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死在密室中
现在正在进行着敖几思·奥佛地的安葬仪式。原本他的家属只打算邀请为数不
多的亲朋好友前来参加,悄无声息地办完即可,万万没有料到大批人士蜂拥而至,
他们当中有国会议员、政府高官、记者、警察……。
警务司长害怕奥佛地政敌可能在教堂前示威滋事,便克制自己不抛头露面,不
过仍命令几名刑警维持秩序。
诺拿卢曼也静立在一个角落里,不动声色地看仪式的进行。猛然之间,他的目
光落到了一位女士身上。
那位女士便是艾蒂·雷若。
这位全心全意、尽心尽责的女秘书,双膝跪倒在祷告专用的座椅上,两只手托
住自己的头,似乎要竭力克制深沉而又无尽的哀痛。
但她看上去又有些不大对劲,她的目光游移不定地瞥向周围,似乎是想要逃避
别人的注视似的。
人们一个挨一个地排队走向墓地。
葬礼按部就班地举行着。
死者的遗属在一旁接受人们的悼唁。时间不大,来参加葬礼的人们陆续地回去
了。不过艾蒂·雷若却是与众不同。她只身一人往墓地深处走去,而且还不时地站
住环顾一下周围,似乎要确定确定是否有人尾随跟踪她,而后才敢继续前行。
诺拿卢曼感到雷若的行为举止非常的怪异,因而,便悄无声息地尾随她而去。
猛地一下子,雷若拐进了一条小径后,便踪迹全无了。
诺拿卢曼也迅速拐上小径,并且最后发现了雷若小姐蜷缩成一团,隐蔽于一块
墓碑后。
“你为何要只身一人来这里?”
诺拿卢曼向雷若小姐发问。
原本隐身于墓碑后战战兢兢的雷若小姐,此时方识辨出问话人是诺拿卢曼,便
长吁了一口气,讲:
“咳,居然会是你!”
接下来,她才大胆地从藏身之处走出。
“难道你是生病了吗?”
“没有,我感到似乎有人在后面尾随我,让我心惊肉跳,真的让我感到好恐怖!
怎么也料不到会是你。”
“似乎有人在跟踪你?可刚才我便注意到你心神不定地看着周围的人,况且,
葬礼已举行完毕了,你为何仍要留在此地呢?”
猛然之间,雷若小姐变得面无血色,不过她仍强扮欢颜地说:
“刚才根本不是那样的,我并没有什么值得人跟踪,原因是我没隐瞒着什么,
假若我了解到什么的话,诺拿卢曼先生,我肯定会原原本本对你讲出来。
“刚才与别人的路线不一致,猛然之间有脚步声从背后传来,……,这里如此
地静寂无声,我有些毛骨悚然。”
尽管艾蒂·雷若在笑着讲述这些,但她的眼中并没有一丝笑意,不寒而栗倒是
布满了她的全身。
“你干吗独自一人来这里?你有什么要办的事吗?”
“我没什么事!原本我的一个朋友就葬在墓地的深处,不过现在我不打算去了,
没什么,换个日子再来拜祭吧!”
“真是可悲可叹,分明在胡编乱造,可惜说谎的手法却大拙劣了,让人一听便
心知肚明她在谎话连篇!究竟她在害怕什么人?倘若知道了谁是那个人的话,便可
看透他的底细,这样的话我该一直都寸步不离她……。”
罗宾在心中一边如此盘算,一边把手伸向了她。
“来吧,咱们一起走吧!有我在你身旁,你便无需胆战心惊。”
墓地的入口处已是人迹全无。
“咱们走吧!”
诺拿卢曼此次催她赶紧走时,雷若小姐却赶忙讲:
“非常感谢你,诺拿卢曼先生,刚才大概是我的耳朵出了毛病,现在我一点也
不担惊受怕了,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那好,你自己可要当心!”
就在诺拿卢曼打算回到自己的车中时,雷若小姐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口。
“诺拿卢曼先生,现在我是什么情况也没记起,倘若有些情况要通知你的话,
我该如何与你联络呢?”
“你要是马上联系我,把电话打到警局后,由他们转至我的办公室即可。你需
要讲什么,对我?”
“哦,现在没什么。”艾蒂·雷若马上矢口否认了,她又说:
“我不过是感到多向你讨教一些没有错。”
“噢,请你也教教我,我若是向你打探有关奥佛地的事,怎么与你联系?”
