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堡里的悲剧
在布列塔妮半岛上的一片面积辽阔的森林里,有一座叫做博芭尼特的城堡。站
在城堡上,可以看见远处那湛蓝色的海岸,以及四周那异常迷人的景色。
堡主早已经不在人世了,现在看守这个城堡的人,是一位名叫捷费罗的老者。
老者经常到四周巡查一下,他的脚有点跛,便拄上了拐杖,他经常穿一件已经很破
旧的天鹅绒衣服。
有一天,来了两个好像是游客的青年男女。
“啊!你们也来了!”
老者笑着,很开朗、很慈善的样子,他继续说:
“那些人今天早晨又来了,他们总是在城堡下面走来走去,算这一次他们一共
来了四次了。他们三个人在森林里面的小屋中住着,好像不是来旅游,倒非常像正
在寻找工作的流浪汉。”
目前,老者住在城堡第二层的一间大房子里。这座城堡虽然久经风雨的冲刷,
让人看起来有些感觉陈旧,但是,从其结构布局来看,在当年,它肯定是非常豪华
的。在墙上,挂着打猎用的号子。长满铁锈的刀剑及猎枪等物。而在书柜的上方则
挂着一个巨大的人物肖像画,另一侧的大型壁炉上放着一只插满野花的漂亮花瓶。
正当那两个青年男女观赏那些壁饰时,从楼下传来了一个女人的清脆悦耳的问
话声:
“捷费罗爷爷,您在里面吗?”
“在这儿呢,有事儿吗?”
“他现在还没有回来吗?”
“是的。
“也没有他的消息吗?”
“没有。”
“嗯,大概明天就会有了吧。我们可以一起去摘花吗?”
“当然可以。”
老者转回身对这两个青年男女说:
“她是牙尼斯家的小姐,非常漂亮,她家离这儿大约有一小时的路程。”
老者一面说着,一面把花瓶里的野花取出来,然后下楼去了。
这两个青年男女走到窗前,正见老者和一位高个儿、苗条却穿着简朴的年轻女
子顺着小路朝森林走去。在大厅里的这两个青年男女交谈起来了。
“我们在这儿明察暗访了四天了,可依然找不到线索。”
“千万不能灰心!现在那位老者出去了,我们趁机查一查吧!”
两个人拿起书柜里的书本及墙上的那些打猎武器,查了起来。
“啊!……”娜莎盯着其中的一本书,惊叫道,“这不是他的书吗?
她浑身发抖,脸色苍白。
“这本书绝对是他的,这本拜伦所著的《海盗》是奈林·罗科最喜欢的一本书,
这座城堡的堡主真的是他!”
“这样,就没有枉费我们这么多天的奔波之苦呀!”
“的确如此。”
“我曾经听奈林·罗科说梦话时,提到过‘博芭尼特’这个名字。
“我经过仔细调查,才知道博芭尼特是布列塔妮半岛上的一座城堡的名称,于
是,我决定带你来看看。我认为奈林·罗科很可能就是这儿的堡主,他的相貌不凡,
举止高雅,他绝对不是一个平常人。
“我想我的推断不会有错,既然它是奈林·罗科最喜欢的书,那么我们就可以
断定,这个城堡就是奈林·罗科的。”
“对!他真是一个令人费解的人。
“如果他是这儿的堡主,而且就是那个大海盗朱利特的话,那么,就是他杀害
了我的父亲,我一定不会宽恕他。但是,我多么希望这不是事实,他是那种慈善而
又彬彬有礼的绅士啊!”
“你爱他吗?”
“也许是吧,我已经有些对他着迷了。”
“但是,如果奈林·罗科就是朱利特,那么,我就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而在
现实中,我不停地祈祷,真心希望他不是朱利特。”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迄今为止,还没有令人信服的证据表明奈林·罗
科就是朱利特呀!他们两个人的确有非常一样的遭遇,但在这个世界上,巧合还少
吗?在我看来,奈林·罗科和朱利特之间的确是这种巧合而已。”
很明显,卖克欣意在安慰娜莎。
“可是,为什么这种巧合偏偏落在他们俩身上哪?”
