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
那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之所以叫回梦,是因为由于那里的太美,就连神仙去
过后,都会梦到回去那里,因此而得名。
车子在山路上不停地颠簸着。林凡、任飞和钱教授三个人坐在车上都没有说话。
可能是路太颠的原因,钱教授的脸惨白得一点人色都没有。任飞时不时地看看钱教
授,看得钱教授全身发毛。
林凡把任飞和刘斌这几天查到的资料都仔细地看过了,可是没发现什么真正有
用的信息。除了秦国正、钱教授和任正都去过回梦村以外。
刘斌这次并没有跟来,他毕竟还有生意,也还有他要作的事。林凡和任飞并不
知道去回梦村的路,本来准备去当地的派出所寻求帮助。可是钱教授不同意,他说
他知道路,原来和秦梦儿一起去过。至于为什么林凡要把任飞一起带上,钱教授也
只是随口问了一下,并没有反对。
钱教授告诉他们,回梦村没有公路通到村里。下了车还要走三四个小时的山路
才能到。因此他们先到临近的小镇上住了一晚。很早就租了辆车出发了。
在车上颠了二个多小时,车停下了来。
任飞问司机:“怎么到了,这么快?”
司机说:“没有,车已经开不进去。留下的路只有你们自己走了。”司机一指,
路边山上一条小路弯弯曲曲地也不知道通向哪里。
林凡看了看钱教授。钱教授点了点头,提着包下了车。
林凡看了看表,现在才六点多钟。天才有点放亮。前面是山连着山。
一路上走着,太阳出来了,山里的鸟好象也醒了开始叫了起来。此起彼浮清脆
的鸟鸣声,听起来即悦耳,又让这山林之间更显幽静。林凡和任飞边走着边看着周
围的风光,呼吸着这山里新鲜的空气,觉得舒服极了。
钱教授只一路走着,也不说话。林凡和任飞时不时东指指西看看,再斗斗嘴。
毕竟是三四个小时的山路,象林凡和任飞这样的年青人都快累得不行了,更不
要说是钱教授这样的人。中间他们休息了几次,好不容易钱教授指着前面不远的一
个山谷说:“就在那,快到了。”
前方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山谷,飘着山雾,也看不到房子。林凡看了看表,十一
点十分。
不要看着并不远,可走起来真是要人命。林凡本以为最多只要再走半十几分钟
就到了,可是转来转去,走来走去,他们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谷底。
谷底是一片稻田,因为是开春的时候,都已经种上了麦苗。到了谷底已经看不
了很远了,越走雾越来越大,前方两米以外的地方就看不见东西了。
走在田间的田埂上,林凡随后摘了一根麦苗,闻了闻放进了口袋。
由于雾太大根本看不到前面的村子在什么地方,他们转来转去,转得任飞发了
火对钱教授说:“你到底认识不认识路!”
“我记得村子就在前面,不过这么大的雾,哪知道哪条田埂走得最快,慢慢来
吧,就到了。”钱教授也没有办法。
好不容易从田里面走到了山跑上,任飞才出了口气,随口骂了声:“这什么鬼
天气!”
边走着,林凡也不知道和谁说:“怎么会这么安静?”
钱教授说:“这样的小村子是这样的。”
“怎么会没什么来迎接我们!”林凡好象又不知道和谁在说话。
任飞没好气地说:“你以为你是谁?明星?省长?还要拿桥子来接你不成?”
“你不觉得奇怪么?”林凡问任飞。
“有什么可奇怪的!我看奇怪的是你!”任飞说。
“我们现在在哪?”林凡又象在自言自语。
“在地球上,在哪!”任飞被问得莫名其妙。
林凡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为什么会这么安静?”
钱教授说:“农村是这样的。象这么偏远的村子是这么安静。”
“我们现在在哪?”林凡看到任飞的脸色变了,忙加了一句,“是不是已经到
村子里了?”
任飞见林凡的脸色不对问:“应该是,怎么了?”
“那为什么连狗叫声都没有?”
“他们就不能没有养狗?”话到嘴边任飞把话给收回去了。这样的山区的农家
是不可能不养狗的。
林凡又加了一句:“不要说狗叫,连鸟叫声都没有。”
林凡看了看表,停下来,看看四周,“怎么这么大的雾?”两米以外已经什么
也看不清了。
任飞也停下来,看着四周的白雾,“现在是春天又是山区,所以……”他也不
知道说给谁听,好象是说给自己听。
林凡也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由于根本看不到房子在哪,只能跟着泥路走。
钱教授指着旁边一条分开的路说:“这上面再走一点点我记得有一家人家,我
们先去看看。”
跟着钱教授,他们上了一个小坡来到一个平地。
再往里面走了几步,一幢土房出现在他们面前。
和别的山区里的农村的房子没什么不同。土黄的墙,灰色的瓦。破烂的窗户上
绑着化肥袋和粘着旧报纸。
院子里还有一口竖井,旁边放着一个铁桶。林凡走过去看了看。
任飞对着房子叫了几声:“老乡!老乡!有人在吗?”没有人答应。
大厅、卧室、厨房……没见到一个人。林凡他们把四周找遍了也没看到一个人。
林凡在窗户那看了看,又走进房子摸摸桌子,走进里屋好一会才出来。
“休息一下吧,可能人都出去了!我想你们也累了吧!”钱教授现在感觉全身
都快散架了。
“不!去第二家看看!”林凡看着漫天的大雾,眼睛里发着光。
“休息一下吧!我也累坏了。找人也不急在一时,总不可能这村的人都死光了
吧!”任飞坐在门外的石阶上说。
“不!再去几家看看!”说完,林凡也不等他们就往外走。
钱教授和任飞只有赶紧跟上去。
任飞还从来没有看见林凡这样的目光。几次和林凡的目光一接触,他的心就咯
噔一下,全身发毛。
到了第二家、第三家还是一样,仍然一个人都没有。
钱教授的脸没有一点人色,“怎么可能!现在是中午吃饭的时间,怎么会一个
人都没有?我们敢快分头去找,多找几家一定能找到人的!”
可林凡和任飞都没有动。
林凡只是静静地看着大雾。
任飞盯着钱教授:“分头找?这么大的雾到时候怎么碰头?怎么联系?”
