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爱者必有大恨
一走出院子，林凡的眼里却没有了光彩，那刚才面对任飞的那份光彩。他知道
他刚才骗了任飞，也骗了自己。面对这一切，他不知道该怎么作，怎么对面对。也
许他本不该来这里，可是再回到从前，他还会再这样作吗？
路上的火堆还要烧着，好象没有一点小的意思。火堆里有着一个焦黑的人形，
那是秦国正。林凡站在火堆边，看着那人形，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一个滋味。这
个曾经不可一视，曾经的风云的人物，现在却将要化作尘土。林凡想起他们第一次
见面的时候，第一次见到秦国正的时候。
招弟为什么要留下自己，林凡不敢再问自己这个答案。
任飞呆呆地看着雾，他想着招弟告诉他的一切，想着他的父亲，想着父亲那憨
厚的笑……
林凡坐边火堆边，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火。他在等招弟，不过他再没有向上次那
样叫招弟出来。他不知道面对招弟他还能说什么，作什么。也许招弟也再不会出现。
林凡的身后出现了一个黑影，全身焦黑。林凡感觉到招弟来了，可是他并没有
回头。他们一起静静地看着火堆里的秦国正。
“你知道你在想什么。”招弟说。
“我在想什么。”
“你在想怎么出去，怎么救你朋友和你妹妹的命。”
“哦。”林凡并没有回答招弟的问题。两个人沉默了半天，林凡问招弟，“我
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招弟没有说话。
“我真是他的儿子吗？”
招弟没有回答。
“谢谢你！。”
招弟没有回答。
“谢谢你，让我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让我有了一个妹妹。”
“我可以骗你。”
“可我相信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招弟。”
“可我是要杀你，要折磨你的人。”
“你不会杀我。”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杀你，你有什么本事让我杀不了你？”
“我不知道，或许是因为我曾经是你。”林凡叹了口气，“我想求你二件事。”
“什么事。”
“放了任飞和我的妹妹，还有让我把他埋葬。”
招弟听了哈哈大笑起来，“你是想当好人，当好儿子！”
“我不想当什么好人，也不想当什么好儿子，我只是想作我该作的。”
“如果我不答应呢。”
林凡没有说话，在这个世界里他能靠自己的力量作些什么呢。招弟走了，没有
答应林凡，也没有拒绝他，也没有杀他。
任飞走出院子的时候，看到了坐在火堆边的林凡。任飞并没有理采林凡，他向
雾里走了过去。
“你要去哪？”林凡问任飞。
“不用你管。”任飞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
“要去，我们一起去。”
“没有必要，现在我们各走各的。”
“我们是朋友！”
“我现在已经不再需要什么朋友。”
任飞消失在浓雾中。林凡并没有再叫住任飞。他知道这个时候再和任飞在一起，
只会连累他。招弟是不会放过他和秦梦儿的。但也许招弟会放过任飞，因为她曾经
放过了他的母亲，他的父亲。也许任飞能一个人出去。可任飞离开了，林凡的心却
一下就空了。原来他在任飞面前总是很坚强，很有办法，可是他并不知道，对于他
自己而言任飞也是他的依靠，有他在，林凡会突然变得坚强，因为他知道他还有朋
友要帮助，他不能放弃。因为他知道任飞也会象帮他一样帮他，有任飞在，林凡的
心里还更有底。可是现在林凡却觉得自己成了任飞的累赘。
任飞向雾里走着，他真想对林凡说，让他走。可是他知道林凡是不可能走的。
在这个事情里，任飞知道林凡没有一点关系。林凡只是为了帮他而落到了这个地步。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林凡再利害也没有了办法。事情本不应该是这样。任飞知道
只有自己离开，才能不再托累林凡，他才有可能活着离开这里。既然自己是任正的
儿子，他就别无选择，他要想尽一切办法来救林凡。虽然他不知道该怎么作。
林凡正在火堆边发着呆，那疯女人从院子里走出来，“你说过要救我妹妹。”
“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救不了她，我不知道该怎么作。”
那疯女人一听可不干了，“是你害了我妹妹，是你！”
林凡没有回答他。那疯女人，抓起地上的树枝照着林凡身上就打，林凡却没有