“我们现在的想法都属猜测,重要的是,要想办法使他恢复记忆,只有这样,
才能彻底地解决问题。
“我记得侠波博士曾说过,他丧失记忆是因为后脑受到了强烈撞击,而要让他
恢复记忆,只有使他再次受到同样大的撞击……因此,我们要想知道他究竟是不是
朱利特,只要给他一个大的冲击就可以了。”
“怎么做才是给他一个大的冲击呢?难道要再击打一次他的后脑吗?”
“不,不是那样的,我所说的这一次大的冲击是就精神方面而言的。”
“那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我们去把奈林·罗科带来,假如他果真是博芭尼特城堡的堡主,那么,他一
见到这个城堡,肯定会受到巨大的精神冲击,从而完全恢复他的记忆。”
“希望是这样……可是,万一他真是朱利特,那我们又如何是好呢?”
“别总把结果往坏处打算。你应该豁达一些。我认为奈林·罗科肯定是这座城
堡的堡主,但却可能不是朱利特。我现在就去写信,把奈林·罗科叫来,好吗?娜
莎。”
她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在她内心中,充满了担心和痛苦。
在距离城堡大约3公里的地方有个车站,娜莎和卖克欣就住在车站旁边的旅馆里。
“娜莎,据说包化斯和鲁德科两个人,两天前袭击你。失败后就逃得无影无踪
了,伙布也去了美国。芭特拉的母亲给她来信说,她姐姐的精神状态正在好转,据
医生说不久就能够像正常人一样了。芭特拉自然非常高兴,她已经回家去了。”
周日上午9点钟,卖克欣在候车厅内,这样告诉娜莎。
“实在是太好了!”
他们两个人再一次走进博芭尼特城堡时,那位老者正在客厅内打扫卫生。
“那三个人又到这儿来了吗?”
“昨天来过,但是,根据脚印判断,已经是两个人了。”
“是这样?牙尼斯家的艾弥小姐还是每天都来吗?”
“是的,她每天都来。”
正在这时,楼下又响起了艾弥的声音:
“捷费罗爷爷,您在楼上吗?”
“在这儿,小姐。”
“他仍然没有回来吗?”
“没有的。”
“有信来吗?”
“也没有。”
“好吧,也许他明天就回来了。您愿意和我一起去教堂吗?”
“好吧,我们一块儿去。”说着,老人就往楼下走。
“这些花真漂亮,刚从院子里摘的吧?小姐。”
“是的。去教堂前,要先摘些花来插上。”
“小姐,你的脸色非常红润呀!”
“是吗?我是跑着过来的。”
“你每天都步行来这儿,是不是很辛苦?”
“从我家走到这里,只需要一个小时。”
“但一来一回就要两个小时了。你每天都走这么远,不觉得很累吗?”
“累也没有办法呀!我家的毛驴死了,家里的情况又很糟,无力再买一头毛驴
了,另外,家里的房子很久没有修过了,一下雨就漏水。”
“嗐!实在是可怜呀,太太去世以后家里的境况一天比一天差。工人们渐渐走
完了。伯户们也都不回来了,田地没人种,房屋没人修,到现在,只有我这样一个
孤苦伶仃的老头子留守了。
“我年轻时当过西洋剑的教师,军衔也上升到了上士。但是,人老就没用了,
我对你的困难也无能为力。”
“不过,博芭尼特城堡有您一直打扫清理,那么,它仍然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地
方。”
说完,艾弥就走上楼来,当她发现楼上原来还有两个人时,不觉吃了一惊,说:
“对不起,夫人!”
“不,我并不是夫人,而是小姐。”
“实在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在参观。”
艾弥一边说着,一边穿围裙,打算把手里的那一束鲜花插在桌上的花瓶里。
娜莎和卖克欣仔细地观察着艾弥,她的身材修长,是那种身体健康、性格开朗
的农村姑娘,虽然她不施胭脂,衣着也很朴素,但她的脸颊红扑扑的,比化了妆的
还要漂亮,相信谁见了她后,都会喜欢她的。
“艾弥小姐,我们此行的目的不仅仅是参观城堡,还想打听一件事。好几年以
前,我们曾经在巴黎见到了一个人,他叫芭尼特。”
“是吗?可是他不会是这儿的。”艾弥说,“芭尼特家的最后一个根,已经在
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死去了。根据我了解的,除了这个人,没有人再叫芭尼特了。”
“不会吧?我认识的那个叫芭尼特的是一个公爵呀!”
