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乔小光等三人来到贝贝家，她父亲沈威、母亲李佳力、弟弟沈亚民都在。

    这是一个典型的知识分子家庭。沈威是一位著名画家，他的作品成了有钱人收
藏名画的首选目标。他也是一位名画收藏家。不少人愿出高价买他的和他收藏的作
品，均被拒绝。他说他们不懂艺术，他们看重的是作品的商业价值。老人对爱女被
害十分悲痛，对三名警察到来，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挥挥手，表示让
坐的意思。李佳力明显消瘦了，眼泡肿胀，她是医院儿科主任，已经三天没上班了，
陪伴丈夫，安全度过这最悲痛的时刻。儿子沈亚民不像老人那样，脸上虽然没有笑
容，但是也不十分悲伤。毕竟他还是个孩子，中专毕业参加工作才三年。他忙着给
三位客人倒茶，然后悄悄坐到母亲身后。

    乔小光说：我们是为沈贝贝被害而来的。你们已经处理了后事，我们想知道在
她的遗物里面是否有与她被害有关的线索。

    假如有，请交给我们；你们有什么线索，可以直接告诉我们，我们会认真调查
核实的，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纵坏人。

    李佳力说：我把贝贝所有遗物都清理过了，没有发现任何与案件有关的线索。
最秘密的东西就是那几本日记，里面除了记载日常工作、生活、交往外，就是她和
王松的恋爱、分手情况；她和李宾谈朋友也有记载，不多。从日记里我才知道和李
宾谈朋友还是她弟弟介绍的。

    李佳力说到这儿，回头看看儿子，责怪道：你们姐弟俩做什么事总是不对我们
说，嫌我们唠叨。她回头对乔小光说：如果你们需要。可以拿去研究研究。

    沈亚民抢着说：妈！那是姐姐的隐私，你无权暴露。

    乔小光说：这不是暴露你姐姐的隐私，与案件无关的内容我们会绝对保密。按
刑事诉讼法规定，公安机关有权查看一切可能对破案有帮助的物品。你是国家税务
干部，要懂法才行哦j 沈威说：人都死了，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贝贝是个好孩子，
她是那么善良，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日记你们需要就拿去吧，用过后还给我们。
我们提不出谋害她的凶手线索，全靠你们替她报仇，拜托了。

    沈亚民不服气地说：人死了就应该曝光不成？姐姐惨死，我很难过，破不了案
不怪你们，破案就像打仗，哪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如果逮不到凶手，还把她谈过两
次恋爱，甚至同人发生过性关系泄露出去，姐姐在天之灵能安生吗！

    别说了！沈威大声制止儿子继续说下去。这是破案需要，你懂吗？现在你“姐
姐长、姐姐短”的，可你平时是怎样对待她的？整天盼望她找对象结婚，搬出这个
家……

    乔小光的手机响了，打断了父子俩之间的争吵。

    他拿起手机，昕了约五秒钟，说：好！你们把他控制起来，车子不要动，等我
们来了仔细检查，我们1 小时后就到。

    他对沈威说，老伯，打搅你们了，日记我们不带了，有紧急情况，告辞了。

    宋雄和刘畅早已站起来，等待小光。他们急促走出沈威家门，钻进警车里。这
时小光才对同伴说，走！到南京，王松有重大犯罪嫌疑。案发当天，他和未婚妻就
驾车来到苏州，南京市公安局通过电信部门了解到打传呼给沈贝贝的，就是他的手
机。沈贝贝就是接了他的传呼外出后失踪遇害的。

    警车在沪宁高速公路上风驰电掣般行进，只55分钟就到达南京。

    在南京市公安局刑侦处一间传讯室里，王松在接受讯问。提问的是乔小光派去
的侦查员周超、张望。乔小光等三人走进传讯室，感到气氛有点紧张，王松显得很
气愤的样子。“你们凭什么传讯我？就因为我去过苏州，就成了杀人凶手，岂不荒
唐？我有什么理由要害死她，害死她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快要结婚了，她也有了男
朋友，我们自愿分手。没有仇恨，你们为什么不想想？”

    乔小光示意周超、张望继续提问。

    周超问道：你必须把3 月25日晚上的活动情况详细告诉我们，尤其是8 点到12
点同谁在一起，不能笼统说和未婚妻在一起。你给谁打过传呼，干什么？你只有提
供确凿证据证明你不在现场，才能消除你的嫌疑。

    “我和谁在一起，干了些什么，那是我个人的事，我没有义务一定要向你们汇
报。你们没证据说明我犯罪。反而要我拿出没有犯罪的证据，真是岂有此理！我要
会见律师，让他来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王松仍然十分激动。

