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弈,离间计
2003年10月31日?周五?阴有小雨?[ 对弈,离间计] 没有人知道她为何如此惶惑、
如此惆怅、如此烦躁不安。此时此刻的林倩怡,就像绕树三匝无枝可依的小鸟,独自一
人,在大街上漫无目地走着……已是秋冬季节的午夜,街道上空荡荡的,街灯映照下的
林倩怡已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一张苍白的脸、零乱的长发、踉跄的脚步,拖着长长的影
子,在路灯下缓缓蛹动……往昔的今日,正是林倩怡柔情蜜意地为王海庆祝生日的浪漫
时刻,今时今日却人事皆非。林倩怡悔恨之余百感交集,后悔不该让王海插手六合风水
的事儿,后悔不该把王海拽入这残酷的是非圈子,是自己亲手葬送了亲密爱人。林倩怡
不止一次地问,为什么自己会变得如此利欲熏心,为什么自己会堕落到如此地步,堕入
这场万劫不复的深渊?自王海跑路那一刻始,李茼那张布满杀气、咄咄逼人的脸孔,便
时时出现在林倩怡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忘之不却。这段时间,她常常被噩梦缠身,睡
梦中,李茼那张丑陋的脸,流着脓水,手里拿着一把魔剑,挥舞着,张开那张镶嵌着两
颗金牙、臭气熏天的大嘴,一次次地扑向林倩怡……
一夜间,李茼的形象在林倩怡的心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成功男人的楷模被残
暴、自私、卑鄙的形象所取代。是什么原因促使林倩怡的内心世界发生了如此剧烈的变
迁呢?
王海跑路的第三天早上,一夜无眠、醉眼朦胧的林倩怡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惊醒。
一个神秘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该醒醒了,别再执迷不悟了,在某人眼中你一
文不值,充其量只算是一件工具,或者说是一件道具而已。”
“你是谁?你想说什么?”林倩怡一时之间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大脑还处于混浊状
态。
“你的价值,仅限于某人的性宣泄对象,及特殊环境下一枚还算有用的棋子而已。
此时此刻,你一定很后悔让王海参与到联谊集团的商业活动中来对吧?嘿嘿,告诉你吧!
其实当初你同不同意王海参与进来结果都是一样,想想吧!是时候该为自己想想了!”
对方跟本不理会林倩怡的质询,一个劲儿地自顾自说。
“你到底是谁?你到底要说什么?”林倩怡提高了声音,尽力使自己的意识清醒些。
“此时此刻,你的未婚夫正在忍受着痛苦的煎熬,从此便像过街老鼠一样永无天日,
唉!真替你惋惜,知道今天的结果是什么造成的吗?是一个局,是为你设的局,你只是
这个棋局中的一枚棋子。你之所以能有幸成为这个局中的角色,是因为你看到了你本不
该看到的东西,想想该如何自处吧!”
电话的空鸣音清晰地在耳边轰鸣着,林倩怡大脑一片空白,耳边不断响起那句“此
时此刻,你的未婚夫正在忍受痛苦的煎熬,从此便像过街老鼠一样永无天日,知道今天
的结果是怎么形成的吗?是一个局,是为你设的局,你只是这个棋局中的一枚棋子。你
之所以能有幸成为这个局中的角色,是因为你看到了你本不该看到的东西……”
当当!当当当!——耳边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林倩怡意识到该放下电话了,伸出
双手,使劲儿地搓揉两下有些僵硬的面颊,有气无力地道:“谁啊?”
当当!当当当!——门外的敲门人似乎没听见,依旧不愠不火地继续着开始时的敲
门节拍,当当!当当当!——林倩怡有些气急败坏,跑到门前使劲拉开门大声道:“敲
什么敲,奔——”
大清早,一通莫名其妙的匿名电话使得林倩怡的心在半空中吊着,正憋得难受呢…
…当当当的敲门声把林倩怡的泼辣劲儿终于给“当”出来了,如换是熟人来敲门,这一
通骂肯定是免不了的。事与愿违,敲门的却是一个衣着整洁、彬彬有礼的陌生男生,脸
上带着稚气的微笑,原本溜到嘴边“奔丧呢”的“丧”字硬是被紧急刹车刹住了,随即
变成一副冷冰冰的面孔:“找谁?”
