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家的秘密
检查官在随后的两周内的每天都对梅罗曼伯爵进行严格地问。
“我绝没有劫持过雷依娜和奥莱蒂两位姑娘。而放在我书橱的箱子里的腰带和
披风,我也根本不知道是谁偷偷地把它们放进去的。也不曾有可疑之人来过我的公
馆。”伯爵用肯定的语气说。
实际上也是,他的公馆周围有高不可攀的高墙,所有的门都有锁,而那对老仆
人夫妻,也很忠于职守,可疑之人不可能混进去。
为此,警坟又详细检查了一下公馆,想找一找是不是有其他的秘密通道。但却
一无所获。
到了晚上,那个大客厅总是要被锁上的,不可能有人随便进去。警方还检查了
所有的墙壁和地板,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伯爵,你同你妹妹一同去仙妮时装店时,是不是总盯着店里的模特儿奥莱蒂
不放?”
被检查官这样一问,伯爵顿时脸红了。他说:
“说来惭愧,但确实如此。我曾深爱过一个女子,当时她是一个少女。但不幸
的是她最近去世了,这使我深深陷入痛苦之中。但我没想到,当我到了时装店时,
竟见到一位和我年轻时的恋人一样一样的少女,简直就是时光倒流,这使我惊讶不
已。
“那个少女就是店里的奥莱蒂,她使我回忆起已故的恋人。于是我便忍不住跟
在她后面,总共不过两三次,但我绝不曾劫持过她,更不曾和我妹妹一起带她到我
家。我时常以贵族的后裔为荣,怎么能做出如此可耻的事呢?”
此时伯爵的眼里已充满了泪水,他的话使人不得不相信。
首先,伯爵虽会开车,但却没有汽车,家中更没有车库。
关于那起宝石被抢劫一案,经过法官严格审问,伯爵也只是说:“我原先并不
知道,只是看了第二天的报纸才知道,而且我也惊讶。”
“但雷依娜依然清楚地记得,她是走过六级石阶走进去的,然后走过二十五级
楼梯上的二楼,最后进入了那个大客厅。她直至现在还这样坚持。不仅如此,那日
她一进你们家的大客厅,就被吓晕了
“此外还有,灰鞋套,青梅色服装,以及尖头皮鞋,三角形珠戒,这些你们穿
戴的东西和那两个劫匪穿戴的一样。因此你遭到怀疑,是无可厚非的。”
“我也感到不可思议,但他们穿戴的绝不是我们兄妹的东西。”伯爵十分肯定
地说。检察官目不转睛地看着伯爵的脸。
伯爵的话可信吗?难道是另有两个真正的劫匪,和伯爵兄妹穿着打扮一样?不,
这根本不可能。假使真有两个劫匪假扮伯爵兄妹,但他们又怎么可能将两个姑娘,
带到客厅里去呢?闲杂人等怎么进得了公馆呢?经过此番严格地调查和严密地推断,
劫匪就是伯爵兄妹无疑。还有,不是已在他的公馆找出了腰带和披风吗?这样看来,
伯爵的话岂不都成了谎话?
检察官经过反复思考,最终认定还是伯爵嫌疑最大。那天他审完后,叫人把伯
爵押回拘留所。他边抽着烟,边从多角度着手思索此案。
“他妹妹惠妮,至今不知去向,伯爵又死不承认。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他到图书室翻阅了一些旧记录。最后找出一段关于梅罗曼家族的记载:
梅罗曼家族曾是极有名气的贵族,尤以现在的伯爵的曾祖父诺耳·梅罗曼最为
出名。在1840年,他曾做过拿破仑的将军,后又做过大使。最后却因抢劫、杀人罪
被捕入狱,后因脑溢血死于狱中。
其后,其子(就是现伯爵之祖父)雅尔本斯·梅曼罗,曾是拿破仑三世的副官,
后也因犯了抢劫、杀人罪,因知无法洗脱罪名,便开枪自杀了。
“唉,竟然是这样!伯爵家的人原来都是这样一些人,这太可怕了!”
法官也被这些吓呆了。
“竟有如此怪事!肯定伯爵也继承了家族的这种血统。尽管他们兄妹有如此的
豪宅和若干幢别墅,以及过着舒适的生活,还对社会事业和慈善事业表示出极大的
热情,但他们却遗传了他们先人的这种偷盗怪病,就难以逃避走向犯罪。也许,他
们家族世世代代都流着抢劫杀人的血。”
法官一想到这个,不免心中有些难受。
“那日伯爵也曾试图开枪自杀,和他祖父一样,这也许正是遗传而来的。哎,
太不可思议了!作为一个贵族,一个绅士,平常是那么的体面,但当那种怪病一旦
发作,就去杀人、抢劫,这很可能是一种精神病。”
法官一想到人身上有许多不显露出来的弱点,便感到人生是如此艰难困苦。心
中不由地升起一股对伯爵同情之情。
但他在审问伯爵时,却仍丝毫不留情面,无论什么问题都是一路追查到底。他
虽费尽苦心,查找伯爵的罪证,但仍是枉费力气,仍没有找到任何可以确定伯爵罪
名的重要证据。
三个星期都过去了,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而且警方虽努力查找,但仍找不到
伯爵的妹妹惠妮的踪影。
还有,虽然彭布备一直跟定贝尤组长不放松,向他要钻石的劫匪,但贝尤对此
事也是一筹莫展。
“这次贝尤也没辙了。”
彭布备一想到这些,心中就隐隐作痛。那批钻石可是他的一切呀,一旦找不回,
他就得破产了,因此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紧跟在贝尤身后,差不多每天都在催促他“快些!”“尽快!”。贝尤也不
耐烦地说:
“你总是这样逼我是没什么用的,钻石是一定能找回来的,现在只是个时间问
题。”
“我怕你一个人解决不了,不如叫戴乃立来帮一下忙,怎么样?”
“不可能!我正在和他一比高低,还有我再警告你一次,他是个阴险之人!一
旦他找到了钻石,定会据为己有,然后逃走。要我跟他那种人合作,简直是在帮他
发大财!”
贝尤虽如此顽固,最后还是被彭布备说动了。于是他们一起到戴乃立家中,准
备请他帮帮忙。
“请问二位,有何贵干?我已估计到,你们会来找我。”
戴乃立似乎已忘记了那日的争吵,并没有放在心上。
“那时,我说要和你一比高下,但经过这段时间后,我已认识到我一个人办不
了这个案子。”
“怎么样,现在明白了吧?事实也原本如此,这个错综复杂的案件,交由警察
和检察官来查办,怎么可能办得到?除我之外,没有谁能帮得上忙。彭布备兄,依
我之见,你还是将此事完全交付给我吧!”
