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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他们离土坑远了一点,只派两个人轮流守卫着。
其他的人都在等待实验室的人和讷韦尔地区的警官。亚当斯伯格和卡斯托坐在
卡车旁边,当格拉尔一个人在走来走去。
他走了半个小时,让火辣辣的太阳晒热了脊背,丢失的能量也全都补回来了。
原来,那只母耗子竟然是画圆圈的人。是他先杀死了克雷芒斯.瓦尔蒙,接着又杀
死了玛德莱娜·夏特兰娜、热拉尔·蓬蒂厄,最后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在那只老耗
子的脑袋里,早已经设计好了这一系列的魔鬼计划。首先是画圆圈,画了那么多圆
圈,让人误以为是疯子的行动,一个被早有预谋的杀手利用的可怜的疯子。一切都
按照他的计划进行。警察抓住他的时候,他只是承认自己画了圆圈。因此,警察就
放过了他,集中精力去追捕克雷芒斯,这个女杀手是他早就为警察准备好了的。真
正的克雷芒斯已经在几个月前就死了,追捕的最终结果,警察会发现只是徒劳。当
格拉尔不禁皱起了眉头,竟然有那么多的事情他不知道。
警官先生正和卡斯托一起坐在小路的边缘,静静地嚼着面包,当格拉尔走了过
去。卡斯托的手上拿着一些面包屑,想引来一只母乌鸦。
‘‘为什么,”卡斯托说,“为什么雌鸟的颜色总是没有雄鸟的颜色鲜艳呢?
雌鸟的羽毛,要么是栗色,要么是米色,总之是些很黯淡的颜色。但是雄鸟就不一
样,羽毛是红色、绿色或者是金黄色。上帝啊,究竟是为什么? 这真是个颠倒的世
界! ”
“听说,”亚当斯伯格说,“雄鸟需要用鲜艳的颜色取乐。它们要不停地找点
麻烦,去追求雌鸟。我不知道您是否注意到了这一点,卡斯托。它们不停地惹麻烦,
不知疲倦啊! ”
这时,母乌鸦飞走了。
“那只母乌鸦,”德里耶说,“她要下蛋,又要孵卵,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呢
! ”
“就像我一样,”当格拉尔说,“我简直就是一只母乌鸦。我下的蛋给我增添
了不少麻烦,尤其是最后一只,是落在我的巢里的小杜鹃鸟。”
“别这么快就下结论,”卡斯托说,“你又不穿米色或者栗色的衣服。”
“真该死。”当格拉尔回答,“平庸的动物人类学家是不会进行深入研究的。
并不是说认识了鸟,也就能够了解人。你是怎么想呢? 鸟就是鸟,就是这么简
单。你,老想着那些干什么呢? 我们现在手头上有具尸体,还没有理清头绪,你,
起码,你没有全部明白吧? ”
当格拉尔觉得自己跑题了,如果是在别的情况下,他肯定会用另外一个理由说
得更巧妙一些。但是,今天早晨,他没有这个勇气。
“请原谅我没有把事情进展的情况及时告诉您,”亚当斯伯格对当格拉尔说,
“但是,在今天早晨之前,我都没有任何证据。我不想无缘无故地把您扯到我的直
觉上来,否则,您会把我的直觉一点点地分析成为细小的面包屑。
我会受到您的影响,当格拉尔,在今天以前,我可不想冒这个险。这样,我就
可以按照自己的思路进行下去了。”
“是根据烂苹果的味道追查吗? ”
“还有最重要的是,去追查圆圈,那些让我厌恶至极的圆圈,尤其是韦科尔一
洛里告诉我,画圆圈绝对不是真实的疯狂的举动。更糟糕的是,这简直算不上疯狂。