门前站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原本微笑的面孔
此时有些僵硬,傻傻地站在那里,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林倩怡的前胸。
原来,林倩怡习惯裸睡,此时身上仅穿着一件宽松的丝纱睡衣,通体上下和没穿衣
服没多大差别。甚至还不如没穿呢,整个身体凹凸有致若隐若现,一对丰满圆润的球状
大乳房,由于开门过猛不停地颤动着,下身的杂乱无章隐约可见,小伙子哪有不傻不痴
之理。林倩怡猛地意识到了竟忘记了穿上衣服再开门,慌忙甩上门,气急败坏地在门里
大声吼道:“傻看什么!真、真是有病,说!你找谁?”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是快递公司的,您是林倩怡小姐、姐姐吗?”或许小伙
子感觉称谓林倩怡小姐不够歉意,连忙改称为姐姐。
林倩怡心里一片慌乱,不过这一声姐姐倒还是蛮受用的,脸色顿时红得像紫茄子一
样说道:“是!我是!站那里等一会儿!”随即又感觉好似不对,岂不是答应了这一声
姐姐的称谓吗?心里骂道:妈的,真是个小色狼!
换好衣服,林倩怡复又打开门,小伙子连忙说:“有姐姐一份快递,请您签收!”
林倩怡接过来,在签名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小伙子道:“对不起姐姐!刚才真是
对不起!我……”
林倩怡冷冷地说:“忘掉刚才的事,你走吧!”
小伙子还想再说点什么,表情有些尴尬:“姐姐,我……”
“甭假惺惺地摆出一副道歉模样,姐姐姐姐的套近乎,说了不怪你!你走吧!”林
倩怡用力地关上门。心里嘀咕道: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是一份没有属名的邮件。林倩怡三下五除二拆去精美的外包装,一款老式收录机
出现在眼前:咦?今天真他妈的邪了!林倩怡仔细地端详一会儿手中的微型收录机心道
:这里记录着什么呢?是和什么事有关?会是谁送来的呢?
林倩怡一遍遍无休止地播放着录音机里的对话,身子不由自主地战栗着,通体的汗
毛耸立,阵阵寒意从心底里涌出,耳边不断响起匿名电话的声音:是一个局!是为你设
的局!你只是这个棋局中的一枚棋子,你之所以能有幸成为这个局中的角色,是因为你
看到了你本不该看到的东西……
“姜先生,有一件非常重要、也可以说是关乎到林秘书(当时林倩怡在总裁室任秘
书)命运的事想听听你的意见。”林倩怡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这是李茼在商界对
手面前常用的谈判语气。“啊?命运?倩怡出了什么事?”王海惊诧地问道。
李茼:“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
王海:“能说得明白点吗?她、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茼:“她盗取了我们集团的绝秘资料。或许是为了钱吧,你应该知道才对。”
盗窃了联谊的绝密资料?我?我什么时候盗取过公司资料,还是为了钱?这都哪儿
跟哪儿啊?林倩怡晕头转向,噢,对了,我想起来了,那还是当秘书那会儿。浅水湾事
件之前,有一天,去李主席办公室打扫卫生,李茼桌上的电脑保持着睡眠状态。当她拿
着抹布擦桌面时,不小心碰到了鼠标,电脑屏幕亮了,一份贿赂政府官员的行贿记录出
现在电脑屏幕上。林倩怡吓坏了,知道自己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这事过后不久,她
隐隐约约地感觉李茼对她比往日好,处处照顾她,还常常约她一块儿吃饭。为此,还招
来办公室其他秘书的妒嫉,常常对她说些风凉话儿呢。
有一次,她和李茼一块外出吃饭回到公司。办公室的另一秘书,公认和李茼有一腿
的美女小黄故意找茬儿,装着不小心,洒了林倩怡一身的热咖啡。林倩怡何许人也,当
然不能善罢甘休,便和小黄大打出手。为此,大家都替林倩怡捏着一把汗,普遍认为,
这回林倩怡惹的主儿可不好惹,弄不好,会因此得罪了李大老板。可事情的处理结果却
令大家大跌眼镜,和李茼有一腿的美女小黄,当日竟被李茼亲自开除出联谊集团,也正
因为如此,李茼在林倩怡的心里渐渐有了位置,当然也有些感恩戴德的成分。
王海:“我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倩怡不可能干这种事,你、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茼:“我们当然不会弄错,你看,这是我们监视系统捕捉的画面,你仔细看看,
录像里的人是不是你深爱的未婚妻林倩怡?”
