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异的乘客
一位年轻的绅士,为了去拜访远在里昂(位于法国西北部,是一个濒临塞纳河
口的城市)的朋友,于早晨6点钟,坐上了由巴黎发出的特快列车。
为了在里昂市里搭车方便,所以早在前天晚上他就把自己的汽车托运到了里昂。
然后在今天清晨,他从巴黎坐上了直达里昂的特快列车。
在火车将要出发之前,有七位贵族绅士进到他所在的车厢里面去了。(在法国
的列车上,分别有头等车厢,二等车厢,并且用门将两者分离开来,每个车厢里大
约可以坐六个到八个人,这种车厢内部安装了锁头,可以将门锁上。)
进来的七个人中有五位绅士似乎十分爱抽烟,当他们一在座位上坐好,马上取
出香烟来。
整节车厢里立即被烟雾包围了,这位年轻人的心里困惑极了。
因为,照一般情况来说,列车的车厢外面还设有走廊。这条走廊可直达厕所、
餐厅以及别的车厢。不过,由于这个列车是旧式的,因而没有走廊,也没有专门为
爱抽烟的人设置的车厢。
因为列车上并没有明文禁止吸烟,所以要阻止他们也没办法。
说实话,这个年轻人也十分钟爱于抽烟,但是他却十分厌恶别人吐出的烟雾冲
进他鼻子里的感觉。
幸好离发车的时间还有1、2分钟,于是他把正在读的报纸与时刻表塞进旅行袋
中,取下外套,向隔壁的车厢走去。
这间车厢里没什么人,空荡荡的,只有一位女子坐在里面。当这位女子看见他
进入车厢时,脸上露出了极不情愿的神色。她蹙紧了俏丽的眉尖,而后将头伸出窗
外。
窗外站着一位绅士,八成是她的丈夫吧!他们隔着列车窃窃私语着。
这位身份大约是她先生的绅士歪着脑袋,扫视了刚进来的年轻人一眼。
大概是丈夫劝慰她尽可放心,这位年轻人看上去,像一位气质优雅的绅士……
他笑眯眯地,对这位像婴儿一样担惊受怕的妇人喃喃低语音,说完还在这个小妇人
的纤纤玉手上轻拍了一下。
那妇人终于将一颗忐忑的心放了下来,把目光投向了这位青年。青年也彬彬有
礼地冲她点头致意后,才将行李和外套放在上层置物架上,然后又返回座位处,接
着读他刚才中断的报纸。
他一心一意地盯着报纸,虽然不想听见他们二人的交谈,但是那说话声还是源
源不断地进入了他的耳朵里。
“刚才我们已经商量过了,现在事态已变得十分严峻了,我不能再犹豫不决了。
如果不抓紧搜查的话,也许会让他趁此机会溜掉的。亲爱的,我也许不能再在这里
呆下去、等待车子启动了。”
“我明白,那么你快去吧!”
那位绅士冲她做了一个飞吻的手势,然后飞快地离开了站台。
列车的汽笛嘶叫着,徐徐向前进发了。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却突然大叫了一声:
“啊!危险……”
有位铁路上的工作人员想拉住一个男子,但那人却将他一下子推到一边去,飞
快地跃上列车,而后直接进入了年青人与美丽少妇所在的车厢。
他似乎刚刚结束了一段奔跑,胸部还在剧烈地起伏不已,而且气喘如牛。
这个时候,妇人还倚身在车窗上,望着汹涌的月台上的人群。
当她一下子看见刚刚进来的男人时,忍不住低声尖叫了一声,然后失魂落魄般
地跌坐在座位上。
她那张艳如桃李的脸庞,流露出惊慌和恐惧,一双大眼也睁得溜圆。
青年又一次地打量了一下刚刚进来的男子。看得出来,他并没有长着一副穷凶
极恶、令人毛骨悚然的面孔。他的穿着既高贵典雅又落落大方,胸前佩戴的领带也
不是普通的廉价品,同时一双修长的手上还戴着异常洁白干净的手套。
他又将目光转移到那个男子的脸庞上……啊!好清秀的一张面孔!仿佛运动健
将似地充满了生机勃勃、开朗大方以及勇往直前的力量,这张面孔渗透着坚毅果敢
的阳刚之美,不要说女子,恐怕连男人也抗拒不了他那咄咄逼人的魅力。
然而,这个迷人的美男子却好像有什么心事……
“这张面孔我在哪里见过!……我真的是见到的呀……”
他将目光越过报纸,冷静地仔细打量面前这个美男。他一直蹙眉思索着,并且
在脑子里寻找线索。
这美男与少妇并排坐在椅子上面,那妇人似乎十分恐惧似地,身子不停地向一
边挪动着,似乎想远离他。
“我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哦,对,仿佛是在报刊的照片上……不过,又
仿佛没见过,所以印象很不深刻……不过,我到底是在哪家报纸上见过他呢?”