“好,好,那我就全靠你了!”
“哈哈,想不到你竟对我如此信任,那么,贝尤组长,你呢?……”
“我也按你说的去办,协助你。”
“好,我们过去的误会就全部化解了。从此我们齐心协力破解此案。我想问一
下,你们可有什么新情况告知我?”
“明天,我们准备让雷依娜和奥莱蒂当面指证伯爵,好让他认罪。伯爵虽仍在
撒谎不承认,但面对她们两个想必就无法抵赖了吧?”
“这无济于事,不论雷依娜和奥莱蒂怎样指证他,此案事实上都与伯爵无关。
还有别的什么吗?”
“噢,还有件事。被关押的伯爵是绝不许与外界联系的。但拘留所内的人却曾
见他收到一张神秘的小纸条。上面写道:
定会营救你,一切就绪,不会有误,敬请放心。
“经我一查,发现是有人托一个给伯爵送饭的小孩儿送来的。而且还查出伯爵
还托那小孩儿带了封回信出去。
“我已让那小孩儿带我见了那个托他送纸条的人。由于想知道他还想做些什么,
因此并没有抓他。”
“看来,你已经看清了那个人的相貌了?”
“看清了。”
“好,先不管这些了,我们一起乘彭布备的汽车去个地方。”
“去哪里?”
“到时你自然就会知道。”
上车后戴乃立才说:
“早在一开始,我就对那些不起眼的小玩意儿很感兴趣。因为我不明白,为了
这点儿东西伯爵竟大张旗鼓地登广告来找。我认为其中定有什么隐情。因此,我就
到旧货市场去找,最后在一个黑货店找到了这些东西。我还问店里的人是怎么买到
这些东西的。
“他们告诉我,时常有个老妇人拿一些希奇古怪的东西来卖。她自己说,她也
只是从别的旧货商那里买来的,而且价格很低,大约只有一百个小钱。但那老妇人
的姓名及地址,他们也一点儿不清楚。还有是一个叫古洛登的旧货商带她去那个店
的。因此去找古洛登问一下,也许会知道那老妇人的姓名。于是,我去古洛登的店
里找他。他的店在塞纳河左岸,但不巧的是我去找他时,他已出门旅行去了。据店
里的人讲,今天他会回来,我们这就去找他。”
车停在了那间旧货店门前。等了不久,旧货商回来了。戴乃立向他询问关于那
个老妇人的事。他很快回答道:
“噢噢,你是说诺依莎老太太呀,她在圣多尼街开了一个店,她是个古怪的人,
她言语不多,平时很冷淡,她那里时常有些古里古怪的东西,但也会不时地出现些
意想不到的好东西,究竟是怎么得来的,却没人知道,她确实是个让人猜不透的老
妇人。有一次她竟带来一张名贵的桃心木的桌子,桌上还有十八世纪有名的木匠莎
比依的签名。我看了非常吃惊,你晓得吗?那可是路易十四式的家具呀!”
戴乃立一听这话感到非常吃惊。因为他记得在梅罗曼伯爵丢失的东西中就有一
张莎比依做的桃心木桌子。
“那桌子,现在在哪儿?”他急忙问。
“听说已找了个美国主顾,可能已经运走了。”
戴乃立一听此话就泄了气,已没什么可问的了,三人便出了店。
“诺依莎这个人值得怀疑,那桌子原本是伯爵的。也许伯爵就把钻石藏在她店
中。也许是在一个秘密之处。”
在车上,彭布备如此猜想。车停在了圣多尼街诺依莎的店门前。戴乃立和彭布
备进了店中,贝尤呆在车上等着。
店里比较昏暗,里面都是些旧家具、旧美术品以及旧衣物等填满了屋子。
诺依莎看上去身材略胖,头发也已花白,她正在里面同一个人说话。
戴乃文显出一副要买东西的样子,一边来到货物前去挑选什么,一边悄悄地瞧
了一下那个正在和她说话的人。
那人似乎不是来买东西的。个头比较高,一头金褐色的头发大概有30来岁,人
看上去还不错。此人一见他们进来,立刻不再说了,看了他们两眼,走向店门口。
戴乃立一看此种情形就感到此人可疑。
彭布备并没去留心那人,而是走到店主面前低声问:
“你这儿有按铃上的蓝绸片吗?还有锁孔上的小钢盖儿,还有……”
叫他这一问,那店主愣了一下。随即她对门口那人使了个眼色。
“哦,我也不太清楚,你可以自己去那些旧货里找一找。”
她说完这些又向那人看去,那人向她递了个眼色,似乎让她小心点儿,随即离
开了。
戴乃立立刻悄然地跟了上去。那人拦了一辆出租车,还小声告诉了司机目的地。
此时贝尤组长的车也跟了上来。
那辆出租车在前方一个路口拐了弯。戴乃立跑过去问贝尤:
“你听清那人说什么了吗?他要去哪儿?”
“听清了,他要去圣多庄街刚果基旅馆。”
“嘿,你真细心。听清此话我就好办了。”
“这个自然。因为这个人,就是给狱中的伯爵造纸条的人,我已经隔着玻璃,
看清了他的相貌。因此,他一出店门,我就紧跟他到出租车旁,这样才听清他要去
哪。”
“真有你的,贝尤,不愧是个有名的大侦探。”
“不要抬举我了。”
“那个家伙既和伯爵有联系,又和卖伯爵家具的老太太在一起,这其中必有情
况。看来谜底就要解开了。”
戴乃立为此感到十分振奋,但一转脸的工夫这一切就都化为了泡影。当他们三
个来到刚果基旅馆一问,旅馆方面的答复是没这位房客。
三个人互相瞧了瞧,大呼上当。
戴乃立感到事情更不妙。
“那个人为了把我们从诺依莎的店骗走,才故意乱说了一个旅馆名告诉司机,
好让我们听到后跟去。他是在拖延时间,我们还是再回店里看看,估计那家店已经
关门了,而且人都跑了。”
果然不出所料,他们回到那店前一看,诺依莎店子的店门紧闭,前后门都紧锁
着。
他们来到邻店问了一下,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回答说:“那个老妇人可不太寻常。
见面都不打招呼,每天从别处赶来,傍晚就关上店门离开,不过今天关门比平时早
了两个小时,她刚走不久。”
“她住的公寓在什么地方?”
