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我还要请你吃快餐呐！”

    这已经是平时的语气了。高照看着维红，眼中的内容非常丰富。

    “改日吧？”“为什么？”

    将近傍晚的时候，维红和高照一起走进了海城花园的一家“桂林米粉店”。桂
林米粉好吃，经济实惠，店铺的装修也很有特点，有一种乡土气息，给人一种反璞
归真的感觉。“桂林米粉店”大受海城人的欢迎，在海城的大街小巷和居民住宅区
遍地开花，几乎成了海城一景。一些“桂林米粉店”不仅仅提供米粉，同时也经营
快餐。

    高照要了一个青菜肉片饭，维红要了一个蘑菇肉片饭，两人边吃边聊。

    话题从烧坏音响开始。

    “音响是不是用得太久了？怎么一下就烧坏了？”高照先问：“音响是新买的，
不过是次品。花了正牌的价，买了冒牌的回来。”维红说。

    “谁去买的？”“管理处一把手亲自去买的。”

    高照明白维红话里的意思：“是啊，这么大一笔生意。”

    “岂止是大生意？小生意也不放过。连水电维修用的水龙头、电灯泡等等，都
是他亲自去买。”

    高照说，“你们经理我见过，其貌不扬，形容猥琐，说起话来结结巴巴。你们
老总怎么会把这样一个人放在你之上呢？”

    维红听了这话，抬起头直视高照良久。

    她在考虑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如实回答，还是敷衍过去？她最终还是选择
了前者。

    她低下头定了定神，然后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她原来是在侨城从事企业文化工作，丈夫在一家集团公司做部门经理。有一次，
她跟丈夫一起出去应酬时，认识了一个房地产公司的老总。这位老总是个高干子弟，
北方人，长得人高马大，仪表堂堂，年龄有四十五岁。见面之后他说他很喜欢艺术，
尤其爱好书法，他在自己开发的海城花园拿出那么大的地方，来做收藏字画的“聚
宝轩”，就体现了他的个人风格。

    他问了维红的情况之后，提议她到海城花园来工作，当时说好是先做副经理，
上面不设正经理，由维红主持工作，半年后就转正职。回家后，维红跟丈夫商量这
事，遭到丈夫的坚决反对。维红的丈夫说这个老总对她有不良企图。维红说未必。

    考虑到这个职位和工资都比原单位高，维红还是决定去。为了这事，丈夫生了
她很长时间的闷气。

    没想到，还真让她丈夫说着了。维红上班的第一天，就发现办公室里挂着一张
书法作品，上面写着“一代天骄”几个字，这是那位老总专门请一位书法家书赠给
她的。

    她当时觉得有些夸大其词，想把它拿下来，可又不好意思，毕竟人家现在是自
己的上级。以后，老总经常打电话来，要她跟他一起出去应酬，她都以孩子一个人
在家无人照看为由，婉言拒绝了。

    本来，这位老总完全应该从她的拒绝中看出她的态度，但是，他过于自信，自
信到近乎愚蠢。

    有一天，老总把维红召到自己的办公室，直截了当地跟他说自己的婚姻很不幸，
是遵父母之命行事，因为两家的老爸是战友，图的是门当户对，政治联姻。婚后两
人极不和谐，他受不了老婆的骄横、尖刻和任性。他说他被维红的魅力所吸引，所
以决定要娶她，他要维红考虑一下是否能够离婚并且和他结婚。

    他太骄傲了，即使是这种时候也不肯放下他老总的架子。他对维红说这些话的
时候，口气好像是上级对下级，仿佛他是在给她布置一项工作。维红干净利索地回
答他：不行！他说：我历来的风格都是想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维红说：可
我不是一件东西！

    维红说到这里情绪有点激动。高照用手势打断了她，示意她应该赶紧吃几口饭。
维红看看自己盘子里的饭菜，摇摇头，表示不太想吃。她接着说下去———

    后来，老总不断地给她送东西，什么法国香水啊、巴黎时装啊、意大利貂皮大
衣啊。维红每次都把东西还了回去，但他的东西却越送越贵重。他经常暗示做他的
妻子可以出国呀，可以住别墅呀，可以有轿车呀，可以出入中南海呀，可以见到中
央领导呀……



    也许他用这种方法在别的女人那里成功的次数太多了，以至于他那么聪明的人，
竟会糊涂到不能理解维红是完全不同的一种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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