这个青年绞尽脑汁地想搜寻出一点儿印象,但却一无所获。
青年又将目光掠过报纸去关注那个美丽少妇。
她整个身子犹如塑像一般地僵在离美男好远的窗子跟前,双手紧紧抓着搁在膝
盖上的皮包,而且还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栗着。她面无人色,一双大眼睛里不停地闪
着焦虑与惊恐的光芒。
青年有些替这妇人担忧,怕她会因此而昏迷过去,于是便压低声音说道:
“如果你觉得身子有点儿难受的话,我们开窗透透气好吗?”
她未置可否,但是却用眼神暗示青年去注意旁边那个美男。
青年冲着妇人和颜悦色地一笑,仿佛在告诉她:
“你不必担惊受怕,他看上去并不像是一个为非作歹的暴徒……就算一旦发生
什么不测,我在这里,你大可放心。”
他用无声的目光传递着抚慰。
正在这时,那个美男也开始注意青年和少妇了。
他把青年与少妇细细地打量了一番。似乎他洞察到了少妇的惊惶不安,因此就
尽可能地与妇人坐得很远,把自己的座位挪到车厢的最边上去了。
特快列车风驰电掣般地在铁轨上飞驰着。
车厢内的三个人各怀心事,一股郁闷的空气笼罩在他们的头顶。
妇人仿佛再也承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了,便挪动身子,坐到青年的身边
去,而后用几乎听不着的话音,轻轻地对我说:
“他是……搭这趟列车……你明白吗?”
“他……什么来历?”
“亚森·罗宾呀?”
少妇仿佛是有意让那美男听见一样,存心把他的姓名大叫出来。
那男子把帽子搁在鼻口处,把脸庞统统掩住。他似乎怕被人识破行藏,或许只
想休息一下罢了。
青年扫了他一眼后,便笑了一声,对少妇说:
“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事,夫人。亚森·罗宾在昨天的法庭上由于没出席,而被
判了20年的监禁。
“罗宾似乎打算搭乘船跑到美国去。但是,当轮船抵达纽约的码头时,就被刑
警哥尼莫抓获了,然而没过几天,他又想方设法逃了出来。
“警方已严密地布下了天罗地网,全力以赴地调查他的下落,因而他根本不敢
无所顾忌地在这里出现。
“同时,据传言说罗宾从牢狱里逃脱之后立刻跑到了土耳其。听说还有人在土
耳其遇见过他,因此这个时候,他根本不会出现在巴黎市的。”
“不,他确实是乘上了这班火车。”
少妇斩钉截铁地说道,同时她有意让那个美男听见她所说的话,就提高了嗓门
对青年说道:
“我丈夫刚才来车站为我送行,我先生是警察局刑侦科科长。刚才在站台上,
有一位铁路巡警跑来对我丈夫说,现在他们正在抓捕罗宾。”
“不过,我不敢相信他在这趟列车上。”
“不,千真万确!那位巡警的确发现了他的行踪,而且还打探到了他购买了一
张去往里昂的特快列车票。”
“那时候,如果马上抓住他,岂不是更好一些?”
“但是,罗宾觉察到有人盯上了他的时候,就马上躲起来了,然后直等这趟火
车启动时才跳上车。”
“他也可能坐上一班车啊!”
“不,在上一班车就要出发时,他突然地跳下来,而后躲身在一个地方……这
些情报都是刚刚那个警察报告给我丈夫的。
“我先生为了将亚森·罗宾抓捕归案,所以才急急忙忙地离去了,如果罗宾跳
到了这趟车上……不,他千真万确是从月台上跳到这班火车上来了。”
青年猛然想到,刚才当火车要出发的时候,曾经有个铁路上的工作人员大叫着
“危险”的话;同时有位男子并不理睬他,一跃飞身上了列车。
那个男子正是面前这位……
青年扫视了那男人一眼,只见那人把帽子拽到嘴边,似乎睡着了。
于是,青年有意提高了嗓门说道:
“铁路警察也可能跳上了火车。这样一来,他也许会在列车上落入法网的,再
不然,抵达里昂之后,他也插翅难飞,因为这趟列车在半路上根本不会停下来的。”
“但是,听说那个亚森·罗宾不同凡响,是个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飞贼,他
能够无动于衷地坐等列车抵达里昂吗?他一定会在半路上跳车逃逸。在逃离列车之
前,他可能还会制造一起令人毛骨悚然的案件。罗宾这个大盗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
逃走的。哦!想起来真让人心惊肉跳。”
这位风姿绰约的少妇因为惊惶失措与焦躁不安。以致于浑身颤栗不止,青年见
状,连忙对她说:
“夫人,有我在你身边,请你不必担惊受怕,我一定会保证你性命无忧的。再
说,即便亚森·罗宾确实藏在这列车上,他也不会在车里胡作非为的。
“他已经被法官判定了20年的监禁,如果再次在车上为非作歹,无疑会加重法
律给他的惩罚。罗宾聪明过人、心思缜密,他根本不会去做这种愚蠢之极的事,我
看你还是放心地呆在这里吧!”
