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的话语
林凡和景行天并没有回屋,他们在凉棚里坐了下来。景行天本以为林凡立刻会
问小虎子的事,可是林凡却低着头发起了呆。景行天知道林凡在思考事情,他没有
打扰林凡。
过了一会,林凡才说:“老景,出了什么事?”
景行天却问:“你刚才在想什么?是不是和小虎子有关?”
林凡笑了笑说:“你不要多心,我没想什么。”
景行天知道林凡没说实话,可他也不好再争问。他苦恼地说:“其实我自己都
不知道为什么要找你来。我实在是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其实这次是舒青提出要
找你来,看看你有没有办法帮帮小虎子。小虎子得了这样的怪病,舒青和我都毫无
办法,”
林凡问:“除了散步外,小虎子还有什么其他奇怪的行为?”
景行天说:“有时候小虎子会半夜起来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发呆,而且还会喃喃
自语。”
林凡说:“那时候,小虎子在说什么?”
景行天说:“听不清楚。舒青问过小虎子,可小虎子什么也不说。”
“有时候?”林凡想了想说:“小虎子半夜起来的时间上有没有规律?比如小
虎子一般会在晚上什么时候起来,或是几号或星期几?”
景行天说:“没有。小虎子出现古怪的行为也就是在一个多月前。自从舒青发
现小虎子半夜会起来一个人发呆后,她还问过小虎子。”
林凡说:“那小虎子是怎么回答的?”
景行天说:“小虎子什么也没说。从那以后,我们偷偷观察过小虎子。小虎子
已经有五次这样作过。舒青担心小虎子,她就天天陪着小虎子一起睡。后来,小虎
子就再也没有这样过。”
林凡知道景行天和舒青为了培养小虎子独立的个性,他们让小虎子从小一个人
睡。林凡说:“你是说,自从舒青陪着小虎子一起睡后,小虎子半夜就不再会起来
发呆?”
景行天说:“是的。”
林凡说:“以前小虎子有没有像最近这样一个人起来发呆过?”
景行天说:“没有。”
林凡说:“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别的?”
景行天说:“没有。其他时候小虎子都很正常。”
林凡说:“你们带小虎子去看过医生么?”
景行天说:“我们早就带小虎子去看过医生。可是检查过几次,医生都说小虎
子身体很健康。”
林凡问:“有没有去看过心理医生?”
景行天说:“当然也去过。”
林凡说:“找的是不是陈医生?”陈医生是林凡和景行天的朋友。他是国内最
有名的儿童心理疾病方面的专家。
“是!”景行天说:“陈医生说小虎子的脑部状况很好,没有异样。我也请他
到家里看过小虎子。”
林凡说:“他看过以后是怎么说的?”
景行天说:“他说小虎子之所以有不正学的举动,可能是因为小虎子失明的原
故。凡是有残疾的儿童,他的心理都会有缺陷。由于眼睛看不到东西,再加上小虎
子可能在外面受到了某方面的负面刺激,长期以来在小虎子心里形成了不利的阴影。
各种综合因素加到一起,这种心里阴影就转化为现实的表现。陈医生说,小虎子的
行为实际是他内心里孤独、自悲、害怕,还隐藏着愤恨等心理因素综合的行为体现。
陈医生还说,还说……”
林凡说:“他还说什么?”
景行天痛苦地说:“他说小虎子之所以这样和家庭环境有很大的关系。他说我
和舒青给了小虎子太大的压力。这也是小虎子有这样奇怪行为的主要原因之一!”
景行天和舒青虽然很疼爱小虎子,可是他们对小虎子的教育和要求很严格。这
林凡不是不知道。但在林凡看来,景行天他们所作的并没有严重到会影响小虎子去
作这样奇怪的事。出了这种事,景行天和舒青本就很自责,再加上有专业、值得信
任的陈医生这样说,他们的感受可想而知。
本来小虎子应该和其他像他这样大的孩子一样在上幼儿园。可由于小虎子的眼
睛看不到,景行天他们只能请家庭教师来教他。舒青为了照顾好小虎子更是天天和
他在一起。
以前,景行天他们送小虎子去上过幼儿园。由于小虎子的眼睛看不到,幼儿园
方面怕照顾不好小虎子也怕影响其他孩子,所以都不收小虎子。因为小虎子有残疾,
舒青怕小虎子天天呆在家里会影响他的成长,她坚持要送小虎子去幼儿园,她希望
小虎子多和其他孩子接触。在景行天的一再努力下,他好不容易找了熟人关系才让
小虎子进了一家私人贵族幼儿园。可小虎子才去了一天就哭着说不去了,因为那里
的孩子都欺负他,说他是个瞎子。对于小虎子遇到的问题,他们都早想到过。舒青
一再开导小虎子让他再去,可最终这个计划还是失败了。接着景行天又找了一家照
顾特殊孩子的幼儿园,结果小虎子又遇到了问题。最后,景行天和舒青他们放弃了,
他们只有把小虎子留在家里。
经过这些事后,舒青和景行天很怕小虎子会因此而留下心理阴影。还好小虎子
天生就是个性格活泼好动的孩子,过了一段时间,小虎子又和平常一样调皮、可爱。
这样他们才都放了心。
林凡说:“那陈医生说了用什么办法医治小虎子没有?”
