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计，除奸
2003年10月17日？周五？阴有雾？[ 空城计，除奸] 早晨七点，我走出书房伸了个
懒腰，疲惫地坐在沙发上，头昏沉沉的。昨晚从酒店回来时快十点了，燕儿坐在沙发上
看着电视。我冲了澡便进了书房，筹划着分散投资全面狙击股市的计划，计算各种有利
数据，不断地和电脑显示的数据进行核对。
燕儿不敢进来打扰，又不肯去睡觉，静静地在厅里准备着咖啡宵夜之类。我几次叫
她去睡觉，她都执拗不肯。看着她坐在厅里电脑前练习输入的认真样子，我也就随她了。
这一夜没有白忙，一份股市狙击计划有了眉目，有些数据和外部条件还需要进一步
核对、论证。
燕儿走过来问道：“先生，今天还去跑步吗？”
“去！”
燕儿说：“早餐准备好了，早点回来吧！”
我点点头。
等我跑了一身汗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八点多了，心道：店铺那边快有消息传过来了。
我冲了一下身子，吃了早点，懒散地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我精心设计了一组复式彩票，掏光口袋里所有的钱，怀着不成功便成仁的赌博心理，
买了一组大复式……
前面是一座高山，我走在去领巨额奖金的路上，顺着小路向山上狂奔。跑着跑着，
突然，前面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我慢慢地向前摸索着。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试
图去抓住中了巨奖的彩票，伸呀伸呀，却无论如何也伸不进去，我挣扎着、张着嘴大声
呼喊着：有人吗？快帮帮我！快帮帮我……
“先生！先生！”燕儿大声喊着。
终于醒了，原来是一场梦，我下意识地猛然翻身坐起，内衣湿透了。接过燕儿递过
来的凉茶喝了一大口，理了理思绪问道：“几点了燕儿？”
“十一点了。”燕儿怯生生地说道。
我大吃一惊急促问道：“啊？有电话来吗？”
燕儿小声地说：“有！我都记下来了。”
我转头寻找着电话问：“电话呢？”
“挪到餐厅了，怕打扰你休息。”燕儿小心翼翼地说。
我火了，大声说道：“你、你怎么敢——”望着燕儿害怕的样子，于是放缓了语调
说，“都谁来的电话？”
燕儿慌忙跑到餐桌前取回记录本说：“八点四十分欣姐来电话，说一切很顺利，请
您放心；九点整，杨经理来电话说想见您，让我叫您，我没叫；九点十分，路经理来电
话，说等您醒了再打过来；十点二十分，深圳一个叫叶子明的发来一份传真……”
我说：“行了，把电话扯过来吧。”
燕儿说：“对不起，先生！”说着转身跑到餐厅挪电话线了。
我接通了小欣的手机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小欣说：“早上情况比较乱，来的人较多，平均每人都订两到三万块钱的货，我们
的库存不到二十分钟就没了。不过，现在人少了很多，截止到目前，期单加现货约销有
五十万。小毕那边情况较严重，现货加期单约有八十万，原定三天内期货订单已快订完
了，三天以上的期单我们准备得不足，现在正在想办法解决，估计下午情况应该比上午
好点。只是要求签两天订单的人较多，大部分人不肯签期单。可以确定属于目的性较强
的人，看得出怡和的计划很周密。”
我说：“哦！知道了，有特别情况及时给我打电话……”
我又挂了小毕的手机。小毕说：“现在情况稳定下来了，我们已经联系银行协助收
款，对方的资金好像有问题，后续力量不足，情况往好的方向发展。”
我说：“千万不能大意，下午可能更猛烈！我要求你们，无论情况多糟，服务质量
一定要好，要微笑、要兴奋起来！”
小毕说：“嗯！放心吧！不过我们的期货单快用完了。”
我说：“我知道，辛总会协调好的。”
扣了电话心道：三百万的风险定位不知定得准不准，怡和的资金情况如果没那么糟，
这场戏就很难再唱下去了，得尽快想办法逼退他们才行。
我点了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望着燕儿紧张地站在那儿样子有点滑稽，于是笑道
：“呆站着干吗？快去，给我煮杯咖啡去。”
燕儿嗯了一声，转身急急地跑去了厨房。望着燕儿的背影，心道：刚才是被我吓着
了，一会儿得逗逗她。
燕儿端着咖啡走过来小心翼翼地说：“先生！是不是我又惹祸了，误了先生的大事？”
我接过咖啡故意吓唬她说：“嗯！这祸可惹大了，你呀，可把我给害苦喽！”
燕儿紧张地说：“这可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我真是笨，先生你打我吧，骂我吧！
您快出出气！”
“打骂就完了？要罚你给我按摩。”我笑着指了指肩膀。
燕儿急忙走过来，边为我按肩膀边说：“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能对我说说吗？”
望着燕儿紧张的神态，不忍再吓她，于是故作轻松地说：“逗你呢，没什么事儿。”