“真的吗?”
少妇似乎还是放不下心来,不过也不再说什么了。
青年便铺开报纸接着读新闻。那里也没什么重要的消息。他觉得十分没劲,再
加上困意渐渐袭击了他。于是,便把报纸铺在膝头上休息。
“唉!请你千万别睡着,好不好?”
少妇焦躁不安地晃晃他的腿。他张开眼睛说:
“我并没睡着,只不过是歇一会儿罢了。”
“如果你睡过去了,那么我们就十分危险了。”
“你不必担忧。”
青年笑眯眯地说,然后把目光转移到车窗外面去。
那青年仿佛很是关注身后的美男,因而时不时地扭过头去,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这美男坐在椅子的最边上,身子纹丝不动,仿佛已睡过去了。
这趟特快列车,以闪电般的速度,直奔里昂飞驰而去。机械的车轮规则单调地
运转着,加重着人们的困意。
“千万不要睡觉!”
青年奋力与困意拼斗着。
不知什么时候,那个青年终于沉沉睡去了。因为工作繁忙,昨天直到三更半夜
才上床睡觉,所以现在的他,已经无法抗拒困意的俘虏了。
少妇推醒他好几回,但是每次他都微微张开眼睛,活动一下身体之后,又接着
坠入梦乡之中。
不知又过了几分钟。抑或是几十分钟,反正他什么也不知道。
突然,一个巨大沉重的黑影从车厢的窗子跳过来,压在自己的身体上。那青年
醒转的时候,发现对方已牢牢地扼紧了他的脖子,他喘不上气来了。
刚才并不是在梦里,他千真万确是被一双铁钳一般的大手,紧紧地扼住了咽喉。
虽然青年拼尽全力挣脱对方的控制,但尝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青年一下子从椅子上摔了下去,不知道是什么用一条腿狠狠地压在他的胸脯上
面,并继续掐紧他的脖子。
他觉得仿佛有一块巨大的岩石狠狠地压在身体上。他呼吸十分困难,什么也看
不清楚,不过,他奋力抓住了那人的双手。
当他睁开眼睛时,发现一个古怪的人正压在他的胸口上。
这男人犹如一只凶狠的下山之虎,露着锋利的牙齿,用炯炯发光的眼睛一动不
动地盯着这青年。
“那少妇……到底怎么样了……”
青年的心头突然闪现了一个念头,他很担心那少妇。
他勉勉强强地扭过去头寻找那个少妇。
只见少妇已被惊骇得魂飞魄散,缓缓地顺着椅子滑到了地面。她紧紧合着眼皮,
面孔朝上,光洁美丽的金色长发堆在地面上随着轻风摇曳着。
青年拼命地想将这个男子从身上推开,但由于气息被抑止,再加上看不清楚,
致使他软弱无力。
他仿佛是就要断气了一样,脑子里一片晕眩,而后又好像坠入了无底深潭之中。
没过多大一会儿,他终于长长地喘了一口气,然后便呈大字型瘫在地板上。
不过,他实际上并没有完全昏迷过去,耳朵不仅可以听得清,而且眼睛也朦朦
胧胧地看到了。尽管他的身子像雕像一样动弹不得,但是头脑却异常清晰。
这个突然袭来的男子误以为青年已经昏死过去了,便松开双手,用条绳索捆住
了他的双手双足;接着又从衣袋里取出一条手绢,堵住了他的嘴巴。
其后,男子站起身来,用手指掉去了裤子上沾染着的灰尘,又用手绢抹抹嘴唇。
他看上去异常镇定而且沉稳,仿佛做惯了这一类事情似的。哦!他真不愧是一
个胆大心细、镇定自若的人,他不是杀人犯,也是流氓盗贼一类的人物。
他从青年的上装衣袋里掏出钱包,当他点了点皮包里的钱财之后,十分满足地
笑出声来。同时,又将少妇的手提包打开来,将里面所有的珠宝、耳环与珠链等首
饰珍宝,放入自己的衣袋里。
他还想抢夺什么物什似的将那个少妇抱在怀里。
正在这时,那少妇渐渐苏醒过来了。她主动地取出指头上佩戴的钻戒,递到那
个古怪的男人手上说:
“这个东西你拿着,请你放过我,饶了我吧!”
