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布里斯·哈里曼走进主编罗伯特·瑞兹烟雾缭绕空气污浊的办公室。他已经等待这
个机会很久了，决定好好利用这次机会并且能拖多长时间就拖多长时间。这个故事将被
记载在他的回忆录里，讲给他的孩子和孙子们听。然后他就可以倾其余生细细品味这一
时刻。

　　“哈里曼！”瑞兹从桌子后面走过来——为了表示尊重——坐在一角，说：“请坐。”

　　哈里曼作了下来。问什么不坐？让瑞兹先讲一会儿。

　　“这就是你写的关于海威尔德和那个叫巴克的人的故事。我很抱歉那个顶呱呱的牧
师回到了俄克拉荷马。我希望他在释放后决定回到纽约。”他笑了，从桌子上取一张报
纸，说道：“有个消息我打赌你一定非常想听：报纸的订阅统计今天出来了。”他在哈
里曼的脸前挥了挥报纸说：“比去年增长了百分之十八，比上星期增长了百分之六，百
分之六十的订阅率。”

　　瑞兹点了一支烟，叼在嘴里，吐了一个烟圈儿，道：“哈里曼，不要说我在该表扬
你的时候不表扬你。这个故事从头到尾都是你的。你做的。当然，我也在或这儿或那儿
给你提过建议，告诉你我的经验，使你朝正确的方向发展，有这么一两次。但是，这是
你的报道。”

　　他停顿了一下，好像在等待。等待什么？热情夸张地屈膝致谢？哈里曼凑回去带着
笑容听着。

　　“不管怎样，就像我所说的，这是你做的。你已经小有名气，我的意思是被大人物
关注。”

　　那会是谁？哈里曼想。他被关注？开玩笑。他这个连父亲的俱乐部都进不去的家伙？

　　然后，瑞兹发话了：“下星期跟我去格林的一家酒馆参加一年一度的新闻界茶话会。
这不是我的主意——虽然我打心眼里赞成。这是——”他的眼睛朝上眨了眨，好像是什
么天大的人物的邀请似的。“他想见你，给你握手。”

　　见我，和我握手。很好！上帝，这很好！他立即告诉了他的朋友们。

　　“需要黑色的领结，你有吗？没有的话，我的就是在布鲁明岱百货公司对面的地方
租的。削价燕尾服，全城最好的买卖。”哈里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家伙，竟
然大言不惭地承认自己的燕尾服是租的。“我有两三套，谢谢”，他酷酷地说。

　　瑞兹有点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你是知道这个年会的，对不对？没有什么特别。
星期四晚上。六点酒会，七点晚宴。你，还有另一个客人。可以带人，如果你有的话。”

　　哈里曼微探了一下身子，“恐怕不大可能。”

　　“那就自己来，没关系。”

　　“你弄错了！我压根儿去不了。我有约会。”

　　“什么？”

　　“我很忙。”

　　瑞兹被惊得一阵沉默。他坐不住了：“你很忙？你听到了没有？我正在和某人谈晚
宴的事。我谈的是新闻界的他妈的年会！”

　　哈里曼站起身，掸掉了袖口上因瑞兹激动地挥着香烟而落上去的烟灰。

　　“我已经接受了《纽约时代周刊》的职位，可能你听说这个报社。”哈里曼从口袋
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我的辞职信。”把它扔在桌子上，就是瑞兹平日搁屁股的那个
地方。

　　就上这样。他说到做到。他已经规划好了情景，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了：他已经隶
属了一个新的公司，有很多是需要做。毕竟，比尔·史密斯拜克星期一将度完他的蜜月
：他将惊讶的发现，布里斯·哈里曼，他的助手和同事，就在隔壁办公。

　　此时，这才是件重要的事情。

　　上帝，生活真美好。

　　他转身走向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瑞兹：他正站在那里，嘴巴张得老大，说不出
一句话。

　　“再见，老伙计！”哈里曼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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