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钱不够，知识凑。高照囊空如洗，但是学富五车。他知道自己只有用才华来弥
补财富的不足。

    好在何琴对高照的夸夸其谈并没有表现出厌烦，她用一种难以捉摸的眼神看着
高照，对他所说的一切好像很有兴趣似的。这使高照受到了鼓励，于是他口若悬河、
一泻千里地发挥下去———从诺查丹马斯预言，到刘伯温的烧饼歌；从金字塔，到
百慕大；从不明飞行物，到天外来客；从蒋介石拜把子要换帖算八字……讲完古今
中外神秘现象之后，他又拓开一笔，聊起天地宇宙之由来———从康德的“星云说”，
到现代的“爆炸论”……接着，他又开始神侃人类的起源和进化———从基督教的
“创世纪”，到达尔文的“进化论”；从非洲猩猩，到北京猿人；从冰川纪对猴子
变人的影响，到大陆漂移对人种形成的诱因……话题涉及人类历史之后，高照又从
盘古开天地，谈到三皇五帝到如今———从刘邦屁股上的七十二颗痣，到张献忠的
睡相决定了他不能当皇帝；从秦始皇的焚书坑儒，到清王朝的文字狱；从汉宣帝的
同性恋倾向，到曹阿瞒的梦中杀人癖……

    最后，高照还将谈锋直指高深莫测的宗教与哲学———从释迦牟尼为什么抛妻
弃子，到耶稣基督生在马棚有妈没爸可能出自未婚先孕；从达摩和尚一叶东渡，到
唐僧三藏西天取经；从讲经坛上的拈花一笑，到少林寺里的立雪断臂；从尼采的人
性论，到马斯洛的心理学；从叔本华的权利意志，到弗罗伊德的性动力论……高照
振振有词、津津有味，直说得水可点灯、鸭能上架、江河倒流、日月重开！

    就在高照即将就文学领域更加畅快地发挥一番的时候，何琴一头朝沙发的扶手
上躺了下去。她把脚提起搭在高照的腿上，说：“哎哟，今天走路走得太多了，脚
酸得要命，你用内功给我按一按。”

    高照犹如战马听到了号角，立刻燃烧起一股冲锋的激情。他认定何琴已经完全
被自己丰富的学识所征服，这种突然的倒下说明她对自己崇拜得五体投地。高照不
再说话了。他闭上眼睛静了静心，然后在何琴的小腿上轻轻的揉按起来。

    两个人都不说话，屋子里仿佛一下子静了很多，只有电视的声音好像突然大了
起来，显得特别刺耳。何琴闭着眼睛，用手在茶几上摸到遥控器，然后按了一下把
电视关了。

    屋子里这下更加地静了，高照能够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他的手渐渐
地向上挪动，从小腿越过膝盖到了大腿，揉着揉着，他觉得自己的手越来越不受控
制，最终那只右手完全不听指挥……

    何琴条件反射似地坐了起来，以一种嗔怒的、需要听到解释的眼神看着高照。

    “我爱你。我无法控制住自己。自从那天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再也无法
从脑海里把你的身影拂去。你简直就是美的化身，你优美的身段仿佛是出自雕塑家
之手，你就像古希腊雕塑中的女神。而且，你的皮肤是那样的白皙和细腻，简直像
水晶一样透明。假如说你是一尊雕塑的话，那也不是普通的雕塑，而是一尊玉雕！
任何一个男人见到你而不爱上你几乎是不可能的，假如有谁站在你面前却不感受到
你的美的冲击那他一定是一具僵尸！你无法理解你在我心中所造成的震撼，你无法
理解你在我心中所激发起的火一样的热情。我现在只想爱你，想为你做点什么——
—假如你生病，我愿为你承受生病的痛苦；假如你烦恼，我愿做任何事情来使你开
心；假如生命是可以给予的，我愿将我的余生全部用来换取你爱我一天的好光景！”

    就在高照用诗一般的语言表白爱情时，何琴先是用审视的目光注视着高照，冷
静地观察着高照那些话的真伪。渐渐地，她的眼眶湿润了，几滴眼泪沿着她娇嫩的
面颊流了下来。高照判断何琴已被自己的语言所打动，于是不失时机地伸出双手去
拥抱何琴。他满以为何琴会顺势倒进自己的怀里，然而，令他吃惊的是，何琴一把
推开他，又挪动身子坐得离他远远的！

    “没用……没用……”何琴一边从茶几上抽出纸巾搽干眼泪，一边哽咽地说：“
你说的这些漂亮话只能去骗骗小女孩，对我们这些久经沙场的老手来说没用！你不
要以为我流泪是因为被你感动，不，我是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混到今天这模样所付出
的代价而伤心。爱情？爱情如果停留在嘴上就一钱不值！爱情是要用钱来衡量的，
谁的钱给得越多，说明他的爱情就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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