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者的真面目
当第二天一早,莱蒙睡醒时,那名怪人早就起床了,他已在炉子上升起了火,
开始准备早餐。
袅袅上升的炊烟被海风吹散在悬崖边。
“你醒来了,我在烧捡来的海味,你吃完饭再走!”
怪人用树枝把他所讲的美味从火中捡出,他一边笑着一边说:“烧得还行,味
道应当可以。”而此时的莱蒙已是饥肠辘辘。因此,他们二人在石头上痛快大嚼他
们的美味,这海味的味道确实不错。
“假若从海边捡来就食用的话,它会非常成,只有用泉水濯洗后,它的味道才
会很美。”怪人用下颌向莱蒙指着泉水道。
莱蒙端详着这张脸,心中暗想:
“很稀奇呀?这张脸似曾相识!……但是这么面色枯槁,肤色黝黑,还有一脸
疯长的胡子。”
用完风味独特的早饭,莱蒙对这名男子致以深深的谢意,随即走了。
他走到了德丽彼思夫人的别墅。
夫人依然没在家中,还是去各家致谢。别墅的佣人对他讲,佛若莲丝及管家麦
丽去海边了。
莱蒙考虑一下,转身去了海边。
因为天色尚早,海边上的人廖廖无几,有一个衣着华美的人很是显眼,那显然
是佛若莲丝了,另一个穿着相对简朴的便是麦丽了。
莱蒙挥手致意,并向她们跑去,她们扭过头,笑意盈盈地注视着他。
3个人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佛若莲丝忧心忡忡地询问:“你怎么受了伤?……
这是怎么一回事?”
“并没什么。”莱蒙为了使佛若莲丝不过份焦虑他,只是三言两语把昨天的情
形给她俩讲述了一遍。
“当我摔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恰好有位‘崖下行者’把我搭救了,我便在他的
小屋里睡了一夜。”
“哦,我也曾听人讲过“崖下行者’的传言,他是不是个非常恐怖的老头?”
“不,我并不令人感到恐惧……”
就在莱蒙打算往下说时,忽然见到两个人匆匆向这里跑来,因而,他起身向那
两人迎了过去。
“莱蒙医生,我们才去过德丽彼思夫人的住所,听佣人讲你来……”
两个人,一个名叫博易尔,另一个名叫也克福,都是警方的得力干将。
“你们两个得力干将来到此处,有什么特别重大的案子?”
对,我们奉命前来捉拿一个名叫焦志·葛耳东的疑犯,局长令你帮助我俩,我
们特地来此找你,这是通缉公文。”
莱蒙医生将通缉令打开来看:
通缉令
有几爱耳公会的主任会计,并已获律师证的焦志·葛耳东,在任职期内有假造
文书协议,涂改账本,鲸吞巨款的嫌疑,故将其通缉。
据侦查显示,该疑犯匿身在赛福东海岸,故派博易尔和也克福前去将其抓捕归
案。
两位警员须火速前往赛福东海岸求得莱蒙的帮助。莱蒙医生目前身在德丽彼思
夫人的府中
洛杉矶警局局长
雅年
莱蒙看完这张公文后,便紧锁双眉。
“好,我都清楚了。你们先去饭店订好住的地方,我一会儿就去。”
“明白了,那么,我们先走一步了。”
“请为我订个房间。”
“好的。”
两位警员听完指派后就走开了,表情沉重的莱蒙苦苦思索着。佛若莲丝问他怎
么了。
“这件事非常地难办,那两名刑警便是来拘捕‘崖下行者’的。”
“咦!?要逮他吗?据说他是个令人恐惧的人,果然做过勾当。”
“不,他是名好人。他的真名是焦志·葛耳东,本是名律师,在他当凡爱耳的
主任会计时,赢得会长与会员们的称赞和信任。不走运的是有一个会员经营不善陷
入到破产的边缘,那个会员一贯老实巴交,只不过时机把握不好。
“葛耳东为了使他摆脱困境,居然非法挪用公款,然而,那个会员的经营最终
以惨败而告终,不得已之下逃逸了。”
“哦……
“善良乐于助人的葛尔东,并没有对落魄而逃的那位会员怀恨在心,他将自己
的私人积蓄拿出,填补公款的缺口。
“假若,他这样把公款补齐也会平安无事,但他却是生就了一副菩萨心肠。他
又见到一位会员因病卧床不起,丧失了生活来源,接着,他又萌生了同情救济的心,
又将公款借与那人使用。
“在时间不长的日子里,他数次挪用公款,在会长及大家信任的掩护下,他几
次改动账目蒙混过关。但是,这种事情,总有东窗事发的那一天。所以在前年核查
账目的时候,事情败露了。
“在那时,我经常去会里核查账目,并对葛尔东做过询问。我认为他是个心地
善良的人,只不过为了抚危济困,才出如此下策。”
“原来他是这样一个心地善良的人。”
“他的目的是为了帮助人。但这种作法却是违法的,因而警方要拘捕他。
“他在事情败露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是两年前发生的事。”
“因而他藏到了海边?”