“这个我不知道,因为平时不跟她搭腔。”此人摸着头说。
“哼,我一定要找出他们,哪怕找遍全巴黎所有的公寓。”贝尤组长雄心万立
地说。
“那有什么益处?根本不可能。她究竟住不住公寓,我们还不知道呢。这个诺
依莎是听命于刚才骗我们走的那人的,这个店就是那人出钱由她开的。”
戴乃立停顿了一下,想了一会儿说:
“我感觉那个人相当不简单,使了个小手腕,就从我们眼皮底下溜走了。他很
可能就是此案的主犯。一巳抓住他,整个案子就迎刃而解了。”
戴乃立随即点了根烟,思考了起来。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变得神情紧张,
扔下刚吸不久的烟,把司机推到一边,坐到驾驶座上,立刻喊彭布备和贝尤上车。
等他们一上车,车就像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由于惯性,彭布备和贝尤两个人的头“怦”的一声撞到了靠背上,他们感到不
知所措。
戴乃立双眼直视前方,车子开得飞快,连交通信号都视而不看,什么都不管地
向前冲。车停在了奥莱蒂公寓的门前,他急忙下车问看门的人说:
“奥莱蒂小姐还在家吗?”
“啊,她出去了。”
“真的是这样……什么时候出去的?”
“刚出去一会儿……大约一刻钟以前。”
“她独自一人吗?”
“不。”
“她妈妈和她在一起?”
“不。她妈妈并不在家,并不知道她出门了。”
“那她和谁在一起?”
“是和一个开车接她的人一起出去的。”
“那人身材颇高,头发是金褐色的,对不对?”
“是的,本周每天晚饭后,这个人都来找奥莱蒂。”
“那他叫什么?”
“他叫华里,华里·恩多法。”
“多谢了。”他开车往回赶,还不住地咬着嘴唇。
“那家伙真行,我猜他会这么做,但却比他晚了一步。”
他边开车边想:“那个华里带走奥莱蒂到底有什么企图?从这周起他每晚必来
看奥莱蒂,他是在奥莱蒂母女身上下了很大的功夫,只等必要时,就带走她。
“但奥莱蒂不管什么事,也应该和我说一下呀,可为什么此人每天去看她这件
事她跟我只字未提?这么一来,奥莱蒂不是被迫去的,而是自愿的,一定是听那人
的话自愿去的。她为什么这么做呢?大不可思议了。”
现在又有新问题出现了,戴乃立虽在开着车,但头脑里却在担着心。猛地,他
一愣神停下了车,急忙给雷依娜打电话。
“我是约翰·戴乃立,请找一下雷依娜小姐来听电话。”
“啊,你要找小姐,她已经出去了。”是女仆的声音。
“哦!只有她一个人吗?”
“不,是奥莱蒂小姐来找她一起走的。”
“她们是不是早就约好了?”
“不,是临时来找她的。今天早上,奥莱蒂给小姐打了个电话。”
“你知道她们去什么地方了吗?”
“这个不太清楚。”
三个人一听此事,都感到大事不妙,这么短的时间内,她们两个会被带到什么
地方呢?
等了一会儿,他们在一个小餐馆一同吃晚饭,并商讨了一下。过了大约一小时,
大概是8点来钟,他们正要起身离开时,戴乃立突然对彭布备说:“给惠妮夫人打个
电话,问一下她那里的情况。”
不一会儿,彭布备回来了,说:
“是惠妮的贴身女仆接的电话,她说和平时一样,没什么事,她正在高兴地吃
着晚饭。”
“这我可就放心了,咱们走!”
“去什么地方?”贝尤组长问。
“我也不清楚,随便什么地方吧!贝尤,咱们一起走。彭布备,你还是先回去
照看一下惠妮夫人吧!”
彭布备坐上自己的车回家了。而戴乃立和贝尤组长则一起走着赶往剧院。
“贝尤,华里这个人,可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依我看来,他和劫匪一定有关系。
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讲,他都是个身份不明的可疑人物,虽然眼下还不知道他究竟站
在哪一方。但从他和伯爵有联系这方面看,极有可能是伯爵一方的,但也有可能是
敌人。他骗那两个姑娘,究竟有什么企图呢?奥莱蒂又是怎么相信他的呢?这越想
越复杂。”
“这倒也是,此人行踪诡异,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们曾被劫持过,警
方也在极力抓拿凶犯,而他竟然在这时骗走了她们两个。此人胆子可真不小,什么
都不怕,才干出如此大胆的事来。”
“贝尤组长,你看,她们会被他带到什么地方?”
“我怎么清楚?”
“我猜想,他很可能带她们去了伯爵的公馆。”
“这不可能吧?外人,怎么可能随便进出那公馆呢?”
“这怎么不可能?假如公馆里有内应,还是办得到的。”
“谁会是内应?”
“那个老仆人。我不断地注意着公馆的动静,就是惟恐落入他的圈套,这个老
仆人总让我感到行迹可疑。”
抵达公馆后,他们先沿着围墙来到后门,一看门是锁着的。戴乃乃立拿出万能
钥匙打开了锁。
“嘿,你怎么会有这种钥匙?”贝尤组长很惊讶地悄声问。
“我时常带着这些普通钥匙。”戴乃立对他微笑了一下。
他们悄悄来到院中。树荫围绕着大房子,看不到房内有任何光亮,正门紧闭。
戴乃立又用同样的方法打开了正门。打开手电筒,沿着楼梯来到了二楼。听到
从正间那个大客厅传来的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于是,他们悄然地进了客厅隔壁的一
个小房间。这个小房间和那个大客厅之间隔有一扇窗户,上面挂着窗帘,他们在窗
帘的缝隙间向客厅里看去。这一看,使他们呆住了。因为他们见到奥莱蒂和雷依娜,
正十分亲密地并肩坐在长椅上,她们面前有一个个头很高,一头金褐色的头发的青
年男子,正来回踱步。
“这不就是我们在诺依莎店里见过的那个人吗?”
“没错。此人就是跟梅罗曼伯爵秘密联络的那家伙——华里。”
他们二人低声说着。贝尤组长说:“他们来这儿干什么?”
