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林的自白

　　那件奇怪的衬衣一直萦绕在我脑海中，而老张的样子又太奇怪了，或许是文人的直
觉吧，总觉得背后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凶手的显形却占据了我大部分的时间和
精力，对于这件没有头绪的衬衣，我不得不暂时搁了下来。没想到的是，这件衬衣到了
后来竟引出一连串意想不到的故事……

　　小周的尸体从木屋里移了出来，放在空房间的床上。天虽然阴阴的，还是有些热。
我们跟在后面进入房间，一股浓郁的腐烂的味道汹涌而至，玫捂住口鼻，皱着眉头看去。
这一看，她不由得退后几步——我已经先一步揭开了覆在尸体上的白色床单，桦就那样
赤裸裸地躺在床上，白色的床单已经开始变的污浊了。他的皮肤怪异地呈现出一种暗淡
的青色，下面的血管变的清晰可见；还有一个接一个的气泡微微地隆了起来，颜色污秽，
使他的身体怪异的膨胀着。大部分的人忍不住惊叫出来，不住的后退。

　　我燃起三支烟，放在地上，又对着他拜了拜，希望他可以安息。

　　凶手再次作案终于证实了我的推断，他果然就是那个隐藏在我们中间的杀人恶魔。
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恋情使原本温柔的人变成了这样, 不容于世的爱情，压抑着，最终
扭曲得不成样子，于是有一天，终于爆发出来，我不知道该怎样对待他，其实，也是个
可怜的人吧！大厅里，林被反绑在椅上，他坐着面色冷漠，看不到一丝波动。我有意无
意地把露挡在身后，她苍白着脸，嘴唇不住地抖动着，纤细的手无助地交叉着，让人忍
不住想好好地呵护。

　　窗外的风终于小了起来，乌云却越来越厚，我看看欣，她和表情复杂的黄导一同站
在露身旁，默默地。许嫂呆坐在椅上，若有所思的看着角落里的老张。老何与老刘他们
陪着蓝和虹，扶了玫过来，她们三人并排坐到了沙发上，玫的脸色依然透隐隐地着青色，
她穿着白色的背心，脖子是清楚的浮现出一圈浓重的乌青，像巨大的黑色的蝴蝶。

　　我清清嗓子，沉重地，正要说话。

　　“我从头跟你们说一遍好了。”林打断了我，他的声音平淡，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漠。
我想，也许他是不希望被我们盘问吧，那样一个骄傲的人处在今天的位置上，无论曾经
做过什么，就平日的为人而论，我知道，他不愿意以被审问的形式说出事情的真相。我
知道，他还是想要保有他的主动。我和欣对望一眼，还未来得及回答，他已经开始诉说。

　　“每个人，做每一件事几乎都是原因的，我也不例外。我相信，你们都很奇怪我为
什么要杀桦。的确，从表面看来，我是不具有杀人动机的。其实，我和桦原本也算得上
是不错的朋友，他这个人听容易相处。我朋友不多，对他，我有一种暧昧的感觉。”

　　他的眼毫无目标地盯着远方，我知道，他是故意不去看露。

　　“可是有的事是不能改变的，我杀了他！从踏上这个岛以后我就决定了，不能让他
生离此地！”

　　露的身体微微一颤，她终于抬起了头，眼睛里弥漫着水雾，直直的瞪着他，说不清
是难以置信或是懵懂茫然。

　　林还是没有看他，以平缓的语调说着，像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之前李对于我杀桦的推理其实很正确。那天我在树林里等待着，发现桦落了单，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觉得的嘴脸说不出的可恶，也许是有些发烧的缘故，理智都离我而
去了。只是一瞬间，快得连我自己都还未反映过来，他就已经倒在地上了。凶器是那把
红色的水果刀。”

　　黄导还是忍不住开口，他的脸涨成了紫红色，眼睛里冒着愤怒的火花：“为什么！”

　　林转头看他，脸上挂了个嘲讽的笑：“你还不明白么？”