“把电话打到从前的办公室也可,不过最好打到我家里来,我的住址是修雷努
市安几安博笛街,这是我的电话号码。”
随后,雷若将她的住址、电话写在记事本上,并把那页撕下交与诺拿卢曼。
“假若你再次觉察到有人跟踪尾随你,你可要马上告知我,我们只有携手互助,
才能将案子弄个水落石出。”
诺拿卢曼向艾蒂·雷若淡淡一笑,并将那纸塞进衣袋。
“打扰了,您是诺拿卢曼先生吗?”
翌日清晨,艾蒂·雷若便给诺拿卢曼打电话。
“我是诺拿卢曼,请问有什么事吗?艾蒂·雷若小姐!”
“我昨天……昨天没对你讲实话,有些事我要对你讲,因而……”
下边便什么听不到了,话筒里什么声也没传出。
“喂,喂,你是否听到?你是否听到?雷若小姐?”
诺拿卢曼极力把茸朵紧贴在话筒,不由得心急气躁:
“她确实掌握着隐情,但却犹犹豫豫不敢讲,我必须尽快想办法让她吐露实情,
以防她又中途变卦。”
“雷若小姐,究竟你想要告诉我什么事情?”
诺拿卢曼竭力保持语调的平缓,并让自己冷静一点。
“但是我不……不可以在电话里对你讲。”
“这件事至关重要吗?”
“是这样的。”
“这件事与奥佛地凶杀案相关吗?”
“对,实际上,这些我本该早对你讲,可我为何那样迟迟不讲到了今天,我也
搞不清楚,也许是伊始,并没有人因此而被捕……但是我越来越感到我不能再缄默
下去,而让无辜的人当那替罪羊!”
“你是讲我们所抓获的人是清白的?”
“没错。”
“那么你敢肯定奥利贝·博萨确实清白吗?”
“当然,假若那时我把这些都对你讲的话,奥利贝·博萨也根本不会被抓,现
在这个局面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雷若起伏不定的话语从电话那端传来,很显然她如今是懊悔不已。
“雷若小姐,你要保持冷静,你能马上来我的办公室吗?”
“不,现在不可以,不过明天……”
“为何明天才可以呢?”
“我感到有些对不住博萨太太,因而我企盼当我讲述实情时,她也能在一旁听
到。我打算对她解释我在奥利贝被抓在押之后,依然缄口不言的因由,我还要对她
说声对不起。”
诺拿卢曼听完了艾蒂·雷若的讲述,心中很清楚她特别在乎那一点,假若此时
强迫她的话,就会适得其反,因而,他便对她的意见表示尊重,于是说:
“这样好了,明天下午4点,你到我的办公室来吧。’”
“非常感谢你,诺拿卢曼先生。”
“到时博萨太太也会在场的,这点你无需牵挂。”
放下电话听筒之后,诺拿卢曼在心中暗自思索:
“为何到了这个时候她仍缄默不言呢?另外,她为何一再坚持博萨大大也在一
旁呢?我替她转告就不行吗?另外还有,她究竟掌握哪些隐情呢?
“由它去吧,24小时之后,案情便会真相大白了。不管怎么说,我自己也盼望
奥利贝可以早日获释,那样的话,我便又可见到艾伦重展欢颜了,事实上不就是为
了挽救一位想寻短见的母亲才会殚精竭虑地破案吗!”
罗宾马上挥笔而就了一封信,吩咐一个手下将信送给艾伦,上面的内容是:
可能有人掌握你儿子是清白的证据,明天下午4点之前,我将派车前往,
把你带到办公室来,企盼明日下午四时能在办公室见到你。
过了一个钟头,那个手下便返回来了。
“她托我带回一封信。”
信上写着:
诺拿卢曼:
非常感谢你给我送来一线生机,我虔诚向上帝祷告千万不要让它破
灭,我要特别谢谢你对我心中的苦楚的关注与理解。
由于心中乱糟糟的,因而对你多有得罪,望你能够宽恕我!我真心
企盼明天早些到来。
这让诺拿卢曼喜不自禁,假若雷若小姐所提供的隐情可以让奥利贝获释的话,
让他雪刷冤屈,真的无法想像出艾伦会怎样地兴高采烈!