记得有一天,李茼让林倩怡去他的办公桌打一份材料。当时林倩怡还有些纳闷,自
己桌上有电脑,老板怎么让她去老板办公室的电脑上打呢?对了,定是那天被录像了,
林倩怡渐渐明白了……
王海的声音有些颤抖:“这、这能说明什么!她不是做秘书的吗?使用电脑应、应
该很正常,这……她怎么能干这种事呢?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茼:“在利益面前,人有时是不容易把握的,尤其是恋爱中的女人。为了和自己
男朋友的生活质量能上个层面,又偏偏自己男朋友缺金缺事业时,爱他的女人往往易干
出些愚蠢的事。这种例子很多,也不乏有胆大妄为超越法律界线的。”
王海:“这……”
李茼:“发生这件事之后,对你的情况我们也做了些了解,细琢磨一下,林秘书做
出了这样的事也不觉得奇怪了。你们彼此相爱多年,竟是由于买不起房子至今不能完婚,
唉,真替你们惋惜啊!”
王海:“是、是我无能,是我对不起倩怡,这、这都是我的错!请你们高抬贵手放
过倩怡这一次,她,唉——”
李茼刺耳的冷笑声传来:“嘿嘿嘿,放过她?你知道这会给联谊带来多大损失吗?
放过她,嘿嘿?”
“那、那您说该怎么办?请问、请问有没有补救的办法,求求……”王海的声音越
来越小几近听不到了,透着无比的沮丧和无奈。
李茼:“今天把你请来,当然不是要把林秘书送进监狱。说实话,林秘书是位很有
天资的优秀女孩,我们都很喜欢她,就这么毁了她的一生还真是于心不忍。要说补救的
办法嘛,倒不是没有,只是——”
王海:“只是什么?只要能解决这件事怎么着都行!”
李茼:“要解决这件事也不难。我想了,我们可以将计就计,我这里有一份材料,
你只要按我的意思去做就可以了。”
王海:“您是说,让我充当商业间谍?”
李茼嘿嘿冷笑:“嘿嘿,间不间谍的多难听。其实,这件事我们找别人做也是一样,
之所以找你,当然是从挽救林秘书的角度出发,解铃还需系铃人嘛。当然,如果你是不
管林秘书死活的自私男人,我们就不必再谈下去了,嘿嘿嘿。”
王海:“好,我做!只要你们不起诉倩怡,我全听您的就是了。”
李茼:“这就对了嘛,这是挽救林秘书的唯一方法。不过,我对你还有一点要求,
我们今天的谈话内容,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也包括林秘书。我们今后还要一起共事,
我可不想让她对我产生什么误解,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海:“嗯!不会让她知道的,我不想让她为我担心。”
……
林倩怡脸色煞白,傻傻地望着天花板,心里在滴血:太可怕了,我竟然一直把李茼
当恩人。太傻了!竟然长时间里停留在一张早已编织好的魔网中不知所然!明白了,自
从我看到了那份不该看到的东西时,这张网就开始编织了,把王海拽进来,无非是想牢
牢地把我拴在联谊集团的十字架上,让我永世做他的走狗,充当他犯罪的工具!李茼,
你也忒歹毒了!
“我要报仇!报仇!”林倩怡义愤填膺,整个胸腔被一声声复仇的呐喊声充斥着,
“怎么办呢?能斗得过李茼吗?连于鸿海都不是他的对手,一个回合就损失了九千万,
我能行吗?我怎么会是他的对手呢?不对!我比于鸿海有优势,我是联谊集团的总裁助
理,是集团的核心,我有机会收集到李茼的犯罪证据……不行,李茼无非是给某些高官
送些钱财而已,顶多也只是个行贿罪,凭他的关系网,根本不能把他怎么样!要报仇就
得彻底,得让他身败名裂!不能便宜了他,绝不!唉!凭我一己之力哪行,我得寻帮手
才对,以我个人之力怎么可能斗过他呢?”