客厅之中他们三人默不作声,也看不出两位姑娘有什么恐惧和不安的表情,看
样子华里并没有胁迫她们。
“那么他骗她们来这儿干什么?太奇怪了。”
“不可能没事儿,看他们的神情,似乎要商讨什么大事。”
此话言中了,客厅里的三个人,不住地看客厅的门,还侧耳倾听,像是在等待
什么。
“肯定会来吗?”雷依娜轻声地问。
“不用担心,肯定会来。”华里很肯定地回答。他们究竟在等谁?戴乃立和贝
尤悄无声息地观注着他们。
突然,从大门口传来了门铃声。先响了一声,停了一下,又响了一声。
“发信号了。”华里轻声说完,就匆匆离去。不一会儿,一个女子跟他一起来
到了客厅。一见那女子,戴乃立和贝尤组长,不由地大吃一惊。
“是惠妮夫人!伯爵……伯爵的妹妹惠妮!”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被戴乃立带出去,躲藏在彭布备家中,怎会又跑到这里来
呢?
奥莱蒂和雷依娜曾一口咬定,她们曾被伯爵兄妹劫持到这里。正是因为她们那
样说,才使伯爵兄妹被怀疑,伯爵被迫要自杀,虽没成功但也已被捕入狱,惠妮也
险些被捕,是戴乃立把她救了出来。按说她们已成了死对头呀!但她们为什么,在
深夜聚到了一起呢‘!而且组织这次见面的华里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呢?他抱有
什么企图?他和伯爵悄悄联系,就为此事?
戴乃立虽消息灵通,但他现在仍不清楚这个华里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惠妮夫人脸色苍白,身体在颤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双眼充满泪水地对华
里说:
“您竟如此费力帮助我们,我太感动了。但有你的帮助,也没用了,我哥哥就
要被判刑了。”
“不会的。只要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对她们说清了,让她们明白伯爵是冤枉的,
她们就会在审判时说出对伯爵有利的证言来。”
“不行呀,她们的证言,已让检察官确信劫持她们的就是我们兄妹。这是个极
大的误会,无论我说什么,她们都不会相信的。”
“你不应该这样没有信心,你应该鼓足勇气,我定会竭尽全力来帮助你们的。
而且,这两位小姐并不仇恨你,而是很同情你。你明白吗?我是如何知晓你正藏在
彭布备家中的吗?是这位奥莱蒂小姐告知我的。”
“哦?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找到奥莱蒂,她就去跟雷依娜说了一下,就到彭布备那里打听,知道了你
在那儿。因为彭布备和雷依娜关系很好,所以只要她一问,彭布备一定会说出来。”
“但是,是由于戴乃立男爵的帮助,我才找到栖身之所。现在却没让他知道就
出来了,我真感到有点后悔,太对不起戴乃立了。”
“戴乃立那家伙,你又何必在乎呢?那家伙这样做,是有企图的,他是想从你
那里得到钻石。他可是个心毒如蝎的坏人。现在他装出一副和彭布备、贝尤组长关
系很好的样子,但他早已盘算好了,一己找到钻石,他就会骗过他们,自己带着钻
石跑到国外去享受去了。”
“啊,我还真不了解他竟是如此一个人。”
“哼,这种人我早已看透他了,他今天还去了旧货店。他和彭布备、贝尤一起
去的,他总是用一种猜疑的眼神看着我。我用了个巧计才把他甩开,此人可不好惹,
我得多加小心。”
“你为什么要去旧货店?”
“因为我听说,伯爵家失窃的那几个小东西,就是从那个店卖出去的,我店里
一问,才知道全部已被戴乃立买走了。”
正在偷听这一切的戴乃立和贝尤,互相望了一眼。这么说来,华里也正在找那
些小东西。他又是为了什么原因要找它们呢?这可是个难解的谜。
“只要能解救伯爵,任何事我都肯做。所以请你放心,只管按我说的去做。”
“你要我做些什么?”
“你把事情的原委跟她们说清,消除你们之间的误会。事先我已经跟她们说了
不少,她们也大体上明白了,因此现在才会坐到这里。此时你应该当面和她们说清
楚,这两个怪案的实情。
“她们明天就要上庭了。如果在法庭上,她们还一口认定就是你们兄妹劫持了
她们,检察官必信无疑,那么伯爵就会被定罪。因此我才设法让你们见面,把问题
当面说清。”
“但是,我真一点儿也不清楚关于绑架那件事。”
“不,有件事你是清楚的。你们兄妹现在被坏人陷害,如果要救伯爵,你只有
说出真相了。我知道你有不愿说的苦衷,因为那样会影响到梅罗曼家族的声誉。但
事已如此,已顾不了那么多了,只好把别的放一边,讲出真相,使她们明白,消除
误会,使她们在法庭上帮助你哥哥。除此之外,你哥哥再也没有逃脱之路了。”
“哦,为了哥哥,我只有说了,我哥哥……我哥哥他……”
惠妮话说到此处,脸上显出十分痛苦的神情。
“对了,我曾给伯爵递过一封秘信,这是他的回信。我写信告诉伯爵:“定会
营救你,一切就绪,不会有误,敬请放心。’看!这是他的回信。”
他拿出一张小纸条给惠妮看。
惠妮用颤抖的手接过来一看:“多谢你,我会一直等到周二半夜,如若不可能
解决的话,我会自我了断的。”
“上帝呀,我哥哥他,他真的要……”
泪水顺着她的面颊如珍珠般泻下。
“是的,一旦计划不能实现,伯爵就准备自杀。”
“啊,那……那如何是好?周二,就是明天呀!”
“正是,就在明天,如果在法庭上她们不改变证词的话,嫌疑就不会消除,他
就惟有自杀了。”
“上帝呀!这让我怎么办才好?”
