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黑暗笼罩(4)
红色依旧闪烁在他白皙的脸庞上,于役点起烟,口中吐出的烟雾也是红色的。
妻子花清尘总喜欢把自己包装成激情满满、生活里永远没有“impossible”(不
可能)的事情的中坚力量。可是他却是一位不折不扣的顶尖黑客。
三十年前的某一个冬夜,花清尘的父亲花泰安在家门口的报纸栏下发现了奄
奄一息的于役。而那天花家从医院接回刚诞生的花清尘,举家欢庆之时又“送”
来了一个孩子,当时还在大学里面当助教的花泰安认为这个孩子是上天害怕花清
尘孤独而送来的玩伴,欣然收养了他。
君子于役本是《诗经》里表达妻子思念从军在外多年的夫君的民谣,花泰安
当晚翻遍古籍,最后硬是古为今用,给这个捡来的孩子套上了君子于役的称谓。
于役自己每每和别人念及这些旧事,讲述到起名字的时候,总是会用上一个“套”
字,一是向别人表明自己可不愿戴上个“君子”的高帽子,另一层意思却是自己
潜意识里面想从这个名字中挣脱出来,这个名字也是花家给他戴上的无形枷锁。
弃儿似乎是自他诞生就寄宿在身体中的一条毒蛇,只要有一点幸福的感觉,
蛇就会猛地探出头来,亮出毒牙,无情地朝心口咬去,现在他又有了痛楚的感觉。
花泰安曾经在于役二十岁的时候,给他题过“但取开心颜”五个字作勉励。用了
清朝诗人赵执信的典故,这位先生十八岁中进士、入翰林,二十八岁便因为生性
傲慢而被革职,从此终其一生游历大江南北,毕生为自己追求的开心颜而努力。
花泰安的意思当然是让于役从身世的阴影中走出来。可惜花泰安不久就患上老年
痴呆症,无可奈何蓝色沉入黑暗,后来发生的变故让于役再也没有找到自己的开
心颜,他变得更加冷酷了。
窗外的红色依然照耀在黄浦江的两岸,这是一家国际化妆品公司为自己的新
品口红尽心策划的华丽红之夜。
这家公司的总部在美国,愚人威金就从那里登上去曼谷的飞机。
二、网瘾者
J 爵士死后的十几个小时,另一架空客飞机即将降落在Don Muang (曼谷国
际飞机场),游客们已经开始骚动起来,纷纷从坐席上站了起来,或是从窗外眺
望这个东方国度,或是收拾起旅行包,在亢奋的旅行者中有一个青年男子显得与
周遭格格不入。他似乎没有做什么准备就开始了这次跨国远行。身上的T 恤、牛
仔裤都不是新换上的,机票杂乱地插在上衣胸袋里,他对于目的地并没有太大的
兴趣,也不向窗外张望,周围的旅客们已经拿出各种各样的自助游手册翻弄的时
候,他反而拉下窗的遮板。这位体型健美、肤色黝黑的男子就是威金,黑客们喜
欢叫他“愚人”。现在愚人威金确信自己已经逃离纽约,他轻轻地舒了口气,这
里的空气已经属于另一个国家,他不需要再担心什么了,得到这个任务,还多亏
与总裁特尔斯的那次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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