“更不可能了,这儿没有公爵!”
“不,小姐,是有的。”捷费罗在一旁说,“党·芭尼特少爷的确有公爵的爵
位,有一次,他整理资料时,发现了一张陈旧的羊皮纸,上面的文字说芭尼特的祖
先是公爵,而且这个爵位是世袭的。”
“啊!捷费罗爷爷,你大概记错了吧?或者,你在开玩笑吧?”
“不是的,小姐。”老人语气坚决地说,“少爷从小就跟着我,他从我这儿学
会了击剑、射击和游泳,他的相貌既英俊又潇洒。他入伍时的那副英姿,至今还时
时在我脑海中浮现。谁也没有想到,嗐!他会死在战场上。”
老人的眼中溢出泪水。
“如果他现在还活着,该是多大了?”娜莎问道。
“32岁了。”艾弥说,声音格外低沉。
“他是不是很高大?”
“是的,他既英俊又很有力量。”
“你是他的亲戚吗?”
“他是我的未婚夫。”
“你原来是他的未婚妻呀!”
“是的,我现在仍是他的未婚妻。”
“但是,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相信他不会死的。据说在1914年8月,他被德军活捉了,10月份就死在了战
俘营里,他母亲得到噩耗后,因为过度悲伤不久也去世了。但是,我一直认为他没
有死。”
“根据什么这样说?”
“因为在临行前,他曾经跟我约定,他肯定会回来的!”
“你只是根据他这句口头上的承诺,就相信他没有死吗?”
“是的,他的话我绝对相信,他是世界上最诚实的人,他言出必行。”
“哦!这么说的话,他是一个十全十美,没有任何缺点的人了?”
“不是的,他也有许多缺点,是不是这样?捷费罗爷爷。”
“没错儿。”老人点了点头说,“少爷儿时非常淘气,脾气也有些古怪,而且
受打架。在他十二三岁时,就成了孩子王,专门使坏,搞恶作剧。到14岁时,他就
能领导一些比他年龄大的孩子了。他常常坐着小木筏子,到别的地方去袭击人家的
果园,或者去森林里偷猎。假如他领着的孩子不服从他,他就会严惩人家。好像成
了这个地区孩子们的首领了。
“在他的祖先当中,有过军人,也有过海盗,他好像完全继承了这些。大家看,
挂在墙上的这些肖像,都是布威特家族的人,个个都很英勇。”
“这个孩子这么淘气,他母亲肯定会非常担心。”娜莎皱着眉说。
“没错儿,真的是非常担心。”艾弥回答道。
“芭尼特夫人不仅担心,也很伤心,经常严厉地教训他。而少爷则诚心地接受
了母亲的教导,非常悔恨地向母亲认了错。自此之后,他一直表现得很积极,经常
协助老年人和寡妇工作,甚至去运输过木材等物。他的确是个淘气的孩子,但他本
质上却非常善良,所以我很喜欢他。”
“所以,即使如此,艾弥小姐依然挚爱着他,每天都来询问他的消息?”
“是的,我天天都来这儿一次,看看他是否已经回来了,并采些野花插在客厅
里。有闲暇时间时,我也会读一下那本他喜爱的《海盗》,有时则看看他的照片。
你看,这些照片都是他的。”
说着,艾弥从《海盗》里取出来几张照片。
娜莎只看了一眼,内心就非常不安起来。她想,这大概是奈林·罗科15年前的
样子吧。
“这位纯真善良的姑娘是奈林·罗科的初恋情人,也是他的未婚妻子。直到今
天,他仍然在等着他,并且每天都步行一小时来询问他的音信。”
想到这儿,娜莎感觉很难受,又很嫉妒。
这时,传来了教堂的钟声,大约天主教的弥撒快要开始了。艾弥叫上捷费罗,
要一起去教堂。
“我和你们一块儿去吧,我也是天主教徒,况且我还有几个问题要向你们请教。”
卖克欣说。
“那就一块儿走吧。凡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的。”艾弥爽快地说。
“娜莎,做完弥撒后,我回来接你。”
“好的。”
看着他们三个人走远了,娜莎又端详起那几张照片来,其中的人物绝对是奈林
·罗科。
奈林·罗科果真就是艾弥的未婚丈夫!