燕儿认真地说：“不是的，我看得出来，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否则昨天晚上您不能
一夜不睡，刚才还那么紧张电话！我真是笨，真恨我自己，不但帮不上先生的忙还净添
乱……”
我有点感动，伸手把燕儿拉过来，搂在怀里……十点四十分，小欣和小路一同走进
红光印刷厂厂长办公室。
红光印刷厂是一家中小型的私营印刷企业，主要承揽印刷材料、包装、单据、票证
等业务，厂长叫聂子文，供销科长是他的儿子叫聂青。六合风水的彩色宣传单、包装袋、
票证等都是在红光印刷厂印刷的，全部的印刷量，几乎是红光印刷厂全年生产量的百分
之四十，是个大客户。
聂子文此时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财务报表，小欣、小路走了进来。小路随手敲了两
下敞开的门说道：“忙啊！聂厂长。”
聂厂长抬头见是小路急忙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笑伸出手说：“哎呀，路会计，你
怎么亲自来了，快请进！”
小路伸手握住聂厂长的手说：“聂厂长，我来介绍，这位是我们六合风水企业新任
总经理辛欣小姐。”
聂子文连忙和小欣握手说：“失敬了，失敬了，辛总！请这边坐！”
小欣微笑着说：“您也坐！”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
小路说：“聂厂长，我们今天来，一是辛总想见见你，二是求援来了。”
聂子文讨好地说：“应该我去见辛总才对嘛，咱们之间还谈什么求不求的？有事让
下面的人跑就行了，怎么敢劳动您二位亲自来呢？”
小路说：“是这么回事，我们急需印刷订货期单，得马上安排生产，等着带回去用
呢。”
聂子文说：“这可能不太好整，今天的生产计划都排完了，明天行不行？再说，怎
么不事先让杨经理打个电话过来呢？”
小路说：“明天肯定不行，一小时之后我们就要用，所以我和辛总亲自来了。”
聂子文说：“哦，这样啊……那杨经理怎么没过来？”
小路说：“杨经理在忙别的事。”
聂子文说：“这么急啊，价格方面杨经理不在，这……”
小欣突然打断了聂子文，面无表情地说道：“聂厂长，我们六合公司在你这儿印刷
各种材料的价格是怎么定的？”
聂子文说：“是，都是和杨经理洽谈商定的。”
小欣说：“如果没有杨经理，你们是不是就不接我们的活儿了？”
聂子文说：“这哪能呢？只是杨经理不在这儿又得加急，这个价格方面，这个……”
小欣打断了聂子文说：“你们不执行行业印刷标准吗？”
聂子文说：“当然执行了。”
小欣说：“那好吧，就请按标准执行，至于加急嘛，你可以按加急标准加收好了。”
聂子文有点犹豫地说：“那……那好吧，计划单给我，我这就去安排一下。”
小路把计划单递给聂子文，聂子文急步走了出去。
这时小欣的手机响了，接完电话对小路说道：“他们的印刷标准你看过了吗？”
小路摇摇头说：“没有。”
小欣说：“聂子文反复提起杨经理感觉有点怪，这里面可能有文章。”
小路点点头说：“我也这么想，此前还曾对先生提起过。”
小欣说：“先生和杨经理是什么关系？”
小路说：“是多年的朋友。”
小欣说：“这就对了，先生是不想把问题搞得尖锐化，我昨天不让你往下查，就是
怕先生受不了这个打击。”
小路说：“昨天的事儿你也怀疑是他干的？”
小欣点头说：“他的嫌疑最大，所以我昨天给你使眼色没让你追查。”
小路把昨天去长城工艺品厂路上，观察和试探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依我看，不
是嫌疑，就是他！”
小欣说：“如果真的是他，这件事对先生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但这个脓包必须割
掉，不能任由它滋长，这个手术早晚得动！依我看长痛不如短痛，尽快查出事实，就让
我们来动这个手术，事后再向先生汇报，你看行吗？”
“行！”小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时，聂子文回来了：“已安排好了，半个多小时就差不多了。”
小欣说：“聂厂长，据我了解，你给我们印刷的宣传材料每份一块二左右，能说说
是怎么回事吗？”
聂子文喃喃地说道：“这，这是同杨经理一块儿协商定的价钱啊。”
小欣说：“我们了解了几家规模和你们厂差不多的厂家印刷价格，并且有几家印刷
厂非常想承揽我们的业务，我们还计划增加两到三倍的业务量，可其他印刷厂的报价，
和你们给我们的价格有较大的差距啊，能解释一下吗？”
聂子文有点紧张地说：“这……这价格是偏高了点，可都是经过杨经理同意的呀。”
小欣说：“其实，我们还是想继续我们之间的业务关系，咱们两家是有合作基础的，
只是不知道聂厂长想不想继续合作了？如果是想，就请聂厂长重新给我们定个价，可能
聂厂长还不知道吧？六合风水礼品店已发展成为六合风水有限责任公司了，我们计划在
年内再投资三到四个分店，业务量上了个大台阶。在人事管理上，我们也做了重大的人
事调整，路会计已是我们六合公司的行政副总经理兼财务部经理，杨经理已调离了原来
的岗位。”
聂子文头上渗出了汗珠：“失敬了，路副总！”
