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击
我驱车来到乐杰的家里,希望能发现可以求援的线索,仅凭我一人之力去对抗
一个组织,我还没有天真到认为这样我也会赢。我知道乐杰有记笔记的习惯,破案
的线索、和别人交谈后得到的心得、哪怕是回家路上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他都会下
写来。但是和其他人不同的事,乐杰都只用传统的掌中记事本和铅笔来写。我曾经
问他为什么不写在电子记事簿里,又薄又轻巧,他回答说那种电子产品都有不可靠
的时候,也许什么时候他有很重要的东西要记录却偏偏遇上没电了,不小心弄坏了,
所有的资料也会消失。于是我反问他小本子也会有没纸的时候,铅笔也会写完,这
些事他有没有考虑过。他笑着说当然考虑过,所以没有一本本自他会写到底,当直
剩下几页的时候他就会换新的以防第二天碰到太多的事没有地方纪录。用铅笔的原
因也在与铅笔可以很好地掌握是否快用完了,而且纸张的最大好处就在于可以撕下
来留给别人。当时我听到他的回答是还置之一笑,而现在我就是想到他家里去他留
下的那些笔记里寻找一些有帮助的信息。
因为我已经和对方约好了今晚会碰的缘故,我猜想乐杰家里安插的人员应该也
已经离开了。果然,当我进入乐杰家的时候,桌上烟灰缸里还在冒着一丝余烟烟头
正好证实我的猜测,对方刚刚离开。我走进乐杰的房间,桌上的书被凌乱地丢弃着,
看样子他们也已经翻过了。乐杰记事的小本子也摊在桌上,他惯用的铅笔也在其中,
我翻阅了一下,似乎没有什么可以令我感到高兴的,乐杰的本子上也没有标注日期,
但是可以从里面记录的案件上推断本子使用的时间。我拿起最后一本,既然都已经
被拿出来了有价值的信息也一定被弄掉了,反倒本子的最后一页,这一页也密密麻
麻地写满了字,记录的事我去警察局盗窃玉佩的事情,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样后面的
已经被撕掉了。我感觉无力地扔下笔记本,脑子里开始模仿当时乐杰他们被抓走的
情景。
乐杰的房间是在二层的最里面,房间的隔音效果并不是最好的,当敌人进入办
公室抓住宋玲和宋致的时候,即使宋玲他们的嘴被捂住,不能发出呼救,按照宋致
多年做侦探的经验,也绝对不会不给乐杰发出任何的警告声。我捡起桌上的铅笔,
这支铅笔并没使用多久不像是要被丢弃的样子,乐杰平时都会随身携带铅笔的,这
样看来当时乐杰一定在这里写着什么。我再次翻开最后那本笔记本,里面并没有任
何不寻常的地方,把玩着笔记本,我极力的思考,乐杰一定会给我留下什么的。突
然笔记本的厚度让我在意起来,手中的笔记本和桌上起其余的看上去厚度并没有明
显的不同,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本笔记本并不是最后一本,乐杰只要在本来已
经不再使用的笔记本最后几页上写上类似“佐德公司调查可疑处”之类的字样,下
面再写上两行,在写的时候被抓住,就会让人误以为他正要写什么却还没有来得及
写,所以只要撕掉最后的几页也就万事大吉了。
我抱着一丝希望,开始满屋子寻找那本应该存在的笔记本。如果我是乐杰的话,
绝对不会把本子留在自己的房间里,因为这样子最容易被搜查到,可是乐杰也没有
时间跑到外面把东西藏起来,走廊里就有敌人。我顺着走廊一直走到大厅边上,这
里有个换鞋的地方,因为厅被拿来做事务所的关系,所以鞋架设置到靠里面一点的
地方,而从房间一路走出来这也是唯一能够停顿的地方,因为需要换鞋。我蹲下来,
察看了一下鞋架,果真在鞋架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看到了乐杰用来记事的那种本子。
回到罗比里,我才开始安心地看起笔记的内容。“有新发现了?”罗比非常关
心的问我。“还没有,不过乐杰这家伙还真地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做了不少事情。”
之后罗比就非常安静地等着我把笔记看完。这本笔记已经写得很满了,而且从一开