景行天说:“陈医生说,小虎子的症状很奇怪,他也不能确定病因。因为小虎
子的年纪还小而且行为还不算过激,陈医生建议暂时先不用药,最好的办法是作心
理理疗。可是作过几次心理理疗后,陈医生都觉得奇怪,以他的专业判断,小虎子
心理上应该没什么问题。他也办法解释小虎子的那些奇怪行为!”
景行天说这些话的时候,显得疲惫而又绝望。看得出,他已经把能想的办法都
试过了,可是他所有的努力都没有得到他所期望的结果。
林凡叹了口气说:“老景,小虎子对你来说重要不重要?”
“那当然重要,他比我的命还重要!”
“既然这样,那你就不能像这样颓废。如果连你都觉得没有了希望,那小虎子
怎么办?他还小,需要你们去帮他!”
“我知道!可我也真的没有了办法,所有我才找你!”
林凡听了心里不是个滋味。林凡是个私家侦探,并不是一个心理医生,他又能
为小虎子作些什么呢?就连景行天自己都说过,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找林凡来。
林凡想了想说:“小虎子是什么时候画那幅画的?”
“三天前!”景行天说:“我还清楚地记得,当时我看到这幅画的时候,还问
过小虎子。”
林凡说:“小虎子怎么回答的?”
“他只是说想学画画。”说到这里,景行天的眼框红了。
林凡说:“你的意思是说,小虎子只会在房间里和在花园散步的时候会有奇怪
的行为,其他时间都很正常,是不是?”
景行天点了点头说:“是!所以陈医生也很奇怪,如果小虎子真是有精神上的
疾病,他不可能会有这样的表现。可要是小虎子没病,他又怎么会这样?”
林凡沉默了。连专业的陈医生都是这样说的,那林凡还能作些什么呢?
正在这时,舒青来了,她一直在看着林凡。
看到舒青的目光,林凡故意转过了头。还没等舒青说话,林凡就对景行天说:
“老景,既然你找我来,我就有话直说。我不是医生,没有帮人治病的本事。虽然
现在小虎子有一些奇怪的行为,可这并不代表小虎子的病非常严重。我的看法和陈
医生一样,小虎子的确有一些心理问题。这个时候,你们千万不要胡思乱想,更不
能放弃。你们要积极配合陈医生。有些病并不是一天两天,甚至不是一年二年能治
好的。你们要有耐心。小虎子的性格开朗、活泼,只要有你们在,他能过得了这一
关。很有可能,小虎子再长大几岁,等他懂事了,他就不会再这样。”
可舒青却说:“那你怎么解释那张画?就连陈医生看过后,他都无法理解。你
以为是我们要找你来么?要不是行天和陈医生说起你,陈医生说要找你来听听你的
意见,我们怎么敢劳你的大架?”
只有朋友才会这样说话。舒青半点面子不给林凡,景行天却不帮林凡说话。虽
然景行天说过,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找林凡来,可他却非常信任林凡,不仅相
信林凡的人品更相信林凡的能力。他哪里不期望林凡能帮到他们?
听到舒青这样说,林凡没有一点尴尬,他了解舒青。林凡平静地笑着说:“那
幅画是怪,可如果你们硬要拼命地往怪的方面想,那么你们会变得比那幅画还要怪。”
“你!”舒青有些急了。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林凡接着说:“我知道你不爱听,可这是事实。我现在问
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要如实地回答我!”
景行天说:“小青,你听林凡把话说完。”
舒青气呼呼地坐了下来,她冷冷地看着林凡。
林凡指着身后的那片草地说:“小虎子在那里散步的时候,你们在想什么?”
林凡这个问题把景行天和舒青都问得愣住了,他们不明白林凡为什么要这样问。
林凡说:“我知道你们会觉得小虎子怪,觉得他不应该这样作。可你们有没有
设身处地地为他想过?也许你们想过,可你们只是站在父母或是成年人的角度去想
当然地认为你们明白小虎子的心情。可你们真的明白吗?”林凡突然站起来,他拉
起舒青走到草地上,他指着小虎子经常走的那片草地说:“你也走走试试。就像小
虎子那样走。”
舒青愣愣地看着林凡,她的眼中有了泪光。
“你不走?”林凡冷冷地看着舒青说:“因为你觉得像小虎子那样作就是神经
病,就是个怪人!你们想帮他,想改变他,这没有错。可是舒青你别忘了。”
林凡把左手放在胸口说:“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心魔。你有,老景有,我也有!”