小路摆摆手没说话。
聂子文说：“价钱好商量，只要两位老总能把活继续给我们就行。”聂子文说完后
等了半天也不见小欣、小路说话，急忙接着说道，“以后算九毛五怎么样？”
小欣心里暗暗地吃惊，但仍面无表情地说：“过去的近半年，我们在你们这儿印刷
了多少份宣传材料？”聂子文汗流了下来，也坦然了许多：“差不多有三十万份，具体
数字可以查出来。”
小欣仍然面无表情地说：“仅这一项你就多要了近八万元，这笔账是算在你们头上
呢？还是算在杨宴林（小欣故意直呼老五的名字）头上？”
聂子文激动地说：“当然算在杨经理头上了，所有——”聂子文忽然发现自己犯了
一个严重的错误，一着急说漏了嘴。
小欣单刀直入地说：“你们先后给了杨宴林多少钱？”
聂子文喃喃地嘟囔着：“这——”
小欣接着说道：“这一点请你放心，我们不会为难你，也不会过分处理杨宴林，我
们只是想知道结果。我们的业务关系是长期的，是稳定的，我说话是算数的，我们的追
加印刷计划也会交给你们来做，请不要有任何顾虑。当然了，你不肯告诉我们也没关系，
我们可以通过司法程序来解决，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你们的难处我是能够理解的，市场
竞争嘛，通过给回扣拉订单也是社会风气，我们只是想加强一下财务管理，所以想搞清
楚这个问题，还望聂厂长能够给予支持！”
小路听着听着暗暗心惊，小欣如此年轻，语锋含露有序，不卑不亢！先生没看错人，
这么年轻把她推到总经理的位置，确实有过人之处，不是白给的。
聂厂长思索了片刻，伸直了腰说：“好！我告诉你们，先后共给了杨经理十万七千
元，其他的印刷品差价也包括在内。”
小欣微笑着说：“知道你很为难，谢谢你能这么坦诚，请你列一下今后我们合作实
际应该得到的真实印刷价位，我们以后好遵照执行。另外，再麻烦你给我们写一份回扣
给了谁的证明，我们回去做财务处理。”
聂厂长想了想说：“好！请等等。”
聂子文一直把小欣、小路送到厂外的大道上。大家分了手，在回程的出租车上，小
路问：“辛总，你当真了解了其他印刷厂的印刷价？”
小欣笑着说：“哪儿啊，这几天这么忙，哪有这个时间呀？我是吓唬他的。”
小路说：“真有你的！还真唬出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小欣说：“我正想和你商量呢！你看这么办行不行？先免掉他的职务，找个人接替
他的工作，等怡和这件事过了，找个适当的机会再向先生汇报。”
小路说：“我看行，如果他不是先生的朋友，咱就不能这么便宜他了。”
小欣说：“是啊，否则可以通过司法程序来解决。”
小路说：“他的工作我建议让小毕兼任，让蒋庆东主持工作。”
“咱俩想到一块了，好！就这么定！你找小毕谈，我找蒋庆东谈，可以让杨宴林配
合一下，他对业务还是比较熟悉的，如果他不同意就干脆开除，以绝后患！”小欣说。
小路点点头说：“嗯！”
下午一点在金融大酒店的909 房里，小欣正在和藤辉通话，这时蒋庆东敲门进来。
小欣通完电话站起身倒了两杯水，递给蒋庆东一杯，自己喝了一口说：“感觉培训的气
氛怎么样？”
蒋庆东：“很长时间没到课堂听课了，还真有点不适应。不过讲的都是新东西，情
绪还是蛮高的，差不多记录大半本了。”
小欣笑着说：“这个业务课我也想听听，我对业务了解得也不多，可今天实在太忙
了，课讲得怎么样？能听明白吗？”
蒋庆东：“还可以，只是语言的连贯性稍显差点。”
小欣说：“他是业务尖子，学历不高又没讲过课。咱们培训这块儿是弱项，以前没
搞过，大家能听明白就很不错了。”
蒋庆东：“哦！头一次面对这么多新面孔讲课，能讲成这样也真够难得的。”
小欣说：“是啊，不过这一块儿的确是个问题，得想办法尽早解决。对了，你们中
午没下去看看？”
蒋庆东：“下去了，昨天你们领导的讨论我是在场的。中午我下去的时候，听说开
始时猛点，后来稳定了很多，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对方的资金有问题？所以计划性较强，
好像旨在造成一种声势，造成挤兑的氛围，并不想一口吃下我们似的。”
小欣说：“是啊，于先生也这么想，这也是他们的目的，想以此做为投靠先生的砝
码。”
“哦！这就符合逻辑了。”蒋庆东暗暗吃惊，先生到底是什么人？怡和地产这样响
当当的大公司竟使出浑身解数，目的只是为了晋见先生，加上六合风水的立项，此人绝
非常人！想来我选择六合风水是正确的，跟着此人绝不会错。
这时门开了，小路走进来冲蒋庆东点了点头，对小欣说：“同小毕谈过了，他完全
同意这项决定。那边下午开始时比较猛，加一块儿约有一百多万了！”
小欣点点头说道：“下班时再看一下吧，估计情况不会超过三百万。如果不超过这
个数，先生是有安排的。”
小路点点头说：“喔！明白了。”
小欣转头对蒋庆东说：“你的培训就到这儿吧。”
蒋庆东疑惑地瞪大双眼，急忙问道：“能说什么原因吗？”
小欣微笑着说：“请别误会，目前咱们管理人员不足，有空缺，需要立即补上，想
安排你去主持供应部，想听听你的意见。”
蒋庆东：“噢，这么回事啊！吓了我一跳，还以为没干工作就被炒了呢！”
“呵呵呵，呵呵……”大家一同笑起来。
