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接到法院的传票,维红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在此之前,何琴已经在海城花园大
造舆论,说要把维红揪上审判台,好像维红是海城花园面积缩水、延期交房的罪魁
祸首似的。其实,维红那时候还没来海城花园。
开庭的那天下午,维红作为海城花园的代表出庭,与维红一起出庭的还有海城
花园的法律顾问。何琴与孙律师代表业主一方出庭。
法官听完各自的陈述之后,按照程序先问双方愿不愿意接受调解。海城花园的
策略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因而表示愿意接受调解。业主这一方只要能拿到钱,以什
么方式解决都行,所以也同意调解。于是,两方原来各坐一边,现在找个地方一起
坐了下来。
法官的调解从融洽气氛开始。他首先在起诉方和应诉方之间寻找共同点,发现
双方的女代表所带的挎包竟一模一样。经法官这么一点,大家都附和地表示起惊讶
来。
于是,维红与何琴的挎包被要求摆到了桌上,这个拿起来看看,那个取过来瞧
瞧,你传过来,我传过去,以至于谁都认不出哪个包是谁的。随后,大家暂且把两
个包先放在一边,开始讨论官司的问题。
一涉及到官司,刚刚营造起来的融洽气氛立刻就变了味。双方各抒己见,据理
力争。诉方律师气势汹汹,咄咄逼人;辩方律师引经据典,寸步不让。一个是唇枪
舌剑,一个是钢牙铁嘴。你辞令如箭,我巧舌如簧。你逻辑严密,我诡辩难挡。
说到最后,孙律师居然有理变了无理,明显地败下阵来。把个何琴气得嘴唇发
紫,面如土灰,哪里还顾得上法庭纪律,淑女风度,她“倏”的一下站起来,冲上
前去一把抓起自己的挎包,气冲冲拂袖而去。
这次调解以失败告终。
维红在法院门口与法律顾问分了手,自己叫了一辆的士。刚上车,挎包里的手
提电话响了。维红从包里拿出手机,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匆忙中一时又想
不起来;她看到来电显示是自己丈夫的手机号码,便犹豫地打开手机翻盖———
“喂!妖精!”维红听到手机里传来丈夫的声音。但她觉得纳闷,丈夫从来没
有这样称呼过自己呀!是不是喝醉了?她静下心继续听下去———“喂!你这个魔
鬼!上次可被你搞死了!我现在做梦都想跟你做那事!”
维红觉得这不像是在跟自己说话。难道打电话的不是他?难道是自己听错了声
音?难道是谁拨错了电话号码?想到这些,他忍不住对着手提问了一句:“你是谁
呀?”
“哈!你居然听不出我是谁?前两天是谁跟你在汽车里大干了一场?一边开车
一边干,亏你想得出来!你真是一个妲己!”
“你是不是白浩?”维红实在听不下去,抢着问出了自己丈夫的名字。
“咦?你怎么知道我叫白浩?我记得没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呀……”
“啪”的一声,维红愤然挂断电话。她的思绪一时还没调整过来,手提又响了。
她以为还是同一个人打来的,正想按下拒绝接听键,突然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是
一个七位数的有线电话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接听。“喂!你是不是拿错了我的包?”
手机里传来一个女人蛮横无理的声音。维红心里一怔,急忙用另一只手去掏包
里的东西———粉饼盒、口红、纸巾、钱包、避孕套……呀,没有一样是自己的东
西!
维红明白了:是何琴气冲冲走的时候拿走了自己的包,而自己现在手里拿的是
何琴的包。她再看看手机,和自己的手机一样大小,颜色和款式也非常接近,但毕
竟不是完全一样,自己刚才竟胡里胡涂地没有看出来!
“喂!喂!你说话呀!你为什么不说话!”何琴在手机里大叫。“你在哪里?”
维红声音微弱得像一个垂死的病人。
的士载着维红向何琴所在的地方奔去。趁着这工夫,维红检查了手机的全部来
电纪录,发现两天前的一个深夜,这部手机也接过一次自己丈夫的电话,今天的这
个电话是第二次。
维红觉得双手冰凉,仿佛体内的血液已经凝固。但她顽强地不肯相信自己的丈
夫会嫖妓这一事实,她决定见到何琴时还要问个清楚。
到了目的地,维红下了车,远远看见何琴站在一个电话亭边上等着。维红调动
起当年做演员的本领,堆砌一脸灿烂的微笑朝何琴走过去。
“这是你的包。”
维红笑容可掬。这笑容使何琴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她急急地把维红的包推过去,
再一手拿回自己的包,转身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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