钱教授哆哆嗦嗦地说:“这村子不大,房子建得比较集中。不要走多久的!再
说我有地图!”
“什么地图,刚才为什么不给我们,现在才拿出来?”
“我,我……”
这时林凡说话了,“我们还休息一下,吃些东西。”说完,林凡进了屋把包往
桌上一扔,在桌边坐下。
钱教授忙走了过来,“你现在还有心情休息,这里人不见人,鬼不见鬼的,先
找个人问问啊!”
任飞这个时候也不急,慢慢走进来,把包往桌上一扔坐下来,只是看钱教授的
目光有些怪。
“你们怎么都坐下来了?有问题了难道你们看不出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钱教授发急了。
他们心里也知道有问题,可是他们也知道越是有问题的时候,越要冷静。
林凡看了一下钱教授,“您坐下!我有话对你们说。”
钱教授只得坐下。
林凡看着任飞说:“你发现有什么问题?”
任飞脸色浓重地说:“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这也太奇怪了!”
林凡点了点头。
是啊,为什么三家人家一个人都没有。他们都不说话,一沉默就是死一样的寂
静!
不知道是不是山雾太大的原因,三个人的后背都湿透了。
还是林凡打破了沉默,“除了你说的,我还发现了一些不明白的地方。”
任飞说“你还发现了什么?”
林凡看着屋外的山雾说:“就是这雾!”
任飞看了半天,“这有什么奇怪的?原来在山区比这大的雾我都见过!”
林凡说:“可我们来的时候,别的地方还很大的太阳。”
任飞说:“山里东边出太阳,西边下雨的情况很多,可能一两里天气就会不同。”
林凡听了点了点头,“嗯,有理。”
林凡低头看了看表,“可时间上不对!”
任飞也看了下表,十二点三十五分。他喃喃地说:“这是山区,又是山谷……”
他想找个理由来解释,可是总觉得不对劲。
林凡接着说:“还有怎么会这么安静?”
三个人一沉默,就是死一样的寂静。
“就算没养狗,总要听到几声鸟叫吧。”林凡好象又在自言自语。
突然任飞对钱教授说:“上次你来的时候,这些人家养了狗没?”
“应,应,应该有……”
任飞刚想说话,林凡却说:“还有一点很奇怪。”
任飞和钱教授都看着林凡。
“这些人家养的东西哪去了?”林凡看着外面的雾慢慢地说。
任飞看着林凡,“你是说养的鸡、鸭、牛什么的?”
林凡点了点头。
任飞愣了一下,跳起来冲了出去。钱教授也赶紧跟了出去。林凡慢慢起来也跟
了出去。
院子里的鸡笼里没有鸡,任飞冲进厨房的猪圈里也没有猪。任飞铁青着脸回到
院子里,看着林凡。
钱教授也看着林凡:“那前面二家?”
林凡说:“我看了,也没有。”
那它们到哪里去了?人又到哪里去了?
林凡接着说:“还有第一家人家,院子水井边的水桶有满满一桶水。”
任飞说:“这有什么问题,水桶当然是装水的难道装尿的?”
林凡说:“没有问题,可是联系到其它一些事,就有了问题。”
钱教授和任飞齐声说:“还有哪些事?”
林凡说:“第一家床上的被子叠得很整齐,后面两家的被子却是象刚起床的样
子,很乱。那桶水很清。第一家的厨房的锅里有红薯稀饭,后面二家的锅子里很干
净。”
钱教授和任飞对看了一眼,都不知道林凡说的是些什么。
任飞心急,“你要说什么就说,别他妈的卖关子!”
林凡笑了指着院子里的鸡笼说:“不急!老任不如我们打个赌。我敢保证这鸡
笼里的鸡粪是最外面是湿的,中间一层是干的,里面还是湿的,而且还瞒新鲜,你
信不信?”
任飞象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林凡,“你怎么知道!”
林凡笑着说:“不信,你可以去用手捏捏,还可以用嘴尝尝。”
任飞没好气地说:“你怎么不去,一看你的样子就是一天生吃粪的主!”
话是这样说,他还是往鸡笼走去,邹着眉,用手捏了捏里面的一坨鸡粪。捏完
就象被蛇咬了一样跳了起来。吓得钱教授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任飞甩着手,冲到林凡面前,“你放屁,全是湿的!不是瞒新鲜,是非常新鲜!”
任飞刚想发作,却见林凡快步走到鸡笼前,也捏了捏,还放在鼻子面前闻了闻。
只见林凡摇着头,甩着手,“不对!怎么会这样!”
“怎么这样,鸡屎都一个样!难道你们家的鸡屎象美国汉堡一样还分层的!”
任飞叫道。
林凡却笑了,“我还真以为这里的鸡屎和美国汉堡一样是分层的呢!”
任飞奇怪地看了林凡半天,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林凡也
看着任飞哈哈大笑了起来。
钱教授坐在地上看着他们笑。心想这个时候他们还能笑得出来?
可笑着笑着,突然林凡不笑了。
本来任飞正笑得很过瘾,可一林凡的样子,愣住了。
“怎么了?”任飞奇怪地问。
“没有,我只是在听你刚才的笑声。”林凡看着无边的雾说。
任飞没好气地说了声,“有病!”
而林凡心里却在想:怎么没有回声?
钱教授爬起来,“你们发什么神经,鬼上身了?”
林凡看了看手上的鸡屎,“这东西如果不吃的话,那只有找东西擦了。走回屋,
我还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任飞和钱教授奇怪地互相看了看,跟着林凡进了屋。
一进屋,他们愣住了。
本来林凡和任飞的包是扔在桌上的,钱教授的包扔在椅子上,可一进屋,他们
发现三个人的包都不见了!
钱教授全身冷汗直流,他想说点什么,可是说不出来。
任飞的头上也冒了汗,他看了看林凡,林凡的脸也有些发白。
任飞大叫了一声:“这是什么鬼地方!”叫着就冲进了里屋。他找了半天鬼影
子都没有一个。等他出来的时候,林凡已经坐在原来的位子上抽起了烟,而钱教授
坐在椅子上发着抖。
任飞一屁股坐了下来,也点了根烟猛吸了一口,“妈的,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接着他又对林凡说:“要不要出去找找?”