头就是记录佐德公司的案件,里面写着整件事的经过,其中最令我关注的就是他对
警局内部的调查,洋洋洒洒地列了上百个人的名字,对他们的作风做了评价,但是
令我失望的是乐杰在最后写道几乎每个人都有嫌疑不能完全排除。我翻到最后一页,
乐杰用慌乱的字迹写着雷切斯特,我又返回前面对人物评价的地方,雷切斯特的边
上写着死板,不通情达理,有着作为警察的正义感,却缺乏应该拥有的机智。我顿
时感到万分无奈,乐杰唯一能够信任的竟然是这样一个人,我要怎么样才能说服他
帮我的忙呢,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好不容易通过电话和雷切斯特取得联系,费了半天口舌才让他同意出来和我碰
个面,我真得觉得再要说动他帮我的忙实在是一大高难度的挑战,在最后一点时间
里,我也只能尽力而为了。来到约好的咖啡店里,一边等待雷奇斯特的到来,一边
又一次分析了一下警局里的人事关系,雷切斯特也不是职位很高,仅仅是个警探而
已,如果他不能找到近十个人来帮忙的话,也很有可能会被一起灭口,看来不把事
情搞大一点是不行的。乐杰的笔记非常的详细,把这个透露给媒体的话,对我多少
都会有些帮助吧。
当雷切斯特进入我的视线时,我下意识地县隐藏了自己,注意观察了一下他身
后是否有其他的人,当我确定他只有一个人来时,我才招呼他。说实话,这个人可
能根本就不行,我都跟他说了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事,他竟然还穿着警服来,想
不让人看见都不行。“你就是给我打电话的石冰?”他一幅审讯我的口吻说道。
“没错,雷切斯特警官。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做保密吗?”我忍不住讽刺他两句。
“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事是需要隐瞒其他人的。”对他的话我不屑地跳过。“你先坐
下来看完这个再说。”我指了指他身边的椅子,并把乐杰的笔记交给他。“事情的
前因,我没有多余的时间跟你解释了,你只要知道这个笔记里写的事情是真实的就
够了。”我看着他把笔记看完,脸上的表情也一直在变化,仿佛不相信在他的眼皮
子地上竟然还有这么黑暗的事情在发生。当他看完后,我很小心地要回笔记本。
“没错,这的确是乐杰警员的笔记。但是他已经请假好几天了,你也没有证据证实
这里面写的是真的。况且你现在还和你家发生的爆炸案脱离不了关系,你本身就很
可疑。”似乎这早在我的预料之中,听到他的回答我竟然连感到沮丧都没有。“雷
切斯特警官,我现在没有时间和你解释来龙去脉,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在今天晚上带
领一组人马到北岸的仓库去检查一下。”他思考了一下,“我得回去和上头的人商
量过才能做出回答。”我真恨不得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我可以让
你回去好好地想想一下,但是请你不要向上面反映,你是想害死乐杰他们吗?我在
电话里不是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真有些后悔向他寻求帮助了。雷切斯特沉
默了好一会儿,终于说:“明白了,给你一个机会证明你所说的,明天我就会像上
面反映情况,但是今晚能不能带组人去仓库我还要再想想。”“好吧,只要不妨碍
我的行动就可以了,但愿你明天还能见到我。”我非常不爽地离开雷切斯特,我估
计他这样的人一辈子也不可能得到晋升,有这么好的机会放在他面前都不会把握,
今晚恐怕他也不会来帮忙了。我来到快递公司,把乐杰的笔记投递出去,希望在关
键的时候可以求我们一命。
回到车里,我开始上网搜索有关北岸仓库的有关资料,但是我能搜索到的内容
十分有限,一点也没有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的是这个仓库归佐德公司拥有。不知道是
刻意被人抹去了,还是因为甚少有人关注,除了有人提到过这个仓库内不以白色的
