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执念如伤(1)

　　夜久摸一摸面孔，依旧是光滑和干净的，手上没有血迹，什么都没有。

　　方才只是一场梦，是罗浩找她——是她欠他的。夜久低一低头，真的有眼泪
落下来：是的，她欠他，她走不掉了。

　　然后开始打卦。

　　穿僧衣的老年僧人取了木制的一对卦板过来，在灵前念念有词，两卦一合，
忽地掷出去，摔成两瓣，那僧人定睛看了一回，两个卦板都是阴文朝上，便道：
“阴卦保家平安，事事顺利。”

　　把卦捡回来，重念了一回祷辞，再次将卦板摔出去，如是再三，卦相不是阴
卦就是阳卦。

　　卜卦问吉凶，定红白喜事，是南城的习俗。如果打成顺卦，则大吉大利，宜
出行，宜红白喜事，如果是阴卦或者阳卦，则事有不谐，由卜卦者出面调解，或
敬鬼神，重新打过，直到打成顺卦为止。

　　夜久听母亲说过，有邪门的，连续打上十几个卦都打不出一个顺卦，当时她
嗤笑说是巧合。母亲说，祖父去世的时候，家里不忍她与哥哥来回奔波，都隐瞒
没和他们说。后来祖父下葬，要问过诸子孙才能合坟，卦相一路畅通无阻，到哥
哥的时候一连三卦都打不过去，打卦者说是老人家惦记着孙子，不肯走。于是父
亲上前去磕头，把原委说了。说也奇怪，第四个卦就顺利过了。后来到她，也是
如此，母亲说，人死有灵。

　　如今这种卦相又是这样奇怪，那僧人一口气打了七八个还不见过，脸色就有
些不好看，对罗母说：“这孩子，怕是还有什么惦记的。”

　　罗母哭着说：“浩儿你安心走吧，有什么事托梦给妈，妈一定帮你办到。”

　　夜久也在心里道：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帮你查出因由，你若信我，
就放心去吧。

　　僧人再次念了几句经文，卦板打出去，僧人喜道：“成了！”

　　于是起灵，有雇来的孩子在前面捧遗像前行，后面是四个壮汉抬棺，棺材上
站了一只鸡，鸡是在山上血祭合坟用的。罗母和罗父扶棺前行，鞭炮一响，便有
许多哭灵的人，又有人撒冥纸，浩浩荡荡就往郊外去了。

　　因为葬地比较远，夜久和连环和其他人一样上了车，一行十余辆车出城开了
半个小时，然后下车来，往山上走。因为按规矩棺材不能落地，要一口气抬到山
上去，所以抬棺材的人都鼓足了劲走得飞快，连环和夜久不可避免地落到了后面。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又出来了，懒洋洋地照着这个世界。

　　四执念如伤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他……他为什么会来找她呢？难道他的执念，竟然是一
直都记着学生时代的自己？

　　12邓燕儿

　　夜久打了电话给哥哥，说暂时不过去了，哥哥问缘由，她扯谎说机票紧张，
已经买不到了，反正新年也就这么几天，在家里睡一觉，看看电视，也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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