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密约
好不容易,这个寻找已久的瓶塞终于到手了,而且那张二十七人密约,果真从
瓶塞里找了出来。
“好了,赶紧去巴黎吧!”
罗宾叫部下去买了一个特大号的旅行皮箱。三人手忙脚乱地把德贝克装在箱子
里,然后把箱盖盖好,又在箱盖上打了一些小孔,好让空气能透进来,以免闷死德
贝克。同时,为了防止他在途中闹事,他们事先把一块涂有麻醉药的手帕塞进德贝
克的嘴里,这样他在路上就不会醒了。
同时,为了防止在搬运的时候德贝克的身体会在箱子里乱晃,他们又用枕头、
毛毯等物品塞满了箱中的空隙。同时,他们又把他身上的口袋都检查了一遍,把所
有的物品包括钱夹、文件等收了起来。
接着,罗宾用德贝克钱夹里的钱买了一部大型汽车。把一切都安排好后,罗宾
对他的两个部下说:
“你们两个人,一个冒充司机,一个冒充助手,把这个皮箱搬到楼下去。不要
让服务生碰到,如果帐房里的人问,你们就说是梅奇夫人的行李。”
说完,他又回过头对克莉斯说:“你马上下楼,把房钱算清;他们搬箱子出去
时,你就跟在后面,一起上车。”
接着,他吩咐两个手下:“卢宝利当司机,古勒依坐在助手席上,梅奇夫人一
上车,你们就开车,把车停在前面的十字路口那儿,我会赶去的。”
“知道了。”
过了半个小时,罗宾下楼到了帐房那里,说:
“我叫年高尔,是德贝克先生的朋友,因有要事专程从蒙特卡罗赶来。此事非
常要紧,非要德贝克先生亲自赶去不可,德贝克先生听到这消息后,已经动身赶去
了,并交待我替他处理剩下的事情,他大概要等到后天才回来。他的房间暂时先空
着,他的东西也先留在那里,房门已经锁好,这是房间的钥匙。”
罗宾把钥匙交给柜台,就走了出来。那个传者丝毫也没有起疑,他恭恭敬敬地
把罗宾送出门。
罗宾走到十字路口时,那部大型汽车已经等在那里,坐在车里的克莉斯正低着
头,好像在想心事。
看见罗宾坐进车子,她抬起头说:“吉贝尔周二就要执行死刑了,我们能不能
提前赶回巴黎?”
“放心吧,没问题。”他肯定地说。跟着,又吩咐两个部下:“开足马力,你
们两人一人一个钟头地轮班开车,以免太疲倦了,这样一路不停的话,周一傍晚一
定能赶到巴黎。
“还有,每过四、五个钟头,就要放一点麻醉药水到手帕上去,不然那家伙醒
了可就麻烦了。”
说完,他拉着克莉斯的手下了车。
“咦?老板,你打算干什么?你怎么下车了?”
“你们不知道,一路不停地开快车,我倒无所谓,但克莉斯怎么受得了?我要
带她乘特快赶往巴黎。这样,时间来得及,而且也舒服多了!”
“好吧,老板,巴黎见。”
卢宝利俩人向他们挥了挥手,开车走了。那部车开足马力,飞也似地前进,转
眼间就从罗宾的视线中消失了。
“上车吧!”罗宾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先让克莉斯上了车,接着自己也上了
车,叫司机开往车站。
半路上,他找到了一家邮局,发了一封这样的电报:
巴黎警局贝拉斯秘书长:
人已发现,现在我手中,明天上午11点,可以把文件面
呈。
克莉斯
“贝拉斯接到这个电报时,一定会大吃一惊吧!”
罗宾咧着嘴,满意地笑着。
罗宾和克莉斯俩人赶到车站时,正好有一班特快马上要开,克莉斯着急起来,
“这种特快,没有票的话,是上不了车的。”
“我这里有票!”
“哎呀,你什么时候买的?”
“难道你忘了德贝克叫他的手下扎可夫去买两张车票吗?我从旅馆出来时,顺
便取走了扎可夫寄给德贝克的一封信,一看信里放着两张车票,便决定改乘火车。
这样你可以舒服些,也更安全些,在全速前进的汽车里,想睡觉是不可能的。”
克莉斯听到罗宾的话,心想罗宾这么体贴她,心里非常感动,几乎流出泪来。
她想:“这么一个勇敢、善良的人,怎么会成为一名大盗呢?如果他能过上正常人
的生活,那该有多好啊!”想到这儿,她心里一阵难过。
火车开动后,她便问罗宾:“你们三人已经到了意大利,照理说应该是上了德
贝克的当,怎么又突然出现在那间房里呢?”
“噢,那是……”罗宾还未开口,先咧嘴笑了。
“我刚才也说了,自己差一点上了他的当。
“当我们三人听了扎可夫的话,跳上火车后,我就一直留意月台上的情况。我
看到火车开动后,那个接待员不断地望着我们三人笑个不停。
“我突然想,这中间一定有古怪,这个家伙很可能骗了我们,只要一看他的笑
脸就明白了。我越想越觉得有理,马上就要跳下去抓住他,逼他说出实话,可卢宝
利和古勒依俩人死活不让我下车。这么一拖,火车已经开出站台了。
“这时,我也没别的办法了,到了下一站,我们马上下车返回圣莱蒙站,运气
不错,刚好在站台上又看到了那家伙。那家伙那时头上可没有那顶接待员的帽子了,
他正踏上一列火车。我仔细一看,他就是今天你见到的那个扎可夫。
“我尽量不让他发觉,悄悄地跟上他。这样,他把我们带到了尼斯。下车后,
他住进了一家小旅店。
“我们也跟着住了进去,不断地监视他,后来就发现了你和德贝克也住在那家
大旅馆里。当天夜里,我看到德贝克和他俩人半夜在海岸边鬼鬼祟祟地见面,商量
着诡计,这样我就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真了不起,原来事情是这样的,所以你就提前溜进房里?”