基准调为主和拥有一个大型的化学池外,其他的东西再也没有什么了。不过对我来
说,白色就已经是幸运色了。我到商店里买了全套的白色衣裤,本来是想买运动服
的,逃跑的时候也比较方便,但是对于几乎从来不穿运动衣裤的我来说,突然穿上
运动服,反而告知敌人我又想要逃跑的意图,佐德的这些家伙一定已经把我了解得
非常透彻了。但是戴上礼帽又过于夸张,我选了一定小的白色帆布帽藏在口袋里,
准备逃跑的时候再带上。
随后我又到超市里买了硬制外皮的笔记本,超薄型的录音机,磁片。之后就回
到车内作最后的准备,我可没有想要去找死。我把罗比开到一个停车场内,开始改
装录音机。突然车载电话响了,我打开外放,没想到竟然是雷切斯特。“我已经约
了几乎整个队里的警察,借着开生日派对的借口,我和他们约好了7 点在北仓库对
面的酒店里,到时候有什么动静,你发消息给我。”听他说得头头是道,我禁不住
想,到时候我要怎么发消息给他,手机绝对会被拿走的,即是真得发了,在那么吵
杂的环境里他也不一定会注意到。我正想想他询问细节,罗比却给我带来了更坏的
消息,那边通知说让我六点就去仓库碰面。很明显,雷切斯特的计划泄露了。“雷
切斯特,你听我说,对方已经知道了你的打算,他们叫我六点就去。”“什么?我
看看现在都已经五点半了,再去通知该时间也来不及了……”听着雷切斯特的喃喃
自语我觉得有些无力“不用改了,我尽量托一个小时,你也不用开什么派对了,直
接带人过来吧,就说有线人举报说有军火交易好了。”“你要自己去?不会被干掉
吗?”我没空再理睬他了,只剩半个小时,先要把手边的活干完才行,“我尽量吧,
你也要尽早赶过来,救人是你们警察的责任吧。”说完我就切断了电话,看来雷切
斯特是完全不能指望了。
我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只是对罗比下达了指令,让它打电话给韦克多。“少爷,
你终于打电话来了,老爷着急得不得了。”我及时打断韦克多唠叨:“韦克多,你
听好了,我没有时间了,我记得快递收到了吗?”“是的,收到了。”“等我六点
的时候,你把笔记上的资料发到各大报社、警局甚至是政府部门都可以。”“少爷,
我看过这个笔记里写的东西,如果这里面写得是真的,那可是不了得的事了。”我
笑了下:“这八成是真的,先不要告诉父亲。”韦克多慌慌张张地问:“那少爷你
现在要去哪里啊?”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做出了决定:“北岸的仓库……你千万
不能把这个消息告诉父亲啊。”韦克多犹豫了一下:“好,我不说,不过少爷你一
定要平安回来。”“好,我决对会毫发无损地回去。”面对韦克多,我撒了谎。
结束谈话,我手中的工具也已经重新装配好了。我调出和钱美珏的谈话记录和
她的设计资料,稍稍进行了修改,重新存档。“罗比,等我进入仓库以后,你把这
个文件也发给媒体和政府。”“石冰,你觉得在这件事上政府可靠吗?”“是的,
我觉得政府没有参与这件事,不然的话,他们也就不需要我去弄IGM 和SDP ,直接
通过政府的高级部门就可以弄到手了。”“原来如此。不过不能保证他们看到资料
后就决定要参与其中,对吗?”罗比正是台非常不错的电脑,考虑得很周到。“所
以我才把图纸和资料修改了,即使到最后证明这份资料是假的,佐德公司的弊端也
已经一同被牵扯出来了,我们的危机就解除了,之后再怎么样也和我们没有关系了。”
罗比顿了会:“你们人类真是,一个算计着一个。”我笑笑讽刺地说:“这就是人
类啊……我们出发吧。”
罗比专注地开着车,“他们到底一开始是怎么发现我的?”这个问题在我脑袋
里徘徊很久,终于我忍不住脱口而出。“……一开始只是猜测。”罗比躲躲闪闪地
说。“怎么猜?”我觉得有点疑惑。“一个人想要在美国让人难以捕风捉影,又敢
和佐德公司对着干,想必多少都有一笔资金作后盾,所以他们抱着尝试的态度设法
在他们认为有可能的人手里安放密探,但也要有机会啊,他们正好发现你父亲要买
一辆迪诺5000。”罗比终于向我吐露出了它藏了这么久的秘密。我觉得真实惊讶:
“他们真是消息灵通。”“石冰,佐德公司不是一般的公司,你千万要小心啊。”
“谢了,伙计,虽然凶多吉少,但我也不是那么容易死心的啊!”
