不知怎的,展飞猛然间萌生起一种好奇的念头。他起身来到饭店的服务台,向
服务小姐打听起来。
“她呀,是我们这里的常客。”
展飞瞪大了眼睛,小心地问:“那位林先生也经常一起来吗?”
服务小姐警觉地问:“你们认识?”
“我和他们是大学的同学,多年不见了。”展飞故意隐瞒了事实。
“噢。”小姐这才放下心来,“林先生是吉利公司的财务总管。吉利公司是上
市公司,财力雄厚,经常在我们酒店讲客。”
“真没想到林雨也到了吉利公司。”展飞自言自语地说。
“你这两位同学可都不简单。就说那位项小姐,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活动能
力特强,省市里的领导一个个都被她攻关了下来。她和林先生真是郎才女貌,天生
的一对。”
听到这话,展飞大吃了一惊,脸色苍白得可怕。
“先生,你怎么了?”小姐关切地问。
“没什么,没什么。不知道他们俩什么时候成了一对。”展飞感到自己有些失
态,自嘲地说。
小姐看着展飞的窘态,神秘地笑了,猜测展飞可能是林雨的情敌,听到不利于
自己的消息,心理受到了打击,就说:“他们在饭店包了个房间,中午经常在这里
休息。”
展飞的脑子里嗡嗡地直响……
展飞与项云离婚了。不管妻子怎样辩解请求,也改变不了展飞的决定。林雨、
项云对展飞人格的污辱,他实在不能容忍。如果只是妻子不贞,展飞也许可以饶恕
她,但是,因为涉及到林雨,展飞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恶气。
不过同妻子离婚,并没有收到对林雨惩罚的效果,相反却正中了林雨的诡计。
许久之后,展飞才明白正是自己执意离婚,才将项云推向了另外的人生之路,最终
走向了死亡。
城市的南郊,有一片新建的住宅小区,清一色的六层楼房,被设计成姿态各异
的样式,楼房的外墙根据不同的结构,被粉刷成淡红色和乳白色,显得整洁漂亮。
小区的道路两侧及楼房之间的空地上,绿草青翠,花团锦簇,树木成荫,环境宜人。
学校、幼儿园、商店等服务设施,功能齐全,布局合理,是“八五”期间旧城改造
的样板区。但是,在小区的西北角却有一座楼房与众不同,外墙上有许多加固用的
辅助钢筋等材料,走近细看,墙体上还有一些裂痕,显得极不雅观,与小区的整体
环境极不协调。楼里也明显比其他楼房的住户少,给人死气沉沉地感觉。
这座楼房是该小区首批峻工并售出使用的楼房之一。三年前建成使用时,市里
的领导还专程前来参加了剪彩仪式,当时还被当地舆论誉为“十大优良工程之一”。
但是,当楼房的住户欢天喜地地庆贺搬迁之喜时,却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故。
那是“五。一”节前夕,中单元六楼的一个住户请人装修房子。因为是毛坯房,
怎样装修全凭各人的喜好。这家住户是一对即将结婚的年轻人,因此装修的格外仔
细。那天上午,装修公司的工人把装修用的地板砖、水泥和材料都运到了六楼,临
时堆放在厨房里,总重量也就一吨多。可是,就是这一吨多的重量,厨房竟然承受
不起。当工人师傅装修墙壁用电钻打眼的时候,由于剧烈地震动,厨房塌了下来,
一层一层地加大重量和冲力垮塌了下去,造成了三人死亡,多人受伤。
根据设计,这样的楼房应该能够承受住这样的重量。通过调查,事故的主要原
因是建筑质量有严重问题,不仅钢筋、水泥的标号远远低于设计要求,而且楼板的
钢筋数量和水泥含量也只达到规定的一半,是典型的豆腐渣工程。
这样糟的工程,这样质量的楼房,简直是拿住户的生命当儿戏!如果不是洋楼
的那家住户装修房子,如果没有局部突然增加的重量,如果没有电钻打眼产生的震
动,可能一时还不会出现垮塌的事故。但是,天哪,几十家住户数百个生命住在这
样的房子里,真是不可想像。
可就是这样明显的事故,施工单位也仅是作了整体加固处理了事,某些管理机
关在调查一番之后也不了了之。楼里的住户多次集体上访没有结果,一气之下把建