“不错。”
“可你又怎么知道,那个瓶塞就在烟丝袋里呢?”
“这很平常。我一溜进他的房里,就看到了一件东西映入眼帘,就是放在墙边
炉架上的那包烟丝。”
“为什么你会特别注意它呢?”
“因为它和我在德贝克家的书房桌子上看过的那袋烟丝一模一样。
“在古堡的刑讯室里,德贝克受不住拷打,说东西就放在巴黎家中书房的桌子
上,当时我就牢牢记住了。
“并且,还有一个暗示,德贝克在受刑昏迷之前,连说了几声:‘玛利……玛
利……’这其实是指他那包“玛利兰’牌的烟丝,我就借此解开了这个谜。”
罗宾轻松地笑了笑,用力吸了一口气。特快列车正在法国南部的平原上疾驰着,
温暖的阳光在空中闪耀着,照射着大地。
罗宾想到自己费尽心机,终于把密约弄到了手,吉贝尔的性命有了保证,他的
心情十分愉快。
克莉斯也很高兴,因为吉贝尔有救了,她们母子团聚在望,因此她显得容光焕
发,十分美丽,在她那一对湛蓝色的双眸中,闪动着动人的光辉。
搭载着这对心中充满希望和愉悦的列车,飞也似地向巴黎驶去。
周一早上8点,他们赶到巴黎。
他们从报上看到,周二早晨卜先利和吉贝尔就要被处死了,所以他们一定要在
今天把吉贝尔救出来。
罗宾仍然化装成家庭教师年高尔和克莉斯一起去见贝拉斯。
临行前他们给贝拉斯打了一个电话,谁知他旅行度假还没有回来,要下午5点左
右才能回来。
“哎呀,真是急死人啦!这可怎么办?”克莉斯急得脸都白了。
“没办法,只好等他回来了。”
“可是我们这样等着,万一他到时候不肯营救怎么办?”
“不会的,他一定会尽力营救的,我以前不是说过吗?我认识一个人,此人与
密约案联系密切,只要密约一公开,他就要倒霉,而这人手里握着总统的把柄,可
以威胁总统,这人就是贝拉斯!”
“噢,是他……”
“是的,贝拉斯本来和你的丈夫、德贝克都是好友,后来因为梅奇和你结了婚,
德贝克恨透了你丈夫,就利用密约逼迫他,使他自杀了。
“而德贝克还杀死了贝拉斯喜爱的一位女演员,所以贝拉斯恨透了德贝克,曾
想和他决斗,德贝克却逃走了,他虽然逃了,贝拉斯却时刻不忘报仇。”
“所以只要我们把密约给贝拉斯一看,他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打垮德贝克的。
同时,他也会威胁总统,让他赦免吉贝尔。
“此外,贝拉斯本人也干了不少坏事,我们只要去威吓他,他一定会帮忙的。”
“我明白了,真希望他赶紧回来。”克莉斯急得坐立不安。
好不容易到了下午5点,罗宾化装成年高尔和克莉斯俩人去找贝拉斯。
“那张联名密约现在在你们的手中?”贝拉斯兴奋地问。
“是的。”
“让我看一看。”
“在此之前,有件事我们必须先讲清楚。”
“什么事?”
“我要你请求总统,赦免吉贝尔的死刑!”
“唉,这个,这个案子死刑已定,明天一早就行刑了。”
“这个我知道,但是如果有总统的特赦令的话……”
“这怎能办得到呢?”
“这就要托你帮忙了。”
“不行,已经太迟了!”贝拉斯一口回绝此事。
克莉斯听了,连眼泪都流了下来。罗宾的态度也强硬起来,说:“夫人,我看
还是算了吧!我们不能强人所难吗!我看不如把那张密约送到报社去,让全国的人
都知晓此事。”
“你……你说什么?”贝拉斯吓了一跳。
“我说我要把它公开!”年高尔慢吞吞地说道。
“慢……慢一点。你们再好好考虑考虑。这张密约事关重大,如果发表了,很
多要人都会受牵连,你们要想清楚。”
“可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那……当然接,和我本人是没什么关系,不过,我的很多朋友因此会受到影
响,你们等一下。”
他叫来一个秘书,说:“马上打电话给总统,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请示,马上
要去见他,请他接待。”
“好。”
秘书走了出去。贝拉斯擦了擦他脸上的汗,他的脸色白里透青,可见心中也是
十分焦急。
不大一会儿,秘书回来了,“总统说一个小时后见您。”
“很好,替我备车。”
贝拉斯好像放了心,说:“现在请把那张密约给我看看,对了,你们到底是从
哪儿找到它的?”
“想必你也知道,是从一个玻璃瓶塞里找出来的。”克莉斯回答。
“那瓶塞藏在哪儿呢?”
“在一包烟丝里,那是一包“玛利兰牌’的烟丝。这包烟丝一直放在德贝克书
房的桌子的上面。”
“噢,就是那包烟丝……居然在烟丝里面……”贝拉斯一脸的懊悔:“这包烟
丝我见过很多次,谁料到……”
“我也没有想到,不过瓶塞确实是从那里找到的,你看!”