林凡看着屋外的山雾,摇了摇头。任飞也知道,就算出去找,这么大的雾又到
哪里去找,
一沉默,又是一片死寂!
“不管了!妈的!就当被鬼拿去了!”任飞恨恨地说,“对了,你刚才说你还
发现什么说说看!”
林凡也不说话,只指了指他们身边的这张桌子。
这是一张很平常的农村厅屋里的饭桌。四方的,上面涂着红色的油漆,由于时
间有点长,中间的油漆大部分脱落了。
钱教授看了个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问题。而任飞看了看,用手指一擦说:“灰
尘!”
林凡点点头,“以你看,这是多少天留下的灰尘?”
“个把个月吧?”任飞又用手指摸了一下,揉了揉。
“我也是这样猜的。其它日常的家具上我也看了,也差不多是这种情况。”林
凡又指了指他们坐的椅子,“包括我们现在坐在椅子。”
“那前面二家?”任飞问。
“也一样!”林凡说。
“那就是说……”任飞说。
林凡说:“我刚才在院子里和你们说的那些情况,现在一对比,你们应该就会
明白。”
任飞想了想说:“一桶水,被子,还有厨房这些和这有什么关系?”
林凡却没有回答他,只看着屋外的雾。
突然林凡开了口,“你们不觉得奇怪么?”
任飞看着林凡愣了愣说:“你他妈的,就别转圈子了,直接说吧,还有什么可
疑的地方!”
林凡又指了指这张桌子。
这次任飞可怎么看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了!
任飞看了个半天,“怎么还有什么问题?”
林凡依旧看着外面的雾,慢慢地说:“你说这么大的雾,桌子上为什么一点露
水都没有?”
钱教授和任飞看了看,除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一点露水都没有。
林凡头也不转慢慢地说:“你们再看看我们刚才放包的地方。”
任飞听他一说,看了看刚才桌上放包的地方。开始他也没看出什么,可再仔细
一看,他的全身寒毛发乍。他眼睛瞪得老大看着林凡。
如果有灰尘,那有东西在上面放过,就一定会有痕迹。可刚才他们放包的地方
却没有象被放过东西一样,还是均匀的有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林凡看着这漫开的白雾,他心里乱得很。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
什么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奇怪。
来到这个回梦村,任飞本以为就象原来的案子一样。找到村民询问情况,发现
问题和线索,接着调查。可是一来这里一个人都没见到。包还不知道怎么就丢了,
再加上林凡告诉他的这些。他想着父亲留下的血手印日记,从心里升腾出一种恐惧。
钱教授此刻已经象个死人一样,头上冒着冷汗,一句话也不说。
“我想大家都饿了吧,现在我们找点吃的,休息好了以后,再去别家看看。”
林凡对他们说。
又累又饿是办不了事的。
钱教授现在却没有一点胃口,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他本不该来的,也根
本犯不着来这个地方。又不是他的女儿,他觉得自己是蠢到家了。他后悔为什么那
么听秦国正的话。他有种快虚脱的感觉。
林凡他们这次来,没有带多少东西在身上。包里面只有一些水和干粮。村子里
会有人,吃住也就可以在村子里,可没想到是这种情况。林凡的包里有任飞给他的
东西,还有这几天调查的资料全都丢了。还好那些相关的信息林凡都印在了脑子里,
可是他现在不想告诉任飞说这些东西丢了。
这家的院子里也有井,任正拿了水桶打了些水又拿了三个碗。林凡从厨房里找
了些红薯。
经过一天的奔波,林凡和任正觉得又渴又饿。他们刚想吃红薯的时候,钱教授
说话了,“这些东西能吃吗?这水能喝吗?”
任飞盯着钱教授:“怎么?你嫌弃这些东西?准备不吃?”
钱教授看了看林凡,哆嗦着说:“这里这么怪,这些东西……”
任飞一听脸色也变了,拿着红薯也不敢动了,停了下来。
林凡却没在意,拿了个红薯,用衣服擦了擦也不用水洗就咬了一口,“还瞒甜
的。这么久还没坏,还这么脆,也真是怪事。这家人好象知道我们要来似的,特地
为我们准备好了一样。”林凡说完笑了。
钱教授见了惊讶地说:“你真吃?你不怕有问题?”
林凡笑着说:“如果真要害我们,犯不着在这方面下手脚。可以更简单一些。”
任飞见林凡也吃了,也开始吃起来。钱教授看着他们吃着,却一动也没动,连
水也没喝一口。
等他们吃完了,钱教授说:“我们现在回去吧,等下次再来。”
任飞说:“现在还早,再去其它人家看看,说不定有人,你怕什么!你心里有
鬼?”
钱教授一听抢着说:“什么有鬼,是这里有鬼!再说我认为也查不出什么来!”
任飞刚想说话,林凡说:“时间还早,我们再看看。再说现在这么大的雾,别
的地方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雾,我们这样回去会迷路的。好不容易来一次,什么也不
知道就回去,划不来,再说你怎么回去和秦国正说?”
钱教授说;“我,我,……”
任飞说:“没办法了吧!”
林凡说;“现在我们最好不要分开,因为我的手机已经没有了信号,不知道你
们的怎么样。这样的大雾,如果分开就算听得到声音,也很难找人。”
任飞和钱教授拿出手机一看,没有信号,钱教授的手机因为没有信号都自动关
机了。
林凡看了看表,一邹眉,“我的表怎么还是十二点三十五分,你们的表多少点
了?”
任飞一看表,也是十二点三十五分。钱教授的也一样。
钱教授哆嗦着说:“我就说有鬼吧!总不可能三个人的表全停了吧!”
任飞听了听表,表已经停了。
林凡笑了笑,“有意思,走去别家看看!”他拿出一百元,放在桌子上,就走
了出去。
走在村里的泥路上,他们就好象走进了鬼村一样。没有一点的声音,除了他们
走在路上的沙沙声。
林凡摸了摸头上不长的头发,“你们的头发湿了没有?”
任飞和钱教授觉得奇怪,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钱教授的头发已经被汗湿了。
任飞说:“没有,怎么了?”