“我不是已告诉你了吗?只要你把实情和她们说清,使她们在明天的法庭上,
说出有利于伯爵的证词就行了。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办法救你哥哥了。”
惠妮面色极为苍白,像生了重病一样。她终于痛下决心,抬起头;以很低的声
音开始说了,而邻屋的戴乃立和贝尤勉强才听清。
“我哥哥绝没犯过罪,我们兄妹也从未劫持过两位姑娘,更没有抢钻石。我们
根本不清楚是谁把披风和腰带放到书橱中去的。我们真是无缘无故受到如此大的冤
枉呀,我们可以发毒誓,绝没有干过什么犯罪的勾当。
“我们的先人,从曾祖父到我们的祖父,都曾因抢劫、杀人的罪名而被怀疑,
从而有自杀的,有病死在狱中的。事实上,他们都是被冤枉的。我可以十分肯定地
说,我们兄妹绝无偷盗的怪癖。关于这个,请二位小姐一定要相信。”
惠妮低声对她们两个说。从她那诚肯的神情看,确实如此。
“我们梅罗曼家族,一直被一个看不见的夙敌纠缠着,使我们受尽折磨。我确
信,定是有个魔鬼在和我们家族作对,他从几代前就纠缠着我们,折磨着我们。
“曾祖父是第一个丧生在这个魔鬼手下的,他还背了一个抢劫、杀人的罪名。
由于气愤异常,导致脑溢血,死于狱中。
“而我们的祖父,也背上了抢劫、杀人的罪名,经过反复努力都无法洗涮嫌疑,
终于羞愤地自杀了。”
“怎么会洗涮不了罪名呢?”雷依娜以同情的语气问。
“因为,敌人使足了阴谋诡计,根本找不到有利的证据。而且连着两代人因同
样的罪名死去。此时人们就认为梅罗曼家族的人身上,一定流着罪恶的血液,还认
为我们遗传了这些癖好。所以有这种传言,说在这座住宅之中隐藏着一个险恶的魔
鬼,专门和梅罗曼家族的人作对,致使每代的男主人都丧生在他手下。正是由于这
些传言,我们祖父的妻子,也就是我们的祖母,在她丈夫死后,带着独生子回到乡
下,将儿子抚养成人。她临终时,再三告诫她儿子,也就是我们的父亲千万不要回
到这座公馆里来,因为这里有魔鬼纠缠。
“父亲,遵从她的嘱咐,在乡下结婚生子,度过了一生,躲过了劫难。”
“你们知道那个夙敌究竟是谁吗?”奥莱蒂不禁问她。
“怎么会知道呢?但从我们祖先那里就传说有一家人对我们梅罗曼家族怀有极
深的仇恨,所以才设下诡计,接二连三地使我们的祖父、曾祖父丧命。
“我父亲,由于一直呆在乡下,才相安无事。可到了我哥哥一住到这座公馆中,
悲剧似乎又要重演了。
“我本来有幸福的婚姻生活的,但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就突然离了婚,只有回
到哥哥身边来住。我哥哥由于一直担心会遭遇不幸,所以还没结婚,和我一起度日。
“那个可怕的魔鬼,正希望如此,好让我家族灭亡。我们兄妹没有子女,一旦
我哥哥自杀,我再遭不测,这就合了那个魔鬼的心愿了。”
“上帝呀!这听起来太可怕了!”奥莱蒂和雷依娜不由地惊叫起来。
“你是指专和你们家族作对的魔鬼,又再次出现,引发一系列的离奇的怪案。
对吗?”
“我是这么认为的。我们兄妹搬回来后,并没发生过什么异常。过了一段平静
的日子,我们还以为魔鬼已经离开了,仇恨已消失了,于是放心住了下来。但最近,
我们发觉这个夙敌又在活动了。”
“他干了些什么?”
“说出来,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确是那魔鬼开始行动的前奏。几周前
的一个早上,我哥哥发现不见了几样东西,像按铃上的蓝绸片,锁上的铜盖等等;
当然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东西。但就是这些小东西,在魔鬼看来,拿它们作为开始行
动的前奏,再好不过了,我哥哥一见此事就觉得不妙。但他究竟是一个贵族,于是
他决定要和夙敌对抗到底。
“于是,他首先在报上登广告寻找这些东西。他认为,只要能找回这些东西,
就可以打败敌人了。
“没多久,你们就……”
她看着奥莱蒂和雷依娜说:
“你们就和两位绅士来我家中,说我们劫了人,抢了钻石,这些话,我们无法
想到。
“我们兄妹,虽竭力想消除这种误会。但是,听你们一说,那两个劫匪和我们
兄妹穿戴一样,还说到了一个完全相同的大客厅,我们就不再说什么了,因为无论
再说什么,也是无济于事的。
“我真不明白,那两个和我们打扮一样的劫匪是怎样带你来这里的客厅的?这
实在太古怪了。”
“会不会他们利用你们不在的时候劫持我们进来,并在这个客厅抢走了钻石?”
“不可能!外人要悄悄地进来,我认为绝不可能。而且那对老仆人,也说并没
见到什么行动可疑的人进出。”华里很肯定地说。
这么看来,其中究竟有什么情况呢?这真是件怪事,会不会是惠妮在撒谎?默
不作声的戴乃立和贝尤又对望了一眼,接着听下去。
“两位小姐,你们相信惠妮夫人刚才的话吗?”华里问。
“这件事听起来的确古怪,但我可以从这位夫人的眼中看出,她绝没有撒谎,
她是一个诚实有信用的人。”
“太感谢你了!奥莱蒂小姐。”
感激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伸出手来紧紧握住奥莱蒂的手。雷依娜说:
“我也相信她。但是,华里先生,一旦法官问到,关于我们曾被劫持到这个大
客厅,还有夫人的珠戒及青梅色衣服的问题,我们该如何回答呢?因为那确是我们
亲眼所见。”
“我想你们只需敷衍几句就可以了。问到这个大客厅,你们可以说见过,但是
不是这一个客厅,已记不太清了。说戒指,你就说似乎是,又似乎不是,模糊地回
答他。
“我也会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我会在庭上说,伯爵兄妹为人正派。还有你们在
庭上还要透露出梅罗曼家族,自从很久以前,就被仇家诬陷,遭受不白之冤。”
“说他们很久以前,就遭仇家陷害,从他们的祖先起就埋下了祸根,对不对?”
雷依哪问。
“对,就说两家世代为仇,而梅罗曼家总是敌不过他们,总遭诬陷。这次不是
这样,假如他们劫持了雷依娜小姐,在车上就抢走钻石,就达不到他们的阴谋了,
于是他们特别带她到这儿来,再抢走钻石,再将披风和腰带藏在旧书中,再逃离。
我猜一定是这样。”
“那他们又是为什么劫持我呢?”奥莱蒂问。
“由于伯爵曾见你像他年轻时的女友,所以曾多次跟踪你。此事可能被那匪徒
知晓了,才将你绑架了吧?还有意让你数清这古宅的石阶和楼梯,这才能使警察确
信伯爵真的是一个坏人,他就是抢钻石的劫匪。”
雷依娜和奥莱蒂听后点了点头,心想:
“这些话听来有些偏激,颇有些牵强,但华里这些话,细想很有道理。”
“我们已了解了大概,还是早点儿走吧!”
戴乃立向贝尤示意,悄悄地离开了古宅。
“华里究竟是个什么样人物?”
戴乃立回到家,抽着烟苦苦地思考着。
转天的傍晚,贝尤打电话说:
“据说案子的审结还要拖一段时间。”
“啊?什么原因?”
