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绝对控制
正在修建中的兰苑新村住宅小区,幢幢楼房拔地而起,工地上机声隆隆,施工
人员忙碌有序。董事长于又川带着副经理左子中和保卫处处长冷一彪一伙人前来视
察。登上八层楼,于又川极目望去,整个工地就像一锅沸腾了的开水,而每一个忙
碌中的身影就像开水中的一个分子,正是有了这一个个的分子,才构成了这种沸腾
的场面。他喜欢看这种场面,每每看到这种场面,就备感舒畅,仿佛成了一位指挥
千军万马的将军,站在炮火硝烟的战场,正在指挥着一场战役。能够成为一名将军,
是他少年时的梦想,但是,他没有成为将军,却成了一名企业家,他无法得到指挥
千军万马的满足,就从施工现场上体验这种感觉。每每看到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就
能感受到一种成功的满足,使他进一步增强征服一切的信心和力量。
一个没有征服欲的男人是一个平庸的男人。
不知什么时候,项目总经理马宾等人已来到了他的身后。他已习惯了这种前呼
后拥,也希望别人来前呼后拥,这表明了他的势力,也表明了他的中心领导地位。
马宾毕恭毕敬地说:“不知道董事长来了,有失远迎。”
于又川回过头来说:“工期能不能按期完成?还有没有什么困难?”
马宾说:“请董事长放心,保证按期完工。”
于又川说:“光按期完工还不行,还要保证质量。我们长青集团公司之所以能
发展到今天,在建筑市场上叫得响,主要就是靠质量来赢得市场的信誉,赢得大家
对我们的尊重。上一次,让你们返工,你是不是还有想法?”
马宾说:“没有没有,我们按董事长的要求,炸毁了三号楼,重打地基重新来。
现在已经盖到第五层了。”
于又川的目光越过幢幢水泥钢筋架,越过起起伏伏的吊车,投向了那幢曾被炸
毁的三号楼。三号楼刚盖到第三层时,市工程监理处在工程监察中发现三号楼的水
泥标号有些低。如果换成另外一家建筑队,稍微通融一下也就过去了,如果于又川
想通融,凭他的社会影响,几乎不费什么口舌也就过去了。可是,于又川却非要炸
毁重来,他不愿意他的工程几年过后成了豆腐渣,他成了千夫所指。更重要的是,
他想通过这一行为,制造一个轰动效应,让整个边阳市都知道,他于又川虽然没有
拿到世纪广场的工程,他的建筑公司却是一个质量信得过的公司,是一个对边阳老
百姓负责的公司。果不其然,炸楼之后,舆论哗然,报纸、电视、广播等新闻媒体
一阵爆炒,几番轰炸,长青集团公司在边阳老百姓中更是如雷贯耳,有口皆碑。虽
说公司失去了一些暂时的经济利益,但是,却得到了良好的社会效益和长远的经济
利益。随之而来的是入户率暴涨,不到半个月,已达到了90%以上,于又川的名字
在边阳市也就越发响亮了。此刻,他长叹一声说:“让你炸毁三号楼,你心里疼,
我也是如此。光那一炸,损失上百万,可是,如果不炸毁,将来的损失就不是用上
百万能挽回的。”
于又川说到这里,他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二号,就朝他的部下们摆
了一下手,到一边接电话去了。于又川的手机中储存了好多电话,他依次把他认为
的重要人物按顺序排了下来,那些人物都是政界的要人,只要一显示排名次序,他
就知道是谁打来的,就知道是因什么事打来的,该不该回避他人。二号当然是一个
很重要的人物,他的电话也自然有很大的价值,他自然要做一下回避。
于又川来到一边,打开手机,听他说完,嗯了一声,就将手机合了。回来一看
到手下的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他就马上换了一种心情,问马宾,上次拖欠民工的
工资发了吗?马宾说,按您的吩咐,我统统发完了,一个都不欠。于又川的目光投
向工地上的民工们说,他们也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从老家跑到我们边阳来打工,
为的就是挣点钱养家糊口。我们都是农民出身,应该更能够体谅他们的苦楚,不仅
要同情他们,还要爱护他们,关心他们。以后,类似于拖欠民工工资的事儿绝不能
再发生了。马宾说,谢谢董事长的教导,我一定照办。在一旁的冷一彪也不由附和
着说,董事长要是当官,肯定是一个体恤百姓的好官。于又川笑着说,我也想当个
官,当一个好官。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可是,没那个命呀。说完,哈哈一笑,招
