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真心话和大冒险(8)

　　是否幽冥之地也是如此？

　　所有的人和物，都只能看到一个影子，没有声音。

　　什么声音都没有，她这样问路，这样尖叫，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人走近问
她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人开门探头出来看，这像是一条死巷，有房屋，有树，
有灯光，就是没有一个活的人。

　　静，天荒地老地静。

　　夜久在这静谧中瑟瑟发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十几分钟，但也有可能只是几秒，夜久从惊惶中
镇定下来，镇定得她终于再次有了勇气，能够抬眼来仔细打量那个诡异的女孩子
：她的面孔白得不正常，雪白雪白的，像刚粉刷过的墙壁，白得没一丝血色；她
的眼睛空空的，没有眼珠，更没有焦点，却带了一种似曾相识的茫然，又像是带
了十分的嘲笑和不屑。她的脸太大了，像团起来的面粉，五官分布得太散，塌鼻
子，小嘴巴，嘴涂得鲜红，像是刚刚凝固的血，或者是刚刚喝过血？

　　这个想法让夜久退了一步，抱住双臂。

　　这是个丑陋的女孩子，虽然她那么年轻，也许是在花季——不是每一个花季
的女孩子都明眸皓齿，貌美如花。

　　夜久盯着她看了足足有几分钟，忽地伸出五指来，在女孩子面前一晃。

　　女孩子仍是毫无动作，是了，她没有眼珠，自然就是瞎子，又怎么能看到东
西？夜久心里顿时起了恻隐之心。她想，这是个很可怜的女孩子呢。她大概是因
为看不到，才把自己的面貌弄成这个样子，粉打得太厚，唇涂得太红，结果像个
僵尸。

　　——可是，她为什么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也不动？

　　夜久咳嗽一声，试图要引起她的注意，却是徒劳——女孩子直挺挺地站着，
像一具僵尸——难道她也听不见？还是说，她也在梦魇之中，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夜久颤抖着伸出手去，试图推醒她——如果能够推醒她，也许她自己也能从
这个该死的梦魇中出来——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的手终于摸到少女的脸上—
—冷，硬，像是冰山之上终年不化的冰，又像是一具死去多时的尸体。

　　夜久“啊”地尖叫了一声，哆嗦着回头就跑，跑了几步又想起不对——有什
么不对呢？她说不上来，却忽然觉得那个女孩子并没有什么可怕。她停住了脚步，
远远地再回头看，那个女孩子还是站在那里，僵着面孔僵着身子站在那里，没有
追上来，也没有扑上来，夜久心下稍安，这一安忽然就让她想通了：是了，人的
肌肤怎么会这么硬？就算是死人，也不会硬到那种程度。那触感，倒更像是……
硬的塑料。

　　莫非那女孩子是一个塑料模特？

　　她死死盯住那女孩子，一步一步挪过去，她打定了主意，只要那个女孩子一
动，她立刻拔腿就跑。但是一步，又一步……女孩子没有动，面上也一直维持着
古怪的笑容，像是哭，又像是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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