林凡也不说话,只一直在前面走着。
走了一会,前面有条叉路,林凡想往那边走。钱教授把他拦住了,指了指另一
条路说:“那边有几家人家说不定有人,我们去看看。”
林凡停了下来,“这边没有人家?”
钱教授说:“应,应,应该有吧。”
林凡说了声去看看,就走了过去。
任飞斜着看了眼钱教授,“那你走那边!”说完就跟了过去。
钱教授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的雾,他一咬牙也跟了过去。
一样的土房子灰瓦。林凡经过窗户前看了看,向任飞招了招手。
任飞走过来,“怎么了?”
林凡指了指窗户,“你看!”
窗户上面绑着一个象化肥袋一样的东西,上面印了个“农”字!由于绑在窗户
上的只是袋子的一部分,所以那个“农”字特别地显眼。
任飞一看,惊了一身的汗,“这会不会是照片上的那个?”
林凡点了点头,“有点象!”
“那快把照片拿出来对对!”任飞着急地说。
“丢了!”
“丢了?在哪丢的!那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弄丢了?”
“刚才在屋子里丢的。照片和日记都在包里。”林凡看着任飞,“不好意思,
我太大意了。”
任飞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怪不得林凡。就算要怪也没有什么意义。
里面还是一个人都没有。任飞和林凡走出屋子来的时候,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
钱教授。他象木头一样站在那儿,死死在盯着这屋子的大门,一动也不动。
任飞走过去推了钱教授一把,“怎么吓傻了?”
钱教授还是没有动,头上冷汗真流,身上发着抖。
任飞又推了钱教授一下,“你说话啊你!”
钱教授走过去,拉着林凡就走,“走到下一家看看!快点看完,我们快点回去!”
任飞也拉住林凡,“这家要多看看,一定会有新的发现!”
林凡说:“先去下一家看看再说!”说完跟着钱教授就往外走了。
另一家还是一样。
没有人,没有家畜。
他们好象永远在同一间房子里找人,而永远找不到人一样。
一样的土房子,一样的灰瓦。
任飞问林凡:“这是怎么回事,不可能这些人家一个人都没有!”
林凡摇了摇头。
经过这么多的案子,林凡和任飞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一个这么大的村
子,走了这么多的人家,没有看到人,也没有一点的声音。这要向谁说,谁也不会
相信。就是连他们自己都不相信,虽然这些都已经是他们亲眼看到。
任飞问林凡:“接下来怎么办,是回去还是接着找?”
“不急!”林凡坐在屋外门口的台阶上对钱教授说:“你刚才不是说有地图吗?
拿出来看看。”
钱教授如梦方醒,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还好这东西放在身上,要不然就丢
了!”
林凡接过来看了看。地图上标的应该是整个村子房子的分布图。房子的位子上
面还写了名字应该是户主的名字。
林凡看了看图对钱教授说:“我们现在在哪个位子,你知道不知道?”
钱教授看了看图,指着图上一个地方,“在这里。”
“你确定?”林凡又问钱教授。
“嗯!确定!”钱教授点了点头肯定地说。
任飞说:“看来你对这村子还很熟悉嘛!”
钱教授听了勉强笑了笑也不回答。
林凡又指着地图上一个地主说:“这是什么地方?”
钱教授看了看,迟疑了一下,“不知道。”
“上面怎么没有名字,也就是屋主的名字。看样子象我们刚才去过的那间房子。”
林凡象是在问钱教授又好象是没在问他。
钱教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任飞问:“这地图你是从哪里拿来的?”
“秦先生给的。他原来也派人来过画的图,我来的时候他给我的。”钱教授说。
任飞笑着说:“看来他还真是信任你!”
钱教授说:“是老朋友了,关系是不错!”
任飞盯着钱教授,“那你和秦国正……”还没等任飞把话说完,林凡说:“走
吧,趁有时间去别家看看。”说完就拉着任飞走。
任飞悄声说:“你怎么不让我问!”
林凡笑了笑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一样还是一样。
过了几家以后遇到的情况一样,没有人!
任飞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利害。难道自己的父亲就是在这样一个没有人的村子
里过了几年?不可能,那他怎么生活,怎么活过来的!如果这样一个村子里一个人
都没有,是到底去哪里去了?难道会这么奇怪一起消失了?他想了想,今天又不是
什么节日,也不会有什么庙会,这人到底去哪了!那些猪、鸡、狗呢?它们又是去
哪里了!
任飞看着林凡,他想林凡能给他一些答案。可是林凡总是看着雾,不说话。他
明白这样的时候,就算林凡是神仙也算不出来是怎么回事。可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好
象只有林凡。但他看得出林凡的神情虽然严肃可并没有慌张。只要林凡还顶得住劲,
他就觉得心里还有些底。可再一看钱教授那张死人一样的脸,他就觉得好象看到了
自己的脸……
任飞被憋得受不了了!他对着无边的白雾大声叫了起来,“有人吗!有人吗!
有人吗!”
林凡并没有阻止任飞这样的吼叫。这个时候其实他也想这样地去吼去叫!可是
那没有用,那解决不了问题。没有人还是没有人。他尽力让自己纷乱的思绪能够平
静下来。这个时候一乱再出什么问题那后果是无法估计。靠天靠地只有靠自己。想
着这里看到的一切,林凡笑了。看着漫天的白雾他的眼睛里闪着骄傲的光芒。这样
的环境反而激起了林凡的斗志!虽然他不知道遇到的是什么,将来还会遇到什么,
可是从他的心里反而有了一种斗志,一种不可言表的冲动与激情。
任飞叫了一阵,他累了,他喘着气,无力地坐在地上。
林凡心里默默地念着:为什么没有回音,为什么没有回音?
钱教授终于忍受不住了,“求你们了,我们回去吧。回去我们多找些人来。这
样下去我会疯的!”
林凡笑了笑,“你们不用紧张,也用不着害怕。只是没看到人而已。我们往回
走!”
钱教授一听,精神就来了,“对!对!回去!回去!”
林凡看了看表,还是十二点三十五分。
回去的路上,没有人说话,钱教授紧张地看着四周,好象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
会从雾里面冲出一个鬼来。
走着走着,林凡突然一转弯说:“再去这家看看!”
