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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的某天,秦红妹随身带着个大提包,里面放的主要是自己的衣服,坐着
长途汽车来到了市里。她是中午到的,在汽车站附近的饭摊上吃了点饭,就直接坐
公共汽车去财贸学校找她妹妹秦蓝妹。3年前,妹妹考上市里的这所中专时,她来
送过妹妹,所以知道大概方向。
到了学校,不巧的是,妹妹没有在,说是去部队搞慰问演出了,晚上才能回来。
当秦红妹等到晚上9点多钟还不见妹妹回来时,就说要走了。同学们让她住下,
她看了看一间房子里一人一个铺的上下床,随口说我有地方住,明天再来找她吧。
出了学校大门口,她有些后悔,真不如住下跟妹妹挤一晚上,因为现在她不知道往
什么地方去,该住到哪里,尤其是想起那年在这里住宾馆“受辱”,造成如今无家
可归的惨状,不由毛骨悚然。但是,既然说走了,就不能再回去。
学校在西郊,没了公共汽车,再加上秦红妹暂时没有明确的去向,所以她就挎
着大提包在路灯下顺着马路朝市区蹒跚行走。
关长青看见秦红妹挎着个提包在路边踽踽独行的时候,是开着出租车去财贸学
校送客人。送完客人回来时,他见这个女的还在路上走着,就出于职业的习惯,将
车缓缓开到她身边,从车窗探出脑袋问:“小姐,坐车吗?”
秦红妹朝她看看,摆摆手说:“不坐,不坐。”
听她一说话,关长青就知道她是下边县里的,他知道,这些人一般舍不得“打
的”。
“天不早了,也没公交车了,你去哪儿?”
秦红妹不吱声,埋头走自己的路。
“要是没多远,我就捎上你,不要钱,你一个女的,这么走不安全。”关长青
开车跟着她滑行。
秦红妹怔了怔,停下来问他:“这附近有没有旅馆?便宜点儿的。”
关长青停下车说:“前面走两站就有,上来吧,我正好路过那里。”
秦红妹提着提包走过来,怯怯地问:“到那里多少钱。”
关长青笑笑:“算了,我刚才说了,不要钱,没多远,反正我也要从那里过,
放空也是放空,学雷锋捎个脚儿吧。再说,我听你口音,咱可能是老乡。”
秦红妹心里一热:“你是临河的?”
关长青也挺高兴:“看看,我说是老乡吧,快上来,你说去哪儿,我送你过去。”
秦红妹扳着车身一侧的车门,怎么也打不开。
关长青微微一笑,伸手将车头一侧的车门从里面推开说:“坐前面吧。”
秦红妹上车坐下,将提包搁在腿上抱着。
关长青开着车一直向东走。
“大哥,你是临河哪个乡的?”刚才关长青说跟自己是老乡,秦红妹倍感亲切。
关长青说:“我老家是大召乡的,不过,我爸爸出来早,家里也没什么人了。”
“大召乡?”秦红妹显得有些兴奋,“我也是大召的,你是哪个村的?”
关长青认真看她一眼:“是小汪庄的。”
秦红妹笑笑,挑挑额头的乱发,感叹道:“小汪庄啊!离我们东寺村八里地,
我去过。”
“真是越说越近了。”
车拐了个弯儿,朝一条胡同里走。
关长青问:“你平时进城不多吧?”
秦红妹说:“可不。”
“看出来了。”关长青减慢了车速,“来办事啊?”
秦红妹想了想说:“找个人。”
“没找着?”
“嗯。”
关长青把车停了下来,推开车门说:“你先别下,这有个小旅馆,挺便宜,我
看看还有没有床位。”
一会儿,关长青走过来拉开车门,还帮她提上了提包:“有地方,就住这儿吧。”
秦红妹下了车,接过提包,连声向关长青道谢:“大哥,真是多亏你了,真是
谢谢了!”
关长青大度地摆摆手:“这么近的老乡,应该的,不用说谢。”
秦红妹去裤兜里摸钱:“多少钱,给你车费。”
“我说过了,捎你过来,不要钱。”
“这怎么能行!”
“别说咱都是大召的老乡,就算不是,我顺便捎你过来,也没什么。你是农村
的,轻易不进个城,更舍不得‘打的’,可我即使要你几块钱,也没多大意思。没
什么,走吧,我领你住进去。要不,这种小旅馆,他们看你是个乡下姑娘,住宿费
会往高里收你的。”
一个双人间一天50元,住一个人才25元。
当然也有贵的。
秦红妹挺满意,说只住一晚上,就这个25元的。
办手续时,服务员要收50元,理由是这个房间得包了。
关长青说:“我不包,就住一个人,要一个床位。”
“不包不让住。”
关长青叫一声:“怪了!这是谁的规定?”
服务员说:“我们旅馆的规定。”
关长青将柜台拍得“当当”响:“糊弄谁呀,你去把经理给我叫来!”
服务员丧着个黑脸,扔过来一本登记簿说:“算了,登记吧。”
这才一晚上收了25元。
办完手续后,关长青就走了。
秦红妹挺感动的,出来送他。
这时,关长青突然想起了什么,叫秦红妹跟他来到接待室,趴在柜台上用圆珠
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下,交给秦红妹说:“在市里,你万一有什么急事,别人一时
找不到,可以呼我,这是我的呼机号。”
秦红妹接过来看看,一脸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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