翌日下午不到4点的时候,诺拿卢曼就已在办公室等候雷若小姐的到来。
他就在他这宽大的办公室内走来走去,还在嘴中自言自语:
“也许用不了多久,奥利贝就能获释自由了,不是也许,而是肯定能。这样的
话,艾伦那张靓丽的面孔会向我再度展开笑颜。那一回她初次跨入我的办公室时,
我就暗自决心要让她再展笑颜,看来,我的这个愿望很快就要成为现实了。”
就在这个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
“喂,是雷若小姐呀,什么……?你要保持镇定!”
“怎么?为什么……?”
“我……有人跟踪我!”
“你目前在什么地方?”
“我现在已在家中,我中午由办公室返回家中看到的,这太恐怖了!”
“你把具体的情况讲给我听,你是否看清那人的模样?”
“那个人身着一件风衣,还把头上的帽子拉得特别低,吓得我心惊肉跳,赶忙
躲进了房子里,把门窗都锁好了。我现在根本没有胆量迈出房门一步,真的很对不
起,麻烦你们来我家行吗?我定要将隐情亲口对博萨太太讲。”
“我明白了,我们马上赶过去,你家里的门窗是否坚固可靠?”
“特别牢固,家父曾是一名锁匠,家中的锁无人能开!”
“那么,钥匙在谁手中?”
“钥匙一共有两把,都在我的手上。”
“噢,我都清楚了。目前你只有呆在家中才是最安全的,无论如何你都勿要外
出,明白不明白?即便有人按门铃也绝不开门。在我们未到你那里之前,你可要提
高警惕!估计我们一个钟头内赶到。”
艾蒂·雷若说话的语调并不是显出刻不容缓来,而且,她目前的所处之地又是
牢固可靠的,她怕从何来?
可是不知是什么缘故,诺拿卢曼的心中却放心不下。
“赶快行动吧!去艾伦家接她上路!”
诺拿卢曼一边狂按着车笛,一边穿梭在汽车与马车的缝隙间,今天路上有些拥
挤得快阻塞了。
路上耽搁了很久,才千辛万苦地来到艾伦家周围。
艾伦早在等候多时,她站立在路旁望着车来的方向。
而她发现接她的车到了,便赶忙跑上前去,但让她惊诧万分的是,诺拿卢曼竟
然坐在车子里面。
“天呐!我一直认为你将在办公室里等我。”
“原先是,但眼下计划发生了一点变化,快上车,我们得赶时间!”
诺拿卢曼连忙将车门打开,让惊诧不已的艾伦上车。
诺拿卢曼一边开车行驶,一边把变化的情况讲述给艾伦。
艾伦一边听着讲述一边不住地点头,心里似乎有些不踏实,然而从她的侧面望
去却显得镇定自若,看不出焦虑不安的神情。
“用不了多久你的儿子便可重新回到你的怀抱。奥利贝怎么可能行凶作案!谁
让他是你这样坚毅的妈妈的孩子!”
诺拿卢曼在心中思忖。
汽车从塞纳河上开过,驶抵了修雷努市,一个安宁祥和的地方,马路的两旁没
有人行道及店家,非常像是在乡间,只有稀稀落落的平房。
那里荒无人烟,除了车的响动吓跑的小猫外。
“瞧!就是这个地方!”
那是一幢石房,在房子周围荒草丛生。
诺拿卢曼在把艾伦搀下车以后,谨小慎微地察看周围的情况。
然而不管是马路上还是在院中,都是人迹全无。
诺拿卢曼用力推推艾蒂·雷诺家的大门,感到大门紧锁,并且丝毫察觉不出屋
里有人的活动的迹象。
“心惊肉跳的她肯定躲在房中等候我们的到来,也许是紧张过了头没有胆子来
开门,若不是万般无奈的话,我也不同意这样做。”
接着,诺拿卢曼从衣袋中取出他的万能钥匙,把大门打开。
从大门来到二门的道路,是一条由石子铺就的小路,在走上这条小路之前,诺
拿卢曼目不转睛地盯着房子。
有木板将窗户钉得死死的,里门的窗户涂彩,但有一两片已碎了。
诺拿卢曼用力地拍打着房门。
“雷若小姐,请将门打开,我是诺拿卢曼,我和博萨太太赶来了,请将门打开!”