“是这样,他也意识到自己触犯了法律,为了自我忏悔,以求上帝的饶恕,便
来到这海边过着苦行僧一般的生活,以这样艰难困苦的条件惩罚自己以求赎罪。
“葛耳东昨天搭救了我,我一看到他就觉得眼熟。简陋恶劣的生存环境下,使
得他身形枯槁,须发全白了,容貌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让我根本辨识不出来。
他不但叫出了我的名字,还称与我有过几次谋面,在那时我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
“尔今,见了雅年局长签署的通缉令,我才想起是他。
“目前,警方已获悉所谓的‘崖下行者’就是逃犯葛耳东,因而派员将他抓捕
归案。”
“真的十分遗憾啊!
佛若莲丝的心肠仁慈像天使似的,对葛耳乐的不幸境况,竟难过地噙着泪花说:
“人们对‘崖下行者’赞誉不绝。因为无论何时经过那小屋时,他要么在虔诚
地阅读圣经,要么虔诚地祈祷。另外还有,他常常将自己的食物赠给缺少食物的渔
夫的小孩,却让自己饥肠辘辘。”
“对,是这样的,他在忏悔自己的罪过,不事张扬地做好事,以求能够赎清自
己的罪过,真是一个难得的勇于奉献、不讲索取的人。
“我也听人讲起过“崖下行者’过着如此的日子,却不知他便是葛耳东……
“面对这样一个心地如此善良的人,我怎么能够下狠心帮警察去抓捕他,再者
说,他又搭救了我的性命。
“佛若莲丝,你告诉我,可不可以下狠心那么去做呢?”
“当然不可去做那样的事。”
“然而,这是雅年局长对我的命令,我毕竟还是警方的人,我不仅是洛杉矶警
局的医生,我还是一名警官。作为警官,理所应当履行警官的职责,这让我感到非
常的棘手,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莱蒙用双臂支撑垂下的头,不断用手掐自己的太阳穴,陷入了苦苦的思索之中。
佛若莲丝也是愁眉不展,漫无目的地用手拨弄着身边的海草。而在这个时候,
一个粉红色的红圈在她的手背上若隐若现。一旁的莱蒙正在垂头冥思苦想,因而对
这一细微变化是毫无察觉。
那红圈的颜色正慢慢地由浅人深,佛若莲丝仍在痴痴地想,对此一无所知。
“大事不好!”麦丽心里猛地叫道。
当她一眼瞥见佛若莲丝手背上显现出的红圈,立刻大惊失色,赶紧把一块手绢
扔到小姐的右手手背。
佛若莲丝被这一举动闹得不明所以,抬眼看到了麦丽在向她使眼色。佛若莲丝
马上有所醒悟,悄悄地把手绢揭开去看。
刚才还是粉红色现在已成了鲜红色,她不由得情绪高涨,那魔鬼传下的可怕血
液在她的体内渐至沸腾。
那一次,为了将走投无路的人们从博买的高利贷中拯救出来,她的血也是如此
地狂热。据说她的真正爸爸——杰摩要为非作歹时,便有红圈显现在手背,而她却
是在要拯救人于水火中才会如此。
“莱蒙医生,让我替你解决这件棘手的事吧!我会让你不失职责;也不抓“崖
下行者’。”
“你如何能替我行事呢?你如此年轻,又是个女孩……”
“我一定能够办到,我能。”
佛若莲丝发出了坚定有力的回答。可怕红圈显现后的佛若莲丝,与平日娇贵可
爱的女孩有天壤之别,她现在是一个坚毅、勇敢、强健的雅玛逊女战士。(雅玛逊