她轻轻地抽搐了一下嘴角之后,又一次昏了过去。
这个奇怪的歹徒把青年的旅行包从头顶上的置物架上取下来,检查了一下里面
存放的东西以后,便笑眯眯地返回自己的座位之上,悠然自得地点着香烟。同时,
他又取出刚才搜出来的宝贝、戒指与钞票来赏玩不已……似乎心满意足。
“旅行包里还保存着1.2万法郎。哦!收获还真不小。其他的东西似乎是一些机
密文件。包括各种各样的书信、通讯录……这些物件或许以后能派上用场,我就把
它全部拿去吧……现在,首要问题是我应当想方设法从列车上逃走。”
他吐了一个烟圈儿,想着出逃的计策。
特快列车和刚才一样,以闪电般的速度向里昂奔去。
雨丝不住地从车窗外飘进来,黑夜不知什么时候降临了。
这个歹徒捡起青年放在位子上的旅行指南,仔细查看了一番以后,便陷入了苦
苦的思索当中。
特快列车“轰轰”地响着,飞快地从铁桥上驰了过去。铁桥下边正是塞纳河,
他伸头向窗外一看,由于下了大雨,这条河已经变成了灰苍苍的。
奇怪男人看了看淋在窗子上的雨点,“喷!”他十分厌恶地叫了一声,然后从
衣架上取下青年的大衣,同时又带走了少妇的雨伞,卷起裤角出去了。
刚才一直装作昏迷不醒的青年,此时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冷静地关注着这
个男子的一举一动。当那男子向门口走去时,青年心里暗想:
“他好像准备跳火车逃走。哦!这实在是一个以生命开玩笑的行动,如若从这
辆飞快行驶的列车上跳下去,必定会摔成肉饼的。
“他似乎傻了?还是他已明白根本无法逃走了,才拼尽全力要搏一搏?”
他接着关注那个男子的举动。
这个奇怪男子只将车门打开一半,伸出一只脚去试探下面的铁梯。此时,火车
仍旧飞快地向前奔驰着。
车外大雨滂沱,如果就这么跳车的话,必定会有生命之忧的。
怪男子一直盯着自己腕上的手表看,同时自言自语:
“不一会儿就到隧道了。”
没过多长时间,列车开进了昏暗的隧道。车窗外面一团漆黑,火车冒出的烟雾,
从车窗口慢慢地钻进来。
过了一会儿,列车的速度渐渐减慢了。怪男人十分兴奋地说:
“哈哈!果然不出意料。”
列车的速度越来越慢。
五、六天以前,这段隧道的出口处就开始检修了,关于这一点,男子已经仔细
地证实过了。
他立在台阶之上,把门关上,突然间就跳进了一团漆黑之中。一分钟以后,列
车从隧道里钻了出来,继续飞快地向前行驶,直向里昂奔去。
现在的时间已经快10点钟了,从隧道里出来,再用不了几分钟就到达里昂了。
妇人从昏迷之中醒转过来了,当她得知珠宝和首饰被歹徒一扫而空的时候,忍
不住痛哭失声。她又看见那青年倒在地面上,于是马上上前取出他嘴里塞着的手绢,
并为他解开手脚的绳索。
“啊!请不要动,抵达里昂车站以后,我要让警方与铁路巡警看一看,为他提
供一点情报。
“只要让他们目睹我身上的绳索,他们马上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么,可以按铃报警吗?”
“已经太晚了,如果在我刚才被他控制时马上按铃也许还可以。”
“但是,当时我被吓得昏死过去了……如果我还清醒着,及时按铃报警,他也
许会对我下毒手,你看,我不是说过了吗?他正是亚森·罗宾,我全部的珠宝一件
不剩地被他卷走逃逸了。”
“你大可放心,我们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把它找出来的。那个歹徒必定会被警
察拘捕归案的。”
“不,罗宾怎么会被抓住呢?这个念头我都不敢想。”
“不,他一定会落入法网的,只要依照我的吩咐去行动。”
“我?……你让我做什么?”
“抵达里昂车站的时候,你就大声呼救,如果遇到站台工作人员或警察,你就
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全讲出来。
“同时,你要死死咬定,那个袭击我的汉子正是亚森·罗宾。
“他把帽子拉得低低地,身穿大衣,手拿你的雨伞,从列车上跳了下去……你
要全部给他们讲出来。”
“那件大衣是你的?”