小欣说：“呵呵，是我语速控制得不好，让蒋先生误会了。”蒋庆东连忙说：“不
不！是我性格急了点，与辛总无关，以后请辛总叫我老蒋或小蒋就可以了。”
小欣笑了笑说：“好吧！以后就叫你老蒋。”
蒋庆东：“那就谢谢了！关于供应部的事儿我没意见，服从组织安排，只是供应部
应该是业务性较强的工作，我是生手怕主持不了。”
小欣说：“这个我们是有考虑的，请毕经理兼任供应部经理，配合你来工作，你暂
时任副经理，主持全面工作。这有点不符合行政程序，目前是过渡期乱点儿，也只能这
么安排了。”
蒋庆东点点头说：“咱们供应部主要负责哪些业务？”
小路说：“供应部主要负责对外采购，各分店的供货、调配、保管等业务。”
蒋庆东：“这一块儿的人员是怎么配置的？”
小路：“供应部主持一人、司机一人、业务员两人、保管记账的一人再加上两名工
人，共七个编制。”
蒋庆东皱了皱眉头说：“保管和记账怎么能是一个人呢？出了问题责任谁负？”
小路说：“这的确是个问题，现在人手紧张，打不开点儿，你先克服一下吧。”
蒋庆东：“那不行，在新人当中可不可以再给一个，否则时间久了必然有窟窿，到
时候我怕说不清楚。”
小欣对小路说：“要不再安排一个？下一步分店逐步扩充，业务量也会增大。如果
真出了问题，咱找老蒋负责，他也不会认账啊。”
小路点点头说：“那好吧。”
小欣转头对蒋庆东说：“新人里有合适的，你挑一个吧。”
蒋庆东：“领导安排吧，谁都行，搞过统计的最好。”
小路说：“有个叫李丽的是学统计的，就安排她吧。”
小欣说：“你明天就到任吧，还有什么要求？”
蒋庆东笑着说：“不敢再有什么要求了，多给个人就心满意足了！这要感谢两位领
导的支持……”
三个人都笑了……
六合风水的供应部，位于二七广场附近的海军政治学院的后勤大院内。供应部经理
杨宴林这两天的火可上大了，不停地给怡和地产销售部经理田东打电话，不是占线就是
不在，手机也不开机。自从田东到过他家之后，整个人就像蒸发了一样。老五渐渐明白
了，这是个骗局，从怡和地产注资工艺品厂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了，知道自己犯了一个
难以饶恕的错误！但他不甘心，还是不停地打电话，这或许是人性本能的行为反应。当
听到怡和挤兑的攻击消息时，他的精神完全崩溃了，悔恨自己的无知，痛恨老婆的贪婪，
他感到周围的人都不怀好意，像是在集体躲避他，仿佛他得了瘟疫，害怕被传染上……
今天上午给头儿打了电话，头儿明显在家却不接电话，燕儿还谎称先生一夜没睡此
时正在睡觉。这很明显不是真的，像是知道我背叛了他，故意不接我求饶的电话。难道
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吗？给辛总打电话，推说很忙不肯听我说，小路说会找我的，这
都什么意思啊？难道我只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就成了死刑犯吗？我的功劳都可以抹杀
了吗？我的苦劳呢，你们也视而不见、也都忘记了？那朋友呢？我可是六合风水老板的
朋友，你们难道也不想想吗？谁没说错过话、办错过事？谁敢说一辈子没说错过话……
老五的心理从悔恨到恼怒，最后又坦然。这个变了态的复杂心理不断地变化着，已
经完全地失去了理性的思维。
突然，桌上的电话铃骤然响起，嘟——嘟嘟——蜂鸣的铃声仿佛一枚具有原子核能
量的炸弹，在老五的耳边轰鸣着，轰隆——轰隆——地爆炸了。老五机械地伸出那双由
于血压升高血管膨胀、青筋暴出的手，刚触摸到轰鸣的话机，似遭到了电击般又迅速地
缩了回去。然而本能的渴望，一种期待又迫使他急不可待地抓起电话，急促地对话筒喊
着：“喂——”
对方冰冷的声音传过来，小欣说：“杨经理，请你立刻到金融大酒店909 房间来，
有要事相谈！别自己开车了，让司机送你过来吧。”
老五苦苦地吭哧了半天才说出话来：“哦！喔！好、好的！我马、马上就到！”
老五呆傻地坐在椅子上，耳边传来刺耳的听筒盲音。大脑里拼命地运转着：让司机
送我去？什么意思？有要事找我谈，谈什么？
三分钟后，老五终于做出了决定：“得马上去！说不定是找我商量大事呢，这是为
六合风水做贡献的大好时机……”
十分钟后老五出现在金融大酒店909 房内，小欣和小路正在交谈着，看老五走进来
小欣示意他坐下。老五小心翼翼地坐下来，强装着笑脸打着哈哈说：“呵呵，两位老总
都在呀？”
小欣面无表情地说：“杨经理，你和先生认识多久了？”
老五面上现出得意神色说道：“我和咱头儿上中学时就在一起了。”
小欣说：“这么久，先生对你如何？”
老五得意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了说：“那可没说的，无论有什么难事—
—夸大点儿就是我犯了天大的错儿，咱头儿也是没二话地帮忙（老五故意卖弄和于鸿海
的交情）。我们那可是二十多年的感情，绝对的生死弟兄！就拿创办六合风水礼品店来
说吧，当时我下岗在家闲着，头儿上我家告诉我他要出山，让我别在家闲着跟他出来一
块儿干。我从小就了解咱头儿，他想的事和别人不一样，只要他想做的就一定能成，我
二话没说就跟着出来了！十天后我们就开业了，也就是现在的总店，刚开业那会儿可没
