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乖乖坐下，坐到地下，手放到头上！”

    李斌良只好照办。这样，季宝子———纪云龙就从后边转到了前边，他们面对
面了。

    纪云龙盯着李斌良，把一支手枪插回怀中，又伸手把李斌良腰间的手枪拽出来。
这样，他手里仍然是两支枪，一支对着李斌良，另一支对着高苹。

    李斌良觉得嗓子发干：“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你还猜不出吗？”纪云龙狞笑着：“对了，你应该先问我已经干
了什么。我可以告诉你，我已经杀掉了魏民……你高兴吧。我还要告诉你……”他
后撤两步到宁静身边，“我已经品尝了她的滋味，对了，我还得告诉你，我是怎么
知道你们的关系的，为什么要这么干。听好：我是听余一民说的。”

    李斌良干着嗓子问：“你到底要干什么？如果你想和我算账，那就找我，和她
们没关系，你放了她们，一切冲我来！”

    “那不可能，”纪云龙说：“我找她们，也是为了跟你算账，因为你喜欢她，
我就折磨她，要她在你面前死去，让你心里痛苦、难受。对了，你想知道她为什么
听我的、打电话骗你出来吗？想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吗？好，让你死个明白……”

    季宝子扯掉宁静嘴上的胶布，枪口抵着她的太阳穴：“说吧，我讲人道，让你
们临死前说个明白！”

    宁静看着李斌良，脸上涌出羞愧之色：“我不想给你打电话，可他……他要杀
我儿子，我没办法……可是，我在电话里说……商量咱俩的事，你应该听得出来…
…可你还是来了……”

    纪云龙嘿嘿冷笑起来：“听明白了吧，女人都是这样，她可以豁出自己，豁出
丈夫，豁出情人，可豁不出自己儿子……这不，她到底听了我的，把你骗出来送死
……”

    “丁零零……”

    茶几上的电话突然响起。纪云龙斜眼往前凑了一步又停住，用枪指着李斌良道
：“别动！”把一支手枪插入怀中，一把将电话线扯断，然后又拔出枪，仍然是一
支枪对着一个人，继续说道：“姓李的，你不要抱幻想了，这电话救不了你，谁也
救不了你……告诉你，我是个有账必算的人，魏民让秦荣和铁昆他们除掉我，我就
把他杀了……你呢？你在念书时就跟我作对，现在又把我整得无处藏身，我能饶过
你吗？不会，我从来没有饶过任何跟我作对的人、威胁我的人……”

    这时，李斌良怀中的手机也响起来，他刚要拿，被季宝子的枪口指住脑门：
“别动，我来……”他掏出李斌良的手机，目光又转到高苹脸上：“还有人自愿来
陪死……”

    纪云龙把另一支手枪揣回怀中，腾出手来去拔刀，就在这时候，高苹像哨一样
尖叫起来，一边在地上向后退去，一边指着李斌良和宁静尖叫着：“不———不要
杀我，杀他们，杀他，他是刑警大队长，是他要抓你，你杀他……”又指着李斌良
和宁静骂起来：“都是你们，都是你们，不要脸，是你们害了我……”又对杀手：
“求求你，你杀他俩吧，不要杀我……”

    声音非常尖锐，尖锐得刺耳。纪云龙皱起了眉头：“闭嘴！”说着把刀从怀中
拔出来……

    是时候了。李斌良一直在盯着纪云龙的手，就在纪云龙那把蒙古刀刚刚拔出来
的时候，他猛地扑上去，抓住握刀的手腕……

    可是，纪云龙的手中还有一支手枪，因此，他并没有惊慌，而是狞笑一声：
“怎么，你想先死啊？好，我成全你……”

    纪云龙说着，对着李斌良扣动了扳机。

    可是，只有撞针发出了“咔嗒”一声响，并没有子弹射出。这支手枪是李斌良
的，他早就知道，子弹已经射光，也正因此，他才一直耐心等待着，当纪云龙把另
一支手枪插入怀中，拔出刀来的时候，他“腾”地跃起，扑向纪云龙。

    于是，俩人在客厅里打成一团。纪云龙渐渐占了上风，他一使劲，把李斌良翻
到身下，刀尖冲着李斌良刺下。李斌良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向上扳，但是渐渐支持
不住了。纪云龙手臂猛一使劲，叫了声：“嘿！”蒙古刀刺向李斌良的心窝。

    宁静在旁边看得清楚，口中发出一声悲鸣，浑身也突然迸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
猛地一挣，手臂上的布带被挣松了，她拼力把手挣脱出来，双脚蹦着冲向纪云龙，
两只手从后边揪他的头发，接着又抠向他的眼睛……纪云龙叫了一声，一按刀，猛
地回身向后刺去。

    宁静“啊”地一声手捂住胸口，身子不由自主地向下倒去。纪云龙大骂着，挥
刀继续向宁静身上扎去。然而，手腕又被人死死地抓住了，他扭过头，吃惊地发现
是李斌良。

    “你……你没有死……”

    此时，李斌良看到宁静已经手捂着胸口倒在地上，鲜红的血汩汩地涌出来，他
豁出性命抓住季宝子手腕向后猛地一拧，只听“嘎巴”一声，季宝子惨叫一声，手
臂顺从地背到了身后。

    原来，他的手臂被李斌良拧脱了臼，接着，他身上的枪也都落到李斌良手里。

    这时李斌良听到，房门不知被啥人擂鼓般砸响。李斌良用枪对着纪云龙，扭脸
对高苹大叫着：“快，快去开门……”

    可高苹仍然抱着脑袋尖叫着，说什么也不去开门。终于，门“轰”地一声被撞
开，几个刑警一拥而入，冲进客厅，领头的正是胡学正。

    此时，李斌良再也顾不上别的了，把纪云龙交给弟兄们，猛地扑向宁静大叫起
来：“宁静，宁静，宁静……”

    宁静脸色苍白，在李斌良的臂弯中，一动不动，也不回答他的呼叫。另一边，
杀手纪云龙已经被铐起，宁静的儿子也被解开了绑缚，摔着跟头扑向母亲：“妈，
妈妈呀……”

    孩子大哭起来，终于，宁静的身子轻轻动了动，眼睛慢慢睁开，看看儿子，又
看看李斌良，脸上出现一丝笑容，轻声吐出一句：“我，把他……交给你了……咱
们……有缘……无分，可……我能……遇到你，你还……活着，我就非常……满足
了……”

    外面，响起急促的警车声和急救车声。李斌良猛醒过来，双手抱起宁静向门外
冲去，嘴里大叫着：“宁静，你要挺住，挺住……”

    此时，他已经感受不到外界的一切，他什么也不顾忌了，泪水也肆无忌惮地飞
出来，洒到她苍白的脸上。他不停地呼叫着，呼叫着她的名字，然而却清晰地感觉
到，她的躯体在怀中渐渐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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