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自杀
世界上的事，往往是出人意料的，太多太多的意料之外。我看着这样子的老张，也
许，即使是报了仇的他，也从未感到过快乐吧？
还是那本日记，揭开了往日神秘面纱的日记。我拿着，不知究竟应该把它怎样处理。
这里面记述的，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悲惨的爱情，是一个真实的，血淋淋的杀人过程。
它满载了这个外表和内心都过早苍老的男人的一切悲苦，我不知道，究竟应否将此揭露
……
老张扯了扯嘴角，露出个难看的笑容：“你不会明白……生死我早已就超脱了……
你一定奇怪，之前我为什么还要掩饰……是的，人总是有本能反映的。虽然我无所谓生
死，但也苟且了这么些年，已经习惯了有着呼吸有着阳光的日子……我没有勇气，没有
勇气结束……”
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很凝重。因为，突然之间，我发现感觉不到自己的面部神经。
“这么多年来，我从未对人说起过这段往事，它就如同一个巨大的枷锁，紧紧的锁
住了我，使我只能为此而活……而终于报仇之后……我也失去了再留在这世界上的意思
……”他平静地说着，眼睛眨也不眨，呆滞地看着屋顶，我突然深深地明白他的悲伤与
无奈。
“那是一个平静的夜晚……收工以后，除了无聊就只剩下无趣……正好曾志刚也来
了岛上，他和老许老钱关系不错，很自然的就留下来过夜……吃了东西，我们几个照样
选择了这些日子来的老活动——麻将。”他有些费力的，断断续续的说完这一小段话，
额头上浸出点点汗滴。他停了片刻，又说：“那天，他们几个都喝得有些多了，尤其是
老许，兴致很高，许嫂出去以后，他更是什么话也说了出来……”
我看他的眼，一瞬间，又燃起仇恨的火焰。让我心惊。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使
他如此深切地
“原本……我是个快乐的男人……有我爱并且爱我人……”他说。
我暗暗的想，这一个人，就是哪个黎吧！
“可以说，一直以来，我的生命都是为了她而存在的……我们相爱，深深的相爱…
…我从不曾冒犯过她，说好要等到新婚之夜……”老张闭了眼，却仍旧无法抵挡不手控
制而滑落的泪珠，那样晶莹。“可是……可是……我爱的人，我的黎，竟然遇到那样的
事情……不知道是谁，忍心如此对待娇弱的她……当她那不着寸缕的身体，冰冷的，无
声无息的躺在那一片狼籍之中……我不敢相信，不能相信，那怎么可能是她？”
他剧烈的抽泣着，身体不住的颤抖。
日记
二*** 年五月七日星期天雨
雨季终于来了，大大的雨从天空中泼下，落在屋檐上，又复汇合成水线，再一次落
下。反射着银色的光芒，美丽极了。我在屋子里醒来，正是半夜十分。睁开眼，正看见
它落了。些须细丝飘到屋角。我再次注意到哪里放着的玻璃瓶。能忘记她么？不会后悔
么？会后悔么？就这么样，不为她做点什么吗？
风吹动着窗帘，飞舞。像那时飘散的骨灰。白色的，一大片。一阵风吹来，把它融
化在细密的雨中……像现在！
二*** 年五月八日星期一雨
今天，又是一日的大风大雨。没有事做，都在屋子里喝酒。老许有些过了，一直在
说话，生平大事，一件一件的数着！我半闭着眼听。真没想到，这一刻，一点点酒精，
竟然改变了一切。他说，几个月前的那一天，三个人，也是喝了酒，醉熏熏的走着。夜
深人静。他说，一个女人，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女人，穿着红色衣服，走在前面。看
得后面男人血脉澎湃。
我原本蜷缩在角落里，捕捉到一丝异样，突然惊醒过来，吃惊的瞪着。
他说，三个男人，老钱最先有所动作。他出了主意。把那个女人弄过来，只是玩玩。
他说，老钱第二个赞成，趁着酒意，他也同意了。
那一天，他穿着许嫂买的衬衣。那一天，是我结婚前夜……
看到这里，欣长叹一声。问他：“那么你是怎么杀掉他们三人的？又是怎样制造了
不在场证明的？一直都没有人怀疑吗？”
他扯动嘴角：“传说呗！哪个传说……”
我看着他喘息，沉重的呼吸，似乎让空气也沉重起来了。
“我想你也是利用哪个传说，它之所以流传开来，就是你在散播谣言吧？”
老张微微的动了动唇，我明白他的意思，是默认。
“不在场证明呢？老许是第一被害的吧？我记得你当时明明和许嫂他们打麻将的…
…”
他笑了笑，说：“其实很简单……我想，人人都知道同卵生双胞胎吧？打麻将的哪
个，是我弟弟……这里没人知道……”他又停了下来，深吸口气，说：“所以，老刘不
是我杀的，林的伤不关我的事！我杀过三个人，都是害死黎的凶手！他们该死！”
他喘息着，鼻孔一张一合。
“我做过什么，我承认……本也不想再留在这个世界上了……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但，不是我做的……不能给人被黑锅的……”
我和欣对看一眼，那么，这个隐藏的凶手究竟是谁？
答案呼之欲出！
忽然之间，我的心情更加沉重起来。老张的话像一把大捶狠狠地敲在我心上，不由
得不去怀疑。我们三人，在房间里，相对无语。只余下粗重的呼吸声回响着。这一刻，
我多么希望自己是个白痴，希望可以看不见也听不见，希望能够忘记一切……
这个岛，是住着恶魔的岛，散发着黑暗的魅力，引诱着人，打开仇恨欲望的门，走
向通往地狱的罪恶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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