“不错!他根本没穿着大衣,但是却带着我的外套逃走了,这一点十分重要。
那件大衣是浅灰色的,领子却是黑的……你千万别忘了这一点。
“啊!还有一件事,你最好让他们知道,你丈夫是巴黎警察局刑侦科科长。这
样一来,他们便会抱着一种比较严谨的态度去调查事件的原委了。”
列车又穿过了第二个隧道,里昂车站已进入了视野内。青年人又对少妇叮嘱了
一番,他说道:
“我的名字是布奴勒,你就告诉他们,我是你先生的老熟人。如果你不这样做,
警方一定会对我的来历背景纠缠不休的,白白花费那么多的时间、精力,案犯早就
不知道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目前至关重要的,正是尽可能地争取时间,将案犯拘人法网,仅仅为了这一
点,你也应当将我认作你丈夫的好友,这件对于侦破工作比较有利。”
“我明白,布奴勒先生。”
列车顺利地开进了车站,少妇将身子从车窗口伸出来,大声呼救。
好多站台工作人员和铁路巡警,从月台那头飞奔而来。这时候,站长也赶了过
来,在他身后跑着一个年轻人。妇人见到那青年的时候,便告诉布奴勒说:
“啊!那是我的弟弟杰特!我给他打了一个电报,通知他来车站接我。”
列车终于停了下来,少妇跳下车去,紧紧地抱住杰特,气喘如牛地说:
“亚森·罗宾来了。我们被他抢劫了,我的珠宝、钻戒……全被他卷走了。”
她把头依偎在杰特的胸口,伤心得涕泪不止,正在这时,站长奔过来了。
“站长先生,这是亚森·罗宾干的勾当,我发誓,在过第一个隧道时,他从列
车上跳下去了……当时这位先生正睡着,却被那歹徒扼住了咽喉。”
“你?”
站长打量了一下倒在地上的青年人,十分困惑地说。
“哦!这位先生是布奴勒,他与我丈夫相识。我先生担任着巴黎市警察局刑侦
科科长,名叫路拉特,还有,这是我的胞弟杰特,他是里昂银行的负责人。”
“嗯,我认识。”
站长微笑着说了一句。
因为站长已及时地报了警,警察局长领着五六个刑警赶到现场来了。
这个窃贼还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对巴黎市警察局刑侦科科长夫人和科长的老
友布奴勒下手。
局长和站长两人正在低声细语着。
一位刑警立即上前,亲手为布奴勒解开了束缚。
布奴勒将列车上发生的事件做了详细的叙述,并且说强盗似乎是亚森·罗宾。
“是的,他是亚森·罗宾,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妇人一口咬定那歹徒是罗宾,布奴勒对这个观点深信不疑。
“罗宾真从车上跳下去了?”
局长一边将有价值的线索记在小本子上,一边反问道。
“是的,他跳下去的地方是驶过塞纳河后的第一个隧道出口处。”
“那时他的衣着……”
“他头上戴着一顶帽子,穿着我那件灰色大衣。”
“有财物上的损失吗?”
“我被他掳去了1.2万法郎的现金,及放着文件的旅行包。科长夫人被抢去了钻
戒与珠宝……别的事,请向夫人打听吧!”
少妇详细地写了一张条子,上面列出了自己被抢去的所有首饰珠宝。
这时,布奴勒对刑警们说:
“我带来一部轿车,现在已托运到车站了,你们用它去抓罗宾吧!”
“太感谢你了!我们已经布署了详细的计划,并且派遣了两名警务人员开车去
现场——第一个隧道。”
“局长,您所做的一切根本无益于抓获罗宾。”
“为什么?”
“这个时候,他怎么敢在隧道周围呆着呢?他必定会藏身在那特车站不远处,
预备乘坐10点23分从里昂发往亚莫(法国北部地区的城市)的列车。”
“你怎么知道的?”
“这实际上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推理了。他曾经研究过我的列车的时刻表。因
为我注意到在时间表上,开往亚莫10点23分的时刻这一栏,留下了他搜寻研习的痕
迹。
“那趟火车在10点50分就能抵达特奴德勒车站,所以乘那辆列车正合适。
“请注意一下,在特奴德勒车站一栏下,又有他寻查的印迹……”
“嗯,果真!”
局长觉得十分惊诧,为什么他的判断力那么准确,为什么他的目光那么敏锐呢?
即使身为警务人员的我们,也都没有注意到这些蛛丝马迹,他竟然有这么强的推断
力,真是让人钦佩之至。
局长用称赞、佩服的眼神盯住了面前的布奴勒。
“但是,这个青年到底是什么人物?我看他的样子,不是警务人员就是一个私
人侦探什么的……”
局长的心头出现一个疑团。
布奴勒经局长这么一注视,为了掩盖面部神情的改变,便有意拿出来一条干净
洁白的手绢去擦鼻涕,而且咳嗽了一声。
局长扫了一眼手表说:
“10点50分……距离现在还有22分钟左右……”
“不错!只剩下22分钟了。”
布奴勒说道:
“一定要在这22分内抓住他,不然夫人的宝贝和我的旅行包就永远取不回来了。
“局长,请你派遣两个人帮我的忙,好不好?”
局长的神情似乎在说——不可以。
“拜托,麻烦局长通融一下……”
少妇也为布奴勒帮腔。
“局长,恳请你,请按照布奴勒先生的话办吧!”