大清早的电话声此刻又在林倩怡耳边响起:这本是一个局,你只是这个棋局中的一
枚棋子……对!打电话的人!打电话的人定是和李茼对立的人,也是知道内情的人!送
录音机的人肯定也是同一立场的人,嗯,我不是孤立的!
林倩怡照着快递公司收件联上的通讯号码,拨通了快递公司的电话:“喂,你好!
我是林倩怡,今天早上,我收到了一份由你们公司负责传递的快递件。烦你查一下委托
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对不起小姐!我们公司有规定,无权提供客户的资料。对不起,帮不了你。”
林倩怡说:“这样啊!哎,给我送快递的小伙子在吗?请他接下电话。”
对方道:“他不在,问他也没用!我们有制度,他不会告诉你的。对不起请问还有
别的事吗?”
林倩怡灵机一动急忙道:“喂,是这么回事!我这里有一份急件,需要委托你们,
麻烦你联络一下,让那个小伙子尽快来我家取,我在家里等着。”
“这样啊,请告诉我地址,我马上安排人员帮你送达。”对方似洞察出林倩怡的小
聪明,一副负责任的语气。林倩怡心里有些烦躁,耐着性子道:“我只相信那个小伙子!
我等着好了,等他回来,你通知他就是了,我愿意付双倍的快递费。麻烦你给登记上,
委托人叫林倩怡,你们那里应该留有我的住址记录,请你尽快办理吧。”
“好的,我会按照林小姐的意见尽快安排!”
上午九点,田雨轻轻地推开中国大酒店顶层的豪华套房房门,在书桌上整理着一大
堆文件。正忙碌着,桌上的电话蜂鸣起来,田雨顺手拿起电话,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从
电话的另一端传过来:“你是于鸿海的秘书田雨小姐吧?”
田雨皱了皱眉头:咦,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竟然直呼于先生大名?自田雨加盟六
合风水来到先生身边这段时期,每天接很多的电话,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直呼于先生的
大名,这不能不使田雨倍感惊奇和反感:“是的,请问您哪位?”
电话另一端干咳了两声说道:“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请你记个电话,号码是511 故
人。”
田雨犹豫了一下,声音提高了八度冷冷地说:“熟悉的陌生人?511 故人?你到底
是谁,想干什么?”
电话另一端嘿嘿地笑了两声:“对你来说是相熟的陌生人,对于鸿海来讲是511 故
人,这话有什么不对吗?”
田雨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对方又说道:“别瞎琢磨了,你就这么转告你老
板就可以了。记住,是511 故人,可别传错了哦!要知道,差之毫厘,可就谬以千里啊。”
田雨放下电话满腹狐疑:511 故人?这是哪门子的电话号码?故人511 ?511 的谐
音是“我到了”。一个故人到了,来了深圳?对了,定是于先生一位故友来深圳了,我
真是笨得可以,好险刚才没骂人。于先生是奇人,先生的朋友当然也是奇人喽。
田雨心里的不悦一扫而空,插上电源,煮起了咖啡。门开了,叶子明走进来:“我
师傅还没起来?”
田雨小声道:“先生昨夜睡得晚,同蓝董事长一直谈到凌晨三点多才回房休息。”
叶子明说:“这怎么能行,你没劝他早点休息吗?这可是你的责任啊!”
田雨委屈地说:“劝了,能不劝吗?昨晚蓝董事长来的时候就被我挡驾了,恰巧被
于先生发现。没法子,只好约束他们的交谈时间,规定不能超过十二点。他们本来答应
好好的,没想到竟趁我去卫生间的空当儿偷偷地溜了出去,等我找到他们时,已经凌晨
三点了,唉,气死我了!”
叶子明笑道:“呵呵,你做我师傅秘书多久了?”