筑公司告上了法庭。但事情过去三年多了,法院仅判决书就出具了四份,到如今却
还没有一个最终的说法。而楼房的施工单位——吉利房地产开发公司却丝毫没有受
到影响,照样风风火火地盖楼,大把大把地赚钱。
展飞的父母就住在这座楼的一楼。这几年,展飞的手头宽裕了一些,又贷了一
部份款买下了这所房子,把父母接到城里来享几天福。谁知才刚刚住上没有几天,
就遇到了这从天而降的灾祸。
那天上午,展飞的父亲难得进一次厨房,帮老伴做做早饭。当老伴端锅去餐厅
时,灾难发生了。父亲当场死亡,年近六旬的老母亲悲痛过度一病不起。
事情发生后,老人把儿媳妇项云骂了个狗血喷头。气愤之余,项云也多次找公
司的老总周子坤要说法。周子坤看在项云的面子上,偷偷给了几万块钱,让他们另
外买一处房子。可是老人却上了牛脾气,说不打赢官司,给展飞的父亲讨个说法,
坚决不搬家。展飞和项云两口子怎么劝,老人也不听。事情就这么拖了下来,弄的
展飞两头跑,整天提心吊胆的。
今天与项云见面之后,展飞就预感到有事情要发生。刚才在咖啡厅里,项云说
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比如要他照顾好孩子,有合适的对象再成个新家,趁年轻自己
办个公司独立发展等等。从咖啡厅出来,他立刻骑上摩托车赶到了母亲家。
一进家门,五岁的儿子展翼就跑了过来。展飞亲热地抱起了儿子,在他脸上亲
了几口。儿子悄悄地对爸爸说:“今天妈妈来了,可又让奶奶给骂走了。”
展飞离婚后,开始项云还时常到家里来看孩子,但每次都被展飞的母亲给骂走。
后来,项云想孩子的时候,就都悄悄地去儿子入托的幼儿园。今天项云突然到家里
来,让展飞感到奇怪,联想到刚才两人见面时项云说的那些话,更加重了他感觉项
云要出事的想法。
看到儿子回来,母亲又絮絮叨叨地数落起项云的不是。
“项云今天来了?”展飞问。
老人长出了一口气,骂道:“她还有脸来,这个骚货。”
然后对着孙子喝道:“以后不许再喊她妈妈!”
小展翼委屈地噘起了小嘴,泪珠在眼睛里直打转。
展飞皱了皱眉,问:“她来有什么事吗?”
“还能有什么事?就是想儿子呗。进门就搂着孩子哭。”
展飞闷闷地坐在沙发上,没有吱声。
母亲走到卧室里,拿出一包东西,递给了展飞:“这是她给你的。”
展飞接过来一看,是吉利公司专用的大号牛皮纸信封。他打开信封,只见里面
有一个存折、一份人身保险和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存折上写着展飞的名字,数额是
五十万元,保险单的受益人填的是展翼的名字。存折里还夹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
“给你开公司的费用”。展飞将存折和保险单放到了一边,随手又打了那个厚厚的
笔记本,里面的内容让他目瞪口呆……
其实,项云离婚后生活得并不快活。
她本是个生性活泼的人,和展飞在一起的时候,每天就是单位、家庭两点一线,
上班埋头工作,下班围着丈夫和孩子转。当婚姻神秘的面纱逐步揭开,真实而平淡
的生活显现在眼前,时间久了,她不免感到单调,心里不禁渴望浪漫、心动的婚前
生活。直到数年以后,她在一本杂志中读到结婚数年,特别是生育了子女以后,是
夫妻关系的危险时期,那时,她才感到过去的一切是如此值得留恋。而在当时,她
却不是这么认为的。
正当她对婚姻生活感到失望,内心充满了浪漫的幻想时,林雨来到了她所在的
吉利公司。考虑到展飞与林雨过去的恩怨,项云存了一点私心,没有把林雨来吉利
公司的事及时告诉展飞,当然主要是怕展飞想起过去的事情,自己夹在中间以后不
好工作。正是这一时的私心,却藏送了项云今后的幸福。
上大学的时候,林雨就追求过她,可当时她已心有所许,况且也看不惯林雨盛
气凌人的公子哥习气。如今,林雨经受了一番挫折之后,脾气收敛了许多,人也成
熟了不少。项云过去对他存有的三分好感增加到了五分,再加上对他多少有些同情,