了一下手,示意下楼,所有的人都尾随其后跟了过去。
没有完工的楼梯只是一个简单的框架,没有扶手,而且不平,下了几层,于又
川想起了左子中的那条受过伤的腿一遇上阴天就会犯病,一回首,看到冷一彪正扶
着左子中慢慢地下来,下得有点吃力,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就回转过去,替过
冷一彪搀起左子中。左子中笑着说,董事长,你别,有冷子扶着我就行了。于又川
说,还是让我搀吧。搀着你,我的心才会更踏实些。
于又川永远不会忘记,左子中的跛腿是因为救他才落下的。那是80年代初,他
们一同去参加中越自卫反击战,在一场恶战中,我方以一半人员伤亡为代价,彻底
击垮了越军。在清理战场时,左子中看到一个越南士兵举枪朝正在搜索的于又川射
击,左子中大喊一声,一个鱼跃扑上去将于又川推倒了,他的小腿上却挨了一枪。
从此,他就跛了一只腿。
后来,于又川发迹了,他谁都有可能忘记,但唯独忘不了左子中的救命之恩。
他专门去了趟河南,在一个偏远小镇的破旧的加工房里,找到了他的这位生死至交。
从此,他改变了这位老朋友的命运。
上了车,于又川还在想着这些,不免有点感慨。快到集团公司楼下时,他才想
起二号给他提供的信息,便说,听说,李英并没有死,她还活着,仍然在市中心医
院。左子中慢腾腾地“噢”了一声。车已停稳,谁也就再没有说什么。
一夜过去了,市中心医院相安无事。
宋杰守了一夜,不觉有些失望,悻悻来到病房,见杜晓飞正睁着两只大眼睛忽
闪忽闪地看着他,就有点不好意思地开玩笑说,昨晚是不是吓得一宿没合眼?杜晓
飞一骨碌坐起来说,你才被吓得一宿没敢合眼。宋杰笑笑说,没有吓着就好,过一
会儿,我给你弄点吃的去。杜晓飞说,好呀,这几天正好享享被人侍候的感觉。宋
杰说,记住,这次你欠我的,等任务完成后,你得好好侍候我几天,就算扯平。杜
晓飞说,美的你,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就在这时,他们听到门外有人说话
的声音,宋杰竖起指头,压住嘴唇“嘘”了一声,小声说,不能出声,小心隔墙有
耳。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去。杜晓飞小声说,豆浆油条,谢谢了。说完,顽皮地
一笑。宋杰压低嗓音说,你要注意安全,时刻保持警惕。杜晓飞说,老毕呢?宋杰
指了指隔壁说,让他再休息一会儿。说完,来到门口,对值班的小王说,不要离开
这里,我给你们买早点去,买回来再替你。
天一亮,医院就沸腾了,医护人员交接班,清洁工打扫卫生,各病房的陪护人
员倒痰盂,亲友们买饭送早点,统统赶在这个时候。就在这时,楼道里出现了一个
清洁工,他一边拖地,一边窥视着各个房间的动向。当他拖到306 号门前时,有意
放慢了速度,假装不经意地用拖布打湿了小王的鞋,然后客气地说对不起。小王说,
没关系。他借机问,听说,你们看护着一个要犯,他是男的还是女的?小王看了他
一眼,没好气地说,好好打扫你的卫生,不该问的就别问。他只好假装无所谓的样
子拖着地。拖着拖着,便拖到门前,有意将拖把一用力,门被撞开了一个小缝。小
王伸手关住门说,毛手毛脚的,你轻一点好不好?那个人一抬头,正好看到宋杰来
了,就没再作声,低头规规矩矩地拖起了地。
郭剑锋招了招手说:“好了好了,以后有什么行动不要瞒着我们,还要有个统
一计划统一指挥嘛。现在开会。下面先由宋杰把‘2?23凶杀案’的侦破情况向大家
汇报一下,然后再安排部署下一步的行动。”
宋杰略一思忖,就明白了该汇报哪些,该隐瞒哪些。他先把两起凶杀案的情况
给大家介绍了一下,然后才说:“从现象上看,很明显,杀人的动机就是为了灭口,
但是,他们为什么要杀人灭口,凶杀案的背后究竟还有什么内幕?我们还要进一步
搞清楚。现在,我们所掌握的唯一线索就是凶手中弹了。只要我们依着这条线索抓
到凶手,才能搞清楚他杀人的真正动机是什么,以及他幕后操纵者又是谁。”
宋杰汇报完,郭剑锋站起来道:“我已经向各收费站的出口做了安排部署,凡
是出市的车辆都要进行严格审查,绝不放走那个中枪的。现在我宣布,我们要集中
警力,明察暗访,对全市大大小小的医院,大大小小的药店进行严格排查,发现线
索,立即向我汇报。赵局长负责警力部署,李局长负责各交通要道。你们二位还有
什么要说的?没有就开始行动。”
散了会,宋杰刚要离去,郭剑锋给他使了个眼色,他便跟着郭剑锋来到了他的
办公室。一进门,郭剑锋就说:“你小子这几年没有白跟我,行。”
宋杰说:“当下属的,就得学会领会领导的意图,否则,我能有好果子吃?”