动，让她打。那疯女人照着林凡的头就是一棍子，林凡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任飞没有目的地走着。他来到打谷场。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等着招弟的
出现。
“你在等我？”
“是。”
“你是来送死的？”
“是。”
“哈哈，可是我不想就这样杀了你。”
“不管你想怎么样，我都听你的，可我求你一件事，放了林凡，放了秦梦儿。”
“我为什么要放了他们。”
“因为他们是无辜的。特别是林凡，他和这些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只是为了
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帮我仇人的儿子？”
任飞听着，跪了下来，“我求你放了他们，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我知道你恨，
你把所有的恨都算在我身上。我来还我父亲他们所犯的罪。”
“那秦梦儿呢？”
“她，她也是无辜的。”
“哈哈，你想作好人，作英雄，帮你的朋友。”
“我不想作什么好人，我只想你放了他们，不信你可以把我的心挖出来看看。”
“哈哈，太有意思了，太有意思了！”招弟疯狂地笑着，“我可以放了他们，
不过却只能放一个，这两个你选谁？”
任飞一听，他犹豫了。其实他的心里第一个答案就是林凡。可是当他想到秦梦
儿，难道她就该死吗？他知道她也是无辜的。难道就因为她是秦国正的女儿就应该
死吗？
“怎么，你不选，我可是已经给你机会了！”
“我选了，你真的会作到？”
“那要看我的心情。”
“我选林凡！”
“我知道你会选他！你还真够朋友！”
“那你什么时候放他？”
“别急，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既然你选了林凡，那你就必须杀了秦梦儿！”
对于招弟会不会放林凡，任飞心里没有底，但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就想把握住。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招弟会让他去杀了秦梦儿。
“怎么你不同意？”
任飞双手紧紧地握着，他用指甲使劲的掐着自己的肉。虽然秦梦儿他连面都没
有见过，他们之间应该没有一点的感情。可是人的感情是奇怪的。经历过这些事，
任飞知道秦梦儿如果知道这些事，活得甚至可能比他还痛苦。他能体会到她的心情，
而他怎么可能对这样的人下手。就算秦梦儿是和这事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人，难道就
可以因为救林凡去杀她吗？
“我给了你机会，可你自己不愿意，这是你自找的！”
“我同意，可你一定要放了林凡！”任飞甚至不敢这句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哈哈，好！秦梦儿就在旗杆那。”招弟说完并没有离开，她要亲眼看着任飞
杀死秦梦儿。
来到旗杆下，任飞看到有一个女人正躺在旗杆的地上。
“秦梦儿！”招弟叫了一句。
地上的女人似乎刚才在睡觉，听到招弟的叫声，她醒了。她站起来看着招弟和
任飞。她好象并没有害怕。
秦梦儿的头发零乱，身上的衣服的破了。她的脸上还有泪痕，可是她的眼神很
镇定。她很象她的父亲，特别是那双眼睛。
还没有等任飞开口，秦梦儿就说话了，“我能求你一件事吗？”这话是秦梦儿
对招弟说的。
“还真的意思，你想求我什么，求我杀了你？”
“不是，我求你，让我见我父亲一面。”
“是吗，你为什么要见他。”
秦梦儿咬着嘴唇没有回答招弟。
“好，我答应你，让你见见你的父亲。”招弟说着闪到了一边。一个人从雾里
走了过来，这个人竟然真的是秦国正！
任飞看着眼前的秦国正简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知道秦国正已经被烧死了，
现在怎么可能还会活生生地走出来？难道他是鬼！？可任飞一想这不可能，他突然
想起他们一起在招弟家的院子里所看到的。他明白了。
秦国正眼睛里空空洞洞的，没有一点的生气。他只愣愣地站在那里，没有动，
也不说话。
秦梦儿此刻却已经是泪流满面。她原来是多么渴望能见到自己的父亲，可现在
她见到了自己的父亲却全是愤恨。
秦国正是她唯一的亲人。从小她就没有了母亲，是秦国正把她抚养长大的。他
也是秦梦儿唯一的心理依靠。对于秦梦儿来说秦国正不仅仅是父亲更是他的偶象。
因为秦国正不仅是一个好父亲，也是一个风云人物。秦梦儿喜欢看他的父亲思考的