克莉斯向罗宾使了个眼色,取得了同意,就把那张密约从瓶塞里取了出来,贝
拉斯全神贯注地看了看,点头说:
“不错,这二十七个人的笔名全是真的,这张每人分钱的明细帐,也确实是那
家公司的会计主任的笔记,公司经理的签名也是真的,不过,为了慎重起见……”
说着,他打开了保险箱,从一个特别设计的抽屉里取出一张三角形的小纸片。
他把这张纸片拼到密约左上方的纸角上,那里已被撕去,结果,小纸片一放到那个
缺角,刚好把它补齐,纸边也不错。
“嗯,不错!这个纸片是最重要的证据,我一直秘密收藏着,现在,纸片上和
密约上的缺边刚好对上,看来这个密约一点也不假,是真货。”
克莉斯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如此,她相信贝拉斯一定会请总统下达特赦令,
这样吉贝尔就有救了。
贝拉斯取出了放大镜,又仔细看了一下那张密约。突然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
又从保险箱里取出四五张纸来,一张一张地覆盖在窗户上。对着日光仔细照着,看
完以后,他把那张密约也放到窗户上,看了一会儿,他转过身说:
“请你们稍等一下。”
说完,又对秘书说:“打个电话到总统府去,替我取消与总统的约会,具体理
由以后再做说明。”
罗宾和克莉斯俩人听他这么一说,急忙走过去问:
“怎么了?你为什么又不见总统了?”
假扮年高尔的罗宾大声地问。
“因为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贝拉斯冷冰冰地说,把那张密约又交给了克莉
斯,对她说:“请你把它收好。”
“怎么了?”
“既然用不着了,就请你把它还给德贝克吧!”
“为什么?”
事出意料之外,克莉斯急得上气不接下气。
“如果你不想再见德贝克,就把它烧掉好了。”贝拉斯一声冷笑。
“这是什么意思?”克莉斯问。
“你一定要我说明理由吗?好,我就告诉你。
“这张密约和某大公司承包的。项大工程有关系。当时这家公司向政府要人和
国会议员送了大量贿赂,因此这项工程马马虎虎就混过去了。当然,这家公司借着
这项工程大赚了一票。
“当时,收受贿赂的二十七个人,还有公司的董事长和总经理等一些人,生怕
有人会泄露此事,大家就签名订了一份密的。在密约上写明谁也不泄露此事,一旦
有人揭发,谁也无法逃过惩罚。
“这就是密约的由来。这家公司在制做密约时用了一种特别的纸,这种纸是这
家公司到造纸公司去定造的,上面有十字架型的水印痕迹。
“你看,把这张纸覆盖到窗子上,对着太阳看,是不是有十字型水印?”
他说着,就把那张纸覆到窗户上。阳光下,在纸上果然隐隐约约看见有十字型
的水印,另取了两三张,也完全一样。
“这是一种叫做“劳伦十字架’的水印,纸上如果没有这水印的,绝不是这家
公司用的纸张,现在的这张密约上就没有这种十字型水印。”
克莉斯听到这里,急得面无人色,连站也站不稳,只能靠在一张椅子上,不住
地唉声叹气。
罗宾气得满脸通红,感到十分难堪,想不到这张密约……
“一定是假的!”贝拉斯肯定地说。
“这么看来,我又上了德贝克的当了。”罗宾又羞又气,不知说什么好。
“克莉斯,还有年高尔先生,这东西绝对是假的,你们被德贝克骗了。他知道
你们在找密约,就做了一份假密约来骗你们,这东西只是一张废纸!”贝拉斯接着
说。
克莉斯摇摇晃晃地走到贝拉斯面前,对他说:“这样……这样你就不管我的孩
子了?天哪,吉贝尔……我可怜的孩子!你就要被他们处死了,你有什么罪呢?你
死了,我怎么活呢?我也不活了!”
她大哭了一阵,跟着抽出一把藏在身上的短剑,往自己的喉咙上刺去。
罗宾跑过来,一把夺下短剑。她又“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夫人,镇静一点,不要伤心,我一定会救出吉贝尔的。我对你发誓,不管用
什么办法,我一定救他出来!”
他又把嘴凑到她的耳边说:“克莉斯,相信我,好吗?”
他一面安慰着克莉斯,一面扶着她向门口走去。快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贝拉
斯一眼,对他说:
“那张真的密约我一定在今夜找来,到时请你向总统求情,请他赦免吉贝尔的
死刑!”
这时的罗宾,语调高亢,坚决有力,会有一种令人不容置疑的威严。说完,他
扶着克莉斯走了出去。
贝拉斯眼看着他们走出门,呆呆地发愣。突然,他跳了起来,脸上全无半点血
色,他恍然大悟。
“对了,就是这个家伙……他自称是家庭教师年高尔,可我最初认识的年高尔
是一个慢条斯理,呆头呆脑的家伙,刚才那家伙说话的态度、神气,尤其是那双炯
炯有神的眼睛,他不是年高尔,他是罗宾!”
贝拉斯想到这儿,全身上下都颤抖起来。“对,就是他,一定是他,他化装成
年高尔,我完全没有认出来。
“刚才他那副样子和我从照片上见过的罗宾完全是两个人,身材的高矮、胖瘦,
还有面貌都不一样,但是刚才那几句话所表现出的勇气、自信、决心以及不可一世
的气派,除了罗宾那家伙,还有谁能讲得出来?”
他不禁跳了起来,跑出屋去,刚好有个巡警从楼下上来。
“刚才有位绅士带着一个女子走下楼,你看到了没有?”
“看到了。”
“还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吗?”
“记得。”
“好,你马上带几个人,给我把克里西街二十五号年高尔的家包围起来。”
“包围年高尔家?”
“对,然后把他抓起来。”
“请给我一张逮捕令。”
“好,我马上去办!”贝拉斯回到屋里,马上签了一张逮捕令,交给那个巡警。
“快去,一会儿都不能耽误!还不走?等什么?”
“我这就去,不是说抓年高尔吗?为什么这上面写着亚森·罗宾呢?”
“年高尔就是亚森·罗宾。”
巡警急忙跑了出来,贝拉斯不由深深地叹了口气。
“罗宾要是真地拿到那张密约,他一定会利用它来勒索密约上的人的,这不知
会闹出多少事来?他也一定会去找前任国会议员鲍兰德的麻烦,可他得到的钱都是
我替他拿的,这样,我也脱不了关系。
“为了不让这个家伙四处找麻烦,一定要赶快把他抓起来,关进监狱。同时,
那张密约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得到手,这个大盗,要提他还真不容易,唉!”