是古希腊神话传说中的女斗士,据说那个国家的成员全部是女人,最高统治者是女
王,每名女战士佩备弓箭、矛斧、盾牌,非常骁勇地与敌人在马上厮杀,每年有妇
女固定的产期,若生为男孩,必杀无疑,若为女孩,则养大成人。在女孩年幼时割
掉她的右乳,以防将来在战斗中拉弓不便。)
尽管佛若莲丝讲得铿锵有力,信心十足的样子,然而莱蒙依然疑虑重重。
“真的很感激你,你愿为我排忧解难,但是我再想一想。”莱蒙一边返回饭店,
一边在脑中思索再三。
那一天的下午,莱蒙请那两名警员来自己的房中,研商抓捕赛摩之事。
就在莱蒙研商的同时,佛若莲丝对麦丽言语一声,便独身一人从别墅出来,朝
着海边方向前行。
她在沙滩上走啊走,一直走到悬崖时,猛然回头时,却瞅到两个警察由当地人
领路,从远处走来。
终于,她来到了石崖下的那间小屋。木门紧闭,房中好像空无一人,她环着小
屋走了一遭,看到屋后有扇小窗并未关严实,通过缝回向里看去。后来从窗子里进
去了。展现在她眼前的是间低矮狭小的屋子,一盏小油灯摆放在一张坏得不成样子
的桌上,桌旁有成堆的海草和枯草,那显然是用来铺床的。
这间小房内空无一人,当她停眼再看,又看到一扇小木门,估计门后还有小屋。
她推开这扇门后,发现里面是间黑暗的带扇窗的小屋,一个头发散乱,形如枯槁的
人站在她的面前。
“请问是葛耳东吗?”这突如其来的询问让那人大吃一惊。
“有两名警察前来捉拿你。”
惊慌失措的神情马上从他的脸上流露出来。“你赶紧逃吧!快点……”“你是
谁?”“我是你昨日搭救的那人的朋友,他让我来帮你。
“噢,原来是莱蒙医生。”。
“对,就是他。你赶快逃走!警察就要来了。你从窗子跳出去,藏在岩石上,
我来应付那两个警察!”
红圈显现之后的佛若莲丝,言行很是干脆利落,她握起仍在左思右想的葛耳东
的手,把他拽到窗前。
“葛耳东赶紧将门打开!我们是警察!”
警察一直在砸门,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葛耳东一狠心从窗户跑8了,两名警员仍在
砸门不止。
“快把门打开!”
但是,屋内没人应语,失去耐性的两名警员终于将门一脚踢开。
在葛耳东逃走之后,佛若莲丝又回到先前到过的那个小屋,把油灯、火柴拿了
进去,她把油灯点着之后,借助光亮,环视四周,看样子这间小屋是厨房兼仓储室,
有存水的桶和放食物的箱子,有钓具和厨具靠在一边。
屋内一角还摆放着一只油桶,佛若莲丝用手掂掂,感到很沉,估计里面还有不
少油。
佛若莲丝将油都倒在地上,很快,油流了遍地并流淌到另一间屋子。
此时,门已被警察踢开,两名持枪干警一涌而入,一股刺鼻的煤油味扑面而来,
简直令人窒息。
“屋内没人呀,可能跑了。”
“看!你看!”
里间屋的门没有完全关紧,透过那道缝隙可看到一只提油灯的手,一双洁白,
娇嫩且撩人眼神的手。
出人意料的情况,把两名警察惊呆了,只见小油灯燃出滚滚黑烟,像条蜿蜒屈
伸的蛇。
“不要乱来!你们要是轻举妄动的话,我就点火烧房。”
那只玉手威胁地动了一下,燃着的油灯也跟着摇,那黑烟飞快地飘散。
两名警察不敢贸然行事,因为这并非危言耸听,一旦油灯扔在地上,那满地的
油,刹时间便会成为火海。
那只玉手摇晃油灯,虚张声势之时,两名警察突然尖叫出声:“红圈!红圈!”