时候的样子，喜欢看他骂人的时候的样子，喜欢看他在自己面前的笑容……她曾经
无数次地因为有这样一个父亲而感到骄傲自豪。她觉得上天真是对自己太好了，能
让自己有这样一个父亲，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父亲。虽然她总是惹他生气，总是和
他过意不去，可她知道她的父亲永远不会真的生她的气，他总想尽办法对她好，让
她开心。虽然秦国正骂过她，打过她，可是她从来没有减少一分对他的尊敬和爱。
可是没想到这个神一样的父亲却会作出这些事，这些让她觉得无耻而又无法原谅的
事来。这一切都不象他父亲作的，他父亲不可能是这样的人，可是这一切都是事实。
“你为什么要这样作！”秦梦儿哭着喊叫着。可是秦国正就好象没看到他一样，
还是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爸，你和他们说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你告诉我，她在骗我！爸！你说话啊，
爸！”
可秦国正并没象秦梦儿要求地那样作。这个世界他好象没有这个女儿，等秦梦
儿说完了，他转过身，消失在雾里。
也许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秦梦儿愣愣地看着秦国正消失的方向，口里喃喃地说：“这都不是真的，这都
不是真的……”
任飞看着秦梦儿呆呆的样子，他再看看招弟。招弟焦黑的脸上看不到一点表情。
任飞却感到从未有过的害怕和恐惧。这就是招弟所想要的。
有时候美丽和快乐只是一种幻境，有时候只是真实表面的一种虚荣，一种迷芒。
这快乐与美丽在现实面前脆弱得一击就粉碎。
“你知道他是谁吗？”招弟说。
秦梦儿愣愣地转过头，看着任飞。任飞看着秦梦儿的样子，心象刀绞一样痛。
他知道原来心里的最根本的东西被毁的心情。
“他是任正的儿子，是你禽兽父亲的好朋友的儿子！”
秦梦儿听着招弟的话，看着任飞，她一下抱住任飞，大哭了起来。秦梦儿滚烫
的泪水滴在任飞的脖子上，流进任飞的胸堂里。
任飞抱着她，他想着刚才对招弟说的话，觉得自己是那么地可耻，可耻得自己
都无法相信那是他说的话。
“任飞，你现在可以杀她了。你杀了她，我就放了林凡。”
秦梦儿抬起头看着任飞，她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招弟看着任飞没有动，“怎么，你反悔了？你不要忘记你答应的事！”
任飞放开秦梦儿，走到招弟面前，“你为什么要这样！你要我们死，我们就死！
你以为这样折磨我们，你会快乐吗？”
“哈哈哈！快乐，我当然快乐！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我只有折磨你们才能
觉得自己还存在。我现在后悔那么快把那个些禽兽杀了，要是他们能看到你们现在
的这个样子该多好啊！哈哈哈！”
任飞看着招弟的样子，他摇着头，“招弟，你本不是这样的，你是善良的！我
知道，你是善良的。”
“我该是什么样子！如果不是他们，我会变成这样？你以为我愿意，我现在除
了恨还是恨！我恨你们，恨这里的一切！哈哈哈！”
“我求你，我知道，我求你放了他们，你要我的命，我现在就给你！我只求你
别再折磨自己。”说着，任飞泪水流了下来。
“好！那你现在就杀了她！”
任飞现在知道就算他现在把秦梦儿杀了，招弟也不会放过自己和林凡。就算杀
了秦梦儿招弟真的会放了林凡，他也不会再动手。他宁愿大家都死在这里，也不会
那样作。
秦梦儿走过来，“我可以死，可你能放了他吗？我不敢求你放过我的父亲，但
请你放了他。”秦梦儿指的是任飞。她竟然为一个只见了一次面的陌生人求情，而
且是以生命的代价。
“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叫着笑着，招弟消失不见了。天也黑了。
第六天
招弟走了，只留下了任飞和秦梦儿。还有无边的黑夜。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有
沉默。
秦梦儿睁开眼，天已经亮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外
面依然是漫天大雾，可是秦梦儿突然听到了几声清脆的鸟鸣声。她坐起来，看到任
飞僵硬地站着，秦梦儿走过去，拉着任飞的手。任飞的手僵硬而又冰冷。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任飞。”
“我叫秦梦儿，秦国正的女儿。”
“我知道。”
“你恨你的父亲吗？”
“我不知道。”
秦梦儿多想听到任飞说他不恨自己的父亲，她希望他能骗骗他。秦梦儿松开任