“奥莱蒂和雷依娜在法庭上,真的按照昨晚准备好的话说的,她们都说案发时
的客厅、戒指类的事,都记不清了。这时,华里和惠妮也出庭,说了一些有利于伯
爵的话。法官听到后认为本案在调查清楚前,暂停审判。”
“这很好,我们不用再担心伯爵自杀了,但他还不能无罪释放吧?”
“这个当然。”
“但华里这个人,他究竟什么来历,我想借助你警方的力量,查一下。”
“好,这很好办。”过了一周后,贝尤就告知了调查结果。
“华里·恩多法,现年29岁,父母均为法国人,出生于南美布杜斯也勒市,父
母已去世。他于三个月前来到巴黎,现住在约当街莫加耳旅馆。”
“他有什么工作?”
“他没有工作,也不清楚他从前干什么。”
“多谢你了。”戴乃立放下电话。
“竟然警方也查不出他的过去,总之此人心怀不轨,他拿出一副很同情伯爵兄
妹的姿态,又很巧妙地骗过两个无知的女孩子,让她们在庭上含糊其辞。从这些看
上去,他颇有心机。但他别想骗我。我早晚会揭了他的老底,还要找回那些钻石。”
戴乃立一想到这些不禁喜上眉梢。
几天后,贝尤又打来电话说:
“诺依莎的店,被一个叫莫丹的女人接管了。我看她极可能是诺依莎的妹妹。”
“她住什么地方?”
“这还没查清。我问了一下房东,那女人住的地方和租约上写的不一样,但她
自己从没出现过,房租是个跛脚的老头送来的。”
“只要查一下那老头的住址,不就能查出莫丹住哪里了吗?”
“对,我试试吧。”
“有劳你了。”
“没问题,一定办到,再会。”
贝尤放下电话,很高兴地说:
“只要按那家伙的思路,一样样查清,就可以不费事的找到钻石了,因为他是
个身手不凡的怪盗。
“但我绝不能让他得到钻石,等他一旦发现钻石,我就设法把它弄到手,然后
再逮捕他。这样一来,不仅能从彭布备那里得到一笔酬金还能抓住怪盗巴奈,因此
得到一枚奖章,一石两鸟,简直太好了。现在,不管其他,而是要尽力帮他搜集情
报。而到了最终,这一切都是我的功劳了。”
贝尤正打着他的如意算盘。此时戴乃立也已另有打算:
“贝尤身为刑警组长,可调动很多的人手去搜索信息。他就像一只不停下蛋的
母鸡,最终那些蛋——钻石还是全部归我。”
这两个人同床异梦,各打各的如意算盘。
“我想,那个贩卖旧货的诺依莎和华里之间,肯定有着不寻常的关系,现在又
有个叫莫丹的女人加入其中。
“这些有关联的人,开始出现了。他们之间到底存在着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呢?
只要解决了这个关键性的问题,整个案子就迎刃而解了,而钻石也更加靠近我了。
还有自古以来的梅罗曼古屋之谜也就解开了。依目前情况看,距最终谜底解决似乎
很近了。”戴乃立高兴地搓着双手。
翌日,贝尤来了。他们一起商讨时,贝尤突然起身,透过窗子,神情颇为紧张
地向外望着。
“你看到了什么?”戴乃立站起来问。
“你看那个女的,就是莫丹。”
“什么?”
一个女人从停在对面马路上的出租车上下来,她看上去身材颇高,穿着寒酸,
约有50来岁的样子。
“她看上去要比诺依莎年轻,是她妹妹吗?咱们出去看一下,但不能让她发觉
我们在跟踪她。”
他们来到马路对面,等了片刻,莫丹再次出现。当她一见到他们两个,神色顿
时显得慌张起来,急匆匆离开。
他们紧随其后,莫丹迅速来到地铁入口处。
“跟上她。”二人异口同声地说,就跟了上去。莫丹冲过剪票口,迅速地上了
一辆停下的电车。等他们赶到时,电车已经开动了,还是没追上。
“太可惜了。但还好,咱们已经看清了她的相貌,她看上去真的很像诺依莎,
你说得对,应该是她妹妹。”戴乃立静下心来说。
第二天傍晚,戴乃立到公寓去看望奥莱蒂。
“是戴乃立先生呀,奥莱蒂还没下班呢!”奥莱蒂的母亲回答说。
“现在她应该早已下班了,会不会是去什么地方了?”
“是的,有个从前在店里共事的同事,来信说生病了,很想跟她见见面。早上
走时她就告诉我,到店里看一眼就去见那个同事,但那信中说最好是9点去。”
“9点?晚上9点?一个女孩那么晚了还外出是非常危险。”她那位生病的同事
住哪里?”
“让我给你找出那封信来……哦,在这儿,就是它,地址是哥鲁希路巴勒巷14
号,那人叫希里·艾耳因。”
“什么?哥鲁希路……那个地方可是非常偏僻的地方呀!”
戴乃立顿感大事不妙,似乎感到奥莱蒂已遭不测。也许可能是她曾有过被劫持
的事发生,他才有这种不祥之感的。但他还要去办一件急事。办完后,他急忙赶到
哥鲁希路,此时已是夜里9点了。
哥鲁希路位于塞纳河边的工厂区内。那里都是些小工厂,破败的公寓和住宅、
仓库等,他顺着旧墙走在又窄又潮的小路上,从远处看见一个独立的小房子,在房
子周围的破木栅有用油漆涂的“14号”几个字。如果仔细看,就可以看出这座小屋
也是二层建筑物,们屋顶已陷下去了,是一个很破的破房子。
在这座房子的靠马路一边有楼梯通二楼。楼梯下是通一楼的入口,入口的门紧
闭着。
“一个模特儿来这里干什么?奥莱蒂一定是被骗来的。但她好像还没到,她是
乘地铁来,也许会慢点儿。”
他悄无声息地来到楼下,推了一下门,发现是锁着的。他又上前仔细倾听,但
屋内没有任何声响。
他拿出万能钥匙。打开门锁,慢慢推开门向屋内看去,屋内堆的都是空汽油罐
和机器零件,这里似乎是工厂的仓库。他猛地用力推开门,就在此时戴乃立就感到
一记铁拳猛地打在胸口。这一拳就把他打昏在地。
原来门上已装了机关,只要门一被推开,就有根铁棍打过来。
戴乃立一倒下,就从汽油空罐堆后出来三个人,绑住他的四肢,又给他嘴里塞
了一块破布,把他抬到一旁的台子边,然后把他紧紧地绑在台子上。
戴乃立缓缓醒来,一看这三人,不禁大吃一惊。
借助昏暗的光线,看到有三个人站在面前。其中两个老妇人,就是诺依莎和莫
丹,还有个老头儿是那个跛脚。
“糟了,受骗了!”