就在那只玉手白皙的手背上有一红圈赫然醒目。
他们作出葛耳东与红圈女贼勾搭成奸的判断。
这就是说,红圈怪女与葛耳东是同案犯,葛耳东不见踪迹,而红圈怪女却近在
眼前。
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的便宜,若能将红圈怪女抓获归案,那是建奇功一件。
二人在好大喜功的心理作用下,两名警察便奋不顾身地勇往直前。
在同一时间,油灯从那只玉手手中飘然坠地,刹那间,平地起了~道火墙,逼
得那二人只得后退。
功夫不大,熊熊火焰将小屋全部吞噬掉了,发出了滚滚浓烟。两个不得不从屋
里撤到了屋外,又因浓烟所呛,都剧烈地咳嗽起来。
趁此机会,佛若莲丝由后窗跳出,向公路跑去,待到红圈在回小时完全消失后,
她便回别墅去了。
她才到门口,麦丽已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麦丽告诉她,“莱蒙医生在客厅。”
“噢,是吗?他何时到的?”
“大约半小时前,目前正与你母亲聊天呢。”
佛若莲丝又瞅了瞅右手手背。麦丽也很是牵挂地瞧了瞧,幸好;红圈已消失得
没有踪迹,两人的心才平静下来。
佛若莲丝先到自己的房中,稍事整理,略施脂粉,方去了客厅。
客厅内,夫人与医生在聊天。
“佛若莲丝,你到什么地方去了?”
夫人用略带嗔怪的口吻问她。
“莱蒙医生说有事要找你谈,已在这里等你半个小时了。”
“很抱歉,我刚才上街了……”
“哦,原来是这样,好在还不算很晚,医生从繁重的公事中挤出时间来,似乎
有很不一般事要告诉你。”
德丽彼思夫人认为这属于年轻人的秘密谈话,因而与莱蒙道声再见,便起身回
到了她的屋中。
“啊!真不好意思,让你等了我这么久,刚才我去找葛耳东,两名警察也随后
到来,准备抓捕葛耳东。然而,一场意外的大火降临小屋,葛耳东趁乱溜走了,两
名警察无功而返。”
“真的吗?葛耳东溜走了?”莱蒙如释重负地问。
就在这个时候,麦丽来到客厅对莱蒙讲有他的电话。
莱蒙把听筒拿在手中,这是那两名警察打给他的。
“医生,我们回来后才得知你去了别墅,有情况向你汇报,葛耳东逃走了。但
是,我们有信心将他抓捕归案。”
“此外,我们找到一条重大线索,屋中突发的大火并非葛耳东本人施放。”
“怎么,还有别人吗?”
“对,另有他人,放火时,葛耳东不在现场,早已逃之夭夭。”
“那火是谁放的?”
“一个长着洁白娇嫩手的女人,手背上有红圈印记!”
“你说什么?红圈怪女?结果呢?”
“不走运的是,她也逃得无影无踪,趁着小屋被火舌吞没,她就逃……。”
“医生,今日我才确信世上果有‘红圈怪女’,我认为抓她是当务之急,比抓
捕葛耳东更加刻不容缓。”
这名警察说着说着情绪高涨起来,嗓门也放得很大,连话筒不远处的佛若莲丝
都能听得真切。
听警察所说,不由得佛若莲丝心中一凛,她下意识地瞅瞅手背。还好,未发现
任何异常之处。
佛若莲丝觉察到莱蒙一边接着电话,一边瞟着她,目光似乎表明对她的疑虑很
重。
“医生?你难道认为是我吗?”
佛若莲丝见到此情此景,刻意地抬起右手去摸所戴的项链。目的在于让莱蒙看
清自己的手背有无红圈。
实际上,莱蒙真的对她起了疑问。
“佛若莲丝刚才去过那个小屋,据她所讲,葛耳东趁火灾逃跑的,莫非还有别
的女子在屋内……这不大可能……假若佛若莲丝是红圈怪女,……不,这决不可能,
但是……”
莱蒙必须好好琢磨琢磨,接着,他便挂掉了电话。
“我现在必须赶回饭店,再见!”