飞的手，向雾里走去。
“你要去哪？”
“去找我爸。”
“我陪你去。”
“不用了。”秦梦儿回过头，“昨晚我想了很久，虽然他作了那些事，可他终
究还是我的父亲，就算死，我也要和他死在一起，还有我要问问他为什么要那么作。”
“哈哈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真的那么重要吗？”任飞说。
“重要！人活着都要理由不是吗？”
“还有，任飞，你要好好活着。”秦梦儿的笑容凄凉而又美丽。
“等等！你听！”任飞说。
秦梦儿又听到了几声清脆的鸟鸣声，“是鸟叫，怎么了？”
“现在你可以走出这个村子，回去。”
“那你呢？”
“我不走，我还有事要作。”
“那我也不走。”秦梦儿说完走进了雾里。她已经知道事实的真相，却还要找
到她的父亲干什么呢？难道还要去问为什么。这几十年前的为什么真的有那么重要
吗？
任飞看着秦梦儿消失在雾里，他并没有去挡秦梦儿，如果他父亲还在，他也一
定会去找，去问同一个问题，为什么！
可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没有理由，也没有答案。
林凡醒来的时候，也听到了这清脆的鸟鸣声。他却没有离开，只静静地坐在火
堆边。他想也许应该告诉任飞，而他会走吗？
秦梦儿却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自己的父亲。她没有目的地走着，前面的路上隐
约可以看到火光。她走过去，看到火堆边坐着一个人。
林凡转过头，看到了秦梦儿。他站起来看着她。这个人他千辛万苦百寻不到的
人，这样轻轻松松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看得出秦梦儿根本就不认识他。
“你是？……”这是秦梦儿在这里遇到的第二个人。第一个是任飞。
“你是秦梦儿！”
“嗯，我是秦梦儿，我来找我的父亲，他叫……”
“我认识他。”
“你认识他，太好了，你见到他了吗？我刚才还见过他。”
眼前的这个人是自己的妹妹，可是她却根本不认识自己。而她要找的人却也在
她面前。
林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他惭愧地低下了头，面对自己的妹妹，他却没有能
力能帮她。可他曾经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有多利害。
“你见到他的了吗？”
“他走了，过一会就会回来。”林凡骗了她。因为他知道，秦国正是她唯一的
希望。
“真的，太好了！那我就在这里等他好了。”秦梦儿一听自己的父亲没有死，
她很高兴。她似乎忘了这里发生的一切。秦梦儿走近火堆，看到了火堆里焦黑的人
形。她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秦梦儿指着火堆里的人，“那是谁？”
还没有等林凡开口，传来了招弟的声音，“你为什么不告诉她。”招弟似乎无
所不在。招弟慢慢地走过来，来到火堆旁边。
秦梦儿转过头看着招弟，又看看林凡，她心里的不详的预感更强烈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那人是谁？”
林凡看着秦梦儿，没有说话。
“那是谁？”秦梦儿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见林凡不说话，叫了起来，“你说啊！
那是谁！”
“那是你的父亲，秦国正！”
这句话就象闪电一样！秦梦儿愣住了。她转过头看着这火堆里焦黑的人形，她
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虽然恨她的父亲，可是从心底里她还是关心着他，她多希望
从他口中得到哪怕一点点他不得已的苦衷，那样也许她能原谅他，能向招弟说清楚。
可现在一切都已经不可能了。
秦梦儿哭着，“爸！爸！这不是真的！爸！”叫着她冲到火堆边，开始抓烧着
的树枝往外扔。火很大，烧焦了她的头发，熏黑了她的脸，可是她不管，她只想着
把火扑灭。
林凡却站在那里没有动。一个是他的亲生父亲，一个是他的妹妹，他却没有动。
“怎么？你不打算帮忙？”招弟冷冷地说。
在孤儿院的时候，林凡是那么梦想着有一天他的父亲母亲来找到他。他无数次
地在梦里梦到这美好的情景。可是每一天的开始都是失望。那是一个梦魇。等到了
师父那里，这个梦也还一直跟随着他。他多么希望能见到自己的父母，见到自己的
家人。现在这愿望实现了，实现得这么突如其来。坐在火堆边，他想着自己有这么
可爱的一个妹妹，他有那么一刻是那么开心，他多想带着她离开这里，对她好，看