既然刑侦科科长夫人这样请求他,局长也就不便于再反对了。
“好吧!我另外派两名警官交给你自由使用。”
“太感谢您了,局长。”
布奴勒领着两位刑警,搭乘存放在车站停车场的轿车,并且亲自驾车。
布奴勒手脚麻利地发动了那部华贵的轿车。街道两边的屋子与大树飞快地向身
后退过去了。
车子驶到郊区时,速度更加快了。布奴勒一直紧握方向盘。专心一致地盯着前
方。
车子越来越快,这部轻灵小巧的跑车,正好似穿在校在空中云里一般。
“无论怎样我也要抓住那个歹徒,取回我的旅行包、机密文件以及夫人的珍宝……
那些珍宝价值不菲,我必须把它们先得到。”
布奴勒刚毅的男性脸庞,此时此刻涌上了绯红,两眼闪闪发光地紧紧看着前方,
专心地开车。
当汽车抵达特奴德勒车站时,已经晚了一步了,火车在大约3分钟以前就驶过这
个车站了。
一位刑警去检票处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那个身着黑领灰大衣的男子,手提旅行
包,坐着头等车厢走了。
“必须抓紧时间去赶那列火车。”
布奴勒心里思忖必须马上去追那班火车,双手紧握方向盘,双目直视前方,对
后面座位上的刑警们说:
“刑警先生,请你们帮忙查看一下火车时间表。”
两位刑警马上查看起来。
“这班是特快列车,下一站停在尤西站……19分钟以后便会到站,如果在那里
抓不住他,就必须赶往亚莫了。”
“真的吗?如果让他溜到亚莫去,那就大事不好了。因为亚莫地区是巴黎与弟
勒布的交汇处,所以他可以跑到任何一个地方躲起来。刑警先生,离尤西还有多远?”
“23公里。”
“23公里,我们必须在19分钟里面赶到那里。”
大雨洗刷过的道路十分光滑,但是布奴勒没有功夫顾及那么多,仍旧以闪电般
的速度向前奔去。
卡车、私家轿车、计程车,一个个被他追上而且抛在了后面。跑车疯狂地飞驰
着,由于速度太快,车轮仿佛离开了地面,穿梭在云里一般。好像只要稍微一疏忽,
就会撞在道边的树干或电线杆上面。
“刑警先生,这一带地区的形势我不太熟,请你指挥我好吗?”
布奴勒请求身后的刑警道。
“好吧……你一直往前开。”
刑警嘴里这么说着,但是他的脸庞已惨白了,他从座位上伸出上半身,用颤栗
的嗓音说道。
“啊!从那里向右转……正在那棵大松树的前面……”
那里是平交道,道路与铁轨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往左拐……又是一处平交道……千万小心火车……”
两位刑警气喘吁吁,嗓音都变得嘶哑了。布奴勒又提高了速度,车子又仿佛窜
入了云霄中一般。
“呜——”
汽笛一声长鸣,后面飞驰来一列火车。
“啊,看哪,就是那班车,开往亚莫的特快列车。”
“不错!刚才在平交道前面,我们就赶过它了。”
“哦!列车落在我们身后来了。”
两位刑警在位子上由于激动与兴奋而大叫起来。
布奴勒没有功夫回头看。他紧握着手中的方向盘,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但是
一眨眼的功夫,特快列车已经超过他们了。
布奴勒紧咬牙齿,狠命地踩着油门儿。忽然,汽车与路面摩擦发出了巨大的声
响,然后便与火车并排飞驰着。
因为道路坎坷不平,稍微疏忽大意一些,就会有大祸临头。火车司机发觉这辆
飞驰的汽车时,惊诧万分地拉鸣了汽笛。
但是,布奴勒却对他的提醒置之不理,依旧风驰电掣一般疾奔着。
“只要早到站一分钟,我就成功了。”
布奴勒的脑门上不断地淌下一滴滴汗珠。两位刑警见状,忙从位子上伸出身体,
双手握紧抓住前面的座位靠背,准备随时跳下汽车逃命。
以后的四五里路,汽车几乎都是与火车并排行驶。但是不一会儿,火车渐渐减
速了,因为已经快到站了。
当火车最终开进车站时,布奴勒与两位刑警已来到了检票口,冲到头等车厢停
下的地方了。
虽然已经有几个乘客下了火车,但是他们的寻找对象——列车强盗却踪迹全无。
于是,布奴勒一个箭步跃上车厢,两位刑警就守在车厢的前后两个出口处。
布奴勒一丝不苟地将每个车厢都搜查了一遍,但是那个歹徒却依然踪迹不见。
“没有……所有的车厢都搜过了,但是就是找不到他。”
布奴勒十分认真地四下里检查,连洗手间等地方也不放过,但都毫无所获。
嗯,也许他藏到二等车厢或三等车厢里去了。
当布奴勒正准备冲出去时,不小心与匆匆赶来的列车长撞在一处。
“列车长,你注意到一个身穿黑领灰长衣的男子吗?”
“什么?黑领灰长衣?……正是他,我也正为此担惊受怕呢,所以……请……
快些动手……抓住他吧!”