钱教授一听差点没有尿到裤子里,“这家不是看过吗?为什么还要看!”
任飞也说:“不如下次来看吧!从时间上来算,如果我们再不走,就赶不急回
到镇里了。等天一黑,我们就会迷路,再说这样在山里过夜很不安全。”
林凡听了笑了笑:“我们是要过夜,不过不是在山里,而是在这里。”
任飞没有办法,他跟了过去。
钱教授在后面喊:“你们去吧!我不去!你们都是神经病!被鬼迷了!”
任飞回过头看着钱教授,“那好,你走你的!不过这村子里人没有,我看鬼一
定很多,你保重!”
钱教授一听把脚一跺!往另一条路就走。可还没有走上几步,看了看四周的雾,
再一回头,林凡他们早已经没有了影子。钱教授心里叫了一声佛,转身往林凡二人
走的方向跑去……
这屋子和其它的屋子也没什么区别。
屋子前面是泥地的院子。进来的左手边是有鸡笼和厨房。厨房旁边隔了间猪圈。
路进来是院子正对的是厅屋的大门。院子里放着一个石磨。
厅屋里面放在四方桌。门对面的墙上,帖着主席像。屋里的墙上因为山里的湿
气的原因大多的石灰都已经掉落。
厅屋的左右两边还有两间屋子,是卧室,中间用布帘子隔着。
林凡和任飞走进里屋。里面的摆设和其它的屋子也差不了多少。里面的家具很
少。一张床,一张靠窗户长方的桌子,一个柜子,一张竹椅子仅此而已。
桌子上放着一个镜子和一把木梳子,还有一本书和一个座钟,一个像框。
像框是空的没有照片。
林凡走到桌子前,拿起书看了看,是一本主席语录。他又拿起梳子看了看,
“老任,你过来!”
任飞走过来,林凡指着桌上的座,“你看!”
桌上的钟是一个老式的木座的摆钟,已经停了,时间是十二点三十五分。
任飞一看,觉得一种凉意从脚下一直升到头顶,头皮都有点发麻。
任飞看了看林凡说:“会不会太巧了!”
林凡笑了,看样子还笑得很开心,“这可真有意思!”
任飞看着他,心里有点上火。他心想,你不会吃错药了吧,这个时候你也笑得
出来?
“对了!你还有没有印象,原来我们去的那几家人家,你有没有看到有没有什
么表或钟什么的?”林凡说。
任飞想了想,“好象没有,没有什么印象了!你问这个干么?”
“没有,随口问问。”林凡指着梳子,“你看这是什么?”
一根油黑很长的头发。
任飞说:“女人的头发!”
林凡点了点头。
任飞说:“那么说,这应该是个女人的房间!”
林凡笑了笑说:“说不准。”
林凡走到柜子前面,准备打开柜子看看。
“等等!”任飞走过来,掏出了手枪,对着柜子的门。
林凡看着,笑了笑转头看着柜子,“总不会打开跳出个女鬼来吧!”说着林凡
打开了柜子的门……
钱教授却没有进屋。他站在屋外,时不时地回头看看自己的身后。从来到这里
他没有喝一口水,没有吃一点东西,再加上年纪也大了,他现在头昏眼花。他强忍
着不让自己倒下去。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好好吃上一顿,睡上一觉。他
心里默默地发誓,再也不会来这个地方,连这个地方的名字他也不想再听到。
钱教授头上不停地流着汗,他本不多的头发和衣领早已经被汗湿了。他的嘴唇
觉得有些干裂。他看着屋子里,希望能看到林凡他们,可屋子里太黑,只是时不时
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他又不时地回头看看,他总觉得这雾后面有东西或是有人,
在看着他,看得他毛骨悚然……
林凡打开柜子,里面并没有女鬼跳出来。
里面叠放着几床被子和一些衣服。
林凡拿出一件衣服。这是一件白色的衬衫。林凡用鼻子闻了闻,回过头对任飞
说:“你也过来看看闻闻?”
任飞走过来,碰都不敢碰这衣服,“不会是发霉了吧!你小子上次就害我摸了
鸡屎,这次你可不能再害我。”
“不会,你闻闻还很好闻的。”
“不会吧!”任飞不敢相信,他凑过去闻了闻。
任飞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凡,“这味道……”
“好闻吧!这次没骗你吧!”林凡笑着说。
“这味道应该是女人的……”任飞看着林凡说。
“不是女人的难道是男人的?”林凡笑着说,“按我的经验来看,这应该是单
身女人身上的味道,也就是处女香啊!”
“你放屁!”任飞说:“老子就不信你连这个也闻得也来?”
林凡把衣服放进柜子里,关上柜门,边往厅屋走边说:“味道是好,可是就是
有些不对!”
任飞跟过去,“有什么不对?难道发了霉,让你闻了你就觉得对了?你还真是
贱骨头!”
林凡笑着说:“我承认我是贱骨头,那你也闻了,你还不是一样也是贱骨头!”
任飞一听哈哈地笑了,“放心,再贱也比你好些!”
他们一出屋,桌上座钟的钟摆就开始摆动起来……
右边的卧室也没什么变化,和他们刚去的房间差不多。林凡和任飞看了看就出
来了。
一出厅屋的大门,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钱教授。
任飞说:“我的大教授!你这样一直站着不累?你不到屋里坐坐?你要累得个
好歹来,谁领我们回去!回去对秦大老板我们也不好交差啊!”
钱教授却不理他,他拉着林凡说:“查得也差不多了,走吧!”
林凡笑着拉着钱教授的手。林凡的手温暖而又干燥,而钱教授的手却已经全是
汗凉得象死人一样。
林凡笑着说:“钱教授,您年纪大了,到屋里休息一下吧!没事的。我再去厨
房那边看看。”
钱教授说:“有什么好看的!这鬼地方我是一下也不能呆了!林先生求你了!
我年纪大了,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了!再说我万一倒了,你们也照顾不了我,也连累
了你们,我们回去吧,趁现在天还早,我们走快点也能来得急!”
林凡说:“您只是累了,有我们在您放心,没事的。您先进去休息一下,就没
事了。今天我们准备留在这里过夜,明天一早就回去。回去以后您就会复原了。”
钱教授一听急了,“什么过夜!你们还要在这里过夜!这样的地方怎么能住?”