现在这么自在，每天都得出去搞宣传。大约二十多天吧，上门订货的人渐渐多起来了，
这些路会计都经历过。对吧，路会计？”
小欣冷冷地说：“这么说，于先生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喽？”
老五听出这话里有话，心里挺不是滋味，说道：“当然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小欣说：“既然先生没对不起你的地方，那就好谈了。”
老五心惊地想，就好谈了？什么意思？嘴上却道：“呵呵，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
小欣平静地说：“我和路副总商量了一下，一致认为你不适合继续主持供应部的工
作，你的工作将由蒋庆东来接替，这是今天我们找你来谈的原因。”
老五瞪大了双目，急忙问道：“为什么？”小欣说：“鉴于你和于先生的特殊关系，
我们不想、也不愿意把话说得太明白，这也是为了维护你和先生二十多年的友谊。虽然
你没有去维护它，我们还是为你着想，也就不说破了。”
老五有点恼羞成怒地提高了声调大声地说：“这是头儿的意思吗？”
小欣面无表情地摇摇头说道：“不！是我和路副总的意见。”
老五心里有了底，不以为然，嘿嘿地冷笑道：“嘿嘿，既然不是头儿的意见，你们
凭什么做这个决定？”
小欣还是那么平静地说：“凭你的所作所为，你的行为已经危害到了企业的利益。”
老五瞪圆了眼睛，底气略显不足：“我做了什么？你们是不是怀疑怡和地产攻击我
们是我泄的密？你们想可以，怀疑也可以，但必须拿出证据来！”
小欣平静地说：“我们可没说怡和的事儿和你有关，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过，真
的有关没关你自己应该最清楚，怡和地产也最清楚。鉴于你要的证据，我刚才说了，为
了维护先生的面子不想把事情搞大，这才建议你辞去供应部经理的职务。如果你还念着
和先生的友谊，我也不把你那些损公肥私的事情说破，我会向先生汇报说你有意让贤，
你是从工作出发的。你看，这样对你对先生是不是都能交代过去？至于怡和那面，我们
也不想认真下去，你冷静地想一想，这样做是不是最理想的？你考虑好，冲动是解决不
了问题的！”
老五听着听着暗暗心惊：难道她真的掌握了什么证据？她的话锋锐暗藏，不像在诈
我！她说得对，此时得冷静，不能冲动！还是别把事情弄僵，万一她真的握有证据，让
头儿知道那就彻底完蛋了！晚上我去头那儿先看看苗头再说。老五声调降了下来：“既
然两位老总对我产生了误会，那我就尊重领导的意见，不过容我考虑一下好不好？”
小欣说：“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要应付很多问题，所以请你配合一下，不用再考
虑了，这么定了吧！至于你的工作，你还可以继续留在供应部，你有经验可以多配合一
下蒋庆东的工作。如果你没有其他意见，咱的谈话就到这儿。明天早晨，我和路副总去
供应部宣布任免结果。”
老五无奈地垂下了头……
老五走后，小路笑着说：“真有你的！我以为你不拿出证据，肯定说不动他呢，没
想到这么顺利。”
小欣微笑着说：“这都是他心虚的原因。不过，他那笔赃款只能等跟先生汇报后再
让他退了，可以多留几天利息，总算没白忙乎一场。”
“哈哈哈！”两人同时大笑了起来。小路说：“呵呵，亏你还能想到利息，真有你
的！”说着两人又大笑起来。
小欣收住了笑说道：“对了，和蒋庆东谈的时候，老蒋说了一下培训的情况倒提醒
了我，咱们的培训是否需要组建一个部门？加上分管人事、后勤等，可以叫人力资源部。”
小路说：“行！我看行！等挤兑事件过后，还需增加两到三个分店，到时候培训的
问题自然就会暴露出来，人多了管理也必须跟上去，这个部还可以分管劳资等。”
小欣说：“那就这么定了！你起草份计划请先生批阅一下，这段时间咱们可以考虑
人选的问题。”
小路点头说：“嗯！好的！”
下午四点三十分，怡和地产的会议室里烟雾弥漫，正在紧张地召开攻击汇报会。
李少基有点情绪不高地问主管财务的副总郭有亮：“咱们账上还有多少资金？”
郭有亮答道：“不足七百万！开支那天得准备一百二十万，税务准备金一百五十万，
银行利息还得八十万。”
田东问道：“今天攻击六合共花了多少钱？”
郭有亮说：“计划是二百五十万，实际花了二百六十二万。”
林总经理说：“对方好像知道我们资金不足。据下面的人反映，对方表现得很理性，
服务非常好非常热情，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像事先做好了准备似的。”
李少基说：“资金问题我倒不担心，最担心的是万一——万一他们的进货渠道是畅
通的……”
郭有亮说：“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在帮助六合风水销售产品，在进攻大海？资金全
部打水漂了？”
林总说：“如果对方的进货渠道真是畅通的，由我们掀起的挤兑大战，失败的无疑
是我们。”
田东紧张地说：“不能吧？”
李少基有气无力地说：“唉，可能性很大。一点多钟我同刘助理去了六合风水甘井