他动了动,绑着他的绳子就像陷进了他的肉里一样,使他感到很疼。他使劲摇
头,但怎么也甩不掉嘴中的破布。
“就是他吗?”那跛脚老汉低声问。
“没错,就是他,他就是曾到过我店里好几次的那个家伙。”诺依莎说。
“这么说,他就是那个约翰·戴乃立了?”
莫丹跟着说:“就是这个人,对我们的威胁太大了。昨天贝尤组长盯上了我,
对了,这个家伙,今天我在地铁车站,才甩掉他们。
“他怎么会来这里?”
“这个人太可恶了,不仅去侦察姐姐的店,还跟踪我,现在又来到我们的秘密
住所里,他如此紧跟着我们不放,可要提防他呀!”
“怎么处理他?父亲。”
“现在着什么急?过一会儿,把他捆结实了,扔入塞纳河不就完了吗?但现在
不要去管他,让他先在这儿呆着。”跛脚老汉说。
戴乃立已听出,这个跛脚老汉是两个女人的父亲。他又仔细看了一下三个人的
脸。
嗯,老汉和那两个老妇人还真的有许多相似之处,一副恶毒的样子,使人一见
到他就想起干尽坏事的大恶人来了。
戴乃立在空汽油罐后面,身子动不了,也说不出话来,只能睁大双眼看着四周。
时间慢慢地过去了,而被困住的戴乃立,在不停地想:
“这三个和那个华里肯定有不寻常的关系,这是因为华里曾在诺依莎的店里出
现过。
“他们,肯定是受了华里的指使,把奥莱蒂骗来。他骗奥莱蒂到这儿来有什么
目的呢?他要对她做什么?这又和发生在伯爵公馆的怪事有什么联系呢?”
但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出这其中的奥秘所在。差不多快9点了。
“嘿,似乎是她来了!”诺依莎低声说。
外面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皮鞋声。
“哦,奥莱蒂来了,让我来。”
莫丹上前开了门,以一种很亲热的语气说:
“啊,你就是奥莱蒂小姐吧?这里这么脏乱,让你来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小姐,
你真是太好了。我这孩子突然患了急病,而且病情还很严重,她说想和你见最后一
面。因为在两年前你们共事时,你待她那么好,使她无法忘记。”
然后是一个年轻女子的清脆声音,戴乃立很快听出了是奥莱蒂。
可能是奥莱蒂说了什么,莫丹接着说:
“你说我是她什么人?我是她姑妈。这孩子太可怜了,从小父母早亡,而我也
很穷,只好让她早点出去工作。早知她身体这么差,就不让她去工作了。快请屋里
来,屋里很乱,她在楼上,来,请上楼吧。”
又是一阵皮鞋声。可能是莫丹带着奥莱蒂上楼去了。坏了!奥莱蒂受骗了,一
定要尽快想个办法。戴乃立此时焦急万分,但无论他怎么动,也无法摆脱那些绳子
的束缚。
突然,听到楼上一声惨叫,戴乃立吃惊地把头抬起来,他准备站直身子,但他
根本无法站直。随后又传来几声,就再也没声了。
“被杀死了……”戴乃立咬了咬牙。
有上楼的声音,接着门开了,莫丹进来了。
“已经办完了,没费太大的力气。”
“太好了,先让她昏迷着吧,咱们办完事再说。”
“放心,我已堵住了她的嘴。假如她醒了,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好,咱们快点儿动手吧,来办我们的事情。”跛脚老汉说。
“办“我们’的事情?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在昏暗之中,戴乃立努力睁大双眼,观察着他们的动静。他隐隐约约地见那三
个人的身影在晃动。
他们拔开汽油罐的塞子,将地板上、遮雨板上、天花板上等等各个地方都洒上
了汽油,仅留下一条长约3米的通向门口的路上没洒汽油。他们把剩下的汽油罐堆在
屋子中央,然后在一个汽油罐里插入一根导火索,这根导火索顺着那段没汽油的路,
直通向门口。
那个跛脚老汉用火柴引燃了导火索,他们三个才从容地锁上门,离开。
此时,导火索顺着那段没汽油的路,一直烧过去,等火一已引燃了屋子中间的
油罐,就会引起大爆炸;还有整个屋子里都洒满了汽油,到时这里肯定会变成一片
火海。还有十来分钟导火索就要着完了。
戴乃立一见大事不妙,拼命挣脱,竭尽全力扭动手脚。但是身上的绳子竟然随
着他的挣扎越来越紧。
“呼……呼……呼……
他紧咬牙关,尽力挣脱,头上已开始不住地冒汗了。
眼瞧着导火索越烧越近。戴乃立一边想弄灭导火索,一边竭力挣扎,但是丝毫
没有用,他知道自己和奥莱蒂,已身处绝境。他此时心急如焚。
“哼,一边去!”
他用尽最后一股劲,把口中的破布吐出来。但绳子仍然在紧绑着他的四肢。
“已不足5分钟了……”
戴乃立紧咬牙关,全身激发出一股强大的逃生意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
不会放弃,因为他这个人意志坚强。
“我怎么能就这样死在这儿?”
他使尽浑身力气,想挣断绑住他的绳子,但是,不仅挣不断,还深深地陷入肉
中。
“奥莱蒂!奥莱蒂!”他声嘶力竭地喊。
“快跑!快跑!奥莱蒂!”
奥莱蒂难道也被绑住了?还是仍在昏迷之中?楼上没有任何声响。坏了,连奥
莱蒂也无法逃脱了。他心中一想,准备顺地板滚过去,用身体压灭导火索,但几个
汽油罐,挡住了他的去路。
唉,这可没办法了。他已无计可施,不免有些绝望,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
了敲门声。
“奥莱蒂!奥莱蒂!奥莱蒂……”
一个男人在门外不住地大喊。接着那人就撞开了门,冲了进来。
“啊,竟然是华里……”
戴乃立不禁吃惊地大叫。他一直以为刚才那三个人是华里的部下,竟然意想不
到此时他会冲进来。
他一见如此危险情形,急忙上前把导火索踩灭。
太悬了,戴乃立和奥莱蒂险些丧命,多亏华里来得及时。
“真是多谢你了,华里先生。”
“哦,原来是你!”
华里没料到戴乃立会在这儿,他接着问:
“奥莱蒂呢?”