说到这里,林凡无力地放下手说:“小虎子的眼睛看不见,他就注定有我们难以理
解的心魔。这种心魔会伴随他一生。也许他这次不变得奇怪,以后他依然会。你们
有没有想过,小虎子这样作,他也是迫不得已!他连个朋友都没有。”
听着林凡的话,舒青的眼泪奔涌而出,可她却没哭出声来。她突然对林凡大声
说:“那我们该怎么办!你说!”景行天紧紧地抱着舒青,他也难过极了。
林凡看着景行天和舒青说:“你们想的、作的不是不对,可是你们却不知道你
们太急了!你们是小虎子的父母,我能理解。你们爱他,关心他,本就应该。可你
们要给小虎子一些时间,慢慢开导他,帮他过这一关。以后他的路还很长,他有时
间,可你们也要懂得如何去想,如何去作。”
景行天说:“可我们不知道该怎么作。”
林凡说:“小虎子想学画画,你就带让他学。他虽然看不见,可他一样可以画
画,甚至可以画得比谁都要好。他无论画什么,你都不要责怪他,你都不要觉得奇
怪。他还只是个五岁大的孩子,他想的事情怎么可能和我们大人一样?遇到你们不
明白的事,觉得奇怪的事,你们不要当小虎子的老师去告诉他该怎么作,轻易评断
对或错,你们更应该当小虎子的朋友,去听他说,让他来教你们。”
景行天说:“如果小虎子不说呢,他不告诉我们呢?”
林凡却说:“可你为什么不想想小虎子为什么不告诉你?”
景行天说:“我明白了。”
可林凡他们却不知道,他们在后花园的时候,在二楼的一个房间的窗户边,一
大一小两个黑影正愣愣地看着他们……
林凡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小虎子是怪,可我们又何尝不是怪人?”
说来也怪,经过林凡这一番“训斥”,舒青和景行天的心情平静了很多,他们
不再像以前那样焦急,彷徨失措。
林凡提出他现在想去看看小虎子,可是现在小虎子已经睡了,但舒青没有反对。
虽然林凡平时不正经,* 不羁、油腔滑调,可她知道林凡作起正事来一点也不随便,
他作每一件事都会有他的道理。不过,林凡有时候的确行为比小虎子还要古怪。
往屋子里走的时候,林凡突然自言自语地说:“那幅画究竟是怎么回事?”景
行天发现,林凡在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中闪烁着渗人光芒。可景行天哪能知道,
林凡现在想的却是小虎子抱着的那个木偶……
来到二楼,林凡刚想推开小虎子房间的门,舒青轻轻地拉住他说:“轻着点,
别把他吵醒了。别吓着他。”
林凡笑着说:“我会比耗子还要轻!”
林凡进了房间,景行天和舒青两个人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却并没有进屋。
林凡说是来看小虎子,其实他是来看那个木偶。其实林凡不必急在今晚来看那
个木偶,他完全可以等到明天让景行天找个借口把小虎子支开,然后他可仔细地看
那个木偶。可是林凡却没有那样作。
景行天在凉棚问林凡在想什么,林凡并没有说,他那时想的正是那个木偶的眼
睛……
房间里很暗,舒青想打开旁边的壁灯,可是林凡却突然抓住了舒青的手。林凡
冷冷的地盯着窗户那边。黑暗中,林凡的眼睛却是如此明亮。
舒青刚想说话,林凡却朝他们摆了摆手,他示意景行天他们不要说话。不仅如
此,林凡竟然还慢慢地反手关上了门。
这一来,舒青更加紧张,她想推门走进屋里去。可景行天却拉住了舒青。舒青
一把抱住景行天,她全身发抖,又流下泪来。
门被关上后,屋子里就更加黑暗。林凡站在门口没有动,他的眼睛还没有适应
眼前的黑暗。窗户被拉上了厚厚的窗帘。好在从窗户边缘窗帘的缝隙里透进了些后
花园微弱的灯光,要不然林凡什么也看不到。等到适应了屋子里的黑暗,林凡看到
窗户边的桌子旁出现了两个黑影。这两个黑影一大一小,它们就像躲藏在黑暗里的
幽灵,一动不动……它们就在那作,可是好像它们随时又会消失在黑暗之中。
床上的被子被翻开,小虎子却不见了。
林凡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前走,他的脚步很轻。因为地上辅着地毯,林凡没有发
出半点声音。
直到走到书桌前,林凡这才看清,原来那两个黑影一个是小虎子一个是那个木
偶。虽然光线极暗,可是林凡已经认出这个木偶就是小虎子散步时抱着的那个。
那个木偶坐在桌子上,小虎子歪着头站在书桌前。