她不觉合上了眼睛,沉思起来。正在这时,突然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和沙沙的
树叶声。
她记得老人曾经说过,他曾经在城堡周围发现了奇怪的脚印。于是,她把头隐
在窗户的一角,偷偷向外张望,只看了一眼,就惊得她险些叫出来,多亏她马上用
手捂住了嘴。
在面对院子的破旧围墙之上,冒出来一个人,那个人竟然是包化斯。
娜莎倒吸了一口冷气,全身开始微微发抖。
包化斯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而后越过石墙,在他后面又出现一个人,竟是
伙布。
“啊!怎么……怎么是伙布?”
娜莎慌极了,她想:
“卖克欣不是说伙布已经逃往美国了吗?难道这又是一个骗局?”
这时,楼梯处传来了脚步声,她猜想他们一定在往楼上走了,只好先躲到衣柜
里。
房门被打开了,进来了两个人。
“卖克欣、捷费罗和艾弥都去教堂了,只留下娜莎一个人待在这儿。”
“这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们抢到那个项链坠子不是手到擒来吗?”
“娜莎和卖克欣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不知道。我们还是快点找出娜莎吧!”
“不用着急,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哪!休息一下,鲁德科马上赶到。”
“但是,奈林·罗科也快到了呀!”
“不用害怕,他最快也只能坐下趟火车。”
“他来这儿干什么?”
“卖克欣给他写信了,要他过来。在卖克欣看来,奈林·罗科一见到这个城堡,
就会使他的记忆恢复,从而想起他原来的名字就是党·芭尼特。”
“假如奈林·罗科明白了党·芭尼特正是海盗朱利特,一定会感到非常震惊,
那么,这样的一个巨大冲击很可能会让他恢复记忆,于是,不就弄巧成拙了吗?”
“不会的,他现在对自己可能就是朱利特已经有所察觉了,所以冲击不可能太
大。”
“呀!”包化斯低声惊叫着。
“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在吹口哨。”
“哦,鲁德科到了。”
“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他是骑自行车来的,我们已经订好,奈林·罗科一下火车,他马上骑自行车
过来告诉我们。”
“如此说来,奈林·罗科可能15分钟以后就到了?”
这时,第二声口哨又响起来了,包化斯也吹了声口哨。时间不大,鲁德科气喘
吁吁地跑了上来。
“他……他到了!”
“你看错了吧?”
包化斯和伙布浑身发抖着说。
“是我亲眼所见!”
“把经过讲一下,简明扼要些,不要耽误时间!”包化斯命令道。
“我得到你的命令后,马上回巴黎去监视奈林·罗科,并且收买了他的司机,
打听出卖克欣给他写了信,要求他来布列塔妮半岛一趟,于是,我就紧紧地追踪着
他。他赶到车站时,我也同时抵达,并坐了同一列火车。在芭尼特车站见他下车后,
我马上骑自行车赶了过来。”
“好,我全知道了,你们俩先准备一下,他马上就要到了。”
娜莎藏在衣柜里,听到他们的这些话,吓得浑身直抖。
“鲁德科,你带的子弹多吗?”
“在巴黎时,我多买了一盒备用的。”
之后,传来了上子弹的声音。
“我一枪可以把奈林·罗科——不,应该说是把朱利特的心脏打个孔。”
“拜托你了,可是,伙布,大概你不会一见朱利特就射击吧?”
“你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我曾听说过,芭尼特家族世世代代所积累起来的财宝都藏在这座城堡里。但
是,一般人不知道藏宝地点。奈林·罗科既然出生在这里,且在这里长大成人,那
么,他一定对城堡非常了解。况且,他又是这座城堡未来的主人,他肯定知道在哪
儿藏着财宝。
“如果我们一见到他就把他杀了,那就真的谁也不知道藏宝地点了。所以,我
们应该先活捉了他,拷问一回,从他嘴里得知藏匿财宝的地方。”
“嗯,很好,他早晚都要死,不如我们找出财宝后再杀掉他。”
“这样我们就发财了,据说,里面除了钻石、宝石等珠宝以外,另有许多金条
哪!”
“好吧,就这样决定了。”
“他曾经死在我手里一次了,这一次他绝不会再逃掉了!”
