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扑朔迷离
薛峰焦急地等待着消息,在山顶转来转去,一会儿又在悬崖边看着下面,张警官已
经恢复了镇定,他告诫薛峰不可离崖边太近。
邢大队和张警官一边焦急地等待着下面的消息,一边分析案情。邢大队拿出手机,
给市局汇报了工作,同时也给刑警队在家待命的第三小组下达了指示,又开始投入了紧
张的救人工作之中。
电话响了,是小李打来的。邢大队听到第一句就变了脸:“什么?没人!你们再仔
细找找!……哦,扩大搜索范围,也许是滚到别的地方去了。……哦,好的,我再派人。”
张警官看着邢大队,脸都黄了,额头上汗珠涔涔而下!
“他们没有找到人,也没有跌落的痕迹。”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
“小谢,你们三个一起下去,老张,你也下去,我们三个人在上面。我要请求市局
支援。”他转身看到了薛峰,“小薛,我找人把你送回去。”
“不!我不回去!我要守在这儿!”薛峰疯狂地喊着。
“嗯,那好吧,不过你要冷静。决不可轻易犯险!听到了么?”
薛峰含泪点头。他突然想起,这半天怎么没有想起给白灵打电话呢?他拿出手机,
给白灵拨号,出乎意料的,手机关机了!
那就是说,白灵没有在紫衣女人的控制之下,唉!也许,白灵根本就不会被紫衣女
人控制了!
白灵!白灵!薛峰面对着群山,感觉自己是那么的无助!
就在张警官系好绳索准备下去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众人一齐望着他,是万年青
打来的。
“是我。……哦,是吗?先不要破坏现场。那件衣服呢?……也找到了!好,你们
先准备好,我马上带照像机下去。白灵呢?……嗯嗯。我们四个人下去。”
张警官凑到邢大队面前:“那个梅莹找到了,还有那件衣服,只剩下一推骸骨!从
裤子的颜色能分辨出来。”
“嗯,现在首要任务是寻找白灵。”
“好的,我知道。”张警官说着,走到悬崖边,援绳索而下。
担架已经到了山顶,医生们还准备了各种应急物品,都在一边待命,有的过来打听
是怎么回事。
眼看天色渐晚,而白灵踪影皆无,邢大队在峰顶走来走去,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面目有点狰狞可怕。
薛峰已经完全绝望了。可是白灵既然从这里掉下去了,为什么一点痕迹也没有?他
的脑子里充满了幻想,依稀觉得刚才的一幕如同小龙女纵身跳下的水潭,人是掉进水里
了,可是却借着一股水流钻入了水底。
他甚至在幻想自己也要跳下去,只有跳下去才可以找到白灵!
迷迷糊糊中,他走向了悬崖。哦,白灵,我要找你!他感到自己一脚踏空了,他这
时候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快乐。
他感觉到了来自后面的手,不过不是推他,而是一把拉住了他。他的幻觉消失了,
自己出了一身冷汗,眼前就是悬崖,自己原来差一点就下去了。
“不行!你在这里我们还要分身照顾你。”邢大队果断地作了决定,“把他送回去!”
无论薛峰怎么说,都不能打动这位大队长,他只好乖乖的跟着一位警察走了,临下
峰时候,他又回过头:“邢大队长,一有消息就告诉我好吗?”
邢大队冲他点点头,又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离去。
薛峰才走了一会,又有几位警察带着照明器材赶到了。而悬崖下面,有一个人上来
了,到了上面才知道是张警官。
张警官浑身大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好像没了一丝气力。他背上负着一个包袱,
里面有一件衣服和一包骸骨,还有一架照相机。
“快!他们需要水、食物和照明灯。白灵真的没有留下半点踪迹!唉!真是奇怪!
就好像不是掉下去了,是飞走了一样。”张警官喘息着说。
“可是她明明是从这里掉下去的呀。”邢大队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白灵,一个大
活人,会不翼而飞了?
“我有一种新的想法,邢大队,我想你先回去处理那件事情,我在这里负责救人。”
“可以,这样吧,这里呆久了我也觉得不安全,你们搜索到10点左右。这里的这些
医护人员呢,我想留下一两个人和担架,其余的人撤退。”
“好的,那就这么说定了。”
车把薛峰送到市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薛峰在楼外楼下了车,买了一点东
西,慢慢踱到断桥边,坐在了亭子里。
这段时间迭遭变故,但薛峰一直还是充满信心的。可是今天的打击对他来说简直太
大了,薛峰经历了一次蜕变,心灵的创伤让他欲哭无泪。他默默凝视着西子湖,凝视着
成为黑色剪影的孤山,心潮起伏,难以平静。旧雨新雨,西泠桥畔各题襟。而今旧雨云
散,新雨新逝,薛峰的心,如遭虫咬,似被箭穿。
薛峰现在反倒是希望能遇到那个梅莹的鬼魂,也好向她问个明白,人在极为悲痛之
时胆子反而会大,薛峰现在根本不怕她,可是哪里有梅莹的影子。薛峰决定去宿舍找文
廷,他要把这一切找个人说一说。
张警官带着几个人还在寻找,这边邢大队带着几个干警直接来到市局刑警队,在一
所禁闭室里提出了陈非。几个人只是稍微吃点东西,就连夜开始了审讯。
陈非今年31岁,是个中等个,头发油光光的,一看就知道混得不错。必要的提问过
后,邢大队先旁敲侧击。
“陈非,知道为什么拘留你吗?”
