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海伦露真容
海伦和庆子花了将近两个小时参观供奉着草泉宝剑的原田神殿。草泉宝剑是皇
家三大稀世珍宝之一。
她们两人边走,边赞叹,边交流,彼此逐渐有所了解并互相产生了好感。
她们饶有兴趣地品尝当地的开利面条;她们坐在小池塘边观看游人们赏玩乌龟
;她们对圣树和色彩斑斓神气活现的雄鸡赞不绝口;她们忙不迭地躲闪一队一队的
日本游人,在导游们手中挥舞的小旗帜后面,游人们虔诚地追随着。
海伦对庆子的英语水平表示欣赏,庆子便向她描述了她所受的教育和她在夏威
夷的经历。起初,海伦在谈及有关自己的事情时措词谨慎,因为现在她是朱丽·派
普。然而事情很快明朗下来,原来庆子对朱丽知之甚少。海伦或多或少放下心来,
于是只把自己的名字改为朱丽,其余的尽管按自己的经历说去。发明一个虚假的生
活故事没有必要。
最后,庆子摸出一张列着半打旅游景点的单子,她坚持认为她们应该继续参观。
海伦打断她的话茬。
“已经够了,我需要的是一杯咖啡。尊敬的导游小姐,为我找一个有好咖啡的
地方好吗?最好别超过五块钱一杯。你认识不认识这样的地方?”
“很抱歉让你累坏了。我知道在我办公室的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咖啡屋,我们去
那儿吧。我还要回去取一些资料,你可以休息一会儿。然后我们去参观德川艺术馆
和名古屋城堡……”
“你从来不休息是吗?我们是不是每一个景点都得看?”
“哦,既然你说你是个游客,那你就必须装得像一点,对不对?”
“好吧!”海伦说。两个女人对望一眼,大笑起来。
海伦独自坐在咖啡厅里,一边不时呷几口她的第二杯咖啡,一边舒舒服服地等
待庆子。姑且不去理会时刻提醒自己就是朱丽有多困难,也不管庆子如此平易随和
的后面隐藏着什么动机,反正她们俩今天早上过得非常愉快。
她不得不提醒自己,别对这个年轻的日本女人太感兴趣,也许,最好下午,她
就该让威尼对庆子产生厌恶。搀和与较量,直至她们找到朱丽,离开这里……突然,
庆子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请不要再装了。我不知道你是谁,你来这里干什么,但我知道你不是朱丽·
派普。”
海伦盯牢她一分钟。“噢,妈的!好吧,我猜想这个化装舞会开不下去了,如
果我们继续待在这里的话。不管怎么说,我从来就不喜欢扮演‘朱丽·派普’这个
角色。我的名字叫海伦·凯莱莫斯,加拿大温哥华人。”
海伦勉强出击,仓促应战,试图扭转不利局面。她掏出一张陈旧的业务名片,
上面有她的名字,温哥华的地址,“私人侦探”四个字赫然醒目。字是印上去而不
是刻上去的,这证明她告诉庆子的全是她自己的真实情况。她所以临时叫做朱丽只
是为了保护无辜者而变换了名字而已。经过仔细考虑,她决定不使用那些新做的日
英双语名片,因为上面有拉德隆的名字及其在香港的地址。
“这是我的名片。我非常抱歉。”
“海伦·凯莱莫斯。是的,那么请解释一下你此行的目的和动机好吗?”
“很公平。嗯,全是索尼·伯克授意干的。他是我的委托人。朱丽携带他支付
给草下先生的一笔欠款失踪后,他就雇我来找朱丽,而且要我假扮朱丽来完成这笔
交易。这样的话,朱丽的失踪就不会导致一场轩然大波。所以……”
“轩然大波?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认为,你们的草下先生会以为他不守信用而断绝与他的生意往来。
我猜使者的失踪,尤其是一个携带欠款的人的失踪,会让你损失许多巧克力小
方饼吧。”
庆子疑惑地看着她。
“噢,你在开玩笑。这并不好笑,你知道,一切都乱了套,糟透了!”
“哦,行啦!又不是什么大事。能有什么大错呢?我是说,我很抱歉,可我的
行为并无大碍。我只是在事前没有告诉你的情况下取代了原来的使者。你的老板拿
到了他的钱,而我的老板掩盖住了自己的失误。谁是真正的朱丽又有什么关系呢?
瞧,我并不喜欢这样,是伯克的坚持,是他叫干的。”
“这样看来伯克先生并不十分聪明,他活该要失去与我们的生意往来。
他的所作所为不是我们日本行事的方式。你已经告诉了我这个故事,现在,我
怎样才能知道是真的呢?我们不再信任你了。还谈得上进一步的生意往来吗?”
庆子难得有机会这么无拘无束阐述自己的观点。她正在将她所知的与西方人彼
此交往的方式再次付诸实践。在夏威夷时,她对此已略知一二,并对它的好处难以
忘怀。
海伦吃了一惊,她对庆子的直率多少有些惊奇。继而她对庆子产生了好感,便
饶有兴趣地向前倾了倾身。庆子的直率跟她曾经看过的有关日本人性格特点的报道
完全背离。他们不是被认为是憎恨对立,为社会的和谐而奋斗的吗?尤其是妇女,
她们不是被认为只会唯唯诺诺的吗?然而在这里,这位年轻的受过良好教育的女人
竟然直率得丝毫不留余地。
“好吧,那么请告诉我,你们日本的行事方式是怎样的?我向来听说非常与众
不同。不要告诉我草下和南义不会以伯克信使的失踪之由来反对伯克,也不要告诉
我这样的事情在日本算不上什么失误!请你别说这些。”
“是的,当然。这样的失误对于生意人的名誉是相当不利的。伯克先生想得很
对,但是他派你做的事比起先前的失误还糟,糟得多。不会再有人相信他了,不可
以与这样的人做生意。”
“我想你真正的意思是说我们破坏了第十一条军规……你知道……‘别被逮住
’。”
“噢,你一直在开玩笑!我是说伯克先生辜负了我们的信任是很不明智的。根
本没有必要那么做。避免此类问题还有一条比这更好的计策。”
“他该如何把握呢?”
“你们的伯克先生在与我们谈判的时候早该学过浪花小调策略。”
上木庆子自得地笑了起来。
“哦,我会记住的。浪花小调是什么意思?”
“那是江户的古老民谣。”庆子咧嘴笑着。
“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了?寻我开心是吧?我想我该受罚。不过还是请你告
诉我,你是怎么看出我不是朱丽的,好吗?我什么地方漏馅儿了?”
尽管庆子对海伦没有急切地追问她古老民谣与日本商业活动的关系而感到失望,
但她仍然乐意回答这个问题。
“你没有漏馅儿。我得到名古屋国立医院的消息,说他们那里有一个名叫朱丽·
派普的外国女人两天来病情一直十分严重,我必须去医院替她签字担保,他们才能
给她治疗,让她恢复健康。你对此很感兴趣吧,我想。”
海伦站起身。
“你说对了。我们这就去医院见见这位派普女士。一路上你还可以跟我说说浪
花小调,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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