“哼!要想杀掉他,我一个人就能办到。但是,我不会让他死得那么痛快,我
要先用枪威逼他说出藏宝地点。鲁德科,你去扯一个窗帘来,把它盖在楼梯扶手下,
我们要躲在窗帘的后面。”
他们仁的话,都传入了娜莎的耳朵,令她头晕目眩,她只好双手抱住脑袋。大
概过了10分钟,头痛轻点了,娜莎悄悄把衣柜的门推开一道缝,从窗口望出去,见
奈林·罗科已经站在了门口,一手按在了门把上。
“啊!”娜莎极度紧张。
娜莎从衣柜里走出来,向下张望了一下藏在楼梯下的那三个人,然后脱掉鞋子,
悄悄地来到了那三个人的身后。
这时,奈林·罗科已经推开了厚重的大门,他向屋内走了一步,然后看了看四
周的布局,又用手指轻轻地敲着额头,似乎要以此来帮助自己恢复记忆,但是,他
还是摇了摇头。
看起来,他的记忆并没有因此而恢复,他只好暂时先放弃了。
他走上了第一级楼梯,望了望挂在墙上的肖像画,走到楼梯的转角处时,又盯
着那幅大型的风景画,偏过头去,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呼!”的一声枪响,他迅速向上看,见子弹刚好从自己身边掠过,射
进了墙里。
正在这时,娜莎惊呼一声:
“危险,小心!”
奈林·罗科迅速俯下身,并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形势,他本想用最快的速度
冲上去,但是,这时,伙布的手枪已经对准了他的胸口。
包化斯也迅速抱住了娜莎,并在她脖子上架了一把匕首。
“伙布,你要干什么?”奈林·罗科非常镇静地说。
“请你乖乖地把手举起来!”
奈林·罗科举起双手,问:
“你要怎么样?”
“先交出那些文件!”
“文件?哦,你是说你在马氏公司时利用职务之便,盗出很多美术作品,然后
贩卖的那些文件吗?”
“哼,少罗嗦,那都是你设计的圈套,把文件交出来!另外,你必须说出秘密
的藏宝地点!”
“哪里有财宝?我怎么不知道?”
“别装糊涂,你是这儿的全部财产的继承人,而且是世袭的贵族,你怎么会不
知道那些财宝藏在哪儿?”
“你要交出所有财宝,及50万法郎的现金。”
“50万法郎的现金?”
“对,你要交给我们每人50万法郎!”
“我哪儿有那么多钱?”
奈林·罗科显得越来越冷静,甚至他的嘴角上已经露出了冷淡的笑。
“难道你没有看见我手里握着枪吗?而且,娜莎小姐的脖子上还架着匕首!”
“包化斯,放下匕首,那样太危险了,怎么能伤害娜莎小姐呢?”
听到奈林·罗科这样镇静的声音,包化斯便把匕首放回刀鞘中。
“你们快把娜莎小姐吓晕了,鲁德科,赶快搬过来一把椅子让娜莎小姐休息一
下。”鲁德科迅速地搬来了一把椅子。
“喂,你们怎么会对他言听计从?”
因为生气,伙布的脸涨得通红。
“用不着生气,伙布先生,我只不过是他们的首领罢了。”
奈林·罗科微笑着说道。
“什么?……你在说什么?”
“哈哈!你没有想到吧!包化斯和鲁德科都在朱利特手下干了十年了,这些年
里,他们尽忠竭力,现在又怎么会背叛奈林·罗科呢?所以,当朱利特下达命令后,
他们自然会服从,而当奈林·罗科指挥时,他们能不听从吗?”
“你胡说什么?包化斯和鲁德科与我才是一伙哪!”
“那只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可要变啦!刚才,是你们三个人对我一个人,现在,
我们三个人对你一个人,三比一了,你又败了!”
“你在胡扯些什么?喂,包化斯,鲁德科,我们三个人不是一伙儿的吗?”
伙布见包化斯和鲁德科都不说话,才感觉到有些害怕了。
他面无血色,一狠心,就想开枪。就在这一瞬间,奈林·罗科飞起一脚,把他
的手枪踢落在地。还没等伙布去拾,奈林·罗科又一脚将手枪踢飞。
伙布拼命地冲向奈林·罗科,而奈林·罗科躲过一边,待他冲过去后,拦腰就
把伙布抱了起来,一甩手,伙布顺楼梯滚了下去。
伙布胖得很,滚下去时更像是一只皮球了。奈林·罗科则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微微一笑。
楼下传来伙布恶毒的叫骂声,而后,他出大门走了。
“逃跑了!”