田雨说:“不长,还没满月呢。”
叶子明笑道:“呵呵,难怪呢!师傅以前也常这样,工作起来没完没了,整个一工
作痴狂症患者。做我师傅的秘书,就得把他盯得死死的才行,多担待着点吧,呵呵!”
田雨笑着摇摇头,一副很无奈的样子说:“哎,问你个私人问题,你什么时候拜于
先生为师的?”
叶子明:“为什么问这个?”
田雨笑道:“感觉师傅这个称谓怪怪的,像国企技师们之间的昵称。怎么,不方便
说吗?”
叶子明面色有些异样,从沙发上站起来,缓缓地走到落地窗前,眼睛眺望着远端说
道:“对我来说,师傅的称谓有父亲的含义。我是个孤儿,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师傅救
了我,从此使我的生命有了色彩。这么说吧,师傅是我的依靠,没有师傅就没有我,我
的一切,都是师傅给予的,也包括生命!”
“噢!对不起!我,我……”田雨望叶子明的背影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我”了
半天也没“我”出一句完整的话儿来,心里一阵慌乱,后悔不该问起这么幼稚的、似在
窥探他人隐私的问题。恰在这时,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田雨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慌不迭地抓起电话。慌乱中不小心碰到话机的底座,连同电话机加上电话机上连着的笔
记本电脑,一同掉到了地毯上。“喂!喂!”,电话另一端急促的声音使田雨更加狼狈,
慌乱中,又碰翻了一壶刚煮的咖啡,这是田雨昨天傍晚在酒店的商店里刚买的一套电子
咖啡壶……
电话是燕儿打来的,燕儿急促地说:“田秘书,先生在吗?快请先生接电话!”
田雨说:“燕儿啊,于先生还在休息,昨晚于先生工作到很晚,有什么特别急的事
吗?”
燕儿说:“这可怎么办啊!今天的股市很异常,大盘疯狂飙升,我和秋月姐不知该
怎么办才好。”
田雨说:“别急燕儿,这样,我请示完再给你打过去。”……
此时,叶子明已打开电脑,上证指数已经狂升60多点,深成指数上也升了110 多点。
田雨焦急地说:“情况是很异常,还是叫醒于先生吧?”
叶子明双目紧紧盯着电脑屏幕,双手熟练地敲着键盘:“怪!怪!太奇怪了!各股
似疯了一样,反常!太反常了!”
“什么太反常了?”我从卧室里出来,听到叶子明的惊呼声于是问道。
田雨急忙说:“股市今天很异常,开盘才二十分钟上证已飙升了近80点了。”
叶子明说:“是啊师傅,情况很反常,各股的买盘就像疯了一样,价位跳跃着上升。
您来看,看这几支带头的股票……”
我仔细地查看了一番,带动股指上升的几十支股票,竟没有一支盘子超过一个亿的,
显然是主力基金在试盘,这说明非市场性的外力开始起作用了,和我预想的完全一致。
心里暗自窃喜对田雨说:“通知燕儿她们,不用管它,正常她们的工作。”
叶子明疑惑地问道:“师傅,您的意思是……”
我笑了说:“子明,我预料不错的话,这种现象一周内还会发生。下午收盘再看吧,
不会有实质性的交易,我以前教你的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不会都忘记了吧?你仔细看看
买盘的虚实,对所谓的异常就应该有了心里诠释。”
田雨说道:“先生,蓝胜武董事长打电话询问今天大盘是怎么回事。”
我说:“你告诉他,建议他观望,不要急于参与。苇皓然应该知道怎么回事,让他
去他那里找答案。”
上午十一点一刻,小路出现在深圳蒲田国际机场。出了出站口,四处东张西望,一
副刘姥姥初进大观园的好奇模样。自加盟六合风水以来,这还是小路第一出公差,深圳
更是第一次来,虽然小路精明强干睿智聪慧,独自远行还是第一次,处处感觉新鲜。
手里的手机响了,小路看了眼来电显示,连忙按下通话键。田雨的声音传过来:
“路副总,我是田雨,已经下飞机了吧?”
小路道:“嗯,已经出出站口了。”
田雨道:“对不起路副总,我还在路上呢。道上的车实在是太多了,还得劳你再等
上十分钟。”
小路说:“没事,不着急。这有间咖啡屋,我在这儿等你吧!”