林凡慢慢地蹲下来,他笑着看着小虎子。此时小虎子像个傻子一样呆呆地看着
桌上的那个木偶,他的脸离那个木偶的脸很近。
虽然小虎子在后花园散步时,他的表情麻木、呆滞,可那时的他和这时的他完
全不同。后花园的小虎子虽然奇怪,可他看上去还有些生气,可这时的小虎子却完
全是一个没有灵魂、没有生气的躯壳。
所有的事物都和现在的小虎子没有任何关系,他完全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小虎子歪着头,愣愣地对着那个木偶。他的嘴微微张着,发出如梦呓的声音…
…没有人能听得清小虎子在说什么。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平时活泼可爱的孩子会有这样的表情。
小虎子和那个木偶的脸都陷入了黑暗暗里,他们之间似乎正在进行着交流,有
着一种共鸣。他们在说着话,可这些话却躲在黑暗的最深处,只有陷入到阴暗中的
他们才能听得到,才能领会……
离得这么近了,林凡才看清了那个木偶的脸。就算光线这么暗,林凡也看得出
这木偶作得有多少地精细。它虽然是个木偶,可绝对算得上是个巧夺天工之作!林
凡甚至觉得那些奇石、精美的古玩都比不上这个木偶。木偶脸上的五官刻得惟妙惟
肖,特别是它的那双眼睛更是出神。这不是一双木头作的眼睛,而是一双人眼,确
切地说这双眼睛甚至比人眼还要传神。因为这双眼睛有远比人眼还要耐人寻味的眼
神。
眼之所见,意之所生。
林凡越看木偶的这双眼睛越觉得诡异。要是别人在此情此景看到这个木偶一定
会害怕、不安。可林凡却没有这处感觉,他反倒有些好奇,因为他觉得那个木偶正
在用眼睛对他说话。它在讲述一个没有人能体会的故事……
这木偶真的作得太好了,如果不是因为事先知道这是个木偶,林凡一定会认为
坐在桌子上的是一个小人!可也是因为它太不像木偶了,它会令人有种发自肺腑的
恐惧。
它用那双像人一样的眼睛看着小虎子!小虎子的眼睛是瞎的,没有神采,可是
它的这双假眼,在这黑暗之中却有了神采!
这个木偶有一张笑脸,可爱的笑脸,可是这笑脸在此刻却不会给人快乐。
一张假脸是笑着的,一张真脸却是麻木的;一双真眼看不到光明,而这双假眼
却似乎能在黑暗中看清一切!
它躲在黑暗中笑着,看着……
此情此景该是多么地恐怖!
可林凡却不害怕,他一直微笑着看着那个木偶的眼睛。
林凡和小虎子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可他们的表情和眼神却截然不同。
或许是林凡看得太出神,他没留意到他身边的小虎子慢慢地转过了头……
“你来了!”这个声音缓慢、僵硬而又冰冷。
林凡和小虎子离得很近,小虎子说这话的时候,就在他的耳朵边。这三个字像
幽灵一样窜进了林凡的耳朵里。可这声音却完全不像小虎子平时的声音。
林凡笑得还是那样从容不迫,他笑着说:“我来看你了!”林凡竟然是在对那
木偶说话!
小虎子伸出手慢慢地把桌子上的木偶拿下来,他抱着它走到床边,然后躺到床
上盖好被子。
林凡走到床边,他看着小虎子怀里的木偶,他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可
是过了一会儿,林凡竟然笑了……
林凡才打开门,舒青就冲进了房间。她扑到小虎子的床边,轻轻地抚摸着小虎
子的额头,哭着说:“我的儿子!我的好儿子!”
小虎子喃喃地叫了一句:“妈妈!”
这一声轻轻地呼唤,把舒青的心一下就撕裂了!她再顾不得什么,她紧紧地把
小虎子抱在怀里,痛哭了起来。
小虎子醒了,他靠在舒青的怀里说:“妈妈!我怕!”他还紧紧地抱着那个木
偶。
现在舒青除了哭,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妈妈!我要是走了,你会想我吗?”小虎子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妈妈不会让你走的!你要是走了,妈妈,妈妈也活不下去了!”小虎子的这
句话就像把舒青的心肝都掏去了一般……
景行天怎么也想不到小虎子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惊愕地愣住了。就连林
凡都觉得有些突然。
景行天走出小虎子房间的时候,他的眼睛红红的。他突然一把抓住林凡的衣领
说:“你刚才都作了什么?”