大概是因为心中有鬼吧!佛若莲丝感到莱蒙这句话冷冷冰冰的,态度也变得冷
若冰霜起来,一股恐惧和创痛充满了她的心里。
“天呐!莱蒙一定是在怀疑我了,我的谜快要被人揭穿啦。”
只一会儿,佛若莲丝已是泪眼迷蒙了,她很清楚自己爱上莱蒙了,而且是深深
地爱上了。一想到自己的真相将被莱蒙看穿,她就感到痛不欲生。
整整两天,赛摩米水没有沾牙。
莱蒙被他推下深崖后,他便从崖顶下来,在岩石洞中藏身,熬过了一夜。当他
一觉睡醒的时候,已是艳阳高照了,透过石缝向大海望去,已是波光粼粼的一片。
他与莱蒙在崖顶的生死搏杀,使得赛摩伤痕累累,特别是右眼肿得很厉害。
“假若我这个样子在街上招摇的话,很快会招致行人的侧目。用不了多久,便
又有警察来缉拿我,下一步棋怎么走呢?……干脆,我去德丽彼思夫人的别墅,不
过3个女流之辈。要是警察前来抓我,劫持她们作人质就可以了。
“然后,再伺机与洛杉矶的手下搭上线,找一个出逃的万全之策……”
贼胆包天的赛摩直奔夫人的别墅。
别墅的院门大开,他观察观察四处的情形后,便飞奔到院内。几棵遮天蔽日的
大树生长在院内,一张长椅摆在其中的一颗树下,夫人和佛若莲丝坐在那儿聊天。
赛摩悄悄地藏身于大树后,窃听她俩的谈话内容。
“妈,据说莱蒙医生已返回洛杉矶。”
“对,那是雅年局长找他有要事,特意打电话召他回去。”
“有什么急事?”
“据说是关于赛摩,有紧急情况需要研商一下。”
事关自己,赛摩的心一下绷紧了,急忙侧耳倾听。
“我们误认为赛摩已重新作人,已脱胎换骨成一个勤劳肯干的鞋匠,真的难以
想象出他与黑帮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咳!这真让人感到痛心,他居然是这样一个
不可救药的人。
“莱蒙医生为了挽救这样的人,呕心沥血,非常不容易。”
“我很是钦佩莱蒙医生。”
佛若莲丝说到这里,倾刻之间脸上起了火烧云。
德丽彼思夫人将这一细微变化看在眼里,以一个母亲的直觉可以敏锐地觉察出,
自己的女儿芳心已动,爱上莱蒙了。对于这一点,夫人的心中充满了愉悦,她心中
理想的女婿,当然是像莱蒙这样的杰出的年轻人。
“妈,莱蒙的为人不仅令人钦佩,他的工作也让人钦佩,我真想他的研究能够
尽早有所突破。”佛若莲丝发自内心地说。
“医生在竭尽全力揭开杰摩那红圈的谜团,这件事您有没有听说?”
“哦,我是晓得的,我还为他提供了一部分科研资金。我也盼望他早日成功。”
“这真是太好了!我盼望……盼望着他尽快找到答案,以便让那些深受红圈咒
语之苦的人们早日得救,我的希望他能解决这一医学界的怪谜。”
“我也是这样想的,以前我认为世上只有杰摩一人患有红圈怪病。不料,还有
名年轻女子也患此怪病。
“在我们筹备举行的慈善舞会上大肆行窃的女贼,已被查出是伪装红圈作案。
“我虔诚地向上帝祷告,盼望医生早日将女贼抓获归案,尽快将红圈谜案的真
相告自于天下。”德丽破思夫人发自肺腑地说。
“那人就是我!……”佛若莲丝在心中暗想,突然之间感到胸口滚烫起来,一
个粉红色的红回在手背上若隐若现。大概母亲的话让她心潮翻涌,激动不已,所以
它又出现了。由于害怕被母亲察觉,佛若莲丝便将右手放到椅后。
德丽彼思夫人对此一无所知,但是,却有人看个一清二楚,那人便是藏在树后
的赛摩。
赛摩定睛一瞧,一只白皙的手背上有红圈显现。这使得赛摩感到万分惊诧。尽
管他听过红圈怪案的传闻,并出谋划策让施晶娜伪装作案,但是,自己并不清楚那
人的庐山真面目,尔今,那人就在眼前。
“噢原来……原来是她……”
他已被惊呆了,恍如梦中。
他进一步仔细观察时,那红圈已由浅人深,更加红了。
就在这时,麦丽急急忙忙从屋中跑来,对夫人讲:
“夫人,有您的洛杉矶长途。”
“嗯!我知道了,十分感谢。”
接下来,夫人迅速走进屋中,麦丽也尾随她而去,外边只剩下佛若莲丝枯坐在
那里。佛若莲丝抽回右手仔细端详,发觉红圈的颜色愈发地红了。
她不由得热泪盈眶,异想天开的她竟然想用手绢擦试掉红圈。然而,这么做根
本是无济于事?
