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把钥匙
钱教授书房里的摆设和林凡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林凡本来以为象这样的读书
人书房里最多的应该是书。杂乱的书桌,古朴的台灯等等这样之类的陈列才是他所
希望的,也才配得上一位学者的身位。
眼前的一切不如他所料,可也并没有让林凡失望,甚至于让他对于这位不曾相
见的人有了些许的期许。
若大一个书房,没有桌子,没有椅子。林凡四下看了看,红木地板,暗花的四
面墙,米黄色的天花板中间一盏四方的灯笼似的吊灯。整个房间里只放着一张躺椅
和一张窗边的小茶几。小茶几上面摆放着一盘盛开的水仙花。难怪一进门就闻到了
一阵幽香。如果没有这盘水仙,那这个房间就显得了无生趣,正是因为有了它,让
整个房间显得更加幽静让林凡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躺椅背头的方向对于落地窗。窗外阳光明媚,是个好天气。屋外的小花园中百
花齐放,一片春意。
没有椅子,林凡也不知道该坐哪。领进他的女秘书除了人长得漂亮些外,没什
么让他有好感的地方。和他在电话里联系的应该是她,说话的语气和他见面的时候
一样冷冰冰的。女秘书把林心领进来后,听说了一句让他自便先等等,就把门关上
不再理他了。林凡本是个比较随性的人,对于一些事物还比较容易满意。不过这样
的礼遇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也很久没遇到,有些不习惯。
林凡满不在乎地往躺椅上一躺。没有坐躺着也不坏,想着林凡笑了。这老头也
真怪,知道我懒还特意安排一把躺椅让我舒服舒服,想着林凡又笑了。
阳光温柔地照着林凡的脸,水仙花散发的幽香在屋里飘散。他觉得这老头有些
情趣,也一定会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他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找我又是为什么呢?
说实在的林凡现在是有些累了。昨天晚上在酒吧和任飞拼了一晚上的酒。任飞
一脸的警察像,个大身粗,一张嘴就骂娘典型一粗人。可也就是他竟然是公安大学
毕业的,这让林凡死都不信。昨晚喝得差不多的时候,任飞告诉林凡,说他准备考
研究生,主功心理学。当时林凡的反映是放了一个响屁。林凡也不知道突出其来的
屁是被气出来的还是机缘巧合,反正无论哪种都证明任飞说的是个屁事。
任飞昨天哭着对林凡说了许多的话,说他对不起谁谁谁,这谁谁谁里面似乎没
有林凡这号人。至于任飞确切说了些什么,林凡根本没印象。男人喝多了都基本上
和神经病加王八蛋差不了多少。昨晚林凡也喝得过了头,他只记得到厕所小解还边
吐着,还似乎听到了一声女人的尖叫。早上起来,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女厕所的地板
上。
林凡准备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酒吧老板刘斌走进来。还没有等林凡开口,刘
斌就说:“怎么样女厕所味道香吧,睡了一晚上精神好多了吧!”
林凡用满带着血丝的眼睛,迷糊地看着刘斌,“你就不能帮个忙,把我弄到你
床上睡下,弄得我今天全身都痛,昨天的酒钱不付了!”
刘斌听了也不在意说:“我也想,可是我还不想代绿帽子,你连母猪都不放过,
更何况我那水灵灵的老婆,哪敢让你让我的床去。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睡女厕所。
对了,你不要说酒账,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的酒钱你还没给!”
林凡也不想搭理他,他现在觉得口渴得要命。他直接走进吧台,倒了杯冰水,
一口气灌进了肚子里,感觉舒服多了。
喝完,林凡留下一句“走了。”头也不回往外就走。
“怎么,还能不能开车,要不要我送?昨天你把老任灌得二百五一样,你小子
行啊,现在酒量见长啊!”
林凡边走边听边直摆手,可一听到老任,他记起来了。他四周看看没有人,他
使劲想了想,只觉得脑袋很痛,只好象记得老任哭着拉着他说话。老任是不流眼泪
的人,喝多了也不会这样,连他父亲去世在内他都没哭过。林凡只见他哭过一次,
那一次是为了女人,一个林凡认为不值得让老任哭的女人。老任为什么突然会喝多
了哭,他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原来人人都会变,想到这林凡叹了口气。
“老任哪去了?”林凡抓着头。
“刚走,说是警局叫去的。”
林凡一看表十点,口里嘟囔着下次再不这样喝了,就出了门。身后传来一声:
“你昨晚打碎了五个杯子,还摸了一女人的屁股,我都记账了!”