林凡没有反抗,他任由景行天这样抓着自己。景行天慢慢地松开了手,他无力
地走下了楼。
林凡了解景行天。他是一个倔强而极有责任感的人。面对这样一个局面,景行
天什么也作不了,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多么巨大的打击!景行天曾经对林凡说过,作
为男人最在的成就就是把自己的家给照顾好!现在他可以说什么都有了,可当他面
对家里所发生的问题的时候却束手无策!于是像他这样一个沉着、理性的人了,也
会像刚才一样丧失理智。面对小虎子,景行天总有着一份愧疚,一种作为父亲的愧
疚。
林凡到楼下的时候,他看到景行天正坐在大厅里抽烟。林凡知道景行天已经戒
烟很多年了。林凡发现景行天真的老了。他的眼睛里再没有了那份傲人的光芒。以
前的景行天和现在的景行天,简直完全是两个人。
看到林凡来了,景行天说:“刚才我……”
还没等景行天把话说完,林凡笑着说:“要是你觉得打我能让你好过些,你打
我就是了。”
景行天扔了一根烟给林凡说:“可我现在却连打人的力气都没有。”
林凡说:“我们去书房谈。我还想再看看那幅画。”
到了书房,景行天把那幅画交给了林凡。林凡只看了一眼,他就发现这不是原
来的那幅画,它只是原幅的扫描复制品。虽然这幅复制品和原画一模一样,可是林
凡却很难看得出那幅“画中画”。同样的两张画相对比,原画就更显得诡异而神秘。
景行天说:“我已经把原画放回到了小虎子的房间。他不喜欢我和舒青乱动他
的东西。”
林凡说:“原画是你偷出来的?”
景行天说:“嗯。这事要让小虎子知道,他会……”
景行天只把话说了一半,林凡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林凡问:“小虎子什么都不
让你们动,还是他不允许你们动特定的某些东西?”
景行天说:“小虎子就是不同意我们动他的木偶和他画的画。”
木偶?林凡想起刚才在小虎子房间里发生的事。
林凡说:“你刚才说小虎子不让你们动他画的画?难道他还画的别的东西么?”
景行天又从抽屉里拿出了十几张画纸,他把画纸递给林凡说:“小虎子画的东
西全地这里。”
林凡一张张仔细地看了这些画。可这些不能叫作画。这些画纸上只画了些杂乱
无章的线条。本来林凡以为这些画和那张黑画一样,画中的线条之中隐藏着其他信
息,可是他却并没有发现异样。这些画只是普通孩子随手乱涂出来的而已。这些画
也全都是扫描的复制品,并不是原画。可即使这样,林凡还是发现这些画有一个共
同的特点,那就是小虎子在画这些线条的时候非常用力,而且可以说是用了他最大
的力气。因为画纸上有些线条特别地粗,而且有些地方还有破损后扫描出的黑斑。
林凡把这些画卷起来,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箱。
景行天不解地说:“我特地留下来给你,你怎么把这些画扔了?”
林凡说:“这些复印件没有用。要看就看原件。你怎么不把原画全都拿出来,
却只拿了那张黑画?”
景行天说:“因为我觉得那些画都是小虎子胡乱画的,很多像他这么大的孩子
都会这样,所以我就只拿了那张黑画。怎么,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问题?”
林凡说:“等到看过原画再说吧。”
景行天点了点头说:“你要看那些原画就只有等明天了。明天我让舒青带小虎
子出去玩一会,这样我们才有机会。”
林凡说:“只有这样了。”
景行天问:“刚才你在小虎子房间里看到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关上门?”
林凡却没有回答景行天的话,他在书房里走了几个来回,他出神地在想着什么。
这时舒青推门走了进来,她的眼睛都哭肿了。
舒青冷冷地问林凡说:“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小虎子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不知道事情原委的人看到舒青的表情,他们还会以为舒青和林凡有仇。
林凡这才回过神来,他干涩地笑了笑说:“没发生什么事。你来得正好,我正
有话要问你。”
舒青现在可并不想听林凡的问题,她一心想知道林凡在小虎子房间里作了什么,
他看到了什么。一看舒青的表情,林凡就知道她想要干什么。可还没等她说话,林
凡就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看着林凡的眼睛,舒青竟然没有说话。景行天拉着舒青坐
下来说:“我们先听林凡怎么说。”
林凡说:“最近有没有发生让你们觉得奇怪的事?我不是指小虎子的那些奇怪
行为,而是说你们觉得会影响到小虎子的事或人。”
舒青想了一会说:“最近好像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我带着小虎子天天在家。
而且小虎子一个月前生病了,整整病了一个星期。我怕他再得病,所以就和他一直
呆在家里。今天我是怕小虎子在家呆得太闷了,就带他到外面玩了一会。”
景行天也说:“陈医生也问过,最近没有特别的事发生。”
林凡说:“小虎子得的是什么病?”
