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裂
早晨的天气有些微冷,我和天虹祭完了冷总和大嫂,坐车往回走。看着车窗外
的风景,我知道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世态炎凉,冷风吹走了曾经的温存,烟云过
往,所有的友情、爱情和亲情都将消逝,谁会记得这里发生的一切?我将背负什么
走完多舛的生命?
那故乡后山的花海。
六叔的话惊醒了我们:“昨天忘记把手机还给那小子了,晚上居然接了个电话,
你猜他是谁?”
“谁呀?”我并不关心他是谁。
“刘XX你知道吗?XX省的副省长!这小子居然是个太子!”
“可惜王瑾了……”我不相信这个能给王瑾性病的小子能让她幸福。
“你还觉得那女娃是个好东西?”六叔阴阴地说。
“她也不容易,再说改法人是因为我不在。”
天虹抢着说:“那房子不也改成她名了?于叔,你说她都让那小子传染上病了
怎么还在一块呢?”
“不知道,也许,有别的原因吧。”我很累,不愿意再去想,我现在最想知道
的,就是丹丹日记的内容。
出于一种模糊的心思,我叫六叔和天虹在丹丹的楼下等我。
王瑾的眼睛红肿。
“于总,我去把法人改回来?”
“不用了,那本来就不是属于我的东西。”
“那——”
“我不想说这个,丫头,告诉我是不是刘中和那小子传染的你?”
王瑾又哭了:“恩。”
“那你为什么还——”
“于大哥,我害怕……”
“怕什么,怕他爹是省长?”
“不是,我是怕沈姐……”
我心里一寒:“和大哥说吧。”
“大哥,其实我不是真的不是,不是……注册公司那段时间我们在一起住,我
发现沈姐很奇怪,就是白天笑呵呵的,晚上就不说话,总在窗户那儿站着,白天和
晚上就象是两个人……她出事以后,我就总是梦见她,每天,是每天。我很害怕,
无论是住在那里,都一样。后来住在这里的时候,梦少了一点,但还是不时发生,
我就、就让刘中和陪我,因为我的梦越来越吓人,总是梦见沈姐捂着脸哭,我不敢
自己睡了,又不敢和我妈说……我知道了刘中和传染我病以后,很恶心,但是我也
不敢把他赶走……”
“傻丫头啊,你为什么早不和大哥说?”
“你和沈姐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能说啊。”王瑾擦了眼泪,“开始的时候我以
为沈姐是晚上想她的计划,但是后来的梦就让我觉得不正常,大哥,你知道吗,我
去看过天意,天意的眼神,就、就好象是我梦见的沈姐一样的……”王瑾说着抱紧
了双肩。
“两个人……两个人,丫头,你说住在这里梦就少了?”
“大哥你别生气啊,刘中和说,把沈姐的东西送走就会好,我们就把她的东西
送走了,后来确实好了一点,我把原来紫色的东西都换了,我害怕那个颜色了……”
“丹丹的东西在哪儿?”
“在公司的库房里。”
“你得的是什么病?”
“是,是梅毒……”
疼、来自内心的疼痛,心脏好象别挤压、被撞击一样的疼,如果当初——唉!
“好丫头,赶紧治疗,现在,陪我去公司。”
当我从库房提出这些东西的时候,一阵恍惚,我可怜的女人,死后能留下的就
仅仅是这样一小包东西。我把自己关在公司的会议室,颤抖着打开。
从微微变成丹丹,原来的东西几乎都换了,我曾经想让她有全新的生活,没有
紫色的东西了,丹丹的衣服也都被烧掉了,剩下的,就是丹丹写的公司章程和制度,
一个工作笔记,还有一个发卡,没有日记本。
发卡?我清楚地记得,这个黑色的发卡在微微时候就有,没想到她还留着,为
什么?难道这个东西她不想抛弃?
我打开工作笔记,一页页地翻着,里面记叙了公司从验资到运营的过程,字体
秀气,那曾经的日日夜夜从这笔记上流淌下来,如一条紧张而快乐的河,那曾经的
欢声笑语。
其中一页只有四个字:“是谁的错”。
是谁的错?这是什么意思?
后面半本是空白的——这就是砸向小范的笔记本?确实再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了。
顺手打开桌子上的一份协议,我吃惊地看到了这样的内容:《哈尔滨于飞制衣
有限公司股份分配协议》……经评估,公司现资产总额400 万元……其中王瑾持有
50% 即200 万元并担任公司法人,杜鹃持有40% 即160 万元,刘中和持有10% 即40
万元……
难道王瑾说的都是假的?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感受,无力地合上了协议。
我留下了发卡,把其余东西包好,叫王瑾进来:“烧了吧。”
烧了,也许更好。
“于大哥,把车给你用吧。”
“好,谢谢。”
天虹开车。
一个人怎么会变成两个人?
我努力地在回忆里搜寻着线索,想破了脑袋,我也没有答案。
“天虹,你说有这样的可能吗?白天一个人,晚上变成另一个人?”
六叔接口道:“精神分裂症!”
“啊!”我灵光一闪:“天虹,哪有精神病医院?”
“太平区好象有一个。”
“赶快去!”
一个眼镜医生,狐疑地看着我,好象努力的在我身上寻找症状。
“大夫,我有个亲属,白天正常,到晚上就象变成另一个人,你说这是病吗?”
“典型的精神分裂症啊,你看,精神分裂症一般是由于意外刺激导致的,可以
分为思维联想障碍、情感障碍、意志行为障碍,幻听和妄想症等等,你说的患者,
如果出现以上的症状,就要赶紧入院治疗,我们这里设备很先进,收费也是最低的
……”
“大夫,这病会对他人造成影响吗?”
“怎么不会?患者不但自己生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状态下,也一样会影响别人
的情绪和行为,对社会造成危害,你还是赶快把病人送来吧。”
我不相信曾经快乐坚韧的丹丹是患者,但是她的行为我却不能解释,我茫然地
说了声谢谢,就转身离开。
“喂!你什么时候把病人送来?我给你优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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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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