想到这,贝拉斯坐立不安,他的心里烦极了。
另一方面,罗宾扶着克莉斯下了楼,叫了辆车,对司机说:“到拉斯特路。”
前任国会议员鲍兰德就住在那里,罗宾正要去找他。
他想:“要威胁贝拉斯,不一定非靠那张密约不可,他以前在鲍兰德手下沾了
不少光,也拿过那家公司一大笔钱,所以他虽然没有在密约上签名,可他一样有罪。
“最近,不知为了什么事,他好像和鲍兰德闹翻了,鲍兰德恨透了他。所以想
把手中掌握的贝拉斯的罪证卖给别人,这都是那天在旅馆中,德贝克对克莉斯说的,
我现在就去找他商量,随他定价,把那些罪证卖给我好了,这样,还怕贝拉斯不听
话?
“如果他还不听话,我只要把这些罪证送到各大报社,在报上一发表,他就完
蛋了。因此,他一定会乖乖听话的。”
想到这儿,罗宾让司机把车开到拉斯特路的鲍兰德家。
罗宾让克莉斯留在车中,自己走上台阶,搭电梯上了三楼。
在一间挂有“鲍兰德”门牌的房前,他走过去,按了按门铃。
一个女仆出来开了门。
“鲍兰德先生在家吗?”
“不在。”
“什么?他去哪儿了?”
“他到伦敦去了。”
罗宾立刻全身发软,简直就要倒了,吉贝尔明早就执行死刑了,而鲍兰德明天
晚上才回来,这怎么来得及呢?
可是急也没用,他只好坐车回到家中。当车子驶近家中,他看见家门口附近的
小巷里有几个人影在晃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些人是警察。
罗宾根本没有理会他们,他扶着克莉斯走上台阶,按了一下门铃,他的部下叶
希尔马上开了门。
“有电报吗?”
“没有。”
他向外打了一个电话,这时,在屋里看着晚报的克莉斯突然惊叫一声,整个人
从椅子上滑倒在地,那张晚报也从她的手上滑到了地板上。
“叶希尔快来!”
叶希尔跑了过来,罗宾和他一起把克莉斯抬到床上,让她躺好,然后罗宾扒开
她的嘴,灌了些安眠药。
“这样她就可以一觉睡到明早了,让我看看晚报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罗宾想着,就从地上捡起了那张晚报来看,报上写着:
罪犯吉贝尔和卜先利将于明天清晨执行死刑,因当局
已得到消息,大盗亚森·罗宾将于当日劫法场,所以采取了
严密戒备,在监狱附近派驻军警,以防万一。
据说当局已决定,明天清晨在监狱墙外,也就是阿拉格
广场的堤岸上对两名囚犯执行死刑。
两名死刑犯中,卜先利是一个惯犯,他曾向记者表示,
他视死如归,不管什么时候处死他,他都会含笑而死,只希
望死得痛快一些,千万不要拖泥带水。
另一名死刑犯吉贝尔,态度也很镇静,他曾向狱中同伴
透露:“我的老板罗宾,一定会来救我的,他早就答应过我
的,他是一个说到做到的好汉,从不失信于人。
“因此,我相信他一定会来救我,即使我走上了断头台,
在行刑的最后一刻,我也绝不怀疑这一点。
“我从没有杀过人,我是冤枉的,这一点老板知道得很
清楚,所以他一定会前来救我出去的。”
罪犯吉贝尔因为对罗宾的营救怀有信心,所以毫不慌
张。
那么罗宾到底会不会来法场救人呢?请各位读者拭目
以待!
罗宾看着这篇报导,眼泪涮涮地流了下来,他的心中十分感动。
“哎,吉贝尔这孩子,这么信任我,这么地盼望我去救他……
“可是,也许我无力去救他,我费了那么大的心血,拿到手的,竟是一张假密
约,而手中拥有密函的鲍兰德又去了伦敦,明天晚上才能回来。
“事情到了这步田地,就算我真的神通广大,也束手无策了。惟一的办法,就
是威逼德贝克说出那张真联名密约藏在哪里,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可是,那辆载着德贝克的车早就该到巴黎了,到现在还没有来,莫非车子在
路上出了什么故障?”
他想到这里,心中非常不安,摁了铃,把叶希尔叫来:
“卢宝利和古勒依有没有电话或电报过来?”
“什么也没有。”
“怪了,按理他俩早就该到了。”
这时,门外的电铃声大作,叶希尔跑下楼去。
“老板,电报来了!”
“是他们两个打来的吗?”
罗宾急忙打开电报来看。
汽车引擎出现故障,修理费时,明晨可到巴黎。
罗宾看完这个电报,狠命咬了咬牙,看样子是来不及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双手抱头,绝望地坐在沙发里,心想:“吉贝尔的命运已定,
我还有什么办法救他呢?”
死刑就要在第二天的早晨执行了,前一天晚上,监狱附近人潮汹涌,热闹非凡。
一个崭新的断头台在广场中央。到时,犯人从梯子上被押到断头台上,把身子
躺在断头板上,一把大刀将从上面放下来,切掉犯人的脑袋,这就是法国传统的断
头台。
看热闹的市民们在前一天夜里就从四处赶了过来,广场上挤满了人,武装警官
和军队也出动了。
罗宾要带着手下劫走死刑犯的新闻,在市民中四处流传着,前来看热闹的人很
多,人的心理就是这样,越是可怕的场面,看的人就越多。
天上正下着雨,人们却越聚越多。到了凌晨4点的时候,广场上黑压压一片,人
群像潮水一般地涌动,大家手里都提着灯,照得广场上亮如白昼。
清晨,东方已有些发白,雨也渐渐小了,行刑时间就要到了。
监狱里,身穿黑色制服的职员,正四处走动,忙个不停。
贝拉斯和检查长正在那里说着悄悄话。检查长面带愁容,看样子他似乎有些担
心,他小声说:
“如果罗宾来的话……”
“放心吧!罗宾不会来的,我已派警察包围了他的住宅,他休想走出大门一步,
你放心行刑好了。”
贝拉斯安心地说。这时,坐在一旁替吉贝尔辩护的那个律师说:“你会后悔的!”