她欢笑，甚至是发脾气。可看到现在的这个样子，林凡的希望破灭了，甚至比小时
候破灭得更利害。
看着秦梦儿的样子，林凡多想这不是真的。她本应该坐在房间里发小姐脾气，
吃着零食看电视……林凡闭上眼，泪水流下来。
秦梦儿叫着，抓着，看着这大火，她昏倒在了火堆边。
“哈哈哈！看着自己的亲人受这种苦，不好过吧！可你知道我姐姐为什么疯吗？
现在你知道我姐姐的心情了吧！就是秦国正这个禽兽害得她这样的，让她一辈子受
这样的折磨。现在也让你们尝尝这样的滋味！”
林凡走过去，看着昏过去的秦梦儿。他抚摸着她的脸。她的脸已经被熏黑，有
着一道道的泪痕。看着她的样子，林凡泪水无声地流着。这是他的亲人，虽然他们
没有在一起生活过一天，在此之前没有见过一面，没有说过一句话，可是他们是血
亲，他知道秦梦儿的那份伤心、难过与无助。特别是林凡这种根本没有体会过亲人
关怀的人。
林凡用袖子轻轻地帮秦梦儿把脸擦干净。擦完后，他站起来看着招弟。
林凡变了。招弟看着他的眼睛，她觉得林凡变了。就在刚才林凡的眼睛没有光
彩，是那么地暗淡无光，可现在林凡变了。他的眼睛里散发着一种奇怪的光芒，这
光芒似乎在射进她的心里，可这目光并没有让招弟觉得难受，看着这目光，招弟感
到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她有些害怕。
林凡过到招弟面前，“知道吗？刚才我好害怕，知道我为什么害怕吗？”
招弟没有说话。
“我怕我什么也不能作，可我现在不怕了，我要救你，我要救他们，我也要救
我自己，我要把我们都救出去，一个也不少。虽然我还不知道该作什么，可是我不
能放弃。”
“我给了你机会。你随时都可以走。”
林凡想起了早晨的鸟鸣声。
“你为什么不走？”
“我不知道，也许我舍不得走。”
“我知道你知道，你想救他们，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一起离开！”
“那你呢？”
“你以为你能改变我，哈哈哈！你凭什么？”
“凭你！因为我知道你是善良的！因为我曾经是你，我不光见到了你想让我看
到的，我还知道了你的心！”
“哈哈！你知道我的心？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心！”招弟说，“把她抓起
来！”
火光中出现几个背影，是那些僵尸体。那些僵尸把秦梦儿抓起来，拉到招弟的
旁边。
“扒光她的衣服，* 她！当着她亲哥哥的面！”
这句话就象晴天的霹雳！这是林凡所说的善良的招弟吗？这句话象一根针刺入
了林凡的心。林凡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招弟。难道仇恨已经把
她所有的善良都吞食了吗？
这些僵尸没有管林凡在想什么，他们开始扒秦梦儿的衣服。秦梦儿穿的衣服本
就不多……
林凡冲了上去，他已经出离愤怒了。他已经没有了理智，他就算死也不能让这
一幕出现。招弟却在这个时候消失了，可她的声音没有消失，“抓住他！别让他动，
* 那个女的，让他睁开眼睛看着！”
很快，林凡就被僵尸抓住。它们死死的抓住林凡的四肢，抓着他的头发，让他
的头抬起来看着。林凡拼了命地反抗，可是根本没有用。他的体力已经HAO 尽。林
凡想睁眼，可是有僵尸按住了他的眼皮。接着开始有僵尸往秦梦儿的身上趴上去。
此刻秦梦儿醒了，她尖叫了起来。她拼命反抗可是手脚已经被死死地按在了地
上，她任何的反抗已经变也了图劳。她除了喊叫什么也作不了。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林凡象野兽一样吼叫着。这幽静的小村里
传来秦梦儿凄惨的喊叫和林凡绝望的吼叫声。
第七天
林凡又梦到了师父。师父笑得是那么慈详。他又看到师父摸着他的头和他说话。
“小凡，你要记住，这个世界最强大的不是枪炮。”
“那是什么？”
“是爱！”
“什么是爱？”
……
林凡睁开眼，看到了漫天的大雾。又一个天亮。他象被蛇咬了一样跳了起来，
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地上还有着秦梦儿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扯烂……
看着地上的衣服，林凡使劲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他不敢让自己想昨天发生的事，
可是那一幕幕不停在脑子里浮现。他恨得已经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停地来回地走
着，喉咙里就象野兽一样叫着，吼着……他冲到火堆边用脚使劲地踢着烧着的树枝
……