奈林·罗科搀扶着娜莎走回大厅,包化斯和鲁德科紧随其后。透过大厅的窗户
看去,正见伙布愤怒的双手晃动,一边跺脚一边走着。
这时,卖克欣恰好回来了,他看到伙布这种似乎发疯的行为,感觉十分奇怪,
但伙布并没有看到他,只顾飞快地向森林里跑去。
卖克欣走上二楼,进了大厅,见到奈林·罗科,立即兴奋起来:
“啊!你终于赶到了!”
“嗯,我收到信马上就启程了。”
“我刚才看见了伙布,他一边跺脚一边跑了呀!”
“卖克欣,你不了解,这个人坏透了!”奈林·罗科露出一丝笑容,又说:
“你刚才去哪儿了?”
“我去教堂做弥撒了,而且是与艾弥小姐、捷费罗一起去的。现在他们还在教
堂里,我先回来了。”
“你说的是艾弥和捷费罗?”
“啊!你终于恢复记忆了!实在是太棒了,我就知道,你看到自己的城堡后,
一定会在精神上受到强烈地冲击,从而恢复记忆,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非常感谢你,卖克欣,正是因为有你的大力帮助,我才可能恢复记忆的。艾
弥现在还好吗?”
“很好,她天天都来询问你的消息,而且,每天都把新采摘的野花送过来,你
瞧,这些花就是她摘的。”
奈林·罗科非常受感动,他的眼里充满了泪水。
娜莎看见他的这种神情,不禁既感到艳羡,又感到非常伤心。
奈林·罗科轻轻摘下一朵小花,非常庄重地别在衣眼的扣洞上,好像想起了昔
日的某一段时光。过了好久,他才转身说道:
“这两个人就是我的助手包化斯少校和鲁德科。”
他们俩都好像非常羞涩似的,伸出手和卖克欣握了握。
“实在是太棒了,你已经重新找回了过去的记忆,我为你感到高兴!”
“刚进门时我还没有反应,但见了楼梯上挂着的画以后,我的心中好像闪过了
一道光芒,过去的一切全部浮现了出来。这全是你的功劳,我应该怎样感谢你呢?”
奈林·罗科紧紧地握住了卖克欣的双手。
“这也就意味着,你真的是海盗朱利特公爵了!”
“是的!我同时想起来了,他们俩就是我的手下人。那些原来零散的记忆,现
在已经非常完整了。可以说,我又获得了新生,我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是党·芭尼
特公爵。而且,我就是在这儿出生、长大,我在这里有过许多的经历和梦想……”
说着,奈林·罗科再一次哽咽了。
“领袖……”包化斯走了过来。
“有什么事?包化斯。”
“我曾经想杀害您,还把您丢在了木筏上,请惩罚我吧!”
“你怎么这么说?虽然我的记忆恢复了,但你所说的这些事,在我的记忆中一
点儿也没有呀!你不必再说了!”
“好吧!”
包化斯低下头,泪珠滚落到地板上。
“只要你是发自内心的忏悔,你的领袖会宽恕你的!”
卖克欣劝慰着他,又问:
“你是怎么断定他就是你的领袖的呢?”
“我过去多次听到领袖的声音,是绝对忘不了的。他那种非常威严的声音,我
们已经牢记于心了。虽然现在很久没听到过了,但一旦听到,我们就能辨别出来。”
“是的!我也是如此!”鲁德科说。
“我很高兴听到你们这么说。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们。”
“什么问题?”
“你们曾经对人说过,你们杀害马耳申先生是朱利特的命令,事实上是这样吗?
今天,马耳申小姐就在这儿,你们一定要讲真话,那道命令是我下的吗?”
“不是,领袖。”
“是吗?你是不是在骗我?”
“真的是这样!你绝对没有命令我们去杀害马耳申先生!”