贝拉斯听了,有些生气。
“照你的看法,你是坚信吉贝尔是冤枉的啦?”
“是的,他绝不是杀人犯,无论如何不应被判死刑。”
“可是,到了现在,这么说又有什么用呢?正式审判的结果,已定为死罪,而
且马上就要执行了。”
终于,卜先利被从单身牢房里提了出来。他虽然一口咬定吉贝尔是杀人犯,可
是当他听说吉贝尔被判处死刑里,心中也不禁一愣,感觉有些对不起他。
“俩人要一起死吗?”他阴阳怪气地笑着,向外走去。
吉贝尔也从单身牢房里被人押了出来,一听说要上刑场,他全身有些发抖,他
大声地叫喊着:
“我没有杀人……没有啊!为什么要判我死刑?我是无辜的,我不甘心啊……
我不要这样死去……”
他的身子不停地颤抖着,同时不住地大叫,那副可怜的样子,连看守看了也于
心不忍,只好回过头去。
可是,到了这步田地,又有什么办法呢?行刑的时候马上就要到了,看守们给
他俩一人戴上一副手铐,左右两边有人架着,将他们押了出来。
牢房的门已经打开了,看守押着他们走出大门,这时,天已微亮了。
监狱正门也早就打开了,外面正下着雨,两个犯人被拖到广场上,只见一副断
头台,高耸在广场中央。
断头台上的那把大刀,用绳子高高地吊在那里,在清晨的微光中,显得阴森森
的。这时,雨已经小了。
两个看守,一人拉住了卜先利的一只手,并排跨上断头台的梯子。卜先利再胆
大,这时也不住地颤抖起来。
不过,他尽力抑制着自己,还勉强站得住,周围看热闹的人都静了下来,因为
行刑马上就要开始了。
卜先利瑟瑟地站在小雨中,惊人的一幕,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打中了卜先利的喉咙,他立刻倒
了下去。下面立刻掀起了一陈喧哗与骚动。“子弹从哪儿来的?”“是谁开的枪?”
人们大声议论着,乱成一片。
“快,快点割下他的脑袋!”一个监斩官发疯似地下令。
“可他已经死了?”
“死了也好……死了也要按判决书上的判决执行!把他放到断头台上。”
“可他……他已经死了啊!”
“不管死活,执行命令。”
看守又把卜先利的尸首搬到断头台上,其他的人从四面紧紧围住了吉贝尔。
这时,又传来了第二声枪响,那个监斩官身子晃了晃,倒了下去。
原来他的肩上中弹了。他一倒下,哪里还有人执行死刑?
台上台下顿时一片大乱,人们四散逃奔,好像大海翻起了巨浪。
“太危险了!看样子罗宾的手下已经混进人群中了。”
“小心保护犯人!”
台上的官员们一个个面无人色,那些看守、警察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吉贝尔,
吉贝尔就在这样的严密戒备下,被押回了监狱,死刑因而中止。
另一方面,一大批军警向发出枪声的一幢屋子跑去。
这是一座三层小楼,刚才的枪声,就是从三楼的窗口传来的。
警察们想推开大门,可大门已经上了锁。
“冲进去!”队长大声下令。
几个手下一起用肩膀去撞大门,大门终于被撞开了。警察们一拥而上,想冲上
楼去,可是,楼梯上堆满了桌椅,挡住了去路。
大家一起动手,好不容易清除了障碍,就听见三楼有人喊:
“先生们,再上一层楼!”接着是一阵笑声。
“听,他在三楼!”
“快冲上去!”
等他们冲上三楼,却连个人影也没见到,只有一架梯子,放在屋角。
他们爬上梯子,上面是一间阁楼,阁楼里没有人,抬头看去,屋顶上开着一个
天窗,原来刚才说话的那人,已顺着天窗,爬上屋顶,溜了。
在警察总监的亲自指挥下,他们很快查清了事实真相。
行刑前的那一夜,有人去按这房子的门铃,看门人探出头去,那人说:“我是
警察,因为要行刑,要和你们商量些事情。”
看门人听了,放他进来,可是那人一进门,就打昏了看门人,将他捆了起来。
10分钟后,住在二楼的一对夫妇刚从外面回来,就被人打晕,绑了起来。
他们三人都被关进地下室;住在三楼的一个房客,也遭到了同样的命运。
歹徒跑上三楼,从窗口俯视着广场,手执一把枪。
“就在这开的枪吗?”总监问。
“是的。”侦缉队长回答。
“他逃走的路线,查清了吗?”
“他用一部梯子架在天窗上,爬到屋顶后,他抽出了梯子,横架到隔壁的屋顶
上,借此逃跑了。”
“你知不知道,他跑到哪去了?”
“我派了几个人,在四处仔细搜查,没有发现疑犯踪迹。”
警察总监转过头,对坐在旁边的贝拉斯秘书长说:“听说那个歹徒就是亚森·
罗宾,不会有错吧?”
“不会错,就是他,除他以外,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你不是说早就派人把他的秘密住处包围起来了吗?”
“是的,他化名年高尔,住在克里西街二十五号,我查出此地后,派人把房子
团团围住,以防他逃走。”
“那他是怎么出来的?”
“总监,这件事我很抱歉,我一时疏忽,没有想到这房子竟有一条秘道。”
“这事你不知道吗?”