林凡抓起一根棍子，冲进了招弟的房子。他砸他看到的任何一样可以砸的东西。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他边砸着，边吼叫着，他好象有用不完的力气。他恨，恨这
里所有的一切，他最恨的却是自己。
用尽了所有力气，林凡无力地倒了下去。他哭了。他使劲地打着自己的耳光，
他吼叫着，他真想早就死去，不要让他看到这里所有的一切。
……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林凡口里念着，冲了出去……
恨是一种恶魔，它能吞食你所有的灵魂，让你抛开所有的一切……
如果我有一个兄弟姐妹该多好。这是林凡原来的一个梦想。他认为不可能实现，
现在也许再让他选一次，他可能宁可选择没有，没有亲人，没有兄弟姐妹……
秦梦儿慢慢醒来，她只觉得全身说不出的痛。她发现身上盖着衣服，在她不远
的地方站着一个焦黑的身影……她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她
想到了死，她准备咬舌自尽。
“你想死？”招弟转过了头，看着秦梦儿。
“你是畜生……”秦梦儿想再骂些什么，可是她哽咽得再说不出什么来。
“你终于知道我所经历的痛苦了吧！你终于知道这生不如死的感觉了吧！你终
于知道你的那个禽兽父亲作的是什么事了吧！”
秦梦儿听着，觉得这世界已经没有任何什么可留恋的了。
“不过你放心，我并没有要它们真的* 你，你还是清白的！”
秦梦儿一听愣住了。可她不相信，她不敢相信招弟说的是真的。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我说的是真的，你自己应该也知道。”
秦梦儿动了动，……
“你说这多有意思，哈哈哈，多有意思！”招弟说着却哭了。虽然她的脸没有
表情，可招弟的那伤心，秦梦儿却完全能感受得到。
这个女人的哭声，让秦梦儿是如此的痛彻心菲。她站起来，她的全身* 着。她
走过去，抱着招弟，“对不起！对不起！”
“放开我！”招弟却甩开秦梦儿，“我要杀了你们，哈哈哈！”
“招弟！我求你，我求你了！”
……
招弟和秦梦儿并肩坐在石头上，一个美丽一个丑陋，微风吹过，一个秀发飘逸，
一个……
“知道昨天那个要保护你的男人是谁吗？”
“他是谁？”
“他是你的哥哥，你现在去找他吧。”
“你为什么要放过我们？”
“为什么不呢？”
看着身边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招弟，秦梦儿紧紧地抱住了她，“招弟，为什么
会这样，为什么！”
……
“你给我出来，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林凡象疯了一样，在村子里跑着。
他不知道到哪里能找到招弟。他现在一心想的是杀了她，他不再想什么救人。他除
了愤怒除了恨，再没有了别的。
可是招弟再没有出现。
任飞听到了林凡的吼叫声，他便着声音冲了过去。可当他看到眼前的这个林凡，
他都快认出他来了。这个时候的林凡就象一只野兽。
“林凡，你怎么了！”任飞抓住林凡。林凡却一下推开任飞，“都是你们，是
你们，是你们害了我的妹妹！我要杀了你们！”说着就用棍子打任飞。任飞没有还
手，他用手挡着。林凡边打边叫着“我要杀了你！”
林凡疯了，彻头彻尾的疯了。可任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不知道有什么能
让这样一个心志坚强得和铁石一样的人会这样。还好林凡没有什么体力，要不照林
凡这样下狠手的打法，任飞的手早断了。
打着打着，林凡倒了下去。任飞忍着痛爬起来，扶起林凡，“林凡！你怎么了！”
只听林凡口里喃喃地说：“我真没用！我真没用！让我死！让我死！”说着林凡昏
了过去。
看着林凡，任飞心里最后一道防线也崩溃了。一个人要是没有了希望，就什么
也没有了。如果说原来任飞还有希望，那就是救林凡这个朋友。可现在看到林凡的
样子，他知道什么也没有用了。对于林凡他了解，甚至比刘斌还要了解他，虽然平
时林凡和刘斌的话更多些。他一直不知道有什么能够让林凡这种人倒下，林凡总能
在关键的时候给他力量。可他知道象林凡这种的人一旦倒下，就会很难再爬起来。
他觉得自己和林凡一样已经没有救，也没有救必要。
任飞抱着林凡，呆呆地看着迷雾，眼睛里空洞洞的。
从离开招弟，秦梦儿的眼泪就没有停过。招弟告诉她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只说
过几句话的哥哥。
在打谷场她看到了这个招弟口中的哥哥还有任飞。
“任飞！任飞！”秦梦儿叫着任飞。任飞却木木地看了看他，又转过头看着雾。