“去去去!少来这一套。”郭剑锋一边续着茶水,一边说,“我问你,这几天
有没有人向你打听过案情,或者是问过你最近忙些什么?”
“问我?”宋杰怔了一下,马上反应了过来,摇了摇头说,“没有。好像没有。
这几天我都没到班上来过。”
郭剑锋若有所思地“噢”了一声。
宋杰说:“你是不是想进一步确定你所怀疑的那个人?”
郭剑锋说:“什么话。好了好了,忙你的去吧!”
宋杰诡谲地笑了一下,走了。
在于又川的办公室里,左子中说:“左臂上中了一枪,伤势不算重,我已经派
人把他送到南郊的一个私人诊所,让他先把弹头取出来,再找个地方慢慢疗伤。”
于又川说:“那个地方安全吗?”
左子中说:“安全。那地方很偏僻,别人不会注意到。”
就在这时,于又川的电话响了,他一看来电显示,说:“是他的,有新情况。”
说着拿起话筒说,“是我,请讲。”
对方说:“今天有大行动,各个交通要道都设了卡,要对全市大大小小的医院,
大大小小的药店进行排查,要查找那个中弹的人。”
于又川说:“知道了。”
挂了机,于又川说:“他们果然行动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要不是他的假
情报,也不至于如此。”
左子中说:“这说明郭剑锋已经不信任他了。”
于又川说:“看来,得想办法让姓郭的走了,要把那个位子让给他,这样我们
才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控制。这一块很重要,谁抢占了它,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左子中说:“大哥说得极是。不过,让姓郭的走人,还是有些难度。”
于又川说:“血案怕是再不能发生了,每一个血案的后面,总要留下许多疑点,
这会把我们搞得很被动,也很累。最好的办法就是迫使刘国权动用他手中的权力,
这样效果最佳。”
左子中说:“这事儿还得缓一缓,刘国权现在还未坐稳,操之过急了对他不利。
市委那边的向国华也在虎视眈眈,时刻觊觎着市长宝座。必要时,我们再给刘国权
出出力,否则,前功尽弃就太不值得了。”
于又川说:“你说得对,这几天你筹划筹划,等筹划好了,让刘国权上一趟省
城,把路子跑通了,让省委给他一个‘代’字,他放心了,我们也省心了。”
左子中说:“这事一两天我就可以办妥。”
于又川又提起了刚才电话中的事:“子中,你再掂量掂量,南郊那个地方他们
会不会搜查到?我还是有点担心。”
左子中说:“按理说不会出现问题的。现在要是再转移地方,会暴露目标,更
不安全。要不,给南郊派出所的白所长打个电话叮咛一下,让他留个心,怎么样?”
于又川说:“白发礼?他是建委主任白发祥的弟弟,还算可靠。行,你给他打
个招呼,让他费点心,过后我们会表示的。”
全市展开了拉网式的搜查,大大小小的医院,大大小小的药店都毫无例外地被
公安人员进行了排查和过问。在南郊一个偏僻的村落里,有一家挂着“孙大夫诊所”
牌子的小诊所旁,几个民警走了过来,为首的是该派出所的所长白发礼。白所长还
没进门就大着嗓子喊了起来:“孙大夫,你在干什么?”喊声刚落,一个灰遢遢的
老头儿探出脑袋,一看是白所长,就热情地招呼说:“噢,白所长,是哪股风儿把
您吹来了。来来来,好久没见面了,今儿个咱们好好喝两盅。”
白所长说:“今天先省下你的酒,等改天有空再来好好喝一场。我们是来查一
下你这里来没来过受过枪伤的病人,或者有没有人来这里买过治枪伤的药?”