舒青说:“普通的感冒、发烧,他又调皮不肯吃药。”
林凡说:“小虎子的身体一向很好,很少生病。这次怎么突然生病了?”
舒青说:“小虎子发烧前一天晚上,我去看小虎子却看到他站在窗子边发呆。
就是那次他着凉了。”
林凡说:“小虎子发呆的时候都是什么样?”
舒青说:“就是,就是发呆!他还说了些我听不明白的话。”虽然只是这短短
一句话,林凡却完全能体会到舒青当时看着小虎子发呆时的心情。那种无奈而又悲
伤的心情。她说的和景行天一样。
林凡想了想说:“小虎子发呆的时候,他手里是不是拿着那个木偶?”
舒青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
林凡邹着眉说:“最近总发生过一些事。不管什么事,只要是你能想到的都告
诉我。”
舒青仔细地想着,她突然说:“哦,对了!一个半月前,我带他去了趟民间传
统手工艺市场。”
舒青这样一说,林凡也想起了。在一个半月前,市里举办了一个民间手工艺品
展销会。这个展销会云集了很多的民间手工艺人,卖的都是手工艺品。各大媒体对
那次展销会都有报道。
景行天附和说:“小青倒是提醒了我。那天我也去了。”
林凡说:“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舒青说:“没发生什么事。那天我们玩得很开心。我还帮小虎子买了不少东西。”
林凡想了想说:“你帮小虎子买了些什么东西?”
舒青说:“都是些小孩子喜欢的东西。那个木偶也是那时候买的。小虎子特别
喜欢那木偶,每天睡觉都抱着它睡觉。”
“木偶!木偶!”林凡念了两句后说:“小虎子生病的那几天,他有没有作出
像现在的奇怪行为?”
舒青说:“没有。那几天他都是躺在床上,他总说头痛。”
林凡说:“那张黑画是小虎子三天前画的,那几天出了什么事没有?”
景行天说:“是发生了一件事。”
林凡说:“什么事?”
景行天说:“因为我觉得那个木偶太脏太旧,我就对小虎子说要把那木偶扔了,
再给他买个新的。”
舒青说:“那天小虎子还和行天闹别扭了。”
景行天说:“我还从来没见过小虎子那样无理取闹过,我当时恨不得揍他两下!”
林凡开始不停地来回地走着,他慢慢地说:“现在的孩子本就不喜欢父母乱动
他的东西。可是这些事也未免太巧了!”
直到这时舒青才又问起林凡刚才在小虎子房间里发生的事。林凡虽然没有隐瞒,
可他尽量把事情得经过说得平淡、缓和。这让景行天和舒青都认为小虎子又发了
“怪病”。
因为一直为小虎子担心,舒青去照顾小虎子。等舒青走了,景行天才说:“林
凡,我知道你一定知道了些什么。现在小青不在,你可不能瞒着我!”
林凡说:“我只是觉得那个木偶有些怪。”
景行天说:“怎么个怪法?”
林凡说:“我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有些奇怪。”
景行天说:“你的意思是说那个木偶和小虎子突然得了怪病有关?”
林凡看着景行天,他没回答景行天这个问题。可景行天却从林凡的眼神里隐约
得到了答案。
景行天咬着牙说:“管它有关无关!我现在就去把那个该死的木偶烧了!”说
着,他就要往外走。
可林凡却拉住景行天说:“你先冷静冷静!现在还不是烧那个木偶的时候。”
景行天说:“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不就是个木偶么?不要说你觉得那个木偶怪,
我也觉得那个木偶有问题。要不是小虎子护着它,我早就把它扔了。其实我早就有
这个想法。要不是我怕小虎子会伤心难过,怕他的病会因此而更严重,我早把那个
木偶烧了,现在连你都这样说,我更要这样作。反正把那个木偶烧了,小虎子顶多
只会哭闹几天。”
林凡看着景行天说:“就连你都说怕烧了那个木偶会让小虎子的病更加严重。
你何必去冒这个风险?”
景行天却说:“风险?作什么事会没有风险?”
