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是啊,我现在每个月的生活费是不成问题了,多亏了老板娘的帮忙。”高照
瞅着老板娘远去的背影说。
“知道吗?”何琴告诉高照:“老板娘是湖南益阳县人。她原来在保安的一家
玩具厂打工,后来被厂里的老板看上了。老板是台湾人,差不多有六十岁,在台湾
有老婆。泡上她以后,那个台湾老板哭着喊着要跟他台湾的老婆离婚,死活要跟她
结婚,还说要把她带到台湾去。这个老板娘可会做人呐!她劝这个台湾老板不要跟
原来的老婆离婚,她也不用到台湾去。她说‘我知道,一个男人孤身在外面做生意
是很寂寞的,需要有一个女人来照应,需要有一个家的感觉。你只要用我的名义买
一套房子和一间铺面,再拿点钱帮我把店开起来,我就跟你过。以后你去台湾呐,
就回那个家;在这边呐,就来这个家。’那个台湾老板想不到她这样贤惠,感动得
给她下跪,说这样就更好,也免得妻子儿女们跟自己大闹一场。后来,那个台湾老
婆来海城,还送了她项链和戒指呐!”
何琴见到高照就很有谈话的兴致。但是,她在高照面前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时不
时地卖弄风情了,相反,她现在显得沉静而幽怨,她已经没有了挑逗和诱惑高照的
自信。“哎,我跟你说,这个老板娘也有个相好,你知不知道?”何琴问高照。
高照两手交叉在胸前,无动于衷地看着何琴。何琴说,“你看看那边,就是那
个小靓仔赵耀!那个赵耀也是你们浙江人。哎,那个台湾老板来的时候呀,这个赵
耀就回避一下。只要那个台湾老板一走,这个赵耀就在她家吃,在她家住,两人好
得哟———简直没法形容!哎,有人说老板娘那个女儿呀,一点都不像那个台湾老
板,长得倒是像赵耀!”
“不会吧?”高照朝赵耀那边看了看,说:“我觉得赵耀挺能干的,他完全可
以依靠自己的能力,不必……”
“哎呀,”何琴打断高照的话,“人家都在福林酒店看到他了!福林酒店去过
吗?那里大堂的酒吧坐着很多做‘鸭’的。很多做‘鸭’的都是白天有一份正式工
作,晚上再出来赚点钱。靠能力赚钱哪有靠这个赚钱来得快?你说是吧?”高照仍
然两手交叉在胸前,他对何琴的问话不置可否,面无表情地将目光从何琴的脸上移
到篮球场上。
篮球场上的位子差不多快坐满了,一些不愿坐位子的业主,干脆就在篮球场旁
边站着。一队搽着胭脂、涂着口红、描着黑眉的老太太,身穿鲜艳的彩衣彩裤,手
拿水红色的木兰扇,喜气洋洋地朝台前走去。参加表演的一大帮小学生脸蛋被涂得
像猴子屁股一样,呼啸着从教学楼里跑出来,在空地上追逐嬉闹。幼儿园的小朋友
在老师的带领下,牵着手,唱着歌,列队走了过来,在场的业主不约而同地扭过头
去,向小朋友报以掌声、笑声、招呼声和欢喜的目光。音箱里不时地传来“喂、喂”
的试音声,维红和赵耀在舞台前穿梭般走来走去,紧张地布置演出的各种事项。
高照看到维红手拿一张纸朝自己走来,便与何琴一起迎了上去。
“高老师,您的太极拳表演放在第四个节目,男女声二重唱演完就是您的。”
维红把手上的节目单递给高照。
“没问题。”高照粗粗地溜了一遍节目单,问:“哎,维经理,怎么没有您的
节目啊?您可是专业舞蹈演员啊!”
“嗨!那都是老皇历了。”维红说,“自从腰部受了伤之后,就没再跳过舞。
不然呀,没准我现在也成了戴爱莲、杨丽萍什么的。”
“唉,不能一睹维经理的风采,真是太可惜了。”高照很真诚地说,“不过,
您的腰伤应该去彻底治一下。我认识一位老中医,在治腰伤方面有绝活。要不要我
带您去看一下?”
何琴听了这话,心头顿时冒出一股酸意。她从高照和维红谈话时所表现出来的
那种和谐与喜悦中,凭着女人的直觉预感到可能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维红婉言谢绝高照。“不过,今天演出完了您可别
走,我要履行拜师仪式,请您吃个快餐。”
“遵命,”高照说,“一个六块钱的青菜肉片饭就可以打发我了。”
“那哪成啊?怎么的也得来一个十块钱的烧鹅饭吧?”
说着,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何琴被冷落在一边,几乎没插上一句嘴。这时又听到他们如此开心的笑声,她
的眼中几乎要冒出火焰!
“维经理,”何琴开始为自己心中的妒火寻找突破口,“给我们这些业主赔偿
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维红从何琴的口气中听出了一点什么,她立刻变得矜持起来,说:“这事还在
研究。”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节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