子分店，他们很有序地在销售、推荐，并且请银行的人协助收款，很像早就知道我们要
进攻他们的门市，这不能不令人怀疑啊。最可气的是那个小服务员，哪个产品贵她推荐
哪个，生怕跑了客户似的，还听到有个小姑娘对另一个男服务员说，今天增加人手还真
对了，生意果然比平常火。”
林总说：“她说今天增加人手了？”
李少基无力地点点头。
郭有亮说：“照此分析董事长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林总说：“如果真是这样，我们明天还继续攻击吗？”
等了半天会场上也没有人回答，田东的心直往下沉，会场的气氛一下子凝结了。
静——
很静——
没有人再说话——
李少基环视了四周一眼，心想：唉——只有华山一条路了，投降！真的要投降吗？
难道只有放弃了？也许对方是唱空城计呢？如果是那样就投降了，岂不是功败垂成？明
天还得再试试，实在不行再去求他也不迟，凭我给他送了这么大的礼，怎么着他也不能
见死不救吧？况且只是请他出山，就算耍了点手段，他不也没损失嘛，倒是大大地赚了
一笔。再者说，长城工艺品厂还在我们手里，虽然是不成规模的小厂，对六合风水来说
还是有用的，他也不至于不要吧？
想到这儿李少基又有了希望，于是干咳了两声说：“这样吧，总不能等死，也不能
就此算了。明天上午再攻击他几小时，进攻要急要猛！我们分头再去考察考察，看看到
底是不是我们真的错了？实在不行，咱们直接去拜访他。记住，明天是关键！我们九点
准时出发，我和田东去甘井子分店，林总和小郭去中山，你们大家还有什么意见？”郭
有亮说：“那我明天准备多少资金？”
林总说：“有一百万就足够了。”
李少基点点头表示同意。
大约五点钟，我从书房走出来，使劲地伸了个懒腰。燕儿上课还没回来，我到厨房
冲了杯茶，站在窗前眺望着大海，海上只有一条大船由东向西行驶。
忽然，茶几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我拿起话机，老五的声音传过来：“头儿！晚上我
想去你家坐坐。”
我问：“有事吗？”
老五说：“没什么事，只想去坐会儿。”
我说：“行！那就来吧。”
刚挂了电话，燕儿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大包蔬菜和副食品。我帮她接过来，一块儿
送到厨房：“怎么这么晚才放学？”
燕儿说：“下午考试了，我们明天结业。”
我想起来了，燕儿和我说过的。我笑着问道：“考得怎么样？”
燕儿神秘地说：“您猜猜看？”
我说：“一定不会差了。”
“那当然了，跟先生在一起要是考得不好那哪儿成？”燕儿开心地说，旋即又脸红
了，羞答答地说，“我们校长说了，我是建校以来最好的学生！”
我笑着说：“噢？这可得好好庆祝一下！今晚咱们开瓶红酒喝它个一醉方休！”
燕儿认真地说：“您可不能喝醉，那样会影响身体的。”
我忽然想起老五要来，岂不是破坏了庆祝气氛？我赶紧跑到厅里给老五打了电话，
告诉他晚一点再过来。然后美滋滋地打开音响，找了一张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光
盘插进音响，一会儿，音响里便传出优美抒情的钢琴曲……
我坐在沙发上点燃了支烟，心想：这么晚了，店那边没打电话过来，说明没超过三
百万的风险定位。空城计的风险定位不知定得准不准确，万一我估计得不准，或者怡和
根本不疑心，真到了逼仓要货的时候，只能同意怡和提出的任何要求了！如果怡和的要
求影响到股市狙击计划，后果就不堪设想了，直面挤兑的确是走了步险棋。但愿小峰的
情报是准确的，李少基是个性格多疑的人物。店里今天增派了人手，又授意小毕、藤辉
通知店员做出高兴的样子，对方能不生疑？只要对方产生了疑虑，这个空城计就应该起
了效果。不过，如果怡和根本不到现场去考察，如果对现场的情况根本不做任何分析，
如果资金没问题……那我的空城计就白唱了，得想个办法引起怡和的注意才行，无论如
何，明天应该有结果了！如果不能顺利得到怡和地产的那两块土地，后面的食物链就难
以形成，分食攻击计划就难以实施……
电话铃响了，我随手抓起身边的电话，保安的声音传来：“你们家来了两位小姐，
说是姓辛的，允许她们进去吗？”我说：“请她们进来吧。”
定是小欣她们来了，看来今天的家庭庆祝是不可能的了。“燕儿！”我大声地喊着，
“多做几道菜吧！家里来客人了。”
“哦！”燕儿大声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小欣和潭秋月走进来，燕儿递给她们拖鞋。潭秋月把带来的水果递给
燕儿说：“路上听辛总说起过你，买了点水果带来。”燕儿接过水果说：“谢谢你，快
请厅里坐。”潭秋月走过来说：“先生好！”
我笑着说：“你好！随便坐吧。”
小欣、潭秋月坐在沙发上，小欣说：“一会儿路经理、小毕、藤辉也能过来，我招
呼的，想听听您下一步有什么指示？”
我笑着说：“呵呵，拉倒吧！什么听指示，过来蹭吃的吧？”
小欣笑着说：“呵呵，有点儿这意思。”
燕儿端着茶走过来，我笑着说：“小潭，你是行家，品评一下这茶如何？”
潭秋月脸红了说：“我可不是行家，茶对我来说就一个字，苦！”