    乔小光说：王松先生，你确实是沈贝贝遇害案的重大犯罪嫌疑人，你不愿意配
合没有关系，我们会用铁证迫使你低头认罪。接着他对张望说，你在这儿陪伴王松
先生。我们去检查他的汽车。

    王松一下子站起来，大声说：你们不让我和我的家人、朋友、证人在场，检查
我的汽车，这样检查出来的一切东西，我概不承认。在法律上也是无效的。

    乔小光说：王松先生，你对刑事诉讼法很熟悉嘛。不过请你放心好了，我们的
见证人早就等着呢。假如你有兴趣，那就一起走吧！

    停放在外面的日产凌志轿车油光可鉴。乔小光勒令王松打开车门和后备箱，让
宋雄、刘畅进行检查。他们拿着放大镜仔细辨认每一样东西，重点是搜索女人头发、
散落的珍珠和指纹。

    驾驶室里没有搜查到任何可疑物和痕迹，他们把重点放在后备箱里，先搜索一
遍，没有任何收获。王松脸上涌起嘲讽的笑容。

    乔小光看着几位侦查员搜查毫无结果，他把头伸进后备箱盖下面，扭头向上，
看箱盖背面。足足有两分钟时间，才从刘畅手中要了小镊子，小心翼翼地夹下一根
头发，放到刘畅的公文包里的白纸上。他拿起放大镜观察这头发，说：这么细的头
发只有女人有，请立即送南京市局化验室，与我们从沈贝贝头上采集的头发进行比
对。刘畅。你和市局这位同志一起去。他还在箱盖里面发现两枚清晰的指纹。要技
术人员取下来。

    捡到这根头发，乔小光心情振奋，他要再彻底检查一遍。他把里面的杂物全都
拿出来放在地上。最后把橡皮垫子也拿出来了，露出了后备轮胎。突然间他看见里
面有三颗珍珠，情不自禁地惊呼道：有了！他捡起三颗珍珠，递给宋雄，说：它们
肯定是沈贝贝戴的项链上的珍珠，看来这后备箱曾放过沈贝贝。

    王松眉头紧锁，不住摇头，感到莫名其妙。

    乔小光回头对王松说：王松先生，从你汽车后备箱中取出的头发和珍珠经过比
对如果都是沈贝贝的，你对此作如何解释呢？头发比对结果还没出来，珍珠还没比
对，但是我相信，这两者都是沈贝贝的。

    乔小光目光逼视王松，王松欲说无语。在僵持不下中，传来刘畅的声音：乔科
长，化验结果出来了，那根头发就是沈贝贝的。

    乔小光握紧拳头，对王松说：你涉嫌害死沈贝贝，现在我宣布对你实行拘留强
制措施。宋雄闻言马上拿出拘留证要王松签名，刘畅随即给他戴上手铐。

    就在这时媛媛带着律师急促走来。她对警察说：警官先生们，苏州之行我和男
朋友王松形影不离，始终在一起，如果你们还是不相信，那我告诉你们，晚上睡觉
我们都在一起，他没有单独作案的机会呀！你们肯定弄错了。我们请来了律师，你
们要拘留他，我们请求保释。

    乔小光说：由于你们之间的关系，你的证词值得怀疑，不过我们将把它放进卷
宗里，由检察官定夺。你要求保释王松，鉴于此案案情重大，不得保释。

    媛媛愤愤不平地说：你们有什么根据认定王松杀害了沈贝贝？难道就因为他们
曾经谈过恋爱？

    我们从王松汽车后备箱中找出一根头发，经过比对确认是沈贝贝的，这作何解
释？此外，从后备箱放轮胎的地方，捡到三颗珍珠项链上的珍珠，沈贝贝死前曾戴
过这种珍珠项链，死后项链不见了，但是在她胸罩内却有一颗这样的珍珠。这大概
是搬动她的人，不小心弄断了项链，珍珠散了，他收集时没能全部收到，把滑落胸
罩里和后备箱里的珍珠遗漏了。车子是王松的，为何里面有沈贝贝的遗物？我们拘
留他有充足理由，珍珠我们还未作最后鉴定，但是从它的大小、色泽来看，同胸罩
里那一颗一样，肯定是沈贝贝的。

    宋雄接着说：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是我们办案宗旨。我们不会冤枉
好人，但是绝不放过坏人。如果侦查结果证明这些物证与王松无关，我们会及时放
人。

    王松、媛媛对视良久。媛嫒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王松苦笑，摇摇头。然
后说，我无法解释，只有天知道。你要相信我，我不会干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我一
定会回到你的身边。你要继续做好结婚准备，不要为我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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