　　黄导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他淡兰的衣领，大声质问：“你凭什么杀死他？
那是一条生命，活生生的生命！是一个人，一个你的朋友！”

　　“朋友？”他突然大笑起来，一连串的音符大而刺耳。“从那天以后，我就再没有
把他当做朋友！”

　　“你！”黄导的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好一阵才仰天大吼：“冤孽啊！冤孽！”

　　他又忽然地顿住了，露出怪异的笑容：“你可知道他并没有接受我？”

　　“什么？”

　　林一震，死死的瞪着他。

　　他哈哈哈大笑：“林啊林，枉你聪明一世，怎么就没有发现呢？他是个多专一的人
啊，即使你不答应，他也毫无怨言的跟随着你，他对我说过一句很老套的话，我却很感
动！”

　　黄导顿了顿，目露凶光，他一字一顿的说：“他，说，只，要，你，快，乐，就，
好！”

　　“不可能……不可能……”林喃喃地重复着，冷漠不再。

　　“呀……”蓝惊呼一声，“露，她……”

　　我推开人群，飞快起追上去。她小小的身影已经化做一个黑色的点。我的心如刀绞
般疼痛，恨不得立刻将她拥在怀里，挡住一切风雨。

　　我知道，她还是爱他。尽管我们有着若有若无的关系。其实我很明白，她不过把我
当做了哪个男人的替代品而已！可是我不在乎，我从来就不曾在乎过，就如她深爱他一
般，我也深爱着她。

　　“露——”我大声的唤她的名。远远地，我看到她的兰色的背影在码头巨大的狂风
中摇晃着，载满伤悲，重重地把她的肩压着，使之变的拘篓起来。

　　“露。”我走上前，轻轻地拦住她瘦弱的肩。

　　泪水从脸颊上飞快地滑落，留下一道优美的痕。我心痛地为她拭去，恨不得连同心
上的伤口一同消失的潮湿的空气中。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询问并围因我两的离去而稍有停顿。在林一霎那的楞忡之后，
黄导不耐烦地催促起来。

　　他不理他，眼睛里一晃而过的悲哀瞒不过欣敏锐的眼。

　　他还是继续说道：“他倒在地上，左胸下方还插着那把手掌长短的水果刀，眼睛圆
瞪，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却说不出话来，一丝血沫从嘴角滴落在地上，很快地，就随着
水流消失在草丛中间。我回过神来，把小刀收了回来，用雨衣把伤口裹好，用树枝盖住，
又走了近路到工地上，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钢精回来。走到那个小斜坡时，由于大雨的缘
故，路实在太滑，不小心拗伤了脚。”他停下来，想了想，又说：“后来，我闭上眼睛，
用力的破坏了尸体，又把他的后脑砸破，做成被什么东西袭击的样才。我想，这样应该
很安全了，才忍住痛，走小路跑回工地，藏了钢精又回转过来。这时候，由于脚实在疼
的厉害，我索性停下来，找了跟粗大的树枝撑着。这时候，李他们发现了我。”

　　“我自觉已经很仔细了，过来木屋的时候，从来没人发现，连露也不知道，其实我
一直偷偷地穿树林，从那截小小的土坡上滑下，只要小心一点跑步进行，仅仅需要17分
钟，于是我就可以随意的往返山庄和桦的案发现场！”

　　欣打断他，接着说：“当尸体消失的时候，大家都只顾着树林小湖之类的地方，却
忽略了这块工地，当时你是不是还在暗暗得意，以为最危险的地方果然是最安全的！”

　　林微微一笑，点头道：“可是我一直想不通你们是怎么发现这个失误的？”

　　“苍蝇和鸟类对尸臭是很敏感的，我们便寻不获之后自然回到山庄。李是个编剧，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多少知道一点。他听到鸟儿在上空哀鸣，就过去看看，我们这才发
现犯了这样一个愚蠢的错误！”

　　他点点头，“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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