接下来,罗比什么也没有说,我则陷入了沉思之中。原来罗比从一开始就是安
插在我身边的间谍,我却完全没意识到,还毫无保留的把秘密全都给透露出来,我
不知道该担心还是该庆幸,只要是当时走错一步,现在我可能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我突然想到什么“罗比,你的人工智能系统和钱美珏得一样吗?”“不完全一样,
我们只有她的一部分系统,我们属于不完善的,虽然比现在市面上那些垃圾强太多
了。”罗比自吹自擂还是头一次。“那你知道你们的设计者是谁?”“……多布斯
• 莫尔顿。”还想在那里听说过。“原籍德国,是人工智能系统方面的专家,
也曾经一度被提名诺贝尔奖。后因非法进行人体试验而被驱逐出境。”我一愣:
“看来现在也没有停止啊,原来早就有前科。”不过这么一提,我也想起来在那里
听到过这个名字了。他曾经给和我一起学习易容的神经科医生瓦奇寄过邀请信,不
过瓦奇一看人名马上就拒绝了,说什么这种人不屑于之为谋。会说出这种话的瓦奇,
真得变成了我想得那样子吗?人还真得是为了欲望而改变的,人都是由欲望的吧,
这样人才会争斗,才会往上发展,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我没有什么很大的欲
望,别人大概会说因为出身在这么有钱的家庭里,已经什么都有了不用自己奋斗才
会说出这么轻松的话,因为我没有经历过为了生存可以出卖一切的时候,所以我也
没有资格批评任何人,但是只要是争斗,就会出现失败者,输的人就只有认命了,
今晚我会不会输呢。
“石冰,我想不能使用人工智能系统单独进行驾驶的法律就快出。”我看了一
眼自动驾驶的按键,呵呵地笑起来:“罗比,这个意见难道是你向参议院提的吗?”
罗比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岔开了话题:“石冰,有件事我想现在也要告诉
你。”“是什么?”“迪诺5000已经下市了。”“嗯,我知道,因为间谍任务已经
结束了所以撤回了,是吗?”“还不止,已经上市和出售的也已经开始召回了。”
我愣了一下,“没有必要作得这么绝吧。”“有件事你还不知道,我们这批车在出
厂的时候被内设了所谓的‘毁灭程序’。”“怎么回事?”“这个程序存刻在硬盘
上,我们自己无法删除,当然知道得也很少,我也是在接受调试的时候,无意中听
到的。这个程序原本是要用来对付你的,一旦发现盗取程序的人就启动这个程序把
他干掉,也就是说在实行自动驾驶后,找机会就故意制造车祸……”“结果发现我
还有利用价值所以没有用在我身上。”“而且为了顺利回收,这个程序就用到其他
人的身上。”罗比沉默了。我觉得非常地愤怒,他们到底把人命当成什么了。“也
因为这样,以后也不会再有像我们这种如此高端的人工智能程序安置在车里了,而
且放置在其他私人使用的设备上的人工智能系统的级别也会受到限制。”“内部的
真正意思是什么?”“其实是为了防止我们这种高端的人工智能系统流入到其他的
人手里。”我冷笑一下,“其实也是为了独占自己优势吧。”“……所以,我在这
件事过去之后就不能再和你一起出去兜风了。”“如果我这次能活着回来,我就利
用特权把你保下来吧。”“那么如果你不在了,我也就变成废铁了是吗?”“没错,
所以你还需要我。”真是种自私的说法,明明是我需要别人,却硬是要把话转过来
说,因为觉得被人需要所以人才获得有意义,不断地往上爬,想要领导别人,觉得
给别人施舍,其他人缺了自己都不能活,其实真正被需要的并不是自己,任何人随
时随地都可以被别人替换。我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么年轻的我就已经知道了人生的
意义,真是个糟糕的预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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