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一节

    “我觉得你不见得一定要自己开店，你可以把店铺租给别人。”高照对何琴说。

    “傻瓜，”何琴用肩顶了顶高照的膀子说，“租给别人哪有自己开赚钱？”

    “自己开万一没有生意呢？”

    “只要天底下还有男人和女人，这种生意就断不了。”

    “开这种店不搞色情赚不了钱，搞色情又有很大的风险。工商、税务、公安、
城管，你都得应付。只要一家没有招呼好，你就要吃不了兜着走。那多麻烦？没准
你的钱都是为别人赚的！倒不如把它租出去省事。”

    “你说的话也有道理，我也不是没有这样考虑过。但是，一开始就把它装修成
了美容美发店，又不能做别的用。现在没有执照，出租这种店铺很困难。”何琴若
有所思地说。

    “你可以把它租给有执照的人。”“这种人多难找？”“找是难找，但不是绝
对找不到。”说着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公共汽车站。

    何琴停下脚步，纳闷地问高照：“我们走到这里干吗？”高照说：“乘车呀。”
何琴对高照抛了一个媚眼：“有你这身穿着坐公共汽车的吗？”她挥手拦了一辆的
士，打开车门把高照往里一推：“上车！”

    半个小时之后，的士驶近“海城市人民医院第一门诊部”。高照招呼司机准备
停车，没想到何琴却说到精品世界门口停。司机在精品世界门口刹住车，高照咬紧
牙关抢着掏了的士费，没想到何琴下车后，又一把挽住高照的胳膊把他往精品世界
里拖。高照一下子明白了何琴的意图，禁不住心里连连叫苦！他假装不解地问：“
怎么啦？怎么啦？不去看病了？”

    何琴将胸脯靠得高照紧紧的，嗲声嗲气地说：“先陪我逛逛嘛，人家好久没逛
商场了。”

    逛商场买东西，是何琴这种人试探男人常用的手法。看一个男人是不是肯为自
己花钱、肯为自己花多少钱，是她们检验一个男人对自己是否有意的试金石，是她
们测量自己在男人心目中有多大分量的标尺杆。

    两人蹬上手扶电梯进了二楼的商场，何琴首先把高照朝金银首饰柜台前拽。她
好像很有兴趣地俯身去看玻璃柜里的珠宝，然后叫营业员拿出一条7000元的翡翠项
链，对着镜子往自己脖子上一戴，再转过身去问高照：“好看吗？”

    “好看，您戴什么都好看。”高照站得离她远远的，嘴上应付了一句，没有表
现出任何打算出钱的迹象。

    何琴心想也许7000块钱杀得太狠了一点，于是决定挑一件钱少一点的再试试。
她交还项链，又叫营业员拿出一只3000元的钻石戒指，戴在中指上试了试：“还挺
合适的，这一只可以吧？”

    “嗯，这颗钻石红得有点俗气。”高照还是站得远远的，一动都没动。

    何琴知道这只戒指又没希望了。她把戒指交回营业员，径直朝名牌服装柜台走
去，高照保持着五六米的距离跟在她后面。“哎，你过来！”何琴在一堆时装丛中
站定，对高照说：“这些衣服款式都挺漂亮的，价格也不贵，只要几百块钱一件，
很多男士给女朋友买衣服都到这来。”何琴干脆旁敲侧击地提醒高照。

    “哦、哦。”高照环顾四周，一脸茫然，好像没有听懂的样子。

    何琴非常失望。她懒懒地走出精品世界，然后斜穿过马路，从海城国际商场旁
边的一条巷子里，把高照领进一家中山医学院的门诊部，挂完号就直奔四楼的外科。

    其实，她早就经人介绍，来这里检查过乳腺增生。付钱拿药的时候，她又故意
看看高照有什么反应，谁知他一直站在那里假装看各科门诊专家的照片，连一句
“钱带得够不够啊”、“要不要我来付呀”的话都没有！

    怎么回事？何琴心里涌出一大堆疑团：像他这种人，难道会不明白那些项链、
钻戒、时装就是进入我的卧室的通行证？绝对不会！难道他的口味会挑剔到对我这
样所向披靡的美人都毫无兴趣？也不太像！回家的路上，何琴暗自对高照做了多种
多样的揣测，但总也找不到结论。她最后决定：今天晚上邀请他去自己家吃饭，一
定要把这家伙弄出个究竟。

    高照听到邀请心里一阵窃喜，他知道何琴家里今天没有别人，何姨带着外孙回
了四川，行前曾向高照请假，说有几天不能来练拳。高照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他盘算着今天要施展浑身解数，拿出全部的魅力，使自己与何琴的关系有一个实质
性的进展。他甚至想到如果进展顺利的话，就干脆离开海涛阁101 室这个埋藏着“
定时炸弹”的地方，直接住到何琴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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