回家的路上,林凡感觉头很痛,眼睛也痛,身上也发痛,他真想好好回家洗个
热水澡,再好好休息一下。
刚到家手机就响了。
陌生的电话号码,陌生的女人的声音,说是有一个钱教授有事要找他谈。这会
林凡没工夫听这些,可对方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一定要到。林凡职业性的毛
病犯了,这句话让他有了好奇心。对方把具体地址的信息发给了他。他洗了澡就出
门了。
睁开眼的时候,林凡看到了窗外昏黄的落日。林心忙闭上眼,用手挡住阳光。
一想不对,来的时候差不多十二点,正在怎么一下就太阳下山了?林凡起来看了一
下表已经五点多了。他知道自己睡着了。他发现已经有人帮他盖好了被子,怪不得
睡得这么舒坦。
落日的余晖下,这屋里显得更加幽暗。
林凡不打算再等下去了。他奇怪怎么在这里睡这么久,也没个人来叫醒他。难
道钱教授还没来?林凡打开门见到了那位不可爱的女秘书。
“您醒了。教授在楼上的房间等着您呢。我为您泡杯茶,等会就给您送上去。”
说完,女秘书就去泡茶去了。
这下让林凡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大老远跑来,别的事没干,先在别人这里
睡了一觉,这也太失礼了。
一楼的大厅、楼梯和二楼的过道都辅了厚厚的地毯,林凡走上去感觉轻飘飘的。
到了二楼,他不知道该往哪走,也真奇怪为什么那女秘书不领他直接找到钱教授呢?
林凡就往楼下书房正上方的房间走。这幢古典的三层小详房里装修得古朴而又
雅致,林凡边走边看着,心想这教授真有钱,看来还是读书好。
房间的门没有关,林凡站在门口,看到了这位所谓的钱教授。
落日的余晖从窗口射进来,照着一位老者的后背。房间里没开灯,他的脸阴暗
着看不太清,林凡只看到了他花白的头发。他有些秃顶。房间不大,只正中摆着一
张书桌。房间里还是没有书,只有书桌上放着一些资料什么的。靠窗的墙角放着一
个柜子,里面放些一些山石和盘景。
老者正埋头写着些什么,并没有留意到林凡已经到了门口。林凡这时候却没有
敲门,只静静在站着,等他忙完或看到自己。
林凡是一个愿意等的人,在某些时候,更何况别人也等了自己很久。对于有学
问的人,林凡是很尊敬的。因为曾经有一位有学问的老人无私地帮助过他,教育过
他。
这样的时刻,林凡觉得等着是最好的选择。
只一会,老者抬起了头,一眼看到了门口的林凡,忙站起身迎上前来笑着说:
“林凡先生吧,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这时林凡才看清这位钱教授。年经六十开外,瘦小的身材,有些驼背,穿着黑
色的西装,打着领带,显得有些老学究,代着黑边眼镜,塌鼻梁,脸很瘦,眼睛不
大目光有些散乱,与林凡握手的时候,手湿湿的而且冰凉。
林凡在钱教授对面坐下,再仔细打量了一下他,心想原来水仙的主人是这样一
个人。
钱教授微笑着说:“今天请林先生过来,辛苦你了!”
林凡说:“是我不好意思才对,钱教授今天打扰了。”
钱教授知道林凡是指在这里睡觉的事,“林凡先生客气了,象您这样的客人能
在我这里休息好,是我的荣性。”
林凡感觉到了钱教授语气里的诚意,“不知道钱教授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有
什么我可以效劳的,请尽管直说。”
钱教授笑了笑,双手握在一起不停地动着大拇指,“好,林先生的确是快人快
语,我有一件事想请林先生帮忙。”
“什么事,请讲。”
钱教授想了一下,“我知道您是一个可以值得信任的人。”
“呵,谢谢。”
“您能答应我对于今天我们所谈的事保守秘密吗?”
“我保证!”
或许是林凡答应得太过爽快的原因,钱教授一愣接着说道:“可是我还没有告
诉您什么事,您不怕……”
“干我们这行的,守密是最根本的操守,再说象您这样的人,我相信是不会害
我的。”
“哦,是吗,谢谢您的信任。”钱教授开心地笑了。
停了一会,钱教授接着说:“我有一个学生,最近失踪了,想请林先生帮助调
查一下。”
“失踪多久了?”
“算起来应该有半个月的时间了吧。”
“为什么不报警,而要找我呢?”
钱教授看着林凡的眼睛,“这个我们已经在作,我们希望再加上林先生的帮助,
相信事情会进展得更加顺利。”说完钱教授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林凡。
“这是请您帮忙寻找的人,名叫秦梦儿,是我的学生,她去了一个名叫回梦村
的地方考察,已经有半个月的时间没有和我及家人联系。”
“还有没有其它的?”