关系自然更近了一些。
林雨来到公司以后,也在财务部工作,因此与项云接触的机会很多。几年生活
的锤炼,所学专业又对口,再加上父辈与公司老总的关系以及他本人极强的表现欲,
林雨很快在工作中脱颖而出。
老总的赏识,使林雨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外界。因为公司的关系,林雨接触的各
级领导干部很多。时间久了,他发现,这些人在公开场合总是一本正经,但到了酒
场饭店却表现得判若两人,很多人几杯酒下肚,什么样的事都干得出来。于是,他
有意带着项云出入各种社交场合,对项云的美貌他充满了信心。果然,这一招十分
奏效,许多人一见到项云都感到眼前一亮,有的甚至纠缠不休,办起事来有项云出
面也更加顺畅。更令林雨意想不到的是,项云对此也乐此不彼,兴趣比他还大。这
正中林雨的下怀。
久而久之,项云对林雨竟产生了依赖心理,对此,林雨也加以充分利用。结果
是,不但林雨的工作业绩上去了,被提拔为公司的财务总管,而且,姣小美貌的项
云也躺在了他的怀中。
事后,项云曾多次想到林雨当时肯定做了手脚,否则,自己怎么可能迷迷糊糊
地就与他上了床?但是想归想,终究没有任何证据,况且那样做,也正好满足了她
寻求刺激与浪漫的心理。
项云也曾经后悔过,但是,那种偷尝禁果的滋味却时时撞击着她那颗已春情萌
动的心。几次下来,那种悔恨已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她的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
当展飞将两人堵在了宾馆的包间内时,项云羞愧难当,她跪地求展飞原谅自己
的过失。离婚以后,她也曾多次哀求展飞,说自己愿意接受任何的惩罚。那时,她
更多想到的是名声,是孩子,想尽力挽回自己给展飞造成的伤害,对自己所谓的浪
漫生活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反思。
与展飞离婚以后,没有了家庭的束缚,她的生活更加开放自由,整天周旋于酒
店舞厅和形形色色的人员之中,过起她一直期望的浪漫生活。这时,公司周围的人
经常对她指指点点,林雨与她也有所疏远。对这些,项云开始时还有些在乎,后来
却逐渐产生了一种自暴自弃的想法,对男人心存报复玩弄的心态。与公司的老总周
子坤发生了关系之后,她慢慢地成了周子坤疏通关系的一张“王牌”。 直到今
天,当她厌倦了那种生活之后,她才真正感到过去那个平淡的小家庭是多么的温馨。
吉利房地产开发公司是一家民营上市公司,公司资产数亿元。谁能想到,这样
一个大的公司,起步的资本只有区区几万元。
公司的老总周子坤是恢复高考后首批大学生,毕业于一家著名的建筑学院,分
配到临海市建筑设计院担任设计员,如此干了五六年。如果他按部就班地干下去,
到退休也无非是个科级干部。可机遇却常常垂青有准备的人。
有一年,市里准备建设一座十二层高的市级宾馆。那时,整个临海市的最高建
筑也只有七层,所谓的建筑设计院仅有十几个人,而且大多数都是半路出家的“二
混子”,最多也只能设计个三五层高的楼房。过去,市里建稍微高档些的建筑,都
是请省建筑设计院设计,但是这一次,新上任的市长非要本市的设计人员负责这项
工作。这可难坏了设计院的院长,他想来想去,觉得只有周子坤合适,于是把担子
就交给了他。周子坤不敢怠慢,用尽平生所学,很快搞出了一个方案,拿出来给市
长作了汇报。市长详细地看过设计方案后,感到很满意,当时高兴地说:“没有想
到我们市里还有这样的人才,应当让他负责全市的规划设计。”
由于那时正是改革开放的高潮时期,上下都讲干部的“四化”标准,领导的一
句话,就使周子坤当上了市建委分管城建的副主任。
上任之始,周子坤确实想大干一场,办事坚持原则,自身清正廉洁。当他看到
那些包工头第一年灰头土脸,第二年就西装革履时,心理逐渐失去了平衡。于是,