田雨说:“好的,我一会就到了。”小路说:“好,一会儿见!”
田雨满头大汗,手里拎着一个公文箱,急匆匆地赶到蒲田国际机场二楼的咖啡厅。
小路打老远就看到她了,朝田雨挥挥手大声道:“在这儿呢!”
田雨低头看了眼手表,疾步走过来道:“还好,还来得及!”
小路皱了皱眉头:“什么还好,还来得及?”
“深圳市内你是去不成了,没时间了,我们边走边说吧。小姐埋单!”田雨从口袋
里掏出五十元钱扔在桌子上拉着小路便走。小路疑惑地跟随田雨一同走出咖啡厅……
“于先生交待,这个公文箱里有一套完整的资信担保证明及相关资料,要求你立刻
带往上海,联系上海远东国际银行办理融资贷款,数额是五亿,具体找谁、如何操作这
里有详细注明。你的飞机十二点十分起飞,机票已提前为你准备好了,现在距离最后办
理登机手续还有不到十五分钟,我们得抓紧!”田雨边走边对小路说道。
中午时分,林倩怡在家门对面的阿强美食城酒店要了间包房,独自一人,坐在那里
发呆。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位年轻的小伙子走到林倩怡身旁,小心翼翼地道:“你
好,林……林姐姐。”
林倩怡抬起头,微微一笑说道:“来了呀,坐下吧。”
小伙子小心翼翼地走到对面坐下:“姐姐约我来是——”
林倩怡嫣然一笑道:“离我这么远干吗,我还能吃了你不成?过来坐,坐到我身边
来。”
小伙子脸红了,表情有些尴尬,似乎想说点什么又找不出合适的词句,犹豫了一下
走到林倩怡身旁坐下,似乎又感觉不妥,随即又把椅子往旁边挪动了约一尺的距离重新
坐下。
林倩怡看在眼里也不去理会,拿起桌上的红酒自个儿倒了一杯,喝了一大口说道:
“想喝就自己倒吧。”
小伙子连忙道:“不不,我不喝。”
林倩怡说:“不喝?不会喝,还是不愿陪我喝?”
小伙子说道:“不不,都不是,我……”
林倩怡打断了小伙子道:“那就自己倒上,给我杯子也添满。”
小伙子连忙答应着站起来帮林倩怡把酒满上,自己也倒满了。还没来得及坐下,林
倩怡的杯子已经空了,小伙子忙又把杯子添满说道:“姐姐,慢点喝,这个喝法非醉了
不可。”
林倩怡嫣然一笑道:“小嘴还蛮甜的,你呀——肯定不是好人!是不是见到漂亮女
人就喊姐姐?”
小伙子急忙争辩道:“不不!不是的,是今天早、早上叫顺口了才叫的。”
“呵呵呵,看把你急的!你叫什么名字?”林倩怡的心情好了许多。
小伙子道:“我叫王海,大海的海。”
林倩怡脸色突变大声喝道:“王海!你到底是谁?说!你到底是谁?”
“我、我是王海呀!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小伙子望着林倩怡的表情心里有点发
毛。
林倩怡冷冷地道:“早上的电话是你打的吧?说吧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什么电话啊?你、你没毛病吧?”小伙子开始怀疑林倩怡的脑袋是否有问
题了。心道:乖乖,别是遇到了神经病患者吧?看来病得还不轻呢!
林倩怡脑子里飞速旋转着:难道他真叫王海,真有这么巧的事?瞧他的年龄,最多
也超不过二十五岁,不应该有太复杂的社会背景。如是有备而来,总要说出问题的实质
内容才对嘛,他却极力否认和电话有关。我要冷静!冷静!再冷静!于是放缓了语调说
道:“你真的叫王海?”
小伙子说话声调高了许多,声音中夹带着不屑:“是啊,这还能有假吗?况且我也
没必要在您面前说假话呀!”
林倩怡冷冷地说:“何以证明?”
