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9月12日(2)

　　" 嘿！"

　　他呆住了，喉咙好像堵住一团东西，再怎么用力吞也咽不下去。

　　那个男人走向他，雅各布看见他把外套往后推，手按在一把插在镶金剑鞘里、
悬于臀上的长细剑的剑柄圆球上。

　　" 我……我只是喘一口气，" 雅各布向他保证。

　　那个人皱了皱眉头，" 你是乞丐。" 他说，" 为什么你不找间教堂去乞讨？
"

　　" 我不想乞讨。" 等等，为什么不呢？" 就是饿。你瞧，仅此而已。" 雅各
布装出他最悲惨的表情，指指自己确实没有一盎司多余的脂肪的肚子。" 我的膝
盖在太阳下就像蜡一样，同样的一轮太阳燃烧着我的脑袋，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
能活到今天晚上。我可怜的孩子！我可怜的妻子！不过，原谅我，大人，原谅我
妨碍了你。不是故意的。原谅我，但我想要的只是一点上帝的慈悲和肚子里有点
东西。" 这不过是一点奉承，真的，但奏效了。那个男人将他从头到脚仔细地打
量一番，接着便露齿而笑。

　　" 你叫什么名字？"

　　" 雅各布，先生。他们都叫我狐狸。"

　　那个男人摸摸他的口袋，将一个硬币塞进雅各布的手里。" 为我祈祷，狐狸。
"

　　雅各布猛点头。" 我会的，大人，我答应你。" 接着，他交叠手指，握住他
的奖品，快跑而去。" 还有，狐狸，在你偷东西之前，先买点东西给自己吃。"
那个人在他后面吼着。

　　雅各布转身，看着他走进那间大房子。一名贵族！耶稣基督！那个人一定是
欧华托兹家族的成员，整个科隆和附近地区最重要的家族，这就是他所谓的一点
运气。

　　他看了一眼那个硬币。一个基尔德！足以远离晚上的邪恶一阵子了。

　　但还不足以让他忘掉它们。

　　他紧抓着那个冰凉的金属硬币，左转进入菲兹葛拉班门，行色匆匆。同时试
着用左手把那件被诅咒的短上衣绕在头上，那样才能盖住他的头发，一直快走到
那条街的尽头才绕好。他不敢想象自己看起来是什么样子，更不敢想象莉琪蒙蒂
丝会说什么。

　　肩膀又感到一阵刺痛。

　　现在她是唯一可以帮他的人了，他瞄了一下布鲁克街，人比昨天还多。

　　他衷心希望出现在此地不会陷莉琪蒙蒂丝于危险之中。他还活着，但因为他
看到不该看的事，有两个人已经被杀害了。至少到目前为止，推论是如此，他还
没有余暇来思考这件事。

　　他走近时，大略张望了一下杜佛斯溪。没有莉琪蒙蒂丝的影子。

　　他得离开。不是离开，就是去敲她的门。但那样他就要冒着被她父亲责骂的
风险，因为他正穿着他的短上衣和靴子，他甚至可能会想要回去，并向治安官报
告说他偷窃。

　　当然，雅各布可以听见自己这么说：你的东西你拿回去，至于那顶帽子和外
套，你得到普拉克巷找脖子上有十字弓弩箭的那个人；他不会找你麻烦的。

　　哦！一支十字弓弩箭，那你就变成杀害他的人啰？

　　雅各布可以感觉到自己突然冒了一身冷汗。他坐在溪边窄窄的草地上，将双
手插进水里。他之前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这实在是太沉重了。他躺下来，敞开双臂，凝视着上方的天空。执法官、差
役和治安官可能已经都在追捕他，再加上杀害杰哈德的凶手以及那个奇怪的肉贩。

　　好极了，好极了。

　　他闭上眼睛，但愿能睡一下。

　　" 醒醒。你不是要教我吹笛哨吗？"

　　" 莉琪蒙蒂丝！"

　　她的脸是倒过来的，头发垂下来，好像就要掉落在他身上似的。他猛坐起来，
感觉到肩膀突如其来的刺痛，比之前更严重了。

　　她转过来面对他，面带微笑，手里提着一个有盖的篮子。" 我没想到会这么
快又见到你。"

　　" 我告诉过你，我喜欢你的鼻子。" 他试着挣扎起身。

　　她注意到他受伤的肩膀，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哦，哎呀，是怎么弄的？"

　　" 门太窄了。"

　　他站起来，捡起短上衣，带着内疚的表情，抖掉灰尘。她的眼睛从他的肩膀
瞄到短上衣，将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一番，眼光又回到他的肩上，同时伸
出手，压了压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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