列车长的话语焦躁不安,因而有些支支吾吾。
“好,那个男子到底在什么地方?”
“你,你认得他?”
“不错!他在什么地方?”
“不在……不在列车上。”
“什么?那……”
“已经从车上跳下去了,我现在正准备向站长汇报……”
“跳下去了……在什么地方?”
布奴勒面无人色。
“刚才,在列车将要开进车站以前,……你看,就是那面土墙周围……当火车
减下速度时,他就立刻从车上跳了下去,因为那时我正在车厢后边,所以看得一清
二楚。”
布奴勒沿着列车长手指的地方望过去。那里果然有一堵野草丛生的土墙,据说
那个男子正是从那儿跳下去的。
“啊!那是他吗?”
列车长忽然大叫一声。远处栏杆的地方,一个身着黑领灰长衣的男子正疯狂地
向前面奔跑着。
“没错,正是他!”
布奴勒毫不犹豫地从汽车上跳下来。站台上的刑警也尾随他飞奔而去。三个人
先后从站台的末端翻过栏杆,飞快地直奔土墙而去。刑警取出了手枪。
那个男人的人影犹如豆子一般渺小,似乎他也觉察到正处在别人的追捕之中,
就马上向右边转弯,越过土墙,冲进了面前的大树林里,而布奴勒三个人仍然穷追
不舍地紧跟在他的后边。
“现在的他已然成了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因为车站上的巡警马上会闻风赶来的,
他别想从林子里逃走!
“他盯着右边,你注意左边,我要去树林里搜索一下,将他撵出来。”
布奴勒像个窃贼似的,轻手轻脚地猫腰行在树林间。
森林里满是矮树和灌木丛,中间夹杂着一条曲曲折折的小路。他顺着这条小径
缓缓地前进着。眼前有一方空白土地,道旁斜坡上的草丛都浸饱了雨水,认真一观
察就可以看到上面有人的脚印。
他仔细地四下里面察,并侧起耳朵倾听周围的动静。
前面屹立着一座土丘,在小丘之上有间粗陋的屋子,布奴勒上到山丘上,轻轻
地绕到屋子的后面。
他把脑袋倚在已然破败不堪的木板上,只听见室内传来一阵细弱的声音。
他慢慢将身子站起来,通过木板的裂缝儿向里面探看着。只见屋里只有一个男
子,正倚在门板上站着。
布奴勒屏住呼吸,缓缓地靠近大门。
说时迟,那时快,布奴勒以闪电般的速度,猛地扑到那男子的身后。
这个男子发现有人冲进屋子里时,马上拔出手枪。一瞬间,布奴勒正冲着那男
子的右耳一拳挥去。那男子被这闪电般地一击吓傻了,连枪也落在了地上。
男子犹如一头野兽似地穷凶极恶地冲上前来,嘴里呜呜怪叫着。
布奴勒双手握住他的手腕,将它们压向男人的肩头,将他狠狠地掼在地上,同
时伸出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男子拼命挣脱,想推开布奴勒。但是任凭他使尽了全部力气,也丝毫挣不脱掌
握,因为布奴勒像石块一样沉重地压住了他的身体。
“别动,你别白费力气了!”
布奴勒大声叫道,又在扼住他脖子的手上加了点力气。
“你如果再乱动弹,我就马上扭断你的喉管。快点交出我的旅行包和那位夫人
的珍宝。你如果老老实实地听我的话,我会饶过你的,不然的话,我会马上捆起你
来,并把你交给警方。
“现在,大批警务人员已把这座森林包围起来了,过不了多长时间,铁路巡警
和其他警察也会闻风而至的。
“你已经走投无路了,我看你不如老老实实交给我你窃取的东西……你要怎样?……
给不给我?”
男人痛苦不堪地“哎哎”呻吟着。
“给……我交……”
尽管他心里不甘失败,但是由于呼吸困难,只得回答。
“好,好,算你有种。不过,看上去你也不是一个凡夫俗子。因为三二天之前,
我天天通宵达旦地工作,这才会精疲力尽地睡过去了。你居然趁这个机会,偷走了
我们的物品,这种事情一般小偷小摸的人物根本做不来。我只不过粗心大意了一些,
没想到却被你洗劫了物品。
“不过,你只要老老实实地把偷走的物品交还我,我立刻就会放过你。是保存
在这间屋子里吗?快点交出来!”
布奴勒镇定沉着地笑着,并拉住男子的手,想把他扶着站起来。
突然一个不留神儿,男子从衣袋里拔出一把小刀,猛地冲着布奴勒刺过去。
“该死!”
