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节：执念如伤(9)
邓燕儿看着她笑一笑，说：“阿九你啊，没吃过苦，就什么都不知道……”
夜久知道辩不过她，也不做声，只坚决地摇头，说：“反正我知道她不会。”
又笑说，“谁说我没吃过苦？燕姐姐，我可不是学生了，我毕业都这么久了呢，
该吃的苦也都吃过啦。”
邓燕儿不屑地“切”了一声，说：“你在外做事，再怎么差总不至于要寄钱
回来养家，不算苦。”
夜久一想，明裳还真寄了三千块回来，自己却是从没想过这方面的问题，只
父母和哥哥老追着问：“钱够花吗？”“别省着，多买几件好衣服。”不由得叹
一口气，承认一下自己确实不算苦。
只是，为什么只有三千块？如果家里真的很成问题，明裳毕业也有一年了，
怎么寄回来的钱这么少？
正想着，邓燕儿问她要集体照，夜久拿给她看，邓燕儿边看边啧啧出声，说
：“阿九你自己看，那时候明裳已经很漂亮了啊，一脸聪明相。哪像你，傻乎乎
站在那里，明摆着就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夜久凑过去和她一起看，邓燕儿又取笑她说：“这样两个人，还要站个比肩，
真是不叫人活了。”
夜久看着并肩而站的两个女孩也呆住，那真是极大的反差，一个俊眉秀目，
一个目光呆滞，对比相当鲜明。夜久说：“这个女孩子……真的是我吗？”
邓燕儿哈哈笑出声来：“怎么不是你呢？你看这眼睛，这鼻子，这嘴，还有
这个牙齿……你说说看，哪一样不像你？”说着又仔细看看夜久，说：“不过现
在好看一些了，高了，瘦了，该死的青春痘总算去掉了……阿九，你用的什么洗
面奶？”
邓燕儿思维跨度太大，夜久被一口水呛到，说不出话来。
夜久和邓燕儿走了很久，转来转去，像是入了迷魂阵，两人都是本地长大的
孩子，从小在市区窜来窜去，却是从没有见过这样像迷宫一样的巷子——后街原
也不是他们这样的孩子常逛的地方。
好半天总算照着大娘的指示转完弯，右拐——两人双双愣住：右拐是出口了，
外面是文明路。
邓燕儿气个半死，非要回头去找那个看似慈祥的大娘算账不可，却被夜久拦
下，夜久说：“算了，天这么晚，别又出什么事，而且我饿了，我们去吃东西吧。”
邓燕儿“呸”了一声：“什么出什么事啊，大过年的，呸、呸，童言无忌！”
又说，“饿了就一起去吃饭吧，我找人来埋单。”夜久刚要说自己请客，邓燕儿
已经打了电话出去，一迭声说：“我们在月殿等你，你快点来啊，迟到了罚你喝
酒。”电话那头说笑了几句，邓燕儿收了手机，拉夜久直往月殿冲。
月殿是南城一个小酒店，论气派远远不及佬湘楼，但是论起本土风味，却是
月殿更胜一筹。
月殿没设包间，夜久和邓燕儿选了靠窗的角落坐了。
邓燕儿从包里拿支烟出来，点了，吐一口烟圈才想起来问：“阿九，我吸烟
没有问题吧？”
夜久说：“不要紧。”
邓燕儿说：“你也别急，我想过了，明天我去后街的街道办事处问问，就穿
制服去，说有案子要调资料，我就不信我找不到。”
夜久笑道：“燕姐姐你照照镜子，看自己像孙二娘不？”
邓燕儿虚拧了她一把，夜久忙求饶：“我本来就说嘛，南城这地界还有燕姐
姐找不到的地方不成，嘿！”
邓燕儿也笑：“时间过得真不是一般的快，连阿九都毕业做事了。”
夜久想重申一次自己毕业很久了，但是邓燕儿接着就说了下去：“那时候看
见你，老穿个大的校服，大近视眼，看见人也不打招呼，低着头，话也没几句，
我还在想阿九都被高考压成哑巴了……现在倒好，比以前好多了。”
夜久一愣：原来那时候自己真是这个样子的吗？像那个塑料模特，穿个老大
的红色校服，瞪着眼睛看人……可是，还有谁知道当年的夜久是这个样子的呢？
难道说，这件事是与自己极为亲近的人下的手？
但是，明明对她知道得那么清楚，又为什么死掉的是罗浩？他到底有什么目
的？
正乱想着，一个年轻男子走过来，越走越近，夜久觉得他的面孔十分熟悉，
非常熟悉，终于忍不住开口喊：“沈陌！”——是她的同学沈陌，在蓝夜唱歌玩
游戏的沈陌，并不是蓝夜的侍者。
邓燕儿笑着说：“原来你认识阿陌啊。”
夜久张大嘴，半天才说：“可是……可是我上次看到他，他……”她想说他
身边有另外一个女人，可是当着邓燕儿的面，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我叫沈阡，沈陌是我弟弟。”那男子对夜久笑一笑，拉开椅子坐下，一旁
的邓燕儿早笑得前仰后合了。
邓燕儿止了笑，对夜久介绍沈阡。沈阡在刑侦大队工作，南城小，没什么大
案子，但是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的事也不算少。沈阡的推理和分析能力在南城也
算小有名气，上面还有意将他调到省城去，但是他自己不愿意。
“为什么不愿意呢？”夜久很奇怪，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调到省城待
遇会比南城好上很多，也更有发挥的余地。
沈阡只是笑，邓燕儿却很是得意：“因为我在这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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