任飞走过来,“怎么不能过夜了?这里有房子有床,总比在山上睡好吧!再说
来的时候,我们不能说好了,在这里留上几天,怎么现在反悔了?”
钱教授脑袋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那时候还没有发生这些事,早知道会遇到
这样的事,我,我就……”
任飞说:“你就怎么了?是不是就不来了?要反悔也来得急,你现在自己回去
就是了,也没人拦着你!”
林凡瞪了任飞一眼对钱教授说:“您别听他的。他是累了胡说的。您留下来,
这样对大家都好。”
钱教授一听知道没有了办法。林凡他们是一定会留下来过夜。他是一百个不愿
意可是真没有办法。他又不敢一个人往回走。他想了想说:“那能不能住别家?”
林凡听了笑了,“哪家都一样,一样没有人。如果你找到更好的理由去别家,
我们就去。”
看着林凡的眼神,钱教授没话说了。是啊,不住这家住哪里,哪里还不是一样。
可是他宁愿住在山上,也不愿住在这屋子里。可他这话不能对林凡他们说。
林凡见钱教授不再说什么,就往厨房那边走了。
任飞笑着看着钱教授的那张死鱼脸,“反正都没有人。如果你不想住这里也行,
你想睡哪间房子就睡哪间房子,说不定睡到半夜,有人回来了,那你是头功一件。
你问下情况,早上来向我们汇报,你看怎么样?”
本来任飞只是和钱教授开个玩笑,可是话一出口,自己都抖了一下。心想妈的,
千万不要老子睡到半夜有人回来,那老子非尿裤子里不可。任飞心里又念了几声佛
往厨房走去。
在厨房里林凡他们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任飞看看四下,摸着肚子说:“可惜!可惜!”
林凡奇怪在看着任飞,以为他发现了什么。
任飞叹了口气说:“可惜这里没有吃的!我现在还真有点饿了!”
林凡没想到这个时候,任飞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禁乐了!
林凡笑着说:“你除了吃,就不能想点别的?”
任飞也笑着说:“你难道不饿!”
林凡下意识的看了一下表,十二点三十五分。林凡一看表害得任飞也看了一下
表。表还是停的。气得任飞叫道:“妈的,什么破表,真想砸了它!”
林凡突然说:“你说要是刘斌这小子在这里会怎么样?”
任飞一听哈哈大笑,“那一定会哭得跟老娘们似的!边哭还会边把窝给砸了!
你也知道这小子要是晚饭吃不好,会上房的!”
林凡一听也笑了起来,就好象他们已经看到刘斌哭着砸窝又满地爬的样子。
他们之所以笑得出来,是想让这样的笑声打破自己内心有恐惧。要是林凡心里
一点都不怕那不可能。可是他的心里还有一种更大的力量压制了这种恐惧。这种力
量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任飞站在院子里吼的那一刻,这种感觉是特别的强烈,而且
是越来越强烈。
任飞笑着,他感觉有林凡在身边他很放心。只要他看到林凡那双眼睛,那眼神
他就不再那么害怕。从进村到现在,他的心里的恐惧一步一步不停地加重着。在院
子里吼的那一刻,他已经控制不了自己心里的恐惧。他要发泄。本来他也想跑,想
早些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是看着林凡的那双眼睛,他决定留下来。大不了是个死,
他心里这样想。可是这所有的一切有时候比死还要可怕。难道自己的父亲就是在这
样的环境里过的吗?他想起了父亲日记里的那些话。那些话就象咒语一样在他的脑
子里萦绕。他只有找法子转移自己的精力。只要有林凡在,他就敢在这里过一夜,
无论是人是鬼,他决定拼了。为了他的父亲,同时也是为了他自己。他不能在林凡
面前表现得太害怕、太无能,他不能。虽然林凡是他的兄弟!
钱教授在外面看着林凡,听着他们的笑声。可听着他们的笑声,让他更加的害
怕,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连厨房的门都不敢进。不过还好,这厨房不是很大,他能
从屋外看到林凡他们,这让他的心里踏实了些。不过他还是时不时地回头看看,那
双莫虚有的眼睛,他一直觉得就在身后的某个地方,盯着自己。
林凡和任飞走出厨房的时候,天已经慢慢变黑了。可是雾还没有一点要散的意
思,依然是那么大,那么深。
钱教授看着他们,“你说这地方,会不会有鬼?”
任飞笑着说:“心里有鬼的人才有鬼!”
钱教授却没有听他的,只看着林凡。
林凡知道如果现在钱教授吓得个好歹来,那也很麻烦。于是他说:“如果有鬼,
那我们作什么也没用,既然这样那还怕什么?如果没有鬼那更不用怕了!有我和任
飞在是你可以放心!”
钱教授听了点了点头。他把心一横。
天已经完成黑了下来。屋子里外都是黑漆漆的,一点光亮都没有,也没有一点
声音。
钱教授坐着,脑子有那么一刹那,想到了死。他觉得这样过下去,比死还可怕。
黑暗中传来了林凡的声音:“你说现在要是能听到几声老猫子叫,那该多好!”
“你现在可以爬到树上学着叫几声,反正你也是一脸夜猫子像!”这是任飞的
声音。
“这院子里怎么也不种棵树,要是有的话,我还真想上树去叫叫,‘任飞是个
王八蛋!’。”这是林凡的声音。
“你才是王八蛋!你说刘斌这小子现在在干什么。估计又是在店里面摇头晃脑
地在那些个女人面前吹牛,说他是书香门第出身,一出世就有三四个漂亮丫头服侍
着之类的话!”
“他现在不敢了!他老婆管得他很严。说真的,他老婆还真漂亮!”
“妈的!你不会看上了吧!”
“没有!上次那小子和我说要把老婆送我给,我在考虑要不要!”
“不可能吧!那小子爱他老婆爱得要命!什么时候的事!说来听听!”
“不想说!”
“为什么!放心我不说给刘斌听!”
“不想和你说!”
“妈的!你真不是个东西!”
