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潘壁平静地说：“姑娘别紧张，我知道你还没吃晚饭，吃过饭，我派人送你回家还
不行吗？”
正说着，几个红男绿女立即端来了饭菜，五花八门摆满了一桌子。但燕儿这时哪有
心思吃饭呢，她一门心思想快点摆脱潘壁，早点儿回到家里去，这时父亲和李叔肯定盼
望极了，还有盛哥，也许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啊！
燕儿望着那一桌饭菜，还是坚决地摇头。
潘壁说：“饭菜都准备好了，姑娘如果不吃饭，饿着肚子回去，我怎么好意思面对
世人。这样吧，这一顿饭，算是我向姑娘赔罪，这算可以了吧？”
燕儿说：“那，捆我来这里的人，也是你的手下了？”
潘壁愣了一下，发现自己说漏了嘴，立即笑着说：“你知道吗，当姑娘离开街头回
去时，我担心你一个姑娘家不安全，有意派人来护送你，谁知这些家伙弄错了我的话意，
竟将你用绳子捆来了，我都正生气着呢，等一下，我得好好教训他们才是！”
燕儿望着潘壁，似信非信。父亲常常教导自己，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呀。今天也只怪自己太大意，上了他们的当。要是离开街头后绕道而行，也许就不会被
他们抓住了。
饭菜的香味直扑过来，这时燕儿感到了饥饿难忍，心想，先吃饱了饭再和他们周旋
吧，加上潘壁甜言蜜语的再三劝说，燕儿只好坐到了桌边，端起一碗白米饭，大口大口
地吞咽起来。一会儿她就吃下了两碗饭，感到肚子不饥了，精神也长了许多。然后就得
找机会逃跑了。
她放下了饭碗，说：“这下行了吧，饭也吃过了，该放我回去了吧。我知道你是一
个好人，不会为难一个乡村小女子的，对不对呀？”
潘壁满面春风地说：“这就对嘛，你吃过了饭，我也就放心地放你回去了。哦，你
看，你光顾上吃饭，菜也没吃，要么，喝点儿汤吧，这是新鲜野兔炖的汤，鲜得很咧！”
潘壁拿起勺子，替燕儿舀了一碗汤，移到了燕儿的跟前。
燕儿望了潘壁一眼，不解思索地端起汤碗，咕嘟咕嘟喝下去。一抹嘴唇站起来，说
：“多谢公子招待，我得告辞走了！”
潘壁说：“好的，我也不便留你久呆了，让人送你回家就是。”
燕儿正要说不用人送，自己能赶夜路回家，一边转过身要走出门去，忽然感到头重
脚轻，身子一摇，便软绵绵地往下倒。
就在她倒下去的当儿，潘壁笑眯眯地双手托住了燕儿，将她抱起，好像一只老狼叼
住了一只小兔子，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事情很不奏巧，当李盛赶到街头出事地方，人群已经散去，歹徒也已离开，那时燕
儿也早已走在回家去的路上了。李盛慌忙询问了街上的人，方知刚才的确是一群歹徒欺
负一位在街卖野物皮的女子，说是正在危急之中，被路过的县太爷的少爷呵斥，将歹徒
驱散了。
李盛急忙拐上往焦家湾的山路，一路地追过去，希望能追上燕儿。
但李盛追了不到三里路，忽然发现路边散落着几张野兔皮！
那几张野兔皮正是自己剥下来的，他能认得出来！
那么燕儿呢？她在哪里？
“燕儿——，燕儿——！”李盛大声呼喊着，但只有山谷的回音，没有燕儿的应答。
李盛心想，燕儿肯定是在这个地方遇上了危险，但她是遇上了猛兽或毒蛇，还是遇
上了别一伙歹人呢？
李盛将猎物，包括那只红毛狐狸，藏在路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底下，然后开始了寻
找燕儿。他在山林里钻来钻去，不停地喊着燕儿，他全身出了一身大汗，衣服被荆棘划
破了，脸上和胳膊上都被划出了鲜血。他寻找的路线是，沿着燕儿丢下兽皮的地方，不
停地打着圈，一圈一圈地扩大着寻找。直到太阳快要下山了，但连燕儿的影儿也没有看
见。他想，如果是遇上了毒蛇，人肯定不会跑远，如果是遇上了猛兽，总能找到一些蛛
丝马迹呀。李盛的心不禁往下一沉，燕儿肯定是遇上歹人了！
这时李盛来到一座高高的山冈上，往四处张望，忽然隐约看到在夕阳的余辉中，有
几个汉子正走在通往县城的山路上，他们走得很急，好像稀稀落落有五六个人。凭着猎
人的眼睛，他能看清那几个汉子好像就是在街头遇上的那些黑衣人！
他们为什么来到了山林，为什么这时候往街头走？
李盛立即警觉起来，不顾一切地往黑衣汉子们走的方向追踪而去……
天迅速黑了下来。黑夜像一张网，慢慢地笼罩着山坡、田野和村庄。这时街上已稀
稀落落亮起了灯光。但当李盛追到街头时，却没有见到那几个黑衣人的身影了。
