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来，打‘拖拉机’！”
“你放心，我不会去报案。钱送到哪里？”
“月光大酒店，1202房。”老大说完，又对着手机听了一会儿，最后说了声
“行”，便关掉手机，交给何琴。
“我老公怎么说？”何琴急切地问。
“你老公答应了，两个小时之内就会带钱过来，我早知道，二十万块钱，对你
这种富婆来说洒洒水啦———”老大高兴得有些忘形了，说话竟模仿起广东语调来。
何琴心里一阵窃喜。她知道，高照一定会来，而且一定是不带钱来。只要他来，
尽管眼前这两个家伙比高照长得魁梧，但肯定不是高照的对手。何琴心里一块石头
落了地。
“大波”在整个过程中一直站在墙角没有说话。这时，她见何琴放松了，便上
来挨着何琴坐下，一手扶着何琴的肩膀说：“琴姐，让你受惊了，我们也是迫不得
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才出此下策。”
“这很正常啊，不然人家怎么说‘老乡见老乡，背后打一枪’呢？”何琴讥讽
地说。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琴姐———”大波小姐居然用自己肥大的胸脯在何琴
身上蹭起来，“我知道你喜欢打‘拖拉机’，我陪你打‘拖拉机’好不好？”说着
就从包里掏出两副扑克，往床上一扔。“嗬！扑克都带好了，可见是精心策划过的。”
何琴心里这么想。
“对，打扑克，这玩意儿最能消磨时间。”老大起身走到床边，脱了鞋，两腿
往床上一盘，抽出牌，洗好，往床上一甩，然后招呼众人：“来，打‘拖拉机’！”
疤子和大波都脱鞋上床。结果，“大波”与何琴相对而坐组成一边，老大和疤
子在一边。
何琴哪有心思打“拖拉机”，但迫于无奈也只好跟着玩起来。她完全心不在焉，
不是抓错牌，就是出错牌。她的眼睛虽然盯在扑克牌上，心里却想着海城花园，耳
朵又听着门外。
每当门外传来脚步声，她都自然而然地竖起耳朵，盼望着接踵而来的就是高照
的敲门声。然而，一次次地希望升起，又一次次地希望破灭。
后来，她干脆不再去注意门外，而开始思考高照会怎样出现，自己应该怎样配
合。
一把匕首在何琴面前挥来挥去但是，尽管她花了一个多小时，作了无数种猜测，
推测了无数个计划，结果，高照解救她的方式，仍在她意料之外。
当时，先是电话铃声响了，老大丢下牌跑过去接。讲了几句之后，他放下电话，
转过身，有些紧张地说：“来了。”
疤子立刻跳下床，穿好鞋，拔出匕首“疤子，”老大开始布置行动方案，“他
一进来，我们就制住他，把他和这个女的一起捆起来，堵住嘴，叫他们既开不了声，
又动弹不得。这样我们就可以安全撤离。等他们被人发现，我们已经远走高飞，谁
还能找得见我们？”
“哎！你们说好是借钱，”何琴也跳下床来，“怎么就变卦了？”
“借你妈的奶！回去！坐好！不然，老子一刀捅死你！”疤子恶狠狠地说，一
把匕首在何琴面前挥来挥去。
何琴吓得退了回去，坐在床沿。大波也穿好鞋走到何琴身边，两手扶在何琴的
肩上，看似好像是安慰她，实际上是对她实施监视。这时，老大和疤子走去门口，
疤子盯着门上的“猫眼”朝外看，只听见门铃“叮咚”响了一声，然后便听到疤子
悄悄地说：“这小子长得像个文弱书生，这种人就是十个一起上来，我也能干翻他。
这小子还带着一个包，估计钱就装在里面。”
接着，何琴听到打开门闩的声音；紧接着，又听到门“咣”的一声被踹开。
门重重地撞在疤子的身上，只听见疤子一声嚎叫，匕首落了地。
“咣”！门又被关上了。
“嘀哒”！房间里的灯又不知怎地一下子全部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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