圆圈没有表现出画它的人的任何思想困扰,只是把那个人所有的想法,他的困惑集
中起来而已。比如,当格拉尔,您说过,那个人会时不时地改变画圆圈的方法,有
的时候一笔画出,有的时候分两笔画,还有的时候画出一个椭圆来。您想象一下,
如果是一个疯子,怎么能容许出现这么多的不一致呢? 一个疯子,他会一直按照自
己的想法去做,不容许有任何改变。
否则,就根本不能称之为疯狂。疯狂,是为了把自己的整个世界组织起来,限
制它,让它变得不可能,然后再去保护它。然而,这些圈子,时间不固定、里面的
东西不固定、出现的地点不固定、笔迹不固定,这简直是疯狂的集市。
而且,出现在靠近德尔菲娜·勒·内尔默特家附近的贝尔特莱大街上的那个椭
圆,是凶手的一个严重的失误。”
“为什么呢? ”卡斯托问,“看,看雄鸟来了,看它的黄喙。,,“因为人行
道太窄了,所以画成了椭圆形。任何一个疯子都不会容许这么做的,真正的疯子会
选择去三条街以外的大路上去画,就是这样。如果圆圈在那条灯光昏暗、人迹罕至
的道路上的话,他就不用担心半道碰上警察。圆圈变成了椭圆形,是因为除了这里,
再没有更适合杀死德尔菲娜.勒.内尔默特的地方了。大路上有太多的警察,这一
点我已经说过了,当格拉尔。他需要先躲起来,找个安全的地方杀人。于是,那个
不幸的圆圈,变成了椭圆形。那个所谓的‘疯子’竟然干了一件傻事。”
“在那天晚上,您就知道了,画圆圈的那个人就是杀人凶手? ”
“起码,我知道,画的那些圈子不是他的本意。”
“那么,就是说,他耍了一个鬼把戏。勒·内尔默特,他也十足把我耍了一通,
不是吗? 他表现出来的惊恐、他的低声抽泣、他的脆弱、他的招供,还有他被宣告
无罪释放……全是假的。”
“他演了一出好戏。他把您动摇了,当格拉尔。还有预审法官,一开始还在怀
疑,后来认为他不可能是凶手。在自己画的圆圈里杀死自己的妻子? 简直无法想象。
我们放过了他,沿着他设计好的圈套,一直查到了他早已经指定好的老克雷芒斯。
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雄鸟给雌鸟送来了一件礼物,”卡斯托说,“是一片薄薄的铝片。”
“我们正在讨论的东西,你不感兴趣吗? ”当格拉尔问。
“感兴趣。但是,我不想听得过于仔细,否则就觉得自己是个傻瓜。您可能没
有看到,我这会儿一直在思考着这件事。我从中总结出来了——勒‘内尔默特的确
干了坏事。但是,我没有进一步想下去。我和大家一样,只想着去追捕克雷芒斯。”
“克雷芒斯……”亚当斯伯格说,“为了找到她,他肯定花了不少时间,他找
的人要和自己年纪相仿、成天胆战心惊地生活,不怎么与人来往,这样,即使失踪,
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因此,住在纽利的老瓦尔蒙,凭着对报纸上的小广告疯狂
痴迷这一点,就是个理想的人选。因此,他就引诱她,把天上的月亮许诺给她,说
服她卖掉全部家产,带上两个大箱子来找他,这么做够恶毒的吧。克雷芒斯只把这
件事告诉了几个邻居,但邻居们都不能称作是她的朋友,都没有意识到她这么做很
危险,所有的人都在嘲笑她。所谓的未婚夫,从来没有一个人见到过,那个可怜的
老女人就一个人去赴约了。
“哦,是这样。”卡斯托说,“看,现在又来了一只公乌鸦。它想干什么呢?
那只母乌鸦在看着它.很快,肯定就要有一场恶战了。妈的,这是怎样的生活呢?