“身份证可以证明啊!”小伙子急忙从携带的挎包里翻出一张身份证递给林倩怡。
哦,果真叫王海。怎么这么巧?今儿个是什么日子,什么样的怪事怎么都让我遇到
了?这小子果真才二十五岁。
小伙子心想:这个女人古里古怪的,能干什么事?真搞不懂舅舅是怎么想的。犯不
着待在这儿受她的气,还是走为上策。
于是,王海趁着林倩怡正聚精会神瞅身份证发呆的当口,抽冷子一下子从林倩怡手
中抽回身份证说道:“看清楚了吧小姐?即然你看清楚了,下午我还有工作呢。不陪你
了,再见姐姐!”
林倩怡急忙伸手拉住王海歉意地说:“对不起!你不能走,你就这么走了我多没面
子!你心里一定把我当成神经病了吧?告诉你,我神经中枢健康得很,你先坐下,听姐
姐给你解释。”
王海犹豫片刻说道:“下午我真有工作,真的,林小姐!我、我只能再坐一小会儿
——一小会儿行吗?”
此时的林倩怡一扫刚才的冷若冰霜,一脸妩媚、风情万种地咯咯笑道:“耶?这会
儿就把姐姐的称谓改了呀?不行,叫我姐姐,我可是默许了喔,哪能由得你说变就变呢?
来,姐姐敬你一杯,算是给你赔罪好了!干吗?喝呀!干脆点,喝干了这杯!”
王海犹豫了片刻,举起杯仰首喝了下去。
“这就对了嘛!”林倩怡给王海的杯子又斟满了,放下酒瓶说道,“王、王海——
嗨,叫你王海还是感觉别扭,以后就叫你小弟好了——姐姐今天约你来,本是想弄清给
我送快件的委托人是谁。这份快件的内容是和一个叫王海的人有关联,刚才乍听到你叫
王海,心里不免对你的来历产生疑虑,你可不许怪姐姐喔!”
王海瞪大了双眼说道:“啊!世上竟有这样巧的事?难怪林……姐姐刚才如此激动
呢!”林倩怡苦笑了一下:“是啊,或许这就是缘分吧,该着你我姐弟今天相识!小弟,
你还记得那个委托人的样子吗?”
王海犹豫了一下道:“记得倒是记得,只是——”
林倩怡打断了王海道:“只是你们有制度,不能透露委托人的资料对吗?小弟,这
件事对姐姐来说很重要。既然你认了我这个姐姐,姐姐的事弟弟哪有不管之理?”
王海说道:“好吧姐姐,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宁可被开除也要告诉你。那个人
其实挺好辨认的,个子高高瘦瘦,约有一米八五,戴着一副宽边眼镜,年龄大约四十五
岁左右,左手腕戴表,像是个左撇子……”
林倩怡大吃一惊,暗自惊诧不已:“是他!竟然是他?”
地处深圳郊外人烟稀少的江盐村,如今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昔日的盐土荒丘,
已被一片片翠竹绿荫覆盖,一栋栋别具匠心的花园别墅、欧式花街、鹅卵石便道,透着
温馨、浪漫的气息。虽然时令秋冬,仍掩不住此处的惬意、宁静。此时,正值日息灯明
时分,两个年约不惑的男子正沿着一条竹荫小路走走停停,时而朗声大笑,时而感叹岁
月蹉跎。
其中一个人说道:“此番故地重游旧梦牵绕,内心不免有些酸楚。”
另一个说道:“是啊,一晃八年了。往事如烟云,过去的影子已完全不在,留下的,
却只有那一盘还没有走完的对弈。”
田雨和叶子明一直跟在两人身后十数米左右的距离。此时,田雨小声对身旁的叶子
明说道:“八年了?八年前于先生就来过这里吗?”
叶子明说道:“是啊,七年前我重病缠身昏死在前面的盐土道上,是师傅救了我。
当时师傅就暂住在前面那颗老楸树下的小木屋里。”
田雨惊诧地问道:“这么说,那位511 故人你也认识喽?”
叶子明摇了摇头道:“不!此前没见过!”
田雨皱着眉头说道:“刚才听他说故地重游、旧梦牵绕,显然八年前他就来过这儿
呀。”
叶子明:“我也纳闷儿,或许在我来之前他就离开了吧。”
此时,就听到那位511 故人说道:“鸿海,八年前一盘没有走完的对弈,一转眼竟
然又时隔三年,今番终于可以把余下的路数走完了。此番对弈,大有效仿古人张千、毕
赣之风范,真是快慰人生啊!”