再看任飞怀里的林凡，已经和死了没什么区别。秦梦儿想拉开任飞的手，可是
任飞的手象铁钳一样，她根本拉不动。
“哥！哥！”秦梦儿使劲地摇着林凡。
林凡慢慢地睁开眼睛。
“哥！哥！是我！我是梦儿！”
林凡看着秦梦儿似乎就好象不认识这个人一样，他从任飞的怀里挣扎着爬起来。
“你要去哪？你不认识我了？”
只听林凡口里喃喃地说：“这不是真的，这是幻觉！是她在骗我。我要杀了她！”
看着林凡的样子，秦梦儿想起昨天的事。她知道林凡误会了。他还不知道事情
的真相。她赶紧挡住林凡，“哥！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招弟是好人。我没事！”
林凡漠然地看着秦梦儿，突然他的目光变得哀怨起来，“我没用，我什么也作
不了，是我害了你，我本不该那样逼她的。都是我害了你。”说着他就开始打自己
的耳光。
“哥！”秦梦儿拉着林凡的手，看着他的样子伤心极了。
林凡甩了秦梦儿的手，往外跑，“我要救我妹妹，我要杀了她！我要救我妹妹！
我要杀了她！”可没跑几步，他又倒在地上再不动了。
这下可把秦梦儿吓坏了，她去扶，可是她扶不动。她叫任飞，可是任飞不动。
她也是急了，冲到任飞面前，伸手就是一耳光，“你这个废物！你怎么不去死！”
任飞愣愣地转过头，好象还没什么反应。
秦梦儿拉着任飞的手哭着说：“任飞，你醒醒，我知道你能听见，你要帮帮我
哥，他是你的朋友，现在只有你能帮他了。”
“朋友？”听到这个词，任飞似乎有了反应。任飞看着秦梦儿的眼睛，“朋友？”
“对，你的朋友林凡。”秦梦儿把他的头搬到一边。任飞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林
凡。任飞突然窜了起来，冲到林凡身边，“林凡，你小子怎么样了！”
秦梦儿哭着跑过来，“你要救他，我求你了！”
任飞瞪着牛大的眼睛看着秦梦儿，“这都怎么了！”
招弟的房间已经被林凡砸得不成样子。林凡躺在招弟的床上，脸上苍白得一点
人色都没有。
秦梦儿坐在床边默默地流着泪，任飞坐在那里一声不吭。秦梦儿已经把情况告
诉了任飞。任飞真希望林凡快点醒过来，早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他没想到林凡
会突然有一个妹妹，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是秦国正的儿子。他现在终于明白为
什么这么多人只留下了林凡，为什么林凡总是被整得最惨的那一个，甚至比秦国正
还要惨。难道就只因为他是秦国正的儿子？
“他为什么突然会这样？”秦梦儿哭着问任飞。
“你了解他吗？”
秦梦儿茫然地摇摇头。
“他是一个你以为了解可是你永远也了解不了的人。我只听说他有一个师父，
除此之外他没有一个亲人。他现在这样无非是因为他眼看着你被害却什么也作不了。
而你是他唯一的亲人。”
“他会好吗？”
“会好的！”
“你肯定？”
“嗯！我肯定！”
任飞看着林凡想起他原来说过的一句话：有大爱的人，就会有大恨。而招弟呢？
过去了整整一天。林凡慢慢地睁开眼，看到了秦梦儿哭红的眼睛。一看到林凡
醒了，秦梦儿高兴地叫了起来，“任飞，他醒了！他醒了！”任飞赶紧凑过来，看
到林凡酲了，他的心终于放下了。
“我这是在哪？”
秦梦儿哭着笑着说：“家里！”
“出什么事了？”
“你作了一场梦，现在醒了。”
看着面前的秦梦儿，林凡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他心里的自责又翻腾出来。
他又闭上眼，他觉得没脸再看到他们。
“哥！”秦梦儿紧紧地抓住林凡的手，生怕林凡下一刻就会不见。她把发生的
一切都告诉了林凡。林凡听着眼泪没有停过。他听着秦梦儿的诉说，想起招弟那焦
黑的脸，想着招弟进入他身体，他看到的一幕一幕……
等秦梦儿说完了，林凡握着秦梦儿的手，“梦儿，哥我对不起你！”
“哥……”
任飞看着他们，也流下泪来。
林凡心里的结打开了，精神也好了很多。他喝了些水，吃了些上次招弟姐姐留
下的红薯，他问秦梦儿，“你知道招弟在哪吗？”
“我不知道，好象是在后山上的一个地方。”
听完林凡就往门外走，任飞忙说：“我和你一起去。”
林凡回头笑笑，“不用了，我一个人去。”
看着林凡的笑，任飞知道原来那个林凡又回来了。
“你们把房间收拾一下，等我回来。”
“你能把招弟带来吗？我想见见她。”秦梦儿拉着林凡。
林凡看着这被他砸得乱七八糟的屋子。
林凡走出屋子，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声。这鸟鸣听起来是那么悦耳，
那么的动人心脾……
院子外跑上的火堆的火已经灭了。只留下烧焦的树枝还有中间那焦黑的人形。