小欣喝了一口说：“小潭，先生家的茶可是一流，据说是专供国宾的非卖品。”
我笑着说：“优劣在行家面前一品就知道了。据小潭介绍，咱上次在她那家茶馆喝
的可是好茶！小潭，品品到底哪个好？”
小潭有点腼腆地说：“当然是先生的好了，喝下去味香润喉，一定比那儿的好。”
我微笑着说：“听听，小欣，一口的行话。”
小欣笑道：“到底是行家，说出的话儿就是和我们这些外行不一样。”
潭秋月脸红了，说：“嘻嘻，让领导见笑了。”
我和小欣一块儿笑了：“哈哈，哈……”
小欣说：“先生，我有事要向您汇报，现在说还是等会儿？”
“走，去我书房！小潭，你自己照顾自己吧，随便点儿，别拘束。”说完我和小欣
去了书房。
小欣汇报说：“今天两个分店共销售了二百八十九万，现货销售三十一万，剩下的
都是期单。估计怡和的期单应在二百六十万左右，具体时间段的销售情况，我让小毕和
藤辉都做了记录，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我和潭秋月谈过了，她汉字输入每分钟能
达到一百八十字以上，属于中高级水平。她家庭背景也比较可靠，一直同她外祖父外祖
母一块儿生活，没有父亲，母亲在一家中资驻外机构工作，长期不在国内，朋友也不多。
更主要的是她本人对这份工作兴趣很浓，条件比较合适。”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小欣接着说：“第三件事，我是来接受批评的。”“出了什么事？”我问道。
小欣说：“我和路经理碰了一下意见，一致认为供应部经理的位置需要做一下调整，
所以，就先斩后奏让蒋庆东主持供应部业务，毕经理兼职配合扶持一下，至于杨宴林的
工作以后再适当安排……”
我听明白了，小欣已经把老五的经理职务给罢免了，一定是考虑我和老五的特殊关
系没事先请示，怕我下不了手。也就是说，老五的行为已经危害到企业利益了，考虑到
我的面子才这么做的，我怎么能去责怪她们呢？怡和那件事很可能是老五做的。昨天小
路想查，小欣为顾全我的面子，又恰逢巨变不让小路追查，今天为什么又等不及了呢？
难道除了这件事，老五还做了其他对不起我的事让小欣发现了，以至于等不及？看来老
五打电话过来也是为了此事。不管如何，一会儿老五过来只能面对了。
我说：“既然你和小路都认为必须做出调整，我没意见，尊重你们的决定！”
等我和小欣出来的时候，小路他们已经到了，小路正忙着帮燕儿烧菜。
吃饭的时候，小毕说：“怡和的攻击，着重在上午八点半到十点之间，下午一点半
到三点之间，除此之外要好一点。”
小路说：“先生，是不是可以分析为对方的资金有问题？”
我点点头说：“嗯！有这个可能。”
小欣说：“如果是这样，明天的攻击可能会减弱。”
藤辉从来时就没说话，一直在默默地听着，这时突然说道：“攻击的猛与弱都不重
要，重要的是货，我们还是拿不出货来。”
货！对呀！我们怕货源，对方更怕，对方如果得知我们货源充足，必定害怕。嗯！
这才是明天真正要出的牌，我的心田豁然开朗了。
我笑了笑说：“如果对方逼仓，我们拿不出货来，那当然只有投降的份儿了。”
小路说：“先生的意思是说……”
我笑着说：“有件事和你们通报一下，你们也可以告诉所有的员工，对于货源，我
是有准备的，我们的运货车队正往这边赶，最迟后天晚上能够抵达。这是一批在外省解
决技术问题的货，是我预留的一步棋！怡和的攻击，只能加速我们企业化产业化的进程，
是件意外的收获！”
藤辉兴奋地说：“我说嘛！先生这么冷静，原来早有安排了！这下可好了。”
“这批货有多少？”小毕兴奋地问道。
我淡淡地说：“放心，够你们吃的。”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高兴得有说有笑起来，刚才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小欣看了我一眼说：“来！为这个好消息，我们大家干一杯！”
我笑着说：“还有个更值得庆祝的好消息呢！”
小路说：“快说说，是什么好消息？”
我笑着说：“是关于我们家燕儿的。燕儿上的礼仪班今天结业了，校长说，燕儿是
建校以来最好的学生，起先我们正准备好好庆祝一番呢，现在你们来了，就一块庆祝吧！”
小欣看着燕儿笑着说：“真的？是应该好好庆祝一下，这可是作为学生最高的荣誉
了。”
燕儿看大家都祝贺她，臊得脸红红的，不知说什么好。
突然，门铃响了，燕儿慌忙跑过去开门。大家看燕儿的表情都哈哈大笑起来。
燕儿开开门，老五走了进来。
我连忙招呼老五：“快过来坐吧”
老五敌意地看了小欣一眼，坐下说：“头儿！我来晚了，自罚三杯！”说着拿起酒
瓶连干了三杯。这一来，场上的气氛骤然被搞得有点紧张。我皱着眉头说：“怎么？今
天不痛快？”
老五说：“那倒没有，我哪敢上你这儿找不痛快？只是看到有人来了两天半，就阳
奉阴违的看着有气！”
我有点生气了：“说什么呢？谁阳奉阴违的了？”
老五说：“头儿！不关你事儿你不知道，有人当我的面儿说得好听。这不嘛，晚上
就来打小报告，这不是阳奉阴违是什么？”
小路说：“杨经理，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什么打小报告？别说你做的事辛总没跟