真该死,这种生活! ”
亚当斯伯格把那只酸了的胳膊伸到了左边。
“为了埋葬一个尸体,就要知道一些比较安静的地方。森林里的这幢小木屋,
就是勒·内尔默特在乡下的那套房子。”
当格拉尔看了看那幢小木屋,是的,勒·内尔默特曾经说过的。
“接下来,”当格拉尔继续说,“他就得到了老克雷芒斯的旧衣服。很简单的,
他得到了那两个大箱子。”
“接着说,当格拉尔,我让您一直说到结局。”
“快看吧。”卡斯托说,“现在那只母乌鸦飞走了,她也失去了那片薄薄的铝
片。看,她又回来了。”
“他住到了玛蒂尔德家里,”当格拉尔接着说了下去,“因为她曾经跟踪过他,
让他很担忧。所以他必须要跟着玛蒂尔德,要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利用她。
比如,她家里的那套空房子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即使出现了麻烦,玛蒂尔德
将是一个理想的证人:她既认识画圆圈的人,又认识克雷芒斯,她认为那是两个完
全不同的人,他也正是利用了她的这一点。但是,牙齿呢,又该怎么解释呢? ”
“是您说他把烟袋放到牙齿上发出声响的。”
“是的。所以说,是一副假牙。他要把假牙磨成一副旧牙。那么眼睛呢? 他的
眼球是蓝色的,而她的眼球是棕色的。是隐形眼镜吗? 是的,他戴上了隐形眼镜。
还有贝雷帽,还有手套,他一直都戴着手套。整个变化需要一些时间,需要心细,
还需要懂得艺术。那么,他出门的时候怎么能够穿着老妇人的衣服呢? 任何一个邻
居都会看出来的。他究竟是在哪里换的衣服呢? ”
“他换衣服都是在半路上。他出家门的时候,穿着正常的男装,到了帕特里亚
士大街,就换成了女装。当然了,反之也一样。”
“那么,要有一个不为人所知的地方。他把克雷芒斯的衣服藏在了工地旁边的
小窝棚里吗? ”
“打个比方而已。我们要找到那个小窝棚,或者是让他招出来。”
“在那个小房子里,有吃剩下的饭菜、酒瓶底子,还有一个已经发霉的木柜子,
是吗? 所以衣服上才散发出烂苹果的味道? 为什么克雷芒斯的衣服上没有散发出那
种味道呢? ”
“她的衣服都很薄很轻,他把那些衣服穿在西装里面,把其他物品,比如贝雷
帽和手套放进包里。但是,他不能把自己的男士西装穿在克雷芒斯的衣服里面,所
以,就把它们扔在了路上。”
“组织得可真是仔细呢。”
“对于有些人来说,组织就是一种很美味的东西。这个凶手很细心,他在杀人
之前用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来准备。在第一次杀人之前,他花了四个多月的时间在街
上画圆圈。在精确到细枝末节的长时间准备活动中,这位研究拜占庭帝国的学者没
有丝毫的退却。我相信,他在其中一定是感受到了极大的乐趣。比如说,想到利用
热拉尔·蓬蒂厄让我们去追捕克雷芒斯。他渴望得到的就是这样的快乐。同样的,
他又在克雷芒斯家的浴缸里留下一滴干血,让她在逃离之前留下一点痕迹。”
“他去哪儿了? 上帝啊,他现在在哪儿呢? ”
“在城里。他要回去吃午饭的,不用着急,他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他的这个
计划是那么巧妙,是不会出一点纰漏的。但是,他还不知道,那本时尚杂志的故事。
他的德尔菲娜获得了自由,却没有告诉他。”
“是那个小个头的雄鸟赢了。”卡斯托说,“我要奖励它一点面包,它干得不
错。”
亚当斯伯格抬起头来,实验室的研究人员来了。孑L 蒂带着大包小包下了卡车。
“你来看看吧。”当格拉尔冲着孔蒂打招呼,“孔蒂,这可不是什么卷发夹子
了。但是,却是同一个人干的。”
“那个家伙.我们现在要去抓住他。”亚当斯伯格说着,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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