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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韦秀和眼帘的是,堀江淳二一边虚弱地看着韦秀和的名片,一边发出清晰
的狞笑声。
韦秀和不想马上就回自己的家,所以从医院出来后上了首都高速路,漫无目的
地绕着环线公路开车。
做这样的事情这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鲇子提出要离婚的时候。
那次他绕着环线公路开了三圈车。
为了整理心情需要绕三圈的时间。
但是现在绕环线公路是为了思考。
已经反复听了很多遍录音了。
韦秀和从病房出来后,马上就听到了堀江淳二的笑声。
而且只有笑声。
有什么可笑的地方呢? 是对东西新闻社隐瞒了真相后的胜利感? 不对,没有切
中要害。
其他的也还有两三点不能令人释然的地方。
哪一点都不能有很好的解释。
虽然找到了同谋,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是韦秀和心里还是感到无法轻松。
总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感觉好像只差一点儿就要弄明白了。可是,另一方面又
觉得好像甚至连整个事件的轮廓都没有抓住似的。
就像一根鱼刺鲠在喉咙里。
不一会儿,天空布满了乌云。刹那问,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首都高速公路的柏油路面上,豆大的雨点飞溅出一个个小水花。
夏日傍晚的雷阵雨没过多久就停了,高楼的窗户里也亮起了灯光。
韦秀和感到肚子饿了,在丰岛园吃过乌冬面后,直到现在什么也没有吃过。去
吃点东西,这么想着他就下了高速公路。
从下高速公路到一般道路上有十辆左右的车连成了一串。
韦秀和茫然地望着前面的保时捷车右转向灯的闪烁。
感觉它和自己车灯的闪烁周期有点微妙的错位。
保时捷闪了六回,韦秀和的车闪了七回。这时,两辆车灯的闪烁重合了。车灯
还在继续闪烁。
二、三、四……
韦秀和用郁闷的心情数着。
四、五、六、七。
就在闪烁重合的这个瞬间,韦秀和忽然像被雷电击中一般,颤抖了一下。
“不可能吧,这种事……”
韦秀和的眼中虽然看到了飞驰而去的保时捷,但他的意识却不在这里。
直到后面的车发出的焦躁的喇叭声,才把韦秀和带回了现实。
华原优送走了最后的客人,飞快地整理好东西,走出了新宿歌舞厅,消失在行
色匆匆的人流中。
凌晨一点多。
一如既往,恶俗的原色霓虹灯灯光如潮,喝醉酒的人、拉皮条的人、暴力团体
来来往往。
最后的客人太不像话了。
醉得不成样子,就像摊烂泥,甚至连自己为什么在这里都搞不明白,七十岁左
右的老头儿。
进屋后,一头就栽到了床上,开始了像打雷般的呼噜声。
华原摇了他很多次,想把他叫醒,都是白费力气。
只好叫来了经理,轻轻地打了他几个耳光,华原又在他耳边大声喊,老人好不
容易才睁开了眼。
在屋外时,华原埋怨他“为什么都这样了还到这里来”,老人只答了一句“因
为这世道不景气嘛。”
尽管老人已经没有了能够做到底的能力,欲望却比别人旺盛一倍,话都说不利
落,还命令这样做,那样做,非常烦人。
这样的客人有很多,要只是这样的话还能忍受。
可是当华原按要求把头埋在老人的两腿问时,却出现了问题。
在听到头上有轻微的“哗”的声音的瞬问,华原感到有温热的东西在背上流淌。
一种厌恶的预感袭来,华原直起了身子,只见老人用双手捂着嘴,从他的指缝
间,粉色的呕吐液体流淌而下。
华原跳起来冲进浴缸,想要把皮肤擦掉一层似的,用洗澡刷使劲地擦着背,同
时用眼睛狠狠地瞪着那个目光散乱、像傻子一样地看着自己的老人。
现在背上还有那种令人厌恶的感觉。
这种时候只能疯狂购物,买名牌,忘掉浮世的烦恼。
华原走进了一家即使在深夜也顾客盈门的商店。
买了把双刃刀和小型煤气炉的男子,还有抱着巨大的赏叶植物出门的顾客,一
个把头发染成了红色的青年骑着刚买的自行车向甲州街道驰去。
在深夜的这个时间,干吗要买这样的东西,华原感到不可思议。不过这个问题
不值得想。
还是想想自己要买的东西吧。
前两天在这家商店看上了一样东西。
一块Hermes的女表,原价二十一万日元。
标价签上写着限量三块,每块九万八千五百日元。
还有没有呢? 在卖手表和贵重金饰的地方,像平时一样依然挤满了卖春女和她
们的客人。
华原从人群中穿过,直奔Hermes的玻璃展柜。
还剩最后一块。
华原让店员取出来,试着戴在了手腕上。
在美丽的宝石蓝色的玻璃罩内,配置着二十四小时显示计和自动上弦剩余量显
示汁,外形很气派。长长的皮制表带绕成两圈,演绎着休闲饰品的随意感。
华原叹了口气。
还得要购买和这块表相配的衣服。
“表带很有趣嘛,就像手腕上戴的护腕似的。”
背后有人说道,华原马上回过了头。
“是你呀,真巧。”华原对韦秀和说,“不过这是潮流,可不是护腕,你懂吗
? ”
“不是巧合,我一直在你们店后门等着你呢,跟到这里来的。”
“你什么时候又变成跟屁虫了? 有话去店里说不就行了。”
“没有钱了。”
华原笑了,交过钱后,让店员把手表包了起来。
“还是那事吗? ”
“对,能给我点时间吗? 我想让你看点东西。”
“现在? ”
“站着说话不方便,这附近有快餐店。”
“快到关门的时间了,回去晚了房东会说我的。”
“我送你回家,我的车在附近的停车场里。”
“这样的话可以省下出租车钱了。”华原想,“唉,今天又破财了。”
“最多只要十分钟、十五分钟。”
韦秀和强调说。
“行,我明白了。”华原说,“你让我看什么呢? ”
“一会儿你好好地看看。”
从刚才开始,丈夫就不停地玩弄着扇子。
这是他在认真思考时,无意识的一种动作。
局面确实很困难。静子想。
静子在一片黑棋中打入了一枚白子。
假如这枚白子能够做活的话,黑棋的空就会显得不够。假如要吃掉这枚白子的
话,势必要经过激烈的战斗。在这之后,黑棋大约会选择吃掉白子的战术吧? 但战
斗对于虽然并非专业棋手却是日本棋院院生的静子来说,是有信心的。虽然如此,
也千万大意不得。因为丈夫的棋力已达到县级业余棋手的水平,有时能想出连静子
都注意不到的妙手,而且又有着极其敏锐的胜负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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