于鸿海说道:“哈哈哈,张千、毕赣乃一代上古名士,殊途同归的死志,岂是你我
双手沾满铜臭的俗人可以相比。棋局今番或许能够分出胜负,轻言走完余下的路数为时
尚嫌早点。”
511 故人说道:“噢?此时路障均已清除,正是摧枯拉朽一片坦途之机,怎么说为
时尚早呢?”
于鸿海说道:“哈哈哈,好一个摧枯拉朽一片坦途!眼下只能说是回头望攀似坦途,
就好比时下的新名词‘疑似非典’一样,未必是真非典呐,越到这个时候,越须谨小慎
微。别忘了狡兔仍有三窟,丝毫大意不得,正所谓‘不登泰山之巅,焉敢无视群岭巍峨’。”
511 故人说道:“哈哈哈,这几年你韬光养晦,的确深得谨小慎微之神髓,和八年
前你我在此相识时有巨大的反差啊。锐锋内含,好!你我就联手以万钧雷霆之势荡尽三
窟!此番对弈我认输了,这盘残棋也不必再下了,接下来的路数,我皆按你勾画的线路
行事就是。”
叶子明低声说道:“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呢?今天的重逢,似和一盘残棋有关,又好
像是一场赌局。”
田雨低声道:“你糊涂,我就更不明白了。听这意思,三年前那盘没走完的残局是
今天在这儿相见的缘由。”
于鸿海的声音飘了过来:“这么说,三年前的顾虑是因为我的行事方法过于乖张,
所以你缺乏信心?”
511 故人道:“不,是因为对阵双方的子力力量相差太悬殊!说实话,我不是缺乏
信心,是根本就没信心。也正因为如此,三年前的那盘棋局,我早已淡忘了,从心底里
淡忘了。三年来,我拼命想复盘,可每次都不能完整地恢复成功,为此我亲手砸毁了不
下十副好棋子。”
于鸿海:“哦,完全可以理解你当时的心境。这段时间,你默默做了不少事,又是
什么原因促使你产生了信心呢?”
511 故人道:“你女朋友的车祸,当时我就在事发现场,亲眼目睹了那场惨剧的全
过程。说来也巧,那天我亲手砸毁了八年前你送我的那一副你珍藏了多年的镀锌棋子,
心情坏透了,一个人独自开车想去海边吹吹风。刚巧从那条街道路过,车祸便发生了。
看到你脸色煞白,眼里竟然没有一滴泪、没有一丝沮丧一丝悲伤,双手抱着亚坤,撇开
围观的人群大踏步地朝东方走去,脚下铿锵有力。那一刻,只有铮铮铁骨气吞山河的伟
人才做得到。一瞬间,那一盘早已遗忘的棋局,一下子清晰地涌现在我脑海里。自那一
刻我就明白了,你的能量足以扭转子力不及的颓势,足以替代车马炮的全部攻击力。这
盘棋,应属实力均衡的对弈!我目送你直到你的身影在视线里消失,立即掉转车头从垃
圾箱里捡回已砸碎了的棋子,花大价钱请专家精心修复好了。那盘残棋,终于可以完整
地复盘了。”
叶子明在远端看到师傅的身子在颤抖着,急欲奔过去。田雨急忙伸手拦住他低声喝
道:“别,知道你心痛。这个时候,你不能过去。”
叶子明眼睛红红地跺着脚说道:“嘿,我这个徒弟真是没用!师傅他老人家受了这
么多苦我却全然不知!你、你知道车祸什么时候发生的吗?快给我说说!”
田雨犹豫了片刻低声道:“这个——具体时间我不清楚。”
正在这时,一辆轿车从路旁驶过。车灯照耀下,511 故人正侧着身搂着于鸿海的肩
膀,一张瘦瘦的脸,戴着一副宽边眼镜。
“啊!”田雨惊呼一声,双手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心道:是他?竟然是他!他就是
511 故人,熟悉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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