房间里火光一闪照亮了林凡和任飞的脸。他们一人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在黑
暗中两个火点晃动着,不时地一亮一暗,就象两点鬼火,还有这“鬼火”后面林凡
他们时亮时无的脸……钱教授看着心里头害怕说:“能不能点点东西?太黑了!”
任飞说:“点什么?点房子?这里没有灯,你要找灯现在可以去别的地方找找
看。再说我们不是点了东西了么?我们点了烟,给你点了两盏灯,也够你看的了!”
“那能不能给我个打火机?”
“不能!”
接着便没了声音,只有他们的烟头一亮一亮着。
钱教授四下看了看,虽然他什么也看不到。他吞了口口水,“我们就这么坐着?
总要干点什么吧!与其这样不如开始就回去!”
由于他离林凡坐得比较近,他伸出手想抓住林凡的手……
林凡的手还是那么温暖、干燥。抓着林凡的手钱教授的心里踏实多了。可是他
还是很害怕,死命睁大了眼睛看。
林凡反握住钱教授满是冷汗的手,“放心!没事的。就当是停电了,我们坐在
这里养神。”
可是就算这样说,这样的养神恐怕只能养出心脏病来!
“这个晚上我们就这样坐着?”钱教授觉得千万不能停下来不说话,那太可怕
了。
“我们还可以睡觉,不用一直坐着。不过要轮流睡。”林凡的声音。
“那就不能干点别的?”钱教授的声音。
“当然能,你可以出去唱唱歌,跳跳舞,实在闲不住,那你就去外面跑一圈,
累个半死,再回来,保证你睡得和死猪一样香。”任飞的声音。
林凡笑了,不过太黑他们都看不到。林凡说:“这些当然可以干,不过还有一
件事更重要!也更值得我们做。”
任飞他们不说话,等着林凡说答案。
“那就是,等!”
任飞一听明白了。他明白了林凡为什么一定要留下来,留在这间屋子里过夜。
他现在对林凡服得是不能再服。这是最笨的办法,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又有谁有
勇气作出这样决定?除了林凡不会有第二个!
等的代价却是可怕的。因为任飞知道,他们不知道在等什么,也不知道能等来
什么。但总比回去什么也不知道要好。任飞的烟头长时间地亮了一下。任飞的脸在
烟头的光照着下,显得那么地鬼异。
“而且我们现在作得很好。”林凡的声音似乎有些得意。
“你,你等什么……”钱教授的声音打着哆嗦。
“等有事情发生。”林凡的声音就象是黑夜的幽灵发出来的一样。
等待最能考验一个人的品性。
林凡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等什么,能等到什么。他不想就这样回去,至少是今
天不想。这里看到的一切把他原来所有的计划所有的设想都打破了。但同时给他带
来了无比的好奇。他想知道这些是为什么。他想要答案。这种渴求和莫名的激情远
远超过了他的恐惧。
师父曾经对他说过:人可怕的敌人有很多,但恐惧是最大的敌人。当你越恐惧
的时候你越要战胜它。否则你就会被它奴役!
坐在这里他感受到了任飞和钱教授的恐惧,也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自己内心深
处的恐惧。他尽力克制着自己。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怕的是什么。也许他更怕什么也
没等到。
……
他们时不时地说着话,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什
么时候到天亮。
嘀哒!嘀哒!……
林凡迷迷糊糊地好象听到一点声音。
林凡慢慢地坐起来,仔细地听了听。旁边任飞不大的呼噜声中混着嘀哒!嘀哒!
的声音……
是从屋里桌子方向发出来的声音……
林凡心里一惊!那钟!……
林凡慢慢地起来。钱教授和任飞还在睡着。他慢慢地下了床,走到桌子边。那
声音在这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更加清晰。
这时钟里每一下嘀哒声都好象敲着林凡的心,一下一下……
屋里屋外还是没有一点光,林凡摸着去找那放在桌上的钟……
他摸了半天没的摸到。这桌子本不大。他心想怎么回事!
这时嘀哒声音却从屋里变成从窗户外传来的!
林凡努力睁大眼睛,向窗户外的方向看去。他什么也看不见。这样的黑暗,睁
开眼和闭上眼没有任何区别。黑洞洞的,你什么也看不到!
嘀哒!嘀哒!……这声音就在窗户不远的地方不停地传来……
林凡尽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可是不管用。这声音就好象要控制自己的心跳
一样。林凡感觉自己的心跳就好象和这嘀哒声一样,开始有了同样的节奏……
林凡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脸,很痕!这不是在作梦!
冰冷的手,冰冷的脸!
林凡摸了摸身上,想找打火机,可打火机不知道到哪去了。他没有回床上找,
也没有叫醒任飞他们。他按着记忆的大门方向,抻出手,摸着向外走去。
他的手突然摸到一样软软的东西……
死寂让人恐惧!
黑暗让人恐惧!
而这二者加在一起,就会升腾出人内心无数的妖魔,占据你的心头,啃食你的
灵魂。
嘀哒声就在窗户外某个地方传来。林凡向前摸着……
他的手突然向触了电一样缩了回来。因为他摸到了一样软软的东西。林凡张着
嘴喘着粗气,他瞪大眼睛使劲往前面看,可什么也看不到。
他不敢动。他感觉好象有一样东西就在他的前面盯着他!慢慢地向他走来!
林凡拼命提醒自己:不要怕!不要怕!这个世界没有鬼!只有自己吓自己!
他再气鼓足勇气,向前伸出手去……
他又碰到了那软软的东西,好象是竖着的……
突然他想起了,那是隔着里屋和厅屋的布帘!
林凡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感觉全身都已经湿透。林凡双手使劲抓着自己的头
皮。因为那次手术他的头发还没长多长。他心里说:“不要怕!不能怕!现在不是
怕的时候!怕也没有用!他不停地重复着,不停地重复着。耳边还一直传来嘀哒!
嘀哒!……
林凡慢慢地站起来。由于他用力太猛,他头上的伤口很痛,一股热热的东西流
了下来。
林凡慢慢地摸着出了屋……
来到院子里,这嘀哒声时远时近,好象就在他身边转着。一会儿这嘀哒声慢慢
地远了……
林凡鼓足勇气,顺着这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
由于什么也看不到,林凡也不知道摔倒了几次。他也顾上不身上的痛和头上的
伤口的痛,这声音飘向哪,他就走到哪。他象着了魔一样,跌跌撞撞。他已经不知
道了方向,也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哪。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走了多久,到了什么地方。突然没有了一点声音。林凡停
下来仔细地听,没有声音。什么也看不到。
他觉得脑袋很痛,他抱着头。突然不远的地方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哥,
哥……林凡猛地抬起头,什么也看不到!