林凡不再阻拦景行天,他让到一边说:“既然你要这样说,我不会再拦你。你
是小虎子的父亲,你有权力这样作。”
人有一种贱病,你越拦着他,他越要干;你一旦不管他,他反而缩手缩脚不敢
作了。现在景行天就是这样。他不立刻去烧那个木偶倒不是因为他不敢,而是他觉
得林凡的眼神里隐藏着没有告诉他的事情。景行天很想问,可是他却没有问。因为
他了解林凡,就像林凡了解他一样。
林凡看到景行天犹豫了,他才说:“你要是信我就听我的,要是不信我,你就
不该把我找来。”
景行天痛苦地说:“我现在真是乱了!我都快疯了!”
林凡说:“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你以前经历的事一定比这困难得多,那些
事你都能解决,难道这件事就会把你难住了?任何事都有解决的办法,只要我们努
力作了,就一定会有转机。”
景行天说:“可那些事不同!我就算失败了也可以从头再来。可是这一次我…
…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什么也不能作么?”
林凡说:“当然有事可作。除了配合好陈医生外,你现在还可以作一件事。”
景行天忙问:“什么事?”
林凡说:“去查查那个木偶的来历。记住你千万不要先入为主。虽然我们觉得
那个木偶怪,可它极有可能是个普通的木偶。老景,我还要提醒你一点。我们把那
个木偶当成玩具,甚至把它当成怪物,可是小虎子却把它当成朋友。现在小虎子有
病,你千万不要随意剥夺他唯一的朋友。”
景行天说:“我明白了!可是我们该怎么查?这方面你最拿手,你快给我出个
主意。我现在什么都想不到!”
林凡说:“既然那个木偶来自展销会,那么查到卖那个木偶的人并不难。那个
木偶作得十分精细,卖它的人绝对不会忘记。我知道你们现在一定不记得是什么样
的人卖给你们木偶。但凡是展销会,举办方一定会有各个参展的公司或个人的联系
名录。你只要弄到这份名录,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你不要忘了,你现在有得是资
源作这件事。你派人用最笨的办法去找卖木偶的人。只要找到他,我们就会知道木
偶的来源。”
景行天明白了。他的公司有那么多人,他完全可以动用足够的人手去查。再说
弄这样一份名录绝对不是难事,不过是花些钱而已。这对景行天来说根本不算难事。
景行天说:“行!我明天就开始办!可找到那个人恐怕需要一些时间。”
林凡说:“记住!既然要作就要快。我们对小虎子的病不能急,可凡是我们能
作的事却要尽快作到。”
一急一慢,景行天经商这么多年,他怎么能不明白林凡的意思?
景行天忧虑地说:“如果找不到那个人呢?就算找到了,他也不知道木偶的来
源呢?就算知道了木偶的来源,我们又该怎么办?”
景行天如此胡思乱想、优柔寡断,这可根本不像以前的他。
林凡肯定地说:“你会找到线索的!”
景行天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
林凡神秘地笑着说:“是那个木偶告诉我的!”
景行天不敢相信地看着林凡,他有些明白林凡说的话,可是他又不明白。
林凡说:“我有一个好建议,你想听听吗?”
景行天主:“快说!”
林凡手抓着景行天的手把他的手放到景行天的胸口上,他说:“这就是我给你
的建议!”
感觉着自己的心跳,景行天明白了林凡的意思。
林凡说:“小虎子看不到,可是他的心能感受得到。你和舒青能给他像我这种
外人给不了的东西,你明白吗?”
景行天痛苦地说:“是我害了小虎子!是我!都是我的错!”
林凡摇了摇头说:“老天爷让小虎子看不见,他就注定有这样的心魔。这与你
和舒青都无关。你千万不要以为这是坏事,有时候有这样的心魔反而是好事。可是
要解开这样的心魔,除了要靠小虎子自己,还有一个关键因素就是你和舒青。”
“我知道了。”景行天停顿了一下说:“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林凡说:“问就是了,有什么不能问的。”
景行天说:“要是小虎子是你的儿子,你会怎么作?”
林凡不由地笑了说:“作为一名神探,我不能回答你这个荒诞而充满想像力的
问题。”
林凡又再交待了景行天几句话,他就要走,他告诉景行天要去找陈医生了解情
况。景行天本想留林凡住一晚,可林凡竟然这样安排,景行天自然同意而且他很高
兴。现在只要有人帮景行天,特别这个人是林凡,这让他更安心。景行天知道林凡
一定会倾尽全力来帮他。
正在这时,舒青走下了楼。本来景行天要送林凡,可舒青却坚持要去送林凡,
而且还不让景行天跟着。景行天没有说什么,让舒青去了。直到林凡和舒青走了,
景行天还愣愣地站在那儿,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这是痛苦还是无奈,还是爱或是
恨?……
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夜里的空气清凉而又清新。
林凡的车没有停在景行天家的车库里而是停在路边。
天空中没有月亮,只有昏黄的路灯与他们相伴。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到了林凡停车的地方,舒青笑着说:“你怎么还
开这辆破车?”