林凡走过去，跪下来磕了个头，随后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凡一路来到村里的后山，他并不知道招弟在哪，但他知道一定能找到她。
山风吹过，吹乱了她秀发。招弟就坐在石头上。林凡从后面看着招弟，看着她
随风拂动的秀发。
“你来了。”招弟没有回头。
林凡走过去和她并肩坐在一起，远处还是一样漫天的大雾，可是已经能时不时
地听到清脆的鸟鸣声。
“你说这叫声多好听。”
“嗯。”林凡转过头，看着招弟。这个不同于原来的招弟。招弟也转过头看着
林凡。
这个招弟原来林凡只在照片里见过。她的眼睛是那么美丽。看着她的眼睛，林
凡觉得眼睛一阵刺痛。林凡转过头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
和招弟这样坐着，林凡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他有太多的话要说，可又该说什
么呢。
“你为什么不说话？”招弟问林凡。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不杀你们？”
林凡看着雾，感觉这山风，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我知道我自己疯了，如果再这样下去，我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招弟喃
喃地说，“知道是什么让我知道自己疯了吗？”
林凡看着招弟，等着她的答案。
“是你们。”招弟看着林凡笑了，“是你的勇气和你们的善良，是你对你妹妹
的爱，让我知道自己真的疯了。”
“这不怪你。”
“还记得那天你听到的鸟叫吗？”
“嗯，你想放我们走。”
“其实不是，我只是想试试你们，看看你们是什么反应！”
“其实我知道。”
“是吗？”招弟看着这个男人，“其实我也知道你会知道。”
林凡叹了口气。
“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林凡。”招弟说，“可如果你是我，你会象我一样吗？
发了疯样的报仇？”
“我不知道，也许会。”
听了招弟又笑了，“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很可爱。”
“是吗？”
“因为你很诚实，虽然有时候你很会骗人。”
林凡没想到招弟会说这个。
“你很奇怪我怎么会这么说吧。你要知道从你进了村子，你的一举一动，我都
知道。”
招弟调皮地笑着，林凡看着，他才发现这才是真正的招弟，善良、美丽、可爱
……
“可也是因为你，因为你说的话，你做的那些事，我却想加倍地报复你，打倒
你。”
“我还以为你那样做，只是因为我是他的儿子。”
“是也不是。”招弟说，“林凡。”
“什么？”
“你的这优点对你来说是好事，可是有时候可能是坏事，你知道吗？”
林凡其实也不知道有些时候，他会那样去说，那样去做。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
么。
“招弟，我有一个问题，一直很想问你。”
“你说。”
“你怎么知道，我是他的儿子。”
“因为你们流着一样的血。”
林凡听着想起那个夜晚……
“知道吗，我现在觉得很轻松。我很久没有听到过鸟叫，没有吹过这么好的山
风了。”
林凡紧紧地咬着牙，他在忍着忍着。
“林凡，你有一个很好的妹妹。”
“我知道。”
招弟向林凡说起原来的日子，说过她和林祖德在一起的日子，说起她和姐姐相
依为命的日子……
招弟轻轻地把头靠在林凡的肩头，“原来我和祖德经常一起在这里，那时候真
开心。”
林凡轻轻地抱住招弟，“我要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回家。”
“可我没有家。”
听着林凡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泪水，他转过头，拉起招弟的手，“有，你有。”
她的手冰冷而又柔软。
“你说那些村民会原谅我吗？”
“会，他们一定会。”
“你骗我。”
“对不起！……”林凡亲吻着招弟的头发，泪水一滴滴地滴在招弟的秀发上。
“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嗯！”
“帮我照顾我的姐姐。”
……
雾渐渐地散了，灿烂的阳光照着林凡冰冷的脸。林凡一个人坐在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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