无论他是怎样呼喊,石房中依然是一片死寂。
“我觉得这是个不祥不兆,难道说出了什么事啦?我再也不可这么空等了。”
心浮气躁的诺拿卢曼用万能钥匙去开这扇门,不料根本打不开,出乎意料的是
艾蒂·雷若父亲所造的锁,居然罗宾也无法打开。
“里边寂静无声。”
艾伦以一种战战兢兢的腔调说:
“她肯定没命了!”
“别光讲一些丧气话!你应当看到这个锁无人可开!另外,窗户也关得严严密
密的。”
“可是里边为何一点回应都没有呢?”
“或许她等我们时,不留神便进入了梦乡。”
尽管诺拿卢曼在口中是这样讲,但他的心中一点底也没有。
接下来,诺拿卢曼后返几步,向里边大声地呼喊:
“雷若!雷若小姐,请把门开开。”
而一旁的艾伦则把耳朵紧紧地贴到门上,想听一听屋内是否有一丁点儿的动静。
最终,她不得不灰心了,一边摇头一边说道:
“一点儿声响都听不见。”
“这样吧,你呆在原地别动!”
突然之间,诺拿卢曼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对艾伦讲。
“无论如何,我要到屋子里面去。”
诺拿卢曼打算褪去伪装,还原为罗宾。
原本他要跑步到房后,但他马上意识到这样做很不妥当,眼下他装扮的是位年
老力衰的刑警队长。因而,他依然弯腰紧赶几步,来到艾伦视线所不及的拐角处,
他才挺直腰板飞身跑去。
一楼的门窗紧闭,似乎从哪里都无法进到屋内。
“这个,这个……使个什么法子呢?”
猛然之间,他瞥见后院有座小屋。
“也许是间储物室吧!可能里边存有铲子之类……我可当撬棒使,把窗子弄开
了。”
诺拿卢曼来到了那间仓储室内,却找到了把梯子。
尽管梯子上已积了厚厚一层土,可诺拿卢曼哪里还顾得上这些,扛起梯子就来
到了墙边架到了墙上,身手敏捷地上去了,并用肘部将二楼窗户玻璃敲碎。
如此这样,进到房中才变得容易起来。
在走廊的左首是间比较宽大的屋子,似乎是艾蒂·雷若的起居室,右面的屋内
放着一张床、小桌子还有旧沙发等一些淘汰的家俱,似乎是艾蒂·雷若父母在世时
所使用的屋子。
诺拿卢曼犀利的目光扫过房子,即便是细小的物品他也不会漏掉。
他缓步下了楼,来到房门前。
只有很少的阳光从门上镶彩的窗户射进。
再细细打量,有个竹制的衣服架放在一旁,还有几把椅子。在小桌子上放着一
把钥匙及一皮包,皮包内另有一把完全一样的钥匙。
楼下与楼上的构造一致,有两间屋子分布在左右。
诺拿卢曼缓缓在将右边的房间打开。
这里是饭厅,这里的光亮全指望从房间窗户射进的光线,里边一片昏暗,无法
识辨屋内的物品。
诺拿卢曼摸索地向前走了几步,突然感到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诺拿卢曼定睛
一瞧,发现是艾蒂·雷若在地上躺着。
诺拿卢曼蹲下身来,划亮了一根火柴,才看清楚艾蒂·雷若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鲜血从衣服里渗透出来,范围是越扩越大。
“那么,案犯肯定仍在周围。二楼是不会有。这样的话,他必在邻间了。”
他悄无声息地把那间房子的门打开,可屋内哪里找得人影,饭厅也是毫无人影。
“咦?这案犯究竟是从什么地方进入屋内?他又从什么地方跑得呢?咳!眼下
也顾不上想这事了。”
他给艾蒂·雷若号了号脉,脉搏在十分微弱地跳动,身子还未完全冷下来。
“天啊!她还有口气。”
诺拿卢曼飞身来到房门,用桌上所放的钥匙把房门开开。
“艾伦,你快来,雷若小姐负伤在地,杯子在那边,你赶紧取些水来!诺拿卢
曼对艾伦如此交代后,又返身来到饭厅,打开了窗子,接下来,屋子便明亮了许多。
随后,他俯下身去察看艾蒂·雷若的伤势看锁骨处有枪伤。
艾蒂·雷若的脸色惨如白纸,唇边也是沾染血痕。
诺拿卢曼把自己所用的手绢润湿后,给雷若小姐擦拭头及唇部。
“雷若小姐,你是否能听到我所讲的话?”