林凡笑了笑说:“东西用久了,就舍不得换了。”
舒青还是那么美丽。看着她,林凡不由地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现在
她作了母亲,显得更加成熟了。
她笑着说:“你这几年都没有变,还是老样子。”
“哎,我已经老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不记得了,太久了,我都忘了。”
“可我没忘!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真恨不得一脚踢死你!”
“是吗?”
“想想都过了这么多年了!”
“是啊!你现在有了老公,也有了儿子。我真的很为你高兴!”
一提到小虎子,舒青的眼睛里又有了泪光。
林凡笑着说:“会好的!小虎子不会有事的!”
“你会帮我的,是吗?”
“会,一定会!”
“你会让小虎子没事的,是吗?”
“舒青……”
“我要你答应我!”
“我……”
“这可不像以前的你!”
“我只能答应你,我能作到的事!”
“我不能没有他!没有小虎子,我根本活不下去!”
“我知道,我会尽力的!”
舒青突然抓住林凡的手。握着林凡的手,舒青不由地想起了往事。林凡的手还
像以前那样那么温暖……
“我知道,你能作得到!要不然,我也不会叫行天请你来!”
看着舒青含泪的眼睛,林凡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他仍清楚得记得他们的那
些往事……他和她的每一分的回忆,林凡把这些都放到了心底。
林凡是个聪明,他甚至要比乌龟聪明得多。刘斌把林凡形容得很贴切,那就是
林凡像臭鸡蛋,又臭又滑。可如此聪明的林凡却不明月自己怎么会和景行天成为好
朋友,他不明白为什么偏偏要去景行天家作客,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敢把车
开到景行天家里去……
如果这个世间事事都能让人想明白,那么这个世间就简单了,也就太没道理,
太无趣了!
“可我不是医生,你要明白!”林凡只能这样说。
“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怪我当年为什么突然离开你!”
“我没有怪你,真的!我只是怪我自己而已!”
“你还爱我吗?”
“我……你不应该这样问,知道吗?”
“如果你还爱我,我要你答应我,不管小虎子发生什么事,你都会保护他,就
算豁出性命也要保护他!”
“我要走了。今天你说的话就当我没听到!老景是我的朋友,也是你的老公!”
说完,林凡要走。
舒青从后面一把抱住林凡,“你别走!”
林凡害怕了!他怕自己真的会舍不得离开!林凡抬头望着天,天空黑黑的,没
有月亮,也没有一颗星星。
“林凡,如果你没有作到我要你作的事,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林凡还是走了。
冷静的街上只留下舒青一个人。她双手捂着脸哭着说:“我的小虎子,我的儿
子!”
五年前的一个夜晚,舒青突然找到林凡,那一晚发生了很多事。而后,她又突
然的消失了。林凡再见到她,她已经成了景行天的老婆。
想到这些,林凡觉得胸口发闷。他踩足了油门往前开,冰冷的风却根本不能让
他冷静下来。
“我这是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
林凡猛踩刹车。随着一连串刺耳的刹车声,车停了下来。林凡下了车,他对着
自己那辆破车狠狠地踢了几脚。然后,他拿出手机给刘斌打了电话。
林凡本打算去找陈医生,哪怕再晚他也要好好和陈医生聊聊。可是他现在已经
没有丝毫的精力去找陈医生。
刘斌刚刚睡着没多久,可是看到是林凡打来的电话,他不敢不接。可他才接通
了电话,还没等他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林凡的吼声。
“你小子在哪,给老子滚出来!陪我喝酒!”
冒着被老婆阉掉的危险,刘斌提着裤子就冲出了家门……刘斌看到林凡的时候,
他正双眼直直地盯着桌子上的酒杯,就好像他和那个酒杯有深仇大恨。
要当林凡这种“神经病”的好兄弟不容易。看到林凡那张臭脸,刘斌就知道道
他已经喝了不少,而且他还猜出了林凡的几分心事。
刘斌坐下来也不和林凡说话。他要了瓶白酒,他把林凡杯子里的啤酒倒掉一半
再倒上一半白酒。他也给自己这样倒上了酒。
林凡和刘斌同时端起酒杯,把杯子里的酒喝了个干净。
刘斌看着林凡,他心里说:“喝吧!喝吧!等明天醒来,你又是林凡了!”
一杯一杯接一杯……很快这个清晰的世界就变得天旋地转。
深夜可真是冷。林凡和刘斌抱在一起东倒西歪地在冷冷清清的大街上走着。
“林凡,我,我就说你不是个东西!”
“哈哈哈!我,我真不是个东西!”
……
夜很长,而路却更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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