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当王松九点多返回这家名叫天鹅饭店的大餐厅时，只见满桌的菜几乎未动，而
她们已经放下筷子。他自言自语说：我回来早了，到车上睡觉去吧。

    明明说：你等等，九点半钟你准时来，我也要回去，和人约好了九点半在我家
会面。半小时后当王松到达时，她俩已经起身准备离开饭店。

    两人都非常兴奋，感到时间还是太短了。嫒媛埋怨明明不该答应和别人约会，
否则她们可以尽情谈一晚。明明责怪嫒嫒不早告诉到苏卅l 的计划，临时才通知她，
使她不得不把和别人的约会推迟到九点半。

    两位老同学依依不舍。明明临走交代说：办喜事可要提前通知我，不能再搞突
然袭击。

    明明谢绝王松开车送她回家，打的走了。

    王松和嫒媛坐进车里。他问嫒媛：是直接回旅馆还是到哪里玩玩？嫒媛说，随
便。刚才你听我的，现在我听你的，你愿意到哪就到哪。王松捏捏媛嫒的腮，并用
右手搂着她的脖子，深深地给她一吻。

    他们来到苏州饭店最高层旋转餐厅，欣赏苏州夜景。苏州老城区灯火暗淡，但
是苏州工业园区和开发区却是灯火辉煌。嫒嫒感慨万千，中学她就是在苏州读书的。
她父母是军人，她随着他们的调动，先后到五个城市才完成从小学到中学的学习。
她对苏州印象最好，东方威尼斯，名不虚传，中学毕业后她再未来过此地。此刻她
对这辉煌灯火不感兴趣，因为下午她参观这些景点时，心中涌起莫名的悲哀，苏州
河水发黑发臭，老城区被破坏得认不出来了。她想，现代化非要以牺牲文化和环境
为代价吗？如果这样。我宁愿不要现代化。难道空气、水不比汽车、彩电、冰箱重
要吗？

    王松说：你怎么啦？刚才还那么高兴，突然就闷闷不乐，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事
了？

    媛媛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对王松说：我这次非常高兴和你到苏州来，这倒不
是我没到过苏州，我中学四年在这儿读书，这里的名胜古迹我非常熟悉。我来是为
了会会老同学，看看苏州的变化。苏州变成这样，我没有预料到。我喜欢过去的苏
州，不喜欢现在的苏州。过去我们在苏州河里淘米、洗菜、洗衣，现在河水臭气熏
天。灯火辉煌掩盖不了文化和环境遭到破坏，掩盖不了腐败和犯罪。王松，我问你，
搞现代化、赚钱为了什么？

    你的生活目标到底是什么？

    王松说：这些哲学问题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楚，你必须要有这样的思维：做
任何一件事情都有利也有弊，问题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你不喜欢现在的苏州，
而喜欢过去的苏州，因为过去你可以在苏州河里淘米、洗菜；但是你回忆一下，那
时的大米定量供应，经常吃不饱，菜也少得可怜。你不是说过每天上午第二节课肚
子就饿得咕咕叫，你还喜欢那种生活、留恋那种生活吗？你不喜欢现在的苏州，我
们明天就离开，有车子还不方便？

    他们回到饭店房间。王松低头不语，坐在沙发上。媛媛以为是自己的情绪感染
了他，便轻轻在他身旁坐下，说：对不起，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扫了你的兴。

    王松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说：我不是为这个。我感到对不起你。没有把我
过去的情况都告诉你。我曾经有个女朋友，就住在苏州，我们在一起相处了三年多，
同居过，后来我发现她父亲看不起我，不能接受我，于是我们便分手了。我今天正
式向你求婚，不能再向你隐瞒。假如你不介意，愿意嫁给我，我们下个月就结婚；
如果你不愿意，我决不怨恨你，以后我们做个好朋友。

    媛嫒没有想到王松会把隐私告诉她。她听同事说过，王松有女朋友，要她小心，
不要上当受骗。但她确信他已经断绝了同别的女人往来，专心致志地爱着她。所以，
她对他非常信赖。

    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请求，但是行动代替她作了回答。她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
脸庞在他的胸膛里使劲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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