“本来不知道,今早我亲自赶去查看,才发现这个出口。”
贝拉斯羞愧地说。总监皱着眉,一声不响地看着他。
这时,一个守卫从外面走进来说:“总统府来电话,说是内阁总理已到,请总
监大人马上过去。”
总监站起身说:“今天的事,总统先生十分吃惊,他可能是找我和总理商量善
后的办法,我这就去了。”
总监刚要出去,守卫拿着一张名片走进来说:“有客人来访,是找您的,贝拉
斯先生。”说完递过名片。
贝拉斯看了一眼名片,面色大变,不觉站了起来。总监问道:“谁来看你?”
“是一个常来做买卖的生意人。”贝拉斯神色有些慌张,随口撒了个谎。
总监惊疑地侧过头,想了想,但他最终还是走了。
他走以后,贝拉斯自言自语地说:“嘿,这家伙胆子倒不小!”
说着,他又看了看手中的名片,上面印着“文学士年高尔”的字样。
“年高尔不就是罗宾吗?他竟敢大摇大摆地到警局来?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他
是真傻呢,还是胆子大?
“嗯,这倒有意思,让我看看他到底要跟我说些什么?最后我再揭穿他的老底,
他一定会大吃一惊吧?”
随后,贝拉斯笑着来到会客室。
“咦,这人看着不像罗宾啊!”贝拉斯从会客室的门缝里偷偷看了一阵,产生
了这种想法。也难怪,此人身穿一身肮脏的破衣服,头戴一顶满是油腻的礼帽,弓
着背,低着头,一副不敢见人的样子,手里面还拿着一把土里土气的破纸伞。
不管怎么看,这个老先生都一点儿也不像罗宾。
“不过,我还是要小心,罗宾是一个天才的化装师。”
贝拉斯悄悄地从门口退了回来,来到自己的办公室,跟一个职员说:
“你去把会客室的那位客人请到这儿来。不过,此人十分危险,你先召集十二
个警察来,在此候命。只要我连接三下电铃,你们就马上冲进来把他抓住。”
“知道了。”
“对了,此人非常凶悍,你们十二人要一起冲进来,用枪对付他。”
“是。”
“好了,你去吧!”
那位职员走了出来,贝拉斯把电铃的按钮藏到桌上的一堆文件里,又把两把手
枪插在几本大部头书的夹缝中。
“要是此人真是罗宾,并把密约拿来的话,我就用枪威吓他,把密约没收;如
果他没有拿来,我就把他抓起来,关进监狱。”
他正在打主意,房门外响起了叩门声。
“请进!”
贝拉斯说了一声,门开了,年高尔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他睁大两眼,向四下
看了看,说:
“贝拉斯先生,我说好昨天把密约拿来的,可是没来得及……”
“这么说,那张密约你真的到手了,年高尔先生?”
“是的,说实在的……我本打算昨天从德贝克手中把那东西拿来,谁知偏偏来
不及把他运到巴黎……”
“你说把他运来?难道他是一件行李吗?”
“是的,我把他装在箱子里,用汽车运来,谁知车子出了故障……所以,昨天
没来得及把他运来……”
“你说什么?你把他装在箱子里?”贝拉斯大吃了一惊,直盯着年高尔,心想:
“像德贝克这么凶恶的人,竟被装在箱子里运到巴黎,这绝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事,
看来,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老头子,一定是罗宾。”贝拉斯浑身不由得有些打颤。
“我……来不及拿到那张真密约,只好换了个方法。”
年高尔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他歪着嘴,口角不断流出口水,无论从哪儿看,
都不像是罗宾。
贝拉斯问:“什么方法?”
“拖延刑期啊!当时你也在场吧?”年高尔问。
“是的,我是不能不去的。”
“那时候发生过什么事吗?”
“什么……?”
“两颗子弹,一弹打死卜先利,一颗打伤监斩官……”
“噢……”贝拉斯大叫一声,站了起来,“是你干的?”
“对不起啊!秘书长……不过,为了拖延时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贝拉斯心想:“这一定是亚森·罗宾。”他装作不知,口中称赞:“年高尔先
生,这么好的枪法,我看只有一人能做得到,他就是——亚森……”
年高尔连忙摆手说:“不好意思,也不过是手上的一点小功夫,射击这玩意儿,
我少年时就很喜爱。”
他停了停,说:“秘书长,这一次,你一定要向总统去求情。”
“不行,绝对不行!”贝拉斯干脆地说。
“连我拿到了真的联名密约,也不行吗?那我把它拿到报社发表……你对此……
有没有关系?”
年高尔有气无力地说。他看了贝拉斯一眼,眼神无比锐利。
贝拉斯愣了愣,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可是,你手上并没有这东西啊!”
“你说什么?你看,印有‘劳伦十字架”的联名密约就在我的口袋里,你信不
信?一点也不假。”
“是德贝克亲手交给你的吗?”
“他还是不肯,我可管不了那么多,就硬夺了过来。”
“用暴力夺来的?”
“那倒也不至于。实话告诉你,德贝克被运到巴黎的过程中,我给他用了迷药,
所以一到巴黎,我就动手打开箱益,那时他刚要醒来,我拿了一根长针,对着他的
胸口就扎了下去,这一针离心脏只有一点点的距离。刺过这一针后,他就完全醒了。
“我对他说:‘德贝克,你赶快把密约交出来,不然我一针扎穿你的心脏,你
就什么都完了。’
“这么一说,这个坏蛋立刻面色发青,汗珠直流……”
“哦,他说了吗?”贝拉斯靠过来,年高尔笑了笑,没有回答。
“喂,他到底说了没有?”贝拉斯急着想知道结果,又问了一句。
“他什么也不说,克莉斯就很难过:“为什么你不说话?事到如今,你还不肯
说吗?我的孩子,这可怎么办啊?’
“可是德贝克只是不住地冷笑,一句话也不说。克莉斯就对我说:“我看,他
是死也不肯说了,不过一个人的眼睛往往会泄露他心中的秘密,我们来看看他的眼
睛好不好?’