听了这句话,奈林·罗科的面部表情才稍稍有点放松。
“领袖,您曾经三番五次地警告过我们,绝对不能杀害人命。”包化斯说。
“但是,据说是你把马耳申先生杀死的。”
“请原谅,领袖,我没有遵守您定的规矩。为了取得那个项链坠子,在西西里
岛,我看见马耳申先生在炙热的日光照射下将要昏倒时,故意没有给他帽子和遮阳
伞,最终导致他因为中暑而死在了教堂前的台阶上。后来我才知道,他身上并没有
那个项链坠子。”
“也就是说,你杀害他并不是我的命令?”
“是这样的,对不起。”
“你说我曾经警告过,绝不允许杀人?”
“没错儿。”
“可是,我听别人说,我曾经派你们去攻击一个意大利渔村,并把那儿的渔民
斩尽杀绝,是这样吗?”
“事实不是这样的。我们的确得到了您的袭击渔村的命令,而且我们也的确去
了,但我们只杀了三个强烈反抗的人。没想到这件事被肆意夸大了,说渔村里的所
有人都被我们杀了,这不是事实。而且,您得知真相后非常生气,不仅严惩了杀害
渔夫的手下人,而且把他们全部消除了。”
“果真是这样吗?”
“我绝对不敢瞎说,由于手下人的品质高低有别,总会有一些品质恶劣的人不
听您的警告。
“我也没听您的警告,为了得到项链坠子就把马耳申先生杀害了。但是,我害
怕您事后发现,就没敢用刀、枪等武器,而是故意让他在强烈的日光下曝晒。他要
帽子和遮阳伞时,我也没有给他,终于使他中暑而死。但是,当您后来知道这件事
时,仍然把我骂了一顿,还想赶走我。
“所以,我才非常恨您,趁您不注意时用船桨打了您的后脑。前几天,我看到
了您,知道您并没有死,我非常害怕……”
“我也是这样,领袖,非常对不起。”
包化斯和鲁德科都低下了头。
“我可以宽恕你们,但是,从今往后,绝对不可以再杀人了!
“啊!我彻底知道了,我不仅没有杀人,而且禁止手下人杀人,这实在太好了!
可是,我的手下人居然不听从我的警告而偷偷地杀人,这说明我没有足够强的领导
能力。所以,你们俩也要做一次彻头彻尾的忏悔,以后绝对不能杀人了!
“我一直以为杀害马耳申先生是我的命令,可事实上并不是,啊!这块压在我
心头的石头终于可以卸下了!”
奈林·罗科……不,准确地说是大海盗朱利特的脸上,洋溢着爽朗而又颇为自
信的神色,他精神抖擞地在大厅踱着步,好像重压已经不存在,他现在又是一个自
由人了。
那双眼凝视着墙上那一幅幅前代祖先的画像,眼睛中射出了光芒,他说:
“现在,我真正是一个自由人了,我从未干过杀人的事情!”
望着他那份兴奋劲儿,卖克欣不忍心打扰他,过了好一会儿,卖克欣才问:
“奈林·罗科,现在我们明白了你就是海盗朱利特,同时也是这座博芭尼特城
堡的主人,但是,我们还有许多事情不清楚,你能不能给我们说一下?”
