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9月11日(11)

　　厄尔夸特弯下那头金发鞠躬，" 如果这就是恐怖上帝的旨意的话。"

　　马提亚斯皱起了眉头，试着回想他曾经在什么地方听过这样的形容，应该是
旧约圣经里头那位残忍对待人间国王的复仇上帝。

　　他感觉一滴汗珠慢慢流下额头，速度慢到令人难以忍受，有些仓皇失措地看
着厄尔夸特的眼睛。真的就如海因里希私底下说过的，是死人的眼睛吗？就在这
时，厄尔夸特对他使了一个顽皮的眼色，让马提亚斯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厄尔夸
特像弄臣一样，正在玩弄文字游戏，活着的人是活的，死人是死的。

　　" 我们不该在同一个地点见二次面，了解吗？" 他冷冷地说，" 明天七点钟
在葛莱弗里亚斯教堂。"

　　" 如阁下所愿。"

　　" 别让我失望。" 马提亚斯没再讲话就离开，迅速返回他的来时路。就是得
明确表态谁才是主使者。

　　当他回到德兰克巷时，才突然感觉满心羞辱，只因为心里清楚，自己其实是
从厄尔夸特身边逃走的。

　　大教堂

　　是的，那是个疯狂的点子。

　　但雅各布已下定决心要拿到全科隆最高贵的苹果，而那些苹果正好属于科隆
的大主教康拉德·冯·赫希斯坦登，他曾指挥一支效命于皇帝的军队，同时为荷
兰的亨利反王加冕，是个有权力的人，不可小看。

　　要摸到那些苹果，必须到大主教的果园走一趟，大主教的果园和他的动物园
在一起，位于康拉德的宅邸和大教堂唱诗班高耸的围墙之间。或者，说得更确切
一点，是在围墙后面一点。它当然有一道墙，而且有扇上了锁的门。在科隆可以
听见有关动物的古怪故事，比如说大主教养了狮子和一头名为象的传奇怪兽，有
恶魔般的长鼻子和树干般的腿。事实上，在果实累累的果树之间偷偷潜行的动物，
大部分都是孔雀和雉鸡，不仅好看，同时也是大主教桌上的精巧装饰品，除了许
多松鼠之外，就是那些动物了。

　　进入康拉德私人伊甸园的唯一方法就是翻墙，而唯一值得冒险的地点就是大
斯拜瑞尔巷。那真是个误称，就大教堂建筑和果园之间、一条只比虫孔大一点点
的窄巷而言，根本就称不上" 大" 。但两边都有墙，要是没梯子的话就太高了，
没办法爬上去。

　　不过对狐狸雅各布来说，障碍并不存在。

　　在这个位置，有几株高龄的巨大苹果树枝从果园延伸，穿过巷子，直伸到另
一端的建筑工地上方，高一点的树枝直接对着大教堂，但矮一点多节瘤的树枝扭
曲向下，高度低到恰好通过巷子上方，刚好让他双手能够得到，借此将自己往上
翻。

　　所以他并不需要真的进到果园里，反过来说，自然界也自有安排，唯有攀爬
高手才能得到苹果。大家都不断地尝试，但大部分的人都只会像蝙蝠一样吊在树
枝上，直到治安官或大主教的爪牙前来，将他们拉下来，双脚才会回到地面上。
尽管这样使得苹果的损失有限，康拉德最近依然宣布，未来对于被逮到的苹果贼，
他都会祭出惩罚，打从那时开始，就没有小偷了。

　　雅各布打算改变这个事实。

　　他站在树枝下等着。时间已过七点，太阳才刚下山。虽然大雨乌云正在无情
地逼近，落日仍然在天空中留下足够的余晖。突然刮起一阵风。大教堂的工人和
工匠们都停工回家了。天一黑就没有必要再继续工作；继续做下去也只会犯错，
第二天还得重来一遍。

　　转眼间，巷子里突然就一个人都没了。

　　雅各布紧绷肌肉，屈膝跳离地面，双手抓住了最低的树枝，他毫不犹豫，流
畅地将身子往上翻，叉开双脚，溜进枝叶之中。

　　不一会儿的工夫，完全没人看见他。他抓住头顶的树枝荡上去，现在他已经
完全隐身树丛中了。

　　但雅各布的视野却因此更好，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大自然的丰
饶就摊在他面前。世上再也没有东西能和这些苹果相比了。他贪婪地摘了一个，
用牙齿刨过紧致的绿皮，咬开了苹果，汁液立刻顺着他的下巴流了下来。一个苹
果迅速不见，接下来是第二个，过了一会儿，第三个也只剩下果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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