雷若小姐十分虚弱地将双目微启,然而她的目光却游离在空中,她是否还有知
觉就无从知道了。
雷若小姐的嘴角蠕动一下,却什么也没讲出来。
“去找个医生来吧。”艾伦在一旁战战兢兢地以发颤的腔调建议。
“没用,赶不上了……,很快她便会毙命的,艾伦,赶紧找个垫子来。”
诺拿卢曼将艾蒂·雷若的头抬起,很谨慎地把垫子给她垫上。
由于伤病致使艾蒂·雷若变形的脸猛然间抽动,随后便奄奄一息地讲:
“可悲的人儿。”
这衰弱的声音很难让人听见,就在这时她猛地痉挛一下。
“雷若,雷若,是我,诺拿卢曼……”
诺拿卢曼俯下身子,对着雷若用力地呼喊。
似乎是诺拿卢曼的呼喊让雷若苏醒一样,雷若在叫唤了一声的同时,紧闭的双
眼睁开了。她用力地瞪大双眼盯着诺拿卢曼,似乎要向他说些什么,然而却已有气
无力。
“死了,无济于事!”
诺拿卢曼不由得长叹一声,艾伦也四肢无力地瘫坐在那里,噙着泪花讲:
“一切全都毁了,奥利贝也永远别想重获自由了!”
“别灰心,要怀有希望!尽管雷若小姐未能将隐情道出,然而她所要讲述的绝
对可以证实你儿子的清白,她所要讲述的话必然危害到了行凶案犯。要不然的话,
雷若小姐怎会惨遭杀害呢?眼下,还是先让我们离开这里吧!”
诺拿卢曼与艾伦一起走进客厅,将窗子开开,先让艾伦坐到沙发上,并对她讲:
“你先在这里坐着等我,我去房间里检查一下。”
诺拿卢曼第一步先把窗子检查一遍,看是否有被撬开的痕迹,检查的最终结果
表明一楼的窗子全部完好无损。
“二楼也未发现什么异常之处,真的很是蹊跷,最好我再到二楼检查检查。”
诺拿卢曼又重新迈步上楼,他先是来到艾蒂·雷若的卧室。
窗子依然完好无损,但是,衣橱却是门洞大开,往里边一瞧,可见到里边被人
弄得乱七八糟,抽屉都被拉了出来,信件及文件被扔得一塌糊涂。
“犯罪嫌疑人必在找寻着什么,并且他所要找寻的物品完全可以证实奥利贝的
清白,那究竟是怎么样的物品呢?是一封信,抑或是什么文件?”
这让诺拿卢曼百思不得其解,无奈之下又到了相邻的屋子内。这屋内的窗子也
全部完好无损,但是有一点是相同的,衣橱也被人翻得乱七八糟。
不仅如此,即便是挂到墙上相框内的照片也未能幸免。那张照片的画面是对衣
着礼服坐在一起的男女,照片的年代已颇为久远。也许是雷若小姐的父母结婚纪念
照,很有可能是那人到挂相框的那面墙找寻什么时,不小心碰掉的。从这些情况便
可推测出,犯罪嫌疑人在那时处于仓皇之中。
衣橱里放着床单以及散出一股药草香味的手巾。
气急败坏的诺拿卢曼连连跺脚,他在心中暗自思索:
“咳呀,要是能够提前一刻钟赶到便不会发生这些了,倘若路上不是那样堵塞
的话。
“目前,雷若小姐被害的时间距今尚不足一小时,当她将电话打至我的办公室
时,人还是平安无事。由此可以推断出犯罪嫌疑人的时间很是仓促,就从案发现场
的情形作判断,当时他也手忙脚乱的。
“还有,他所要找寻的物品或许并未拿到手,很显然找寻物品也要具备一定的
技能才行,这也并非随随便便一个人便可轻易办到。然而,论及有关这等事情我可
称得上一位行家,另外,就这么半途而废还有些操之过急。然而,眼下我的时间也
不宽裕,留待晚上再办!”