“我想这话也对,就摘下他的墨镜,谁知他的墨镜下面还有一副眼镜……”
“哦,原来他戴着两副眼镜。”
“是呀,我又把他的第二副眼镜摘下来,聚精会神地看他的眼睛。这时,我发
现一个秘密,我就用大拇指用力抠出了他右边的眼珠子。”
“什么?”贝拉斯大惊失色。
“我的手指一抠进去,就听见了声音,然后有一个东西从他的眼中掉了出来,
你猜是什么?”
“是什么?是眼珠子吧?”
“不错,就是这个,你仔细看清楚……”
年高尔伸出右手,在他的手心里,贝拉斯看到了一颗小小的眼珠子。
“嘿,这是玻璃的。”贝拉斯看了看说。
“是的,是玻璃眼珠子。德贝克就把那份密约藏在这里,你看!”
他从玻璃眼珠的一个小孔里取出了一个黄豆大小的纸团,把纸团展开说:
“这是一张绝不掺假的联名密约,你看,这不是十字型水印吗?”
“给我看看!”贝拉斯接过密约,仔细看了一遍。
“嗯,这东西确实是真的!”
说完,他又把密约揉成一个小团,塞进那个玻璃眼球里,跟着,他把这个眼珠
放进自己的口袋,然后,从书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年高尔。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年高尔仍旧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说:“这样的话,你可以向总统说情,赦免
吉贝尔的死刑了吧?秘书长?”
“办不到!”贝拉斯冷冷地说。
“为什么?”
“因为这张密约现在在我手上,你拿什么来威胁我?”
“噢,原来如此。”
年高尔仍旧慢吞吞地说着话,可他的表情却严肃起来,从他的眼中冒出一股凶
焰,灼灼逼人。他狠狠地瞪着贝拉斯,同时一把撕下年高尔的假面具,露出了亚森
·罗宾的真面目。他凶狠地说:
“喂,你以为我是谁?跟我做对,你可知会有什么后果吗?”
“你是罗宾,不是吗?跟你做对又能怎样?现在密约在手中,没有这东西,你
能把我怎样?现在我赢了!”
贝拉斯大声笑着说。
“哼,你小子想明白了!老子没有那东西,一样搞得你身败名裂!”
“谅你也没那本事,不过是说说大话而已!”
“是吗?你不记得前任国会议员鲍兰德先生吗?”
“你说什么?”
“你看,我一说出这名字,你的脸色立刻就变了。贝拉斯,我告诉你,尽管你
的名字没有出现在密约中,你却有把柄落在鲍兰德议员手上,有关这些信件,今天
早上老子已花钱把它全都买下了!”
贝拉斯一听,全身就发起抖来。
“秘书长,你为什么要发抖呢?害怕了?如果你不听话,我就把这些信件送到
报馆去,在报上发表。”
“我立刻逮捕你,没收这些信件。”
“我还会遭你暗算吗?那些信不在我身上,我的部下已把他藏好了,从现在起,
一个半小时我还不回去的话,我的部下就会把这些信分送到四家大报馆去。一共是
四封信,一家一封,你看怎么样?”
“哦——”事到如今,贝拉斯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认输了,罗宾。”
此刻贝拉斯只能乖乖地听话。
“你马上就去见总统,限你一个钟头以内回来……”
“好,不过话说回来,吉贝尔的死刑赦免以后,你得把那几封信还给我。”
“我一定还你,不过不是现在。吉贝尔免去死刑后,总不会无罪释放吧?他还
得坐几年牢,这也够可怜的,而克莉斯也希望与儿子马上团聚,所以我要带部下劫
狱……!”
“什么?”
“别害怕,我把他救出来以后,就送他到国外去。在他出国前,那几封信还不
能交给你,以免你找麻烦。”
“这就依你好了。”
“还有两个条件。”
“什么?”
“马上开一张4万法郎的支票给我。”
“你要它干什么?”
“那几封信是我用4万法郎的现款向鲍兰德买来的,这是你的信,这笔钱当然由
你来出。”
“哦……”
“第二个条件,你必须马上辞职。”
“什么?”
“是呀,像你这种坏蛋,竟然在警局中占据着重要职务,这怎么行?你是用威
吓的手段敲诈总统,才有了这个位置,现在该是你下台的时候了。”
罗宾的声调越来越激昂;贝拉斯低着头,连头也不敢抬。最后,罗宾又叫他打
电话撤走埋伏的警察。
他只好打电话给秘书:“刚才我命令你们派十二个警察在我门外待命,现在不
用了,原地解散。还有,我马上要去总统府一趟,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准进入我的
办公室,因为有一个重要的客人在这里。”
他放下电话,就戴上帽子走了出去。
“终于解决了。”罗宾把身体仰靠在一张椅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现在可以安心了,吉贝尔即将出狱,克莉斯一定会很高兴……想着,想着,罗
宾躺在椅子上睡着了。
一个钟头以后,贝拉斯回到屋里,罗宾正在呼呼大睡。
他摇了摇罗宾的肩膀,把他推醒。罗宾醒过来,就问:“事情办成了吗?”
“嗯,总统已经发布了特赦令。”
“不错,这确实是总统的手今。我就知道只要你出马,不管什么事,总统都会
听的。”罗宾讥笑着说。
“特赦令马上会送到监狱去,这么一来,死刑就被改为无期了。”
“无期也好,我会在近期内救他出狱的。”
“你要小心,山铁监狱是全国看守最严的监狱,从来没人能逃脱,即使侥幸逃
脱,也会被立即射杀!”
“这是小事儿,对我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在我看来,山铁监狱也不过是张到处
是漏洞的破网。不要说是吉贝尔,就是再多几个,我也有把握救出来。对了,那4万
法郎怎么样了?准备好了吗?”
