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节：9月13日(10)

　　" 那所有因为信仰而受苦和死亡的圣人又怎么说呢，" 高德大叫，圆脸涨得
红通通的。" 对折磨他们的人还说得出反抗的话，或者看到了未来？"

　　" 你在现场吗？他们大部分的人都只会说' 哎哟' 。遗言就像是遗骨一样到
处散布。三个月前康拉德送给法兰西国王一个棺盒，装的应该是圣柏加的遗骨。
要是再像这样继续下去的话，我们就得在一万一千名处女后面再加上一个零，来
解释圣骨的奇迹现象了。"

　　高德深吸一口气，想再回答，结果却只是发出闷声的咆哮，然后干了他的酒。

　　" 现在我们又有了另一具散落的骨头，" 雅斯帕尔焦虑地环顾他们，" 杰哈
德心中起了什么变化？他知道自己就快要死了，他会说自己的死是个错误吗？在
上帝决定把某人召唤到他身边时，没有人会想到说他是错的，即便出手的是个凶
手。"

　　" 那么是什么错了？" 雅各布困惑地问道，" 要是杰哈德不是在说他自己，
听起来就像是高德那些完全神秘的发言之一了。"

　　高德拼命地点头。

　　" 不神秘，" 雅斯帕尔说，他双手支着长下巴，" 彼得·阿伯拉说，语言不
会掩盖事实，只会呈现真相。杰哈德想要呈现什么样的真相？或者，换个说法，
他为什么非死不可？"

　　" 对手？" 高德试着提议道，" 想要负责盖大教堂的人多的是。"

　　" 嗯，有个叫做阿诺的年轻人，一个很棒的石匠，我相信圣堂参事会注意他
有一段时间了。"

　　" 我无意对圣堂参事会提出什么不利的控诉，" 高德迅速地澄清道，" 我只
是觉得……"

　　" 为什么不？"

　　高德张大了嘴巴瞪着他看，这回他惊恐的疑虑似乎是真的。" 雅斯帕尔！疑
云怎么会落在教堂修士们身上？他们毕竟是一手号召起这神圣工作的人。"

　　" 你是说大教堂？那根本不是神圣之物。"

　　高德的脸更红了，" 什么？你怎么可以说那样的话！你老是吹毛求疵和批评
挑剔。"

　　" 不，我不是。我只是碰巧知道，康拉德在留给自己当坟墓的地点上立下基
石，进而引发这个殿堂是盖来荣耀谁的问题，是主的，或者康拉德的荣耀？"

　　高德一掌拍在桌上，" 你就非得贬低一切不可。"

　　" 好吧，" 雅斯帕尔妥协地举起双手来，" 愿上帝保佑你简单的信仰。不过
呢，知道我的结论和你一样，你听到了应该会很开心吧，圣堂参事会和杰哈德的
死没有什么关系。大教堂也是它权势的象征，而还有谁比杰哈德更了解这一点？
阿诺可能会继任这个位子，但那纯粹因为他是个有能力的年轻工匠，不是因为任
何暧昧的理由。"

　　" 说不定他是在说未来。" 雅各布提议道。

　　" 未来？" 高德重复道。

　　" 是的，说将要发生的事情，某件重要到值得随着最后一口气吐出的事情，
或许他知道某件令他良心不安的秘密，多到有人认为杰哈德会想要告诉全世界他
认为什么是错的。"

　　" 并且坦承了一个也是别人秘密的黑暗秘密。太棒了，狐狸小子，" 雅斯帕
尔几乎无法自持，" 杰哈德·莫拉特知道了某件他不应该知道的事情，他成了危
险分子。他被杀，这样才会把他的秘密，把谋杀他的人的秘密跟着一起带进坟墓
里。"

　　莉琪蒙蒂丝咽了口口水看着雅各布，" 那就不只是件建筑师谋杀案啰？"

　　" 不，还有其他的事，事情还在进行当中。"

　　" 上帝保佑我们，" 高德用沙哑的声音说，" 我不敢去想象背后有什么，如
果他们愿意为了保守秘密杀掉杰哈德，那就不会是件小罪行。"

　　" 再来一件谋杀案，是吗？" 罗勒夫平静地说。

　　每个人都转过头去看他，但罗勒夫已经全神贯注在梨子上头。

　　" 那绝对不是我的罗勒夫，" 雅斯帕尔嘲谑道，" 是有人透过他的嘴巴说出
了这句话。"

　　" 但他还是可能说出了事实。" 莉琪蒙蒂丝叫道。

　　" 你必须去找你的治安官朋友，" 高德坚持，" 把一切都告诉他。"

　　" 不，" 雅斯帕尔决定，" 还不是时候。"

　　" 但我们也没必要自己去质问啊，太危险了。"

　　" 那就回家去，你这个胆小鬼，决定要帮忙雅各布的人是你。在把这些假定
的目击者拉拢到我们这边之前，我们还不能去找治安官。这倒提醒了我，你会刚
好有四十个金币吗？"

　　" 当然有，雅斯帕尔，" 高德宣称，" 你要的话，四万都有，我是科隆最有
钱的人，不是吗？"

　　" 好吧，好吧。"

　　" 那主意不坏，舅舅，" 莉琪蒙蒂丝说，" 告诉治安官，那是保护雅各布的
唯一方式，也让我们还能找目击者谈。"

　　" 他们不会相信我们，孩子，" 雅斯帕尔依然如此坚持，每次他这么叫莉琪
蒙蒂丝时，就是认真的时候，" 我们没有证据，而雅各布又不算是人家会称之为
社会栋梁之才的人。还有，反正在如今旧狼群都被绵羊群换掉的情况下，你认为
治安官会怎么做？到处都是康拉德的傀儡，不管你对所谓的贵族院看法如何，是
傲慢、腐败、残酷都好，就在今天早上波多又吹嘘了一回他职位的重要性。我喜
欢那个老家伙，但他就像大部分的工匠一样既无担当，也无脑袋，在康拉德与贵
族撕破脸之际，落入了他的甜言蜜语之中。"

　　" 里面还是有些贵族。"

　　" 但已经失去了影响力。或许那是件好事，但好事有时会嫌过多，连欧华托
兹家族都只提供了一位治安官而已，他们仅余如此的势力和权威。"

　　" 没错，" 高德同意，" 我最近听过这名字，他叫什么来着？"

　　雅斯帕尔叹气道：" 狄奥德里希，但无关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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