孙大夫说:“没有。全市有的是大医院,人家受了枪伤能到我这里来?不过,
你们既然来了,就请进来查一下,免得以后说我包庇了你们要查的人。”孙大夫说
完,有两个民警想进去看一看,白所长却说:“算了,巴掌大的一个店儿,一眼就
能看个透,我们就不耽误时间了,还要到别的地方去查。记住,你还欠着我的一顿
酒,等有空我再来。”白所长说完就带着人走了,孙大夫还在后头大声应着说:
“好的,我给你留着,你啥时候来都成。”
在桑拿中心特殊休息厅里,于又川和刘国权身着宽大的睡衣,躺在睡椅上一边
喝着茶,一边聊起了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话题。刚才他们洗了个澡,又让特级按摩
师认真按摩了一番,两人都被折腾累了,也折腾舒服了,躺着歇着就备感轻松。上
午快下班的时候,于又川就得到了南郊那边反馈过来的“太平无事”的消息,心里
一轻松,就相邀刘国权来吃饭。因饭桌上人多,有些话不便说,此刻,正是说话的
时候。于又川说:“条件已经成熟了,你怎么还按兵不动?果子熟了,挂在树上,
你不去摘,别人就会摘。”
刘国权笑了一下说:“谢谢老弟的关照,这几天手头的事儿太多了,刚刚忙完,
准备最近抽空去一趟省城,去碰碰运气。”
于又川说:“不是碰,而是争取。机会总是永远垂青那些有准备的人。我已经
给你准备好了五万美金,明天派人给你送过去。如果还有什么困难尽管说。”
刘国权说:“不瞒老弟说,我之所以没有出去,就是因为底气不足。有了你的
支持,我再不行动就说不过去了。感谢的话我也就不说了,我先拿着,就算向你借
的吧。”
于又川说:“大哥,看你把话说到哪里去了?为了你的事业,我出点力是应该
的。”
刘国权说:“沈阳路步行一条街的投标马上就要开始,你要做好准备。标底白
发祥知道,我让他告诉你。无论如何,这一次你一定要拿到手。”
于又川说:“只要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刘国权说:“好吧,都累了,我们该回去休息了。”
于又川说:“休息吧。”
两人出了桑拿中心,分道扬镳后,于又川想起晚上就餐完,他和刘国权刚出门
时周怡传过来的眼神,就知道周怡等刘国权肯定等着急了,不觉暗骂了一句“小骚
货”,心里竟然有些慌。抬眼看到“边阳市电视台”几个闪烁的霓虹灯大字,不由
想起了石楠,有好几天他们没有见过面了,真有点想,就想约她出来走走。于是,
便拨通了她的电话。
“我就知道你迟早会给我打电话的。”石楠哧哧地笑着说。
“为什么?”于又川漫不经心地说着,心里却溢满了无限的快乐。
“不为什么,就是凭感觉。”
“不过,有时候感觉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有时候,它却是最能靠得住的东西。”
“你太感性了。”
“你太理智了。”
“你在干什么?”
“聊天。在网上跟一个名叫窃花大盗的人聊天,很有意思。”
“你就不怕他偷了你?”
“我正期望有人来偷我,可是没人来。”
“谁说没有?”
“在哪儿?”
“他不是正在给你打电话吗?”
“他只怕有贼心没贼胆。”
“错了。他有贼心,也有贼胆。就怕你不敢出门。”
“嘻嘻,你在哪儿?”
“就在你们电视台的大门口。”
“真的?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是不是迷路了?”
“什么迷路,是偷人来了。”
“那就上来。”
“有保安把着门,不方便,你还是下来吧。”
“好的。你等着我。”
于又川仿佛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那颗泯灭了的心又开始苏醒了。
与此同时,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出动全部警力,查询了一天毫无
结果,那个受枪伤的凶手到底藏在何处?
郭剑锋说:“现在只能说明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凶手的枪伤不太严重,只
是擦破了一点皮,为了怕暴露目标,只好找个地方躲了起来。另一种情况是,他们
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行动,事先做好了安排。依你的判断,哪种可能性更大些?”
宋杰说:“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些。”
郭剑锋问:“为什么?”
宋杰说:“因为从留在围墙上的血迹看,他的伤不会太轻。从另一方面来讲,
这种大面积的搜查难免有失保密性。可我这几天来一直在琢磨,为什么几次行动总
是对方抢先我们一步,这是为什么?我怀疑肯定是我们公安内部出现了问题。”
郭剑锋轻轻“唔”了一声,若有所思地说:“要是真的在我们公安内部出了问
题,说明这个案子背后肯定牵扯着什么大人物,这个案子也就不是一起普通的杀人
案喽。”
宋杰说:“如果不清除我们公安内部的这个蛀虫,将会给我们破案带来非常大
的难度。”
郭剑锋说:“清除?你怎么清除?没有足够的证据,凭怀疑就随便清除一个人?
笑话。任何一个人,只有把他放在特定的时间里,特定的空间里,让他暴露无遗时,
我们才能获得足够的证据,再清除也不迟。还是那句老话,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说说看,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宋杰说:“在外围上下下工夫,看能不能获得一些意外的线索。”
郭剑锋说:“也好。有时候,朝着一个方向走下去,往往就会进入死胡同,换
种思路,也许能别开洞天。另外,既然你怀疑我们公安队伍不纯,就多留个心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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