他利用手中掌握的工程发包大权,先是吃吃喝喝,后来收受红包。
这时,那位赏识他的市长已经调到另一个地区当书记,周子坤收受红包的事很
快被人举报了出来。接着,他退了脏,还被免了职。
一气之下,周子坤辞了职,下海自己办了个建筑公司,既搞设计,又接工程。
凭着过去的一些老关系,从几万元的资金开始,几年下来,成了临海市颇具实力的
建筑公司。1992年,周子坤到省城发展,由于他建筑工程、房地产开发、物业管理
一条龙,又赶上房地产开发热,几年下来,竞成了省城同行业中的“老大”。
周子坤的“发家史”,说起来简单,其中的甘苦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作为一家
民营企业在夹缝中求生存,公司每发展一步,都不知要迈过多少坎,烧过多少香,
耍过多少阴谋诡计。自从项云投入他的怀抱以后,他才发现这个天生的尤物是那样
迷人。但是,作为一名唯利是图的商人,任何东西在他的眼中都是通往金钱之都的
铺路石,项云当然也不能例外。周子坤将她包装起来,成了自己打开成功之路的又
一把“利刃”。令他颇为满意的是,这把“利刃”为他打通了许多金钱所不能开启
的“关隘”,一些有握重权能够卡他脖子的人,在项云的面前纷纷落马,成了石榴
裙下为自己卖命的走卒。
去年,吉利公司承接了淮海路商业街的改造工作。那里是解放前就很有名气的
商业区,店铺林立,是省城经商的黄金地段。要进行整体改造,就必然涉及到店面
的拆迁。因为那条商业街年代久远,许多门面房被店主改造的五花八门。有的在房
中间加一道山墙,前边是店后面住人;有的一楼是店铺,二楼改成库房;还有的建
了临时楼梯,二楼也改成了门面。这样,在测量房屋面积,签订搬迁协议时,因为
商用房的面积问题,双方发生了争议。按照吉利公司的意见,只有具备商用房条件,
而且正在作为商用房使用的,公司按商用房予以安置,临时改建或已经改作他用的,
按居民住房安置。这样算下来,原来的商业街就有八十多家的店铺不作为商用房予
以安置,折合成面积有1500多平方米。按照商业用房与住宅用房每平方米3600元的
差价计算,吉利公司就要少支付拆迁安置费540 万元。对此,原住户当然不同意,
经市里的有关部门多次调解不成,八十多家住户联名告上了法庭。
官司打了一年多,经过了一审、二审,现在又发回了市中级法院重新审理。涉
及到如此巨大的利益,吉利公司当然拚上了血本。公司实力强劲的律师团,引经据
典,在法庭上唇枪舌剑。法庭之外,公司也投入巨资,展开了幕后交易。
官司打到今天,该投入的都投入了,反而又回到了起点,公司老总周子坤动起
了脑子。想来想去,感到市中院的一把手王新民一直没有拿下问题的关键。前几天,
周子坤又安排公司的财务总管林雨携二十万元巨款,找王新民疏通关系,又被王新
民拒之门外。周子坤不死心,他坚信是人就有爱好,有爱好就有机会。经过多方了
解,得知王新民对漂亮的女人有特殊的感觉,他就设下圈套,派出了攻无不克的
“交际花”项云出马,展开了最后的一搏。
对项云的办事能力,周子坤是充满信心的。在这之前,比王新民职位更高,也
更有定力的人,在项云的温柔攻势下也都败下阵来,何况一个小小的王新民。当然,
周子坤为此也付出了很多的金钱。但钱算什么?是身外之物,去了还能更赚回来,
更何况是几倍、几十倍、几百倍的回报。
后来,周子坤却发现,项云这只小鸟似乎更喜欢攀高枝。因为接触的人多了,
她变得神通广大。社会上有些人利用她与不少领导的关系,在提拔干部或一些麻烦
事上,竟然还要靠她去疏通关系。她从中作起了“拉皮条”的生意,每天忙得不亦
乐乎,公司的工作反而成了她的副业。周子坤虽然有些不满,但也无可奈何。他感
到,如今的项云翅膀似乎有些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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