“不知道啊!我哪里知道为什么!”
“是吗?那你现在干什么工作?”
“我开着一家量贩式KTV ,邢队长,我可是守法经营啊!”
“嗯,你的KTV 是什么时候开的?”
“98年。开始规模很小,慢慢做起来的。”
“98年之前你干什么?”
“我是天堂丝绸厂的业务员。”
“你开KTV 的钱是哪来的?”
“我个人攒了一些,其余的是我妻子拿的。”
“你妻子是干什么的?”
“我们一起经营。”
“哦,夫妻店呀。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
“97年五一。”
“结婚之前你妻子是做什么的?”
“她那时候开着一家小酒店。”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常去那里喝酒,就认识了。”
“你喜欢一个人喝酒吗?”
“不是,常常带着别人一起去。”
“都是些什么人呀?”
陈非眼里闪过一丝戒惧的神色,但随即坦然:“我的那些哥们呗。”
“一起打麻将的哥们吗?”
“邢队长,我们那只是玩玩,偶尔玩点钱,那不犯法吧?我们玩得很小的,都是在
一顿饭的输赢上。”
邢大队闪开这个问题,突然问:“陈非,在和你妻子认识以前,你是不是有女朋友?”
“有啊。”陈非脱口而出,随即露出难过的神色“可是她失踪了。”
“她叫什么?”
“梅莹,和我一个单位的。”
“她是怎么失踪的?”
“我六年前就讲过了。”
“你还是老实回答比较好。”
“既然你们愿意听,我再说说又何妨。”
六年前,陈非和梅莹恋爱了,梅莹长得很美,被称为厂花,陈非那时候经常出去跑
业务,替厂里推销,经常不在家,按说很难有机会接触梅莹,可梅莹对眼前多少好小伙
子视而不见,独独对陈非情有独钟。陈非一回来,就经常去梅莹的宿舍玩,慢慢的,一
个非卿不娶,一个非君不嫁,孤男寡女,深宵独处,终于突破了最后的界限。
陈非那时候经常和几个朋友一起打麻将,梅莹对此颇有意见,但陈非根本不听,依
然故我。正如陈非所说,因为玩得不大,所以梅莹也没有继续干涉。
陈非偶尔带梅莹去拱宸小筑喝酒听歌,这是一家以饮料、酒水为主的小酒店,只供
应寥寥几个凉拌,借此下酒,老板娘是一位26岁的姑娘,名叫李丽卿。后来因为梅莹不
喜欢这里的环境,两个人也就不再一起去了。
有一天,陈非到哥们家打了一夜的麻将,第二天昏睡了一天,到晚上回到宿舍,没
有见到梅莹,那天适逢礼拜天,本来约好了玩上一起到西湖边玩的。可是梅莹一直没有
回来。
陈非想遍了所有可能的去处,也没能找到梅莹,那时候手机还不够普遍,一般上班
族还无力使用这种奢侈品,而梅莹因为工作比较稳定,甚至没有一只传呼。
陈非坐等天明,还不见梅莹回来,就去报警了。
“你说你到拱宸小筑去找过,这是不是你现在的妻子开的?”
“是呀,就是丽卿开的。因为梅莹不太喜欢,后来我们去得很少了。”
“那时候你认识李丽卿了吗?”
“认识,但是不熟。”
“你们几个人一起打麻将?”
“五个人。”
“为什么找五个人一起?”
“因为有个人不是很舒服,怕坚持不下来,再说我们以前也玩过,有个人换换手比
较好。”
“你是打了一夜还是中间有人换过手?”
“记得不是很清楚了。肯定不是从头打到尾。”
“那你一共打了多长时间?”
“这怎么可能记得?反正中间总要上厕所吧。”陈非推推脱脱。
“陈非,梅莹穿着什么衣服走的?”
“一身紫色的衣服,她有两套,她偏爱紫色。”
“一模一样吗?”
“是的,我记得好像绣着一朵梅花。”陈非谨慎的说,他又抬起脸,“为什么还问
这些问题?六年前我就回答过了。”
“哦,”邢大队一字一句的说,“因为,梅莹回来了!”
陈非脸上变色:“这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邢大队逼问。
“我我,我只是猜测。”
“梅莹回来你不该高兴吗?”
“高,高兴,当然,高兴。”
“那你还不交代吗?”
“我交代什么?邢,邢队长。”陈非一脸无辜。
“你的罪行呀。”
“我哪有什么罪?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陈非在咆哮。
“你不必激动,难道不是你想杀梅莹?难道不是你把她推下悬崖的?”
“你们,简直是天方夜谭!我根本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丢了,也许是去了哪里了。”
陈非好像一下子冷静了许多。
“我们这样问你,那是有足够的理由的。”
“可是证据呢?你们不是讲究证据吗?”
审讯陷入了僵局,陈非根本不承认自己杀了梅莹。邢大队吩咐暂且押起来,再俟审
讯。他看看表,已经10点半了。可是张警官他们还是没来电话,这说明他们还是没有收
获。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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