如果燕儿是被他们抓走了，他们会将燕儿送往哪里去呢？难道他们将燕儿害了？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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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故羌绦罢已喽南侣浒桑? 这时李盛在上栗的大街小巷里穿行，好像大海捞针，
这样即使寻找一个通宵，也难以寻找到燕儿啊。李盛顾不上又饥又渴，在街上照样呼喊
着燕儿，希望燕儿能听到他的呼喊。
但李盛穿遍了大街小巷，仍然没见燕儿的踪影。
他们将燕儿抓到那里去了呢？
李盛忽然想起好再来酒店。下午吴老板不是说，有县太爷的少爷要来吃晚饭吗，吴
老板不是说，那些歹徒们常常劫持良家少女到酒店里侮辱吗？
李盛于是大步注星地往好再来酒店赶去。
李盛刚刚来到酒店门口，被几个黑衣汉子拦住了去路。
“站住，干什么的？”黑暗中传来一声断喝。窗口透出的微弱灯光照着，一个汉子
手握钢刀守在门口。刀光在暗夜里闪着蓝光。
李盛下意识地按一按腰上的短剑，边走边说，“我到酒店里办点儿事！”
“你是谁，你这时候到酒店里干什么？”
“我是卖菜的，找吴老板结账！”李盛忽然撒了一个谎。
黑衣汉子挡住了李盛：“不行，你今天不能去酒店！”
李盛说：“为什么？我怎么不能去酒店，我是这儿的常客！”
黑衣汉子说：“任你是什么人都不行，大爷说你不能去就不能去！”
李盛还是往里闯，黑衣汉子举起了刀，“你找死呀，你再敢往前走，大爷的刀可就
不认人了！”黑衣汉子说着，挥起一拳朝李盛击来。
李盛早有防备，出手向左一拨拉，黑衣汉子站立不稳，一个趔趄，差一点儿跌倒。
他恼羞成怒，竟然一刀向李盛砍来。
李盛闪过，腰一猫，一手托起黑衣汉子持刀的胳膊，抬腿用膝向前一撞，黑衣汉子
“哎哟”一声，钢刀“砰”地一声掉落，身子不由自主缩成一团，在地上直打滚，他声
嘶力竭地大叫：“快来人呀，快来人呀，杀人啦！……”
李盛顾不了黑衣汉子，正要破门而入，只听见屋子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出一群
凶神恶煞般的汉子，拿的拿棍棒，拿的拿刀剑，不管三七二十一，直向李盛扑来！
李盛将身跃起，往后退出十余步。
黑衣汉子也不吭声，将李盛围在院子里。一个个凶神恶煞，手握凶器，怒视着李盛。
十七、
这时李盛想，一场恶斗在所难免，看样子，他们意欲置自己于死地。自己死不足惜，
但无论如何得救出燕儿！
但李盛并不想开杀戒。
再说他们人多势众，自己又饥又渴，孤身一人，一定得格外小心才是。
李盛主意已定，就在一个黑大汉举刀向他砍来的当儿，他飞速抓住那人举刀的手，
一个缠腕，猛一下就将黑大汉的钢刀夺了过来。
黑大汉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顺势将身子缩起，一个黄狗钻膛蹿向李盛胯下，眼看
黑大汉得手，李盛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的后滚翻，不仅解脱了黑大汉的纠缠，而且在落地
的当口，飞起一脚，将黑大汉踢翻在地。
这时大汉们一声呐喊，一齐向李盛扑过来。
朦胧的夜色中，好再来酒店的院子里，一时刀光剑影，鲜血飞溅。几个汉子被李盛
砍倒在地，但李盛不想杀人，只是将歹徒砍伤。眼看将十来个家伙一个个打倒在地，几
个汉子爬在地上打滚，哭爹叫娘！
李盛身上也多处受伤，鲜血将衣服都染湿了。他使足力气，朝酒店大门里冲去，高
声呼喊着：“燕儿，燕儿！你在哪里？”
喊叫声如狼的吼叫，如虎的长啸。
喊叫声惊天地，泣鬼神。
但店里死一般地沉寂。
间间屋门紧闭着。
李盛一间一间地撞开，屋子里都是空无一人！
这时李盛忽然看见吴老板正躲在一块案板下瑟瑟发抖。李盛奔过去，一把揪住吴老
板的前胸，提起来，喝道：“他们将女子关在哪间屋里？说，不说，我掐死你！”
吴老板声音发颤地说：“好汉饶命，这不关我的事……这里没有关什么女子，没有
呀……”这时吴老板认出了揪他的人就是平时来送野味的北方青年，他一边故意高声说
我的酒店里没有关着什么女子，一边用嘴巴向李盛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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