“支票在这儿。”
“很好,没事了。”罗宾起身要走,贝拉斯慌起来,“那几封信什么时候给我?”
“喔,对了,差点忘了,现在就给你吧!”罗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腊封口的
大信封,放在桌子上。
“什么,你早就带在身上了?”
“不,你出去之后,我打电话叫部下专程送来的。”
罗宾笑了笑,从容走了出去。等他走后,贝拉斯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
汗,说道:“总算没事了,这家伙真够厉害的!”就在他垂头丧气,抱头坐在沙发
上沉思的时候,一个年轻的职员走了进来,说:“贝拉斯先生,有客人来访。”
“就说我不在,今天我不接见客人。”
“我已经说您在里面了。”
“胡闹,真没用,客人是谁?”
职员递上一张名片,上面写着
国会议员 德贝克
“你赶紧把他请进来!”
贝拉斯心想:“他来干什么?”
只听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接着门开了。德贝克走了进来,他的右眼上蒙着一块
纱布,老戴在脸上的那副墨镜,已经不在了。
他大模大样地走进来,一把抓住贝拉斯的肩膀问:“联名密约在你这儿?”
“我是用吉贝尔的特赦令换来的。”
“总统签字了吗?”
“签了。”
德贝克涨红了脸说:“你这家伙,老跟我过不去!”
“不错,我的女友被你杀害了,我早就想报这个仇了,现在密约在我手上,看
你这混蛋还有什么花样?”
“哼,你要这么想,就要倒霉了,尽管密约已不在我身上,但我还有别的秘密
文件。就是你寄给鲍兰德前议员的信,只要我把这些信一公布,你就完蛋了……你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哈哈,这些信早已不在你手上了,我怎能不笑呢?”
“什么?我已经跟鲍兰德议员谈好价钱,要把信全买过来。”
“你还不知道吗?两三个钟头以前,这些信已被我用4万法郎的价格买下来了,
你还去哪儿买?”
“你从谁那儿买的?”
“一个叫年高尔的人,可是,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罗宾!”
“我怎会不知道?不过,贝拉斯,你被他骗了,鲍兰德目前不在巴黎,他到伦
敦去了。罗宾即使神通广大,他又怎么去买那几封密信呢?”
“可是,现在在我手上!”贝拉斯取出那个大信封。
“哼,里面装的是什么?你打开看了吗?”
贝拉斯撕开信封一看,“哎呀”一声大叫,原来里面都是白纸。
“哈哈,你上当了!”德贝克大笑着推门走了。
“上当了,可恶!”贝拉斯大怒,他抓起上衣和帽子,拿了一根手杖,开车赶
到鲍兰德的家。
女仆告诉他:“主人来了个电报,说是今晚6点回来。”
“现在才2点,我还有时间,我先走了。”他回到警局、叫了一名刑警队长,吩
咐他:“你带着五六十人,封锁月台。”
“要抓谁?”
“前任议员鲍兰德。下午6点他从伦敦到这儿。罗宾也许会去接他,他要来的话,
一起抓来,此人擅长化装,你们要特别注意,不要上当。”
“是!”
刑警队长走后,贝拉斯又想了种种对策,到了5点钟便赶往月台。
月台上,便衣警察早已遍布各处,只等抓人了。
“嘿,德贝克也来了。”刑警队长轻声对他说。
“这么看来,罗宾也一定会来的。他们俩都知道鲍兰德6点才到,他们都想盯着
鲍兰德,拿到那几封信。”
贝拉斯小心地监视着德贝克,同时瞪大眼睛四处搜索罗宾。
列车终于进站了,鲍兰德从头等车厢里扶着一位老人走了出来,那老人年纪太
大,连路也走不稳了。
贝拉斯见了忙跑过来,说:“鲍兰德老兄,我有要事商议,请到这边来一下……”
说完,他和刑警队长俩人架住鲍兰德的左右胳膊,一直把他带到候车室。
这时,德贝克也跑了过来,大声说:“鲍兰德克,我有要紧事找你,请你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鲍兰德有些莫名其妙,看了看他俩,停了一会儿,就
不住地点头说:
“噢!我明白了,是为了那几封信吧?”
“是呀,是呀……”俩人同时答道。
“你们已经迟了,那几封信,我已经卖了。”
“卖给谁了?”
“就是这位老先生……”鲍兰德指了指那老年人。
“这位老人家因为需要那几封信,特地老远赶到耶美尔克接我。反正我卖给谁
都一样,不过是想换两个钱花花,这位老先生出价又高,就卖给他了。”
“嘿,你不是罗宾吗?”
贝拉斯向刑警队长使了个眼色,叫他们赶紧抓住他。
那老头笑了笑:“你捉我有什么用?那几封信早被跟我一起的一位部下带走了,
他已从前面车厢下了车,现在可能已经坐出租车离开了。”
他说完,又哈哈笑了起来。
“哼!”贝拉斯十分气恼。“又慢了一步,信已被人带走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好说的,信在谁手里,谁就是赢家,他只觉得自己
全身都瘫痪了。
突然,响起“砰”的一声枪响。
回头一看,德贝克晃了几晃,一头栽倒在月台上,右手的手枪还冒着白烟。
这个残忍的吸血鬼最后竟是这个下场!老人摘下帽子,恭敬地向他的尸体行了
个礼,跟着,转身对贝拉斯和鲍兰德二人笑了笑,说:“好了,罗宾就此告辞了。”
说完,他悠闲地走出了月台。
大家都愣在一旁,谁也没有从后面去追赶,后来的结果大家可能都猜到了。
吉贝尔的死刑被赦免了,改判无期徒刑。不久,他就越狱逃了出来,他逃出以
后,就恢复了他的本姓安德温,后来跟一个漂亮的英国少女结了婚。
婚后,他和母亲克莉斯、弟弟约克一起去了非洲,在法国的殖民地阿尔及利亚
过上了幸福的田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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