在这之后,诺拿卢曼又在为艾伦而牵挂担忧。
“一切都毁了!”口吐此言的艾伦,让人听后肝肠寸断,她的脸色惨如白纸,
泪珠从脸上滚滚而落。
“不,并非是那样的。从现场来看,犯罪嫌疑人将所有的房间都翻个底朝天,
你晓得其中的缘故吗?原因便在于可以证实你儿子清白的物证便放在房间内。目前
来看,依然在房间内,倘若我们比案犯提前拿到手即可。眼下所做之事是与警局取
得联系,警局派员前来进行勘察及处理尸体。今夜,我再来此处找寻一番,你只管
把心放到肚里即可。”
然而艾伦依然露出很不踏实的神情。
“倘若你来寻找,你有把握找到吗?”
“毫无疑问!”
“肯定能够做到吗?”
“我可对你起誓!”
闻听此言,艾伦的双目才又有了一些亮色。
“你打算何时来找?”
“入夜后,可能不是9点便是10点,你打听这个干什么用?”
艾伦略微有些迟疑,方接着说:
“倘若你不反对的话,我打算与你一同来找寻证物。”
“绝不可以!”诺拿卢曼对这个提议给予断然拒绝。
“犯罪嫌疑人随时可能重返此地,我不会答应你冒险而来!”
然而,艾伦也很是坚决地说:
“我绝不给你添麻烦,但我特别渴望能为奥利贝做些什么,作为他的妈妈一定
要尽自己的心意。”
艾伦的情真意切迫使诺拿卢曼最终答应了她的请求。
“好吧!我可以同意你来,不过你只许在外面放风而不可人内,你能答应吗?”
“可以,非常感谢你,如此一来我总能为奥利贝做些什么了。”
巨大的惊喜让艾伦的脸上变得神采奕奕,目光中也满含谢意。
“此事绝不能告诉任何人!”
“放心吧,为何要把这件事提起?”
“就这样吧!我先去打个电话,你在车中等我好了。”
诺拿卢曼一边去饭厅打电话,一边在心里提醒自己:
“艾伦可是位魔力无穷的女士,自己要多加注意!”
罗宾亲自驾驶一辆车,艾伦就在他的身旁,她身着深色大衣,并且帽沿拉得非
常低。
一切都沉浸在深深的夜色中,此时刚敲完10点钟,车子行驶得非常通畅,诺拿
卢曼的心中也是很舒畅,在这个如此奇妙的夜晚,身旁又有靓丽的女子相伴,是件
颇令人感到愉悦的事。另外还有,十分信赖的神情从艾伦的脸上流露出来。
以至于诺拿卢曼都渴望把车子开得慢一些,使得这样妙不可言的时刻能够更长
时间地加以享用。
“警方勘察的情况如何?”艾伦向诸拿卢曼询问。
“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尸体要在明早进行解剖,凶手此次枪杀艾蒂·雷若所
使用的子弹必须与上两起凶杀案中的子弹一模一样。这样的话,便可扭转奥利贝的
不利局面,让他的处境好过一点。有关情况我已向警务司长指出,他也盼望将案子
侦破。”
他们所乘的汽车驶出博莱尼森林,驶抵薄利连市。
“可是……”
他停顿一下,接着往下讲:
“现在尚不得知案犯从哪里潜入房内。”
“怎么,居然你也不清楚?”
艾伦不加考虑讲出心中的所思所想,在诺拿卢曼听来不由得产生羞愧之情。
“不过,这件事不必过早考虑,就算是知道了真相也不知道案犯是谁。”
“那么据你们所知,雷若小姐为何会遭人枪杀呢?”
“肯定是杀人灭口!案犯害怕艾蒂·雷若会讲出危害他的实情。然而,案犯似
乎并未找到藏匿在雷若小姐住所的罪证!因而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将其拿到手!”
“希望上帝会让你如愿以偿。”艾伦在喃喃地祷告。
诺拿卢曼把车速放慢。
就在艾蒂·雷若住所的不远处有块空地,诺拿卢曼小心翼翼地停下了车,熄灭
车灯。
周围的夜色愈加浓了起来。
距他们的停车处不远的地方耸立着一根电杆,有着昏暗的光亮。
“我先到屋内检查一番,可能要用35分钟到40分钟的样子,你就在车中等着我,
在这个地方可观察清楚房子周围的情况,倘若你察觉有人打算潜入房中,马上接两
下喇叭告知我。”
“没问题。”
“你的心中感到恐惧吗?”