“大约的情况就是这样,酬劳方面是十万,先付五万,找到人后再付五万。”
林凡看了看照片,照片里是一名二十几岁的年青女孩,长得很清秀。
钱教授看着林凡似乎在等着他的答复。
林凡看着照片,又看着钱教授,“还有没有其它的情况,或者线索?”
“没有什么了,如果还有什么新的消息,我会及时通知到您,可能线索不多,
要不然也不会请您这样的高手来帮忙,拜托了!”
“我能不能见见事主,也就是这女孩的父母?”
钱教授一愣,他没想到林凡会这样问,“呵,不用了,他们全权交由我来负责。
您放心他们的身家都很清白,他们也不想太多的露面,要不然也不会让我来处理。
您也知道我是一个酸书生,懂得也不多。这点请您体谅。”
林凡沉默了一会,把照片递还给钱教授,“不好意思,我可能不能接受这交委
托。”说完林凡起身就要走。
“可是你刚才已经答应好了。”钱教授有些急了。
“我只答应您保守秘密却没有答应您一定会接受委托。”
“难道是钱不够?”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我是怕钱刚拿到手,不是小命不保就是可能被进了监狱,您知道干我们这行
的钱虽然重要,但命是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林凡直接往门外走。
还没等林凡走到门口,钱教授叫住了他。林凡知道钱教授一定会叫住他。在不
然谁会让一个陌生人睡在自己心爱的书房里,自己心爱的躺椅上睡大觉呢?
然而林凡这样做只是为了知道得更多,因为他知道这位面前的教授没那么简单。
“林先生,现在正好是吃饭的时间,我已经安排好了,您吃过饭再走也不迟,
再说我们也可以再谈谈。”
“那就打扰了。”
饭菜很有意思。之所以说有意思,是因为林凡觉得这样的饭菜,吃的是感觉或
者更应该说是内容。这样的饭局很有意思。
林凡也算是吃遍天下的人了。因为行业的关系,他认识的人很多,三教九流都
有。朋友多应酬当然也会不少,可林凡有个毛病,想来的时候就会来,不想来谁的
面子也不给,这种个性是容易得罪人的,可林凡好象不会,也不知道为什么,认识
他的朋友都知道也不会太在意。反正有林凡的地方,大家都会很开心,吃饭的气氛
会很好。
象这种场合林凡经历了不少,不可能每顿饭都能让人吃得开心又满意。甚至有
时候和别人一起吃饭,比和猪在猪圈里一起吃饭还要难受。林凡也经历过光着膀子
的路边摊。不过林凡天生就有种本事到哪里好象都能作得恰如其分。你和他来文的,
他就和你比酸;你来武的,没几下你就得靠边站;要当地痞无赖,他是行家;要当
绅士贵族,他也象模象样。可象他这样的人,却有着骨子里的低调。
吃着饭,他们时不时地说上几句和案子不靠谱的话。林凡只觉得越吃越有意思,
再说饭菜的味道很好。他知道在这样的情形下,少说多听最好。钱教授看着这个和
他起吃饭的年青人,这个一来这里就在他书房睡觉的年青人。其实他现在已经全身
不自在、不舒服。他本不是一个善于交际应酬的人。但这个年青人却显得很自在,
说话很得体。这样一个私人侦探,他一直认为只是一个粗人,没什么学问,有的最
多不过是些下三流的手法,没想到林凡的知识面这么广,而且很多见解很独特。
两人很默契都还没有谈到关于寻人的问题。林凡知道最急的不可能是他。师傅
曾经告诉过他一句话,“当你把看到的和人性联系到一起的时候,那你就一定能找
到你要的答案。”
终于还是钱教授开头:“关于那件事,你还需要知道些什么?”
“您是研究什么专业的?”
“哲学。怎么问这个?”
“呵,没有随便问问,对于哲学我一窍不通。”
“不要紧,等会我送你一两本书,看看就明白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很难的。”
“谢谢,还是那个问题,我能见见事主吗?”
“林先生,我有个建议。”
“请说。”
“如果我是你的话,就拿钱把人找到,再说这件事让你来说也并不能说是什么
难事吧。”
“不如我直接和您说吧,我是个胆小的人,也注定发不了什么横财,安全一些
还是好点。”
“那你是不是觉得钱不够,你开个价吧。”
“我这人有个毛病,如果高兴不要钱我也干,如果不高兴,多少钱我也不干。”
“要求太多,可能对您这行不太好。”
“也许我不接受才是真正的好事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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