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复活的未婚妻(1)
一复活的未婚妻
老头姓施,我叫他老施,“老师”的谐音,也算尊称。
老施快六十岁了,年轻时是考古队的,跟古墓打了半辈子的交道,什么古里
古气的东西都摸过,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也都见过。现在退休在家,仍然喜欢把
玩一些旧东西,按他的话说,只要看着这些东西,自个起码年轻了十几岁。
他老伴死得早,街坊邻里们觉得这老头怪里怪气的,又曾跟古墓打过交道,
怕沾上晦气,都不大和他来往,他倒也乐得清静,一个人住在一栋老屋子里。那
老屋子在镇子西头,半木质半泥墙结构,两层楼,堂屋中一个天井,老施没事就
坐在天井里喝茶。他那些旧东西则统统被藏起来,从没说过藏在哪,只是时不时
小心翼翼地捧一两样出来让我瞅瞅,我虽然不懂古玩,但也晓得这些东西要是碰
到识货的买主,那价钱可就大了。
不过老施声明了,他收藏的这些东西,除非他死了,否则绝对不会落到别人
手里。钱不钱的他不在乎,如果能碰到他中意的,甭管花上多少钱,他照样收了
来。这时候,我就胡乱调侃他几句:老施,你能有多少钱啊,就这破房子还不够
寒碜的!你还想再收古玩,你收得起吗?
老施就嘿嘿地笑。
我嘛,大学毕业五年,学土木工程的,学校不怎么样,又没啥好关系,在城
里瞎混了三年没找到好工作,只好回到镇上。现在倒腾一些建筑材料,倒也勉强
能赚点过过日子。
按说我这年纪的人跟老施这长我一辈的老头子做朋友是件蹊跷事,说起来别
人还不信,就像别人不信老施这样的老头会有个水灵灵的女儿一样。
他女儿叫施诗,这名字听着就高雅,不过到了我嘴里就变成了诗妹,谐音就
是“师妹”,纯正的武侠味。诗妹在镇中心的人民医院当护士,那就是白衣天使
啊,温柔体贴,美丽大方,是多少男人的梦想啊。这个梦想刚好砸在我脑袋上,
让我一度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的幻想中,连做梦都能笑醒。碰到那些驴头狗脸的房
地产采购商们摆脸色的时候,我只要想一想我的诗妹,立马就能脸上贴金,马屁
开花,保准让他们嘴上长出茄子,俨然成为标准的照相脸。为了诗妹,我偶尔还
能胡乱诌出一句诗:阳光日大地,生活真美丽!
可就是这样一个诗妹,被他老爸怀疑不是人!要知道,老施就这么一个女儿,
比啥都宝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郑重其事地放过话:“我女儿是我这辈子最
最喜欢的宝贝,你小子运气不错,给你捡到了,但你要是对她有一点不好,就别
怪老头我不客气!”
诗妹就撒着娇问:“爸,既然我是你最宝贝的,那我让你陪我逛逛公园你怎
么不肯啊?整天就知道跟你那些旧东西待一块儿,也不理我,这算是宝贝我吗?”
老施只好抬头看天井,无言以对。
“好啦,爸,跟你开玩笑呢,元庆哥哥很疼我的,你就放心吧!”诗妹这话
说得简直能甜死我,我就嘿嘿地笑。不过老施对他女儿的疼爱没的说,毕竟就这
么一个孩子,又没了老伴,朋友也不多,他感情上唯一的牵挂和寄托不放在女儿
身上还能放哪儿去?
老施算得上半个老顽童,跟我相处也不讲究辈分,平常见我空着,准得拉?
我一起喝茶、下象棋之类的,偶尔还能拿出一把破二胡让我坐着听他讲几段,当
然这些都是小调剂。他最乐意做的事就是捧出他宅子里的宝贝,一样样给我看,
给我讲,正好我也很感兴趣,听准丈人滔滔不绝地讲那些宝贝的来历、典故实在
是人生的一大乐趣。
但老施每每讲完都会指指我坐的那把椅子,感叹一声:“唉……? 以前英子
就坐在这上面????”
这英子就是他死去的老伴,也是我没见过面的准丈母娘,可能就因为没见过,
老施每次这么指着的时候,我都会感到脊背发凉。???
上周六下午,我给诗妹打电话问她在干吗,她说帮她爸整理东西呢,脸上手
上都是灰,拿着手机嫌脏,就挂了。等到晚上我再打过去就关机了。我又打座机,
老施接的,说诗妹已经? 睡了。
可等到周日下午我再打诗妹的手机还是关机,我就觉得事情有点儿不对劲,
匆忙赶到老施家。老施告诉我诗妹在家里睡了一晚,早就出门了。我又赶到她在
医院附近租的屋子,我有钥匙,开门进去看,没人。于是给她的几个小姐妹和同
事打电话,得到的回复统统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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