“唉……”她悲上心来,长叹一声。
突然,一阵脚踩草坪的声音传人她的耳中,佛若莲丝猛然回头,不由得大吃一
惊,她看到赛摩。
赛摩的两只手扶着长椅,脸上露出奸诈的笑,佛若莲丝马上从椅上站起,与赛
摩对峙。
“把你吓着了吧!我,赛摩。”
“赛摩,你正被警方所通缉,你晓得吗?”
“这个我很清楚,小姐。几天前,我指派的女贼在那场慈善舞会上大干一场,
未曾想,事情败露。实话对你讲,我就是警方要抓捕的人。
“咳!我这几天像只狗似的被人吆来喝去,这真够我受的。今日我不速而来,
不过想借贵宅避难而已。”
“这绝对不行!这么做不可以!”佛若莲丝严辞拒绝。
“你怎么可以是这个态度呢!小姐,这样的话,你可是自讨苦吃!”
“你想干什么?”
“得了,你也用不着演戏了。小姐,哦,应当这样称呼你,佛若莲丝小姐,假
若我将你的底细告诉警方的话,你也没有什么好结果。”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的底细……”
“你接着往下说呀?我很清楚,平日里妆扮成可爱善良的千金小姐,实际上却
是一个魔鬼式的女子。”
“你在讲什么?”
“你还要抵赖?佛若莲丝,让我看一看你的右手手背。”
佛若莲丝想都没想把右手藏起,但赛摩却抓住她的胳膊,硬拉到了前面。红圈
的痕迹还隐约可见。
这把佛若莲丝吓得大惊失色,不寒而栗,赛摩一边冷笑一边对她讲:
“你说话呀?这是红因吧?假若警方查明这个情况,你知道将会怎么对待你?
你的心上人莱蒙先生又会作何感想呢?
“以你的智商水平,应当清楚知道!
“你若胆敢向警方报告,我便将红圈一事告发出来,你打算怎么办呢?小姐。”
佛若莲丝已经无力支撑了,只得瘫坐在长椅上。
“赛摩,你想得到什么?钱吗?若是你需要的话……”
“钱,当然需要,然而,我目前要在别墅躲藏一段时日。假若你反对这样做,
你尽管去报警。别墅里装着电话,报警时你可告诉警方,有两个通缉犯在别墅里,
一个是赛摩,另一个便是红圈怪女。”
面目可憎的赛摩对佛若莲丝冷笑不止。
佛若莲丝感到身体松软,四肢无力,妈妈和麦丽都不在身旁。而在此时,乌云
蔽日,草地马上暗了下来。
“我明白了……”无可奈何的佛若莲丝只得这么说。
“我会恳求妈妈允许你住在别墅里,但是,现在还不行,我要先和妈妈好好谈
一下,今晚你再来吧。”
“这是你的权宜之计吗?争取时间以便报警?假若你一意孤行,等待你的是什
么下场?我必会将你的隐秘向警方报告,若是你有胆量的话,你去报警吧。”
“请你放心,我不会去报警,晚上你再来。”
“就这么办吧!知道你也玩不出什么新花样,今晚我会再来的,别关门!”
于是,赛摩从大门窜走了。
佛若莲丝回到自己的房中,将房门紧锁,一个人呆在里面。
她鼓不起勇气把真相讲给母亲,她除了哭没有别的办法。
“我不想活下去了!假若我死了,世人就无人知晓我是杰摩之女,也永不会有
人知晓我的手背上会显现魔鬼式的红圈。我的妈妈,莱蒙还有社会公众都不可能了
解到这一点,这世上只有麦丽一人知道这个秘密,我死后,她也不会把这个秘密讲
出去的。
“唉!我还是死了好!一了百了!我去跳海而死吧!”