“她在二楼。”
华里割断绑在戴乃立身上的绳子,然后急忙从屋外的楼梯上了二楼。进屋一看,
奥莱蒂被绑在床上,嘴里塞着破布,仍在昏迷之中。
他们好不容易才把奥莱蒂救醒,醒来后的她浑身仍在发抖。
“已经没危险了,奥莱蒂,你为什么要到这儿来呢?”华里问。
“我是被一封假信骗来的。带我进屋的那人,就是曾绑架过我的那女人。”
“当你在门外时,还没有察觉上当了吗?”
经戴乃立如此一问,她不由地一哆嗦:
“是的,因为当时外面太黑,什么也没看清。等到我跟她来到楼上,她打开电
灯后,我才认出她就是那个绑架我的人,我不由地叫出了声。随后,那女人扑了上
来,然后我就没有知觉了。”
“这么看来,第一次劫持你的人并不是伯爵的妹妹惠妮了?”
戴乃立停了一下,想了想又说道:
“可以证明,我先前的话没错,伯爵兄妹并没有劫持你。”
“你说得不错。我也是伯爵的好朋友,所以也正在找那个陷害伯爵的人。”华
里插口道。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去诺依莎的店里而你又为什么逃走呢?”
“如果你们拦着我,问一些问题,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急着离开,是
为了让诺依莎不对我起疑心。”
“噢,看来你不是和他们一伙了?”
“这可能吗?我正调查他们,弄清事情的真相,来解救伯爵兄妹。今晚,由奥
莱蒂母亲那里得知她来这里了,我感到有些奇怪。于是急忙赶来,竟然在危急关头
救了你们。”
“听你这么一说,我有点明白了。但我还是不太清楚你的身份,不知你究竟是
朋友呢,还是敌人?”
“你应该清楚。”
“那是为什么?”
“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你什么时候说过?咱们可是第一次交谈。”
“但你曾听过我说的话,那可假不了。”
“在哪里?几时?”
“那晚你和贝尤跟踪我,你原以为奥莱蒂和雷依娜是被我骗到伯爵公馆的,于
是你们也偷偷地进去了。你们一直在隔壁偷听我和两位少女还有惠妮的谈话。”
“哦?这个你已经知道了?”
戴乃立此时感到有些难堪,毕竟这种行径有些不大光明磊落。华卫笑着说:
“既然我决心解决这个奇案,那我自然会处处提防,绝不敢大意。假如我连你
们在隔壁偷听这点小动作都察觉不到,那我还能做什么呢?”
“嗯!”戴乃立一听此语不觉有点钦佩,但他还是不清楚他的来历。看他说话
时的言语神态,似乎是个忠厚之人,但他又像大侦探福尔摩斯一样行踪不定,所以
从表面上实在是看不出他是干什么的。他似乎在竭尽全力在帮助伯爵兄妹,但他的
话究竟可信吗?此人真的是朋友呢?还是带着伪装的敌人呢?
戴乃立正想着这些问题,华里又在问:
“你知道是谁把你绑住并要烧死你吗?”
“不会吧,你还不知道?就是你刚才提到的诺依莎、莫丹和跛脚老汉三人。”
“什……什么?是他们?”
他脸上泛青,神情紧张地说:
“他们可是十分歹毒之人,如果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奥莱蒂会丧命于他们手
上。因此我要不惜一切,抓到这几个坏人,保护奥莱蒂不受伤害。”
“噢,你对奥莱蒂这么关心?”
“这自然,因为她是我的女友吗。她母亲也非常赞成我们的来往,而且我们已
经订婚了。”
“噢,是这么回事。”
“伯爵兄妹对我们之间的婚事,也感到非常高兴。还有,伯爵决定把他那座古
宅卖给我。我买下那座古宅后,就和奥莱蒂结婚,然后开始干一番事业,伯爵也会
尽力帮我的。”
“这么一来,伯爵可就对你有恩了。”
“那当然,此外他还给了我很多帮助,伯爵的确对我有恩。”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为什么为伯爵兄妹的事奔波。现在我清楚了。”
“那座古宅对梅罗曼家族,是座凶宅,但我不怕。那一直纠缠着伯爵家的魔鬼,
和我可没什么过结,估计不会来找我寻衅的。”华里边说边开心地笑着。
戴乃立一直瞧着他,对他很不放心。
不一会儿他们离开了那破仓库,这时已11点多了。
奥莱蒂由于过度惊恐,已经被搞得疲惫不堪了,走不动路了。他们费了很大力
气拦到一辆出租车,让她上了车。
“你送她回家吧!我要在塞纳河边散会儿步。”戴乃立对华里说。
“好吧,我们先走了。”
“多谢你,戴乃立先生。”奥莱蒂望着戴乃立说。
“路上小心。”戴乃立看着奥莱蒂说。出租车载着他们离去了。戴乃立望着远
去的车子自语道:
“他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呢?我真无法搞清,该不该信任他呢?依我看来,此人
极不可靠,戴着面具,伯爵兄妹肯定也被假象所迷惑了。还有,温柔美丽的奥莱蒂,
我怎么能忍心看着她嫁给这种人呢?除非是故意使她落入苦海。”
他正独自站在那屋前思索时,突然有人跑来,竟是贝尤组长和他的两名属下。
“哦,戴乃立兄,你怎会在此?”
“什么事?你看上去很紧张嘛。”
“是的。据说那个莫丹,在这附近租了一间类似仓库的房子;还听说,她今晚
要来这里,因此我带着两个人来看看。”
“真不错,不愧是巴黎的名侦探。但你还是来晚了一步。”
“什么?来晚了?”
“不只是莫丹来了,还有她姐姐和她父亲都来了,但都已经走了。”
“你说什么?她们还有个父……父亲?”
“是的。而且还有另一种极为可怕的武器。”
“是什么?是枪,还是剑?”
“那些是唬不了人的,当然是有比它们更具有威力的武器了。”
“那会是什么?”
“装出一副诚实可信的模样,这就是他最有力的武器。只要他一运用这种武器,
任何人都抵挡不住。那些无知的年轻女子,一遇上他,就会情愿嫁给他。甚至伯爵
这种人也相信他的谎言,情愿将自己的住宅拱手送给他。”
“你在说谁?”
“自然是华里了。”
“怎么?你在怀疑他?”
“为什么不怀疑他?这个人太阴险歹毒了,我早晚会揭了他的老底的。”
“这完全是你误解他了,他绝不是那种人。这是我最近才了解到的。”
“这绝对不是误解,他是个善于伪装的险恶之人,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由
于激动不已,戴乃立说得更加直接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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