布奴勒大叫一声,马上跳身问在一旁,躲了过去。
那柄小刀银光闪闪地从布奴勒的胸口问了一下,他胸口的衣扣被挂掉了,不知
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男子的力气很大,但是因为布奴勒一闪身躲了过去,所以他重心不稳一下子向
地上倒去。布奴勒冲着他的后脑勺狠狠地挥了一拳,那男子一下子昏死过去了。
布奴勒在屋子里搜寻了一番,才从储存柜中搜到了旅行包。机密文件、1.2万法
郎和少妇的首饰,全部放在口袋里。
“他到底是什么人物?人们都异口同声地咬定他是亚森·罗宾,哼!在我看来,
他绝对不是罗宾。
“不过,看上去他也不是一个简单人物!太奇怪了,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布奴勒喃喃自语着。
他伸手去摸男子的上装衣袋,最终从他身上找到了一封书信。
当布奴勒看清书信皮上写着的收件人的姓名时,脸上惨白无色。只见收信人正
是比若尔先生。
“哦?原来他是比若尔……”
布奴勒忍不住惊叫一声。
上个月的时候,在法国巴黎的大街上发生了一起杀人案件。蒂尔旺夫人和她美
丽年轻的女儿双双被人掐死了,杀人元凶正叫做比若尔啊!
“哦,我知道了。难怪我看见他觉得眼熟,原来我在报上看见过他的相片。
“怪不得科长夫人那么惊惶失措,可能是她把报上杀人犯的相片误以为是罗宾
了……哦,也难怪!”
布奴勒又看了一眼这个杀人魔头,而后取出绳子,牢牢地捆住了他的双手双足。
这样一来,即便他不一会儿苏醒过来,也绝对跑不掉了。
他将科长夫人的珍宝放在小屋里,只取来自己的旅行包,向屋外径直走去。他
还没忘记捡起地上的手枪,冲着半空放了两枪。
“这样一来,隐藏在森林外面的巡警们便会马上赶过来的,这以后的事,就全
权委托给他们了。”
他奔出树林,转了一个大圈子,返回了车站,然后跳上自已的汽车,闪电般地
离开了车站。
站长和员工们,全都朝着歹徒逃遁的方向奔去了,因而谁也没注意到布奴勒已
经不在了。
前几日,杀死蒂尔旺夫人与她的千金的元凶——比若尔,已经于昨天
下午被警方拘捕归案。
立下赫赫战功的刑警名叫奥利和阿思登。
比若尔当天被警方追捕,搭坐巴黎开往里昂的特快列车。而且在这班
车上,他偷袭了警局刑侦科科长的夫人,并夺去了她的珍宝与许多贵重首
饰。同在一个车厢内的年轻人布奴勒也遭受了祸害,一个旅行包及机要文
件被盗。
比若尔行窃成功以后,便从车上跳下去准备逃遁,但是警方已布下了
天罗地网,他终于被捕了。
青年布奴勒尽管帮助警方抓捕歹徒,但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布奴勒
把歹徒用绳索捆缚之后,独身一人取走了自己的旅行包,飞快地离开了案
发地。
警方原本准备颁奖嘉励布奴勒,科长夫人也想对他表示谢意。虽然警
方全力以赴地搜寻他的下落。但是,至本报截稿期限为止,仍然没有找到
他。
这位神秘离奇而又果敢坚毅的青年,到底是何许人也?为什么突然之
间会下落不明?这实在是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问题。
“这么说,你就是那个青年?”
当我询问他时,罗宾笑眯眯地说:
“没错啊!”
“不过,据说你从监狱里逃出来了,并且跑到了土耳其……”
“我怎么可能会逃到那么遥远的地方去呢?我在巴黎事务繁忙,哪有时间和精
力溜到土耳其去呢?
“自然,我也不否认,对于东方古国的神秘,我异常地向往,正想找个合适的
机会去那里游历一番。
“特别是中国,我真想去一回,那是一个历史悠久的东方古国……”
“你似乎对中国有好感?”
“我太喜欢中国了!特别是中国功夫,对我有无法抗拒的魅力,此外,柔道、
空手道这些功夫也是让人叹为观止的。
“我十分愿意与他们比试一番,究竟谁更厉害。”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研习这些高超的武术的?”
“上次与比若尔拼斗的时候,我就用上柔道与空手道了。”
“你将夫人的珍宝找了回来,为什么不受她的谢敬呢?”
“我并不是为了夺取那些答谢之物才去帮她的忙的,我救济孤寡老人、贫困人
与纤弱女子,都是发自内心的,也是我一辈子最愉快的事情。
“夫人是一位气质优雅、温柔端庄的女子。只要能把她救出困境,为她找回珍
宝,我就十分满足了,根本不用她的谢礼。只要她对我心存一点儿感激,我所做的
一切也就值了,也就足够了。”
“这样说来,你是一位扶老携幼、忠肝义胆的绅士喽?”
“这么称赞我,太让我不好意思了,我还会去行窃的。如若你一定硬要把我称
作‘绅士’,不如就叫我‘怪盗绅士’吧!”
罗宾说罢,又取出一根雪茄,点着后悠然自得地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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