“有点怕!”
“这不要紧,不会有人察觉出一辆车子停在此处。”
诺拿卢曼轻轻地握了一下她的手,便下车而去。
艾蒂·雷若的家依然是大门紧锁,诺拿卢曼用万能钥匙把门开开,接下来又开
了二门。
就在诺拿卢曼进入房中之前,回首望了一眼留在车中的艾伦,然而根本辨识不
清,车子被夜雾所遮掩住了。
在执行任务时,罗宾以一贯的轻盈脚步以及气定神闲来到房子内,并把手电拧
亮。
“开始行动吧!罗宾,眼下是11点零5分,你还有35分钟,你要发挥自己的聪明
才智找到罪证!倘若你一无所获的话,艾伦肯定会大失所望。”
他走进客厅后,便在沙发上坐下,闭上双眼进行冥思苦想,一栋楼的建筑结构
图便在罗宾的脑中生成。
“倘若把我换作雷若的话,我可能将它藏匿何处呢?必定放在触手可及又方便
取存的地方,也必定在自己经常所处之地。
“会在饭厅吗?她不过是只身一人的老小姐,绝对不可能顿顿都在饭厅进餐,
可能很随意地在厨房吃完就行了,厨房内有张小桌子似乎可放食物。
“依此看来,是厨房,很有可能……”
“或许放到她父母的卧室内?假若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她大概也不会进到屋内,
那里面有着许许多多的怀念,也不会逗留许久。
“这样的话,会不会是客厅呢?咳呀!我简直是愚笨至极,刚才不就想到她只
身一人独自过活吗?倘若她在客厅歇息,怎比得上回卧室呢?那么肯定,罪证藏匿
在卧室了。”
这时,罗宾瞧了一下时间,已是11点钟20分。
“哦,时间还充裕得很。”
接下来,罗宾便上楼来到艾蒂·雷若的卧室,先将厚重的幕帏挂上,假若手电
光泄露可就不妙了。
“倘若我就是艾蒂,眼下我已用过饭了,在白天我奔波忙碌,到了这时早已懈
怠困倦,那她毫无疑问该休息了。”
一想到此处,罗宾马上仰卧在床上,双手枕头,接着遐想:
“马上就昏昏睡去?这样的生活也太有些单调乏味……那该做些什么呢?读读
书吧?有了,读书。”
他马上从床上一跃而起,拿手电把书柜照亮,五花八门的书杂乱无章地摆在书
柜中。
“假若是这些一眼能够看到的书……没有错,肯定在这!”
接下来,罗宾便拿目光扫过离床最近的那一排书的书背。
福楼拜、莫伯桑、雨果……,他的目光最终盯在一本书上,且笑不自禁。
“先生们,女士们,目前时刻为11点25分,我尚剩余10分钟,但有9分零30秒是
无用处的,我要把书柜中最厚重的一本取出来。
“孤星泪(可悲的人),它究竟包含着什么隐秘呢?它绝非是本形同寻常的书,
因为它里边就是空的!”
“我晃一晃它……里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响动,让我把书皮打开……瞧呀,这
便是我苦苦寻觅之物。
“先生们,女士们,非常感谢大家的观看。”
罗宾做着非常夸张的动作炫耀手中之物,那东西包裹在绸子里,似乎有一定的
份量。
艾蒂·雷若在断气之前挣扎要说的,并非指可悲的人,而指的是孤星泪。
“我真是愚笨至极,为何不能早一些想到呢?”
罗宾轻手轻脚地把绸子解开,定睛一瞧,霎时,让他惊诧得无话可说。
绸子所包裹之物是一个金属烟盒。
把这个烟盒打开,里边空无一物,合上它便发出一声脆响。
罗宾把烟盒在手中看过来看过去,认真地端详,却搞不清楚有什么名堂。
罗宾对于工艺美术物品有着很高的鉴别欣赏能力,因而,他只要瞥上一眼便可
判断出此物价值不菲。
此物是由纯金制作而成,以烟盒上精美细致的镌刻手法上看,这个烟盒应系法
第一帝国时期的工艺品。
盒子上所刻的图像为一只雄鹰。
“对于它的价值无法作出准确的判断,倘若在外面进行拍卖的话,收藏爱好者
必会竞相出高价。比如我便是一个,然而它究竟意味着什么呢?犯罪嫌疑人苦苦找
寻之物必定是它,那么他二者之间有着怎样的联系呢?