先生汇报，就是汇报了也是你的行为所致，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
我说：“小欣，他做了什么？”
“杨经理，你做了什么，自己向先生说吧。”小欣眼圈有点红了。
老五说：“我做了什么？我什么也没做，没做什么对不起头儿的事儿。头儿！她们
肯定向你汇报说是我向怡和提供了情报！她们今天找我谈话，说什么、说什么考虑咱俩
的特殊关系，让我辞去经理职务，这很显然是看我对你忠心、关系铁心存妒忌，想利用
职权铲除异己！还跟我说什么不会向你汇报之类，可我让她们拿出证据来，她们又拿不
出来！考虑你推她做总经理，就应当尊敬她，尊重她们的意见，等事后问题查清了再说！
可她们马上就来汇报，这不是阳奉阴违是什么？”
“先生，我之所以没向您汇报是什么原因？建议杨经理辞去经理职务，主要是想让
杨经理自己向您把问题说清楚，主动承认错误，好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现在看来，他
自己不想要这个机会！”小欣噌地站了起来，接着转头对老五说，“如果我拿出你损害
六合风水企业利益的事实证据，你怎么说？”
老五额头上的汗流下来了，箭在弦上又不得不发，鼓足了勇气说：“任凭你处置！”
“好！这可是你说的！”小欣显得很平静，接着转头对我说，“先生，他既然愿意
放弃您给他的机会，我也只好说了。”
我点点头说：“嗯！你说吧！”
小欣说：“杨宴林，为了你和先生的友谊，我最后再给你次机会，还是你自己主动
向先生坦白吧。”
老王恼羞成怒地说：“你不用拿头儿来压我，有种的你就拿出证据来，否则别怪我
不客气！”
小路说：“辛总，跟他这种人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你就说吧，他自己根本没把同于
先生的友谊放在心上，你还顾虑什么？”小欣无奈地看着我。我点点头说：“说吧，小
欣，不用顾忌我的感受。”
小欣眼泪流了下来，不知是委屈，还是替我和老五的友谊惋惜，咬了咬嘴唇说道：
“杨宴林在六合风水当经理期间，利用手中的权力贪污受贿，使企业直接损失十万七千
元人民币！我这里有红光印刷厂提供的证明材料。起先，我本想让他辞去经理职务也就
算了，现在看来不成了！为了维护六合风水企业的利益，我建议请求司法介入追究其刑
事责任。”
老五一下子呆在那儿了，吭哧了半天才说出话来：“那是……他硬要、硬要……给、
给我的，又、又不是、不是我要的……”
小欣鄙夷地直视着杨宴林：“是这样的吗？你在联系业务时，要求对方加价，多出
部分提现金给你！你明知道六合风水宣传品的印刷价是九角五分，你给加价至一块二角，
每份你从中抽出二角五分！还有其他的印刷品，你都加价印刷从中抽取，这也是印刷厂
硬要给你的吗？今天，我只是偶然的机会到印刷厂去印材料，就发现你如此巨大的贪污
行为，其他的关联单位我看也有必要请司法部门彻底清查！像你这种企业的蛀虫，我看
没有顾惜的必要！这次怡和的攻击，如果不是于先生有先见之明事先留有一步棋，六合
风水险些葬送在你的手里，难道你还想抵赖吗？用不用我现在就给怡和地产打个电话，
看看他们是否会为包庇你而开罪于先生？”
小毕惊呼道：“怡和的事儿也是他做的？”
小路说：“当然是他做的！”
老五狡辩道：“我也没告诉他什么，只是说了工艺品厂的地址，可——”老五突然
发觉自己犯了个错误，情急之下说漏了嘴，无奈中只好低下了头。
忽然，我感觉有些恶心，胸口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有些困难，大脑一阵阵晕
旋。一个和我有着近二十年交情的朋友，竟然在我重入江湖再次创业时，做出如此令人
作呕的卑鄙行径。我努力地控制着情绪尽量平静地说：“老五，你走吧！”
老五抬起头绝望地说：“头儿！我……”
我摆了下手：“什么也毋须再说了，你走吧！”
老五绝望地低下头，羞愧地走了……
过了大约三分钟，我的心里敞亮了许多，环视了一眼大家，见小欣、小路还在流泪，
于是安慰说：“小欣，你做得对做得好！你帮了我，帮了六合风水除去了内奸！我明白
你和小路考虑他跟我时间较长，有一定感情，怕我受不了这个打击。你们错了，你们不
应该这么想！这是个脓包，是个蛀虫，必须要割掉，否则就害了我，害了六合风水！不
过我有点不解，你是怎么知道怡和的事也是他干的？”
小欣惭愧地说：“其实我也只是怀疑，他的可能性最大，田东只认识我们几个人，
你不用说，我没做过，路经理非常精明不可能泄露！那么就只有他了，我刚才也是一时
激愤，看他的精神已经崩溃了，这才唬了出来。”
我笑了说：“小路，你怎么也这么说？”
小路说：“这是受了辛总的启发，和辛总学的！”接着把今天印刷厂的经过复述了
一遍。
大家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我笑着说：“小欣，真有你的！”
小路笑着说：“先生，我也是这么说的。”
大家又都哈哈大笑起来……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