接着又传了一个女人哭泣的声音:别过来!别过来!快走!快走!……林凡虽
然头痛得要命,可是他听得出是刚才那个女人的声音。
林凡正想往那个声音的方向走,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女人的笑声!这声音
仿佛要窜进林凡的脑子里,身体里……林凡的头痛得已经让他受不了,他倒了下去,
在地上翻滚了起来……
“你们都不得好死!害我妹妹的人都不得好死!哈哈……”这女人象疯了一样
叫着笑着……
不一会又传那女人的哭声,“求你们饶了她吧!她不是这样的人!她是冤枉的!
呜呜……”
林凡迷迷糊糊地听着,他全身已经没有了一点力气。头上的伤口和身上的伤口
象火烧一样痛。他昏了过去……
无边的黑夜中,只有那女人时而疯狂的笑声和咒咀声,时而那女人悲惨的哭泣
声……
钱教授看着床上的林凡,吓得全身哆嗦。如果外面不是那么大的雾,他一定去
一路冲出这个村子,冲回镇里去!可他一个人不敢这样做,甚至不敢出这个屋子。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
钱教授一醒,刚坐起来就看到了床上的林凡。
林凡灰头士脸,头上的伤口已经裂开,伤口流的血已经干了!他的脸色苍白,
双眼紧闭,就象得了大病一样。林凡全身上面的衣服不知道被什么挂的到处是洞。
露出来的胳膊上面全是被划的伤口……
钱教授用手一摸林凡的头,象火烧一样烫手。
而此刻任飞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一起床就没有看到任飞。
钱教授心里又怕又乱,他不知道怎么办。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
钱教授一把抓起任飞留下来的手枪,猛地转过身。他心想无论后面是什么他都
要开一枪,一了百了!
后面来的竟然是任飞!可这个时候钱教授已经扣动了扳机……
枪没有响,任飞当然也没有倒下。
钱教授看着任飞铁青的脸,一下就跃倒在床边。他不知道为什么枪没响。
任飞走过来,从钱教授手里抢过手枪,拿在手里看了看,“还好老子把保险给
关了,要不今天你这个老王八非要了老子的命不可!”
钱教授一听松了口气,如果这个时候他把任飞给误杀了,那可真是叫天无门了。
任飞一看床上的林凡,眼睛都红了。他照着钱教授就是一脚,“妈的!你怎么
把林凡弄成这样了!你这个王八蛋,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早应该把你废了!不
是林凡拦着,你早冒泡了!现在老子就让你去见了阎王,省得你再害人!”说着任
飞就举起枪来,准备动手。
钱教授一看任飞这凶神恶鬼样的神情,再一听他这话,一下就尿到裤子里了。
他爬过去,抱着任飞的脚叫道:“任飞!不是我干的啊!我怎么可能对林凡下这样
的手。就算我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啊!你饶了我吧!求你饶了我吧!”钱教授眼
泪鼻涕全出来了。
“不是你是谁!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不是你,难道是我!我看不打你,你是不
说了,今天非要了你的命不可!”任飞已经没有了理智。他认定了是钱教授。这个
村子里不是他又会是谁?
任飞正准备动手的时候,他身后传来了林凡的声音:任飞,住手!
林凡的脸苍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这是怎么一回事?”任飞看着林凡一身的伤。
林凡勉强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任飞。
“你醒了就好了!要不然……”钱教授从地上爬起来,“我们现在怎么办?”
钱教授离任飞远远的,好象生怕任飞会咬他一口一样。
林凡要任飞扶着站起来,来到桌前。桌上的座钟还在那儿,时间是十二点三十
五分。
看着林凡苍白的脸,他试图在找些什么。他再没有看到林凡眼里的那种光。
“任飞,你昨天晚上去哪了?我早上起来的时候只看到了林凡。”钱教授说。
林凡说:“你昨天晚上出去了?”
任飞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他点了点头。
任飞却又问林凡:“你昨天晚上是不是也出去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凡说:“可你还没告诉我,你昨天晚上去哪了,发生了什么事。”
任飞说:“你就不能先说?”
林凡笑了说:“你不说,那我也一定也不会告诉你。”
任飞哈哈地笑了,“你他妈的,还真不是个东西!”
钱教授着急地说:“那接下来怎么办?”
林凡说:“回去!”
任飞听了点了点头,“可是就这么回去,也太……”
林凡笑着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现在回去吗?”
“为什么?”
“因为我怕死!”林凡又补了一句,“我是说真的!”
任飞看着林凡现在的这个样子,听着他的话,眼泪差点没掉下来。按理来说林
凡根本没必要来这个地方,受这份罪。这三个人中他却变成了最惨的那个。事情本
不应该是这样。他知道林凡不是个怕死的人,要不然昨天他早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好!我们走!”任飞扶着林凡走出了屋子。钱教授高兴坏了,终于要离开这
个地方了。
突然林凡停了下来,“你们听!”
寂静的山谷中时不时地传来一声声清脆的鸟鸣声……
三个人终于爬上了山。他们回头看着这只呆了不到一天的回梦村。山谷里依旧
飘着山雾,里面什么也看不见。
钱教授突然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看着钱教授,任飞却没有看不起他。现在他眼前的不再是一个教授,只是一个
可怜的老人。他现在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哪象个教授,简直就是叫化子。虽然任
飞知道钱教授没有对他们说过什么实话。但此刻任飞原谅了他。他的年纪大了,无
论怎么样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任飞叹了口气,“我没想到就这么轻易地出来了!”
林凡也笑了。
任飞看着周围的山水,听着山间的鸟鸣,他从没有觉得这个世界是这么的美好。
能够看见,能够听到,这平时都不觉得的事,却变得如此地有了意义。
任飞突然对着回梦村的方向,大喊了起来:“对不起!”任飞的声音在山谷间
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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