“好吧,我也正准备把一些事情告诉你们。我从十几岁开始,就非常渴望过一
种无拘无束的生活。我离开这座古堡,到西西里岛那一带去当海盗,就是为了实现
我那个多年来形成的‘海盗之梦’。在那儿,我聚集了许多人,不断袭击意大利和
法国的沿海地区。虽然我也抢夺钱财,但我从来不杀人,而且我也严禁手下人杀人,
谁要不听从我的命令,我就把他从我的队伍中清除掉。
“在我渐渐恢复记忆的过程中,我感觉到娜莎小姐的父亲似乎是被我所杀。随
着记忆的逐渐清晰,我的这种担心越来越重。
“一直到刚才,我听了包化斯和鲁德科的话,才如释重负。”
“嗯,我知道了。我想向你请教的是,你想尽办法要得到那个项链坠子,这究
竟是为什么呢?还有,我曾经听人说过,你说它是一件无价之宝。”
“是的,那是我的一件最心爱的东西,不,应该说,它是芭尼特家的传家之宝。”
说着,奈林·罗科从上衣袋里掏出了项链坠子,接着说:
“我的祖先党·芭尼特担任过圣地耶路撒冷(耶稣之墓的所在地,被犹太教和
基督教敬为圣地)的地方官,有许多功劳。于是,那时的法国国王就把这个项链坠
子送给了他。在项链坠子的里面,装着一块小木片。这个木片正是当年钉耶稣的十
字架上的一小部分。”
奈林·罗科小心地从项链坠子中取出那个木片,让大家看了看。
“就是为了抢回这个项链坠子,我先对马耳申先生采取了行动,后来又详细地
作了袭击弥拉特山庄的准备。但是,此后不久我的记忆消失了,我不知道这个项链
坠子对我有什么意义,也不知道它的价值,当然也忘了它是一件传家之宝。
“在西西里岛时,我又看见了这个项链坠子,当时,就感觉似乎以前见过,而
其中的木片可能有某种特殊的含义,但是,我不敢肯定。现在记忆完全恢复了,我
才又记起了它的价值,并且有羊皮纸文件可资证明,它的确是我们家的传家宝。”
奈林·罗科走到装在墙上的大保险柜前,输人密码,将保险柜打开。
里面存放着几张早已变了颜色的羊皮纸,上面用拉丁文说明了项链坠子的来历;
并说它是公爵的传家之宝。
奈林·罗科将项链坠子双手捧起,轻轻地吻了三次,对娜莎说:
“娜莎小姐,它已经被你父亲买去了,现在应该属于你所有。你把它收好吧!”
“不可以,这是你的传家之宝呀!”娜莎感到很诧异,她真诚地拒绝了。
“不,虽然它是我的传家之宝,但它已经被别人买下了,就不能再属于我了。
况且马耳申先生是用完全合法的方式买下的。所以,请你收下吧!”
娜莎坚决不肯要,没有办法,奈林·罗科只好说:
“这样吧,你为我保管一段时间,我以后回来时再取它。”
“咦!你要上哪儿去?”
“去意大利,收拾残局。”
“你不会再去当海盗吧?”卖克欣惊奇地叫出了声。
“哈哈!卖克欣,你可真逗!现在,我不再是海盗朱利特了,我是党·芭尼特
公爵!可是,我的那些手下人现在仍在做海盗,我要去拯救他们的灵魂,为了减轻
我们的罪过,我认为我们必须尽自己的全部力量去为社会服务。
“我计划和他们一起去非洲垦荒,尽我们的力量,使茫茫大沙漠变成绿洲,并
且要成为人们心目中最漂亮、最辽阔的人间乐园。这是我的心愿,也是我毕生为之
奋斗的目标。
“再见了,娜莎,卖克欣!”
他上前与卖克欣握了握手,又拥抱了一下娜莎,非常诚挚地说:
“永别了,小姐!”
“不,不会是永别的,希望我们有机会再见面!”娜莎的泪水纷纷滚落于地。
“对,希望我们有机会再见面!”
奈林·罗科刚想走,包化斯却在一旁说;
“领袖……不,公爵,请带上我吧!”
“我也要去!”鲁德科说。
“不行,你们应该留下来,一方面保护娜莎小姐的安危,另一方面也要替我守
卫好这座城堡。当然,你们还要保护卖克欣。等我那边的工作取得一定成绩后,我
再通知你们过去。那时,我可能亲自回来一趟,把藏在城堡中的财宝全部找出来。
“当然,城堡中藏有财宝这只是一个传说,但我还是想找一找。包化斯、鲁德
科,到时候你们一定要帮忙呀2”
“好吧!”
“我走了。”
众人把他送出大门,又跑到二楼上,从窗户望着他远去。
奈林·罗科的高大背影,衬托在那夕阳余晖中,显得很孤独,但他的神色却非
常坚毅,他正昂首阔步地向前走去。
娜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清楚奈林·罗科不会带上她,而她也没有办法留住
他。
正在这时,有两个人影出现在远处的路上。
一个老年男子正拄着拐杖慢行,旁边有一位少女,她胸前抱着一大束鲜花。
他们俩向城堡走过来,那正是在教堂做完弥撒,刚刚回来的捷费罗和艾弥。
在这个故事的始终,都没有出那个怪盗人物——亚森·罗宾。
但是,本故事的男主人公奈林·罗科却有与亚森·罗宾一模一样的性格。
作者认为,奈林·罗科也就是亚森·罗宾,诸位读者是这样认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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