罗宾手中拿着那个烟盒坐在床上,脑中在冥思苦想着。
咣!咣!咣!……
一阵细微轻盈的脚步声从他身后的地板上发出。
这让罗宾大吃一惊,就在他打算回头瞧瞧怎么回事时,颈部猛地遭到致命的一
击。
即便是亚森·罗宾,在这样突如其来的袭击之下,也无可奈何地昏倒在地。
“烟盒……案犯又潜回……”
眨眼之间,罗宾便不省人事了,昏倒在地毫不动弹。
“诺拿卢曼,你快醒醒,我是艾伦!”
尽管这呼唤的声音有些耳熟,但罗宾仍反应不出是谁。
罗宾慢慢地从昏迷之中苏醒过来,缓缓张开双目。
“艾伦……”诺拿卢曼一边呼喊着,一边想挣扎地坐起身。
“啊呀!痛得真厉害!”
他不由得紧锁双眉,颈部依然很是疼痛。
“真让我担惊受怕。”
“有人袭击了我!这真……”
诺拿卢曼一边自言自语道:“也没什么,不过是小伤疼罢了,我还受得了,那
个烟盒呢?”
“烟盒……?你说的是什么呀?”艾伦很是迷惑不解地问。
“当我被人偷袭时,手中拿着一个烟盒!”
“你莫着急起来,我拜托你先坐一会儿……让我替你冷敷一下。”
“没什么大碍,烟盒在哪里?”
诺拿卢曼挣扎地从地上起来,环顾一下周围,除了那本孤星泪还有烛台躺在地
上外,烟盒已是踪迹全无。
“都是我不好,我放松了警惕。”
诺拿卢曼一边用手揉着痛处,一边自责道:
“你也莫要过分焦虑,我的伤呆一会儿便好了,但是,你是为何要到房内来的?
我记着命令过你要在车中等我?”
“很抱歉,刚才我瞧见一黑影从房内窜出,因此我便……”
“那黑影是否身披风衣,头戴帽子?”
“对,和你讲得一模一样。”
“这样的话,他便是今天白天尾随艾蒂·雷若的那个男人了!”
“我害怕房内出了什么事情,因而,赶忙来房间里面瞧一瞧,不料却看到你昏
倒在地。”
“非常感谢你,你的胆子很大,那名你刚见到的男人,倘若再见面时能否认出?”
“我估计能够,尽管有着不短的距离,并且光线十分地昏暗,但我依然可以认
出他。”
“你是否看清楚他如何进来的?”
“这个倒没有……”
“如此看来,他是从后边潜门而入,我都明白了,眼下让我解释一下烟盒的事
吧!”
接下来,诺拿卢曼从地上捡起那本孤星泪,原原本本地把那烟盒的征状,还有
如何分析推论的事讲述了一遍。
“可惜,你未能见过那样的烟盒。”
“对,不过,假若见过那个猎鹰的图像,也不会忘掉。但是,那个犯罪嫌疑人
挺而走险把那个烟盒抢走,由此可以推断出它必定与奥佛地,还有那个被害的私人
侦探的死有关联。”
“显然是这样的。”
“如此一来……奥利贝应当无罪释放了。”
“应当如此。”
诺拿卢曼对着艾伦温柔地笑了笑,便站起身来,接下来望了望壁炉之上的镜子。
然而那张镜中映照出的脸……。
假发差不多快掉了,老年人的乔装改扮已所剩无几。
刹那间屏声敛气的他,突然冲着艾伦放声大笑。
“你眼中的这张面孔,为何不感到可笑?并且一点惊诧之情也没有,……艾伦……”
诺拿卢曼索性取下了假发,将脸上的化妆都抹净:
“让我为你自我介绍一下,我便是腊佛耳·笛·里美节男爵。当然,我们早已
见过面,是我把你从塞纳河中搭救上来的。倘若我记忆没出毛病的话,你与男爵之
间曾有过一个任何事不加疑问的协定。
“你不要用如此惊诧的神情望着我,两人的力量总要大过一个人的吧?”
诺拿卢曼又非常夸张地吻了吻艾伦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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