她打定这个悲痛欲绝的主意后,准备装扮一下出去,而在此时,麦丽敲门而入。
“哦!小姐,你打算外出吗?”
“对,我妈妈呢?”
“突然之间,你妈妈要回洛杉矶。”
“什么事这么急?……”
“情况是这样的,爱心天使国刚刚给你妈妈打过长途。那里的员工称有要事,
必须夫人亲自去解决。因此她打算乘坐下午2点的特快车赶回洛杉矶市。”
“妈妈她只身一人回去?”
“对,夫人讲来这里度假的机会来之不易,望你好好玩几天。”
“夫人还讲,你在平时也为爱心天使国奔波忙碌,也该歇歇啦,趁此机会,你
在这里放松休整一下。”
“哦,是这样?……”
佛若莲丝思索再三,犹犹豫豫地讲:
“麦丽……我……”
“怎么了?……”
“眼下,有件事非常地棘手。”
接下来,佛若莲丝便将赛摩对她的要挟,原原本本地对麦丽讲了一遍。
麦丽大惊失色,紧皱双眉,睁大了双眼说道:“小姐,最妥当地是你与你妈妈
一同回洛杉矶。假若你留在这里,赛摩还会再来找你,挟迫你作他的人质,他还有
可能长期住下去,因此你还是尽快回市吧!”
“不过,我与赛摩讲好,今晚他再过来,到时我若不在这里,一气之下将隐秘
揭发给警方,我真的好怕……”佛若莲丝已是声泪俱下。
“不,小姐,事情并非像你没想的那样,警方对于赛摩这恶棍的话,是不会理
睬的,谁能相信你手背上有红圈?小姐,你大可不必如此忧心忡忡,不如索性与夫
人一起回到爱心天使园去,我也回去,用不着怕他。”
麦丽对佛若莲丝又是劝解又是宽尉,过了有半小时之后,佛若莲丝便打定主意
与妈妈一道返回爱心天使国。
于是,她来到了母亲的房中。德丽彼思夫人正在收拾行装。她们原计划在这里
住上一个月,因此带来了不少衣物和化妆品,德丽彼思夫人正在指挥一个叫雅玛的
少年,帮她干这干那。
雅玛原籍日本,年幼时随父母移居美国,他的父母在他年纪尚小时便先后病逝
了。夫人同情他的遭遇,便收留了他。
赛摩只知道别墅住着3个女人,然而,实际上还有少年雅玛。他不但老实而且手
脚勤快,对于夫人的吩咐,总能做得很圆满。
佛若莲丝便开口对母亲讲,她也打算一同返回洛市。然而,夫人愿意让她在这
里多玩上几天,佛若莲丝便向母亲阐述因由:
“爱心天使园里突然有了急事,发生什么样的事你也不太清楚,我们一同返回,
我或许能作你的帮手。”
“好的,要是麦丽和我们一同前往的话,就更好了。”
麦丽是夫人的得力助手,为人正直诚恳,非常有头脑,办事能力很强,忠诚于
夫人的女佣……也是精明强干的管家。
假若把麦丽一同带走,这里只剩下佛若莲丝一人,真让人放心不下,因此夫人
决定大家一同返回洛市。
“雅玛,我们走了之后,你把这些行李都托运了,再将别墅整理一下,明日再
乘火车返回洛市。”
“好的,夫人。”
雅玛一边干着手中的活,一边应声回答。
已是深夜了,教堂的钟明白无误地敲了10下。
赛摩又从海边的岩石洞中窜了出来,从海边走到了公路上,因为已是深夜,没
有什么行人,街道显得空空荡荡地。
但是,赛摩仍然高度警惕地左瞧右看,就这样到了别墅。
别墅的门是敞开的,院子里黑乎乎的一片,加上天上乌云遮月,这就更黑了。
夜风向人袭来,并把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有一幢深色的建筑物耸立在树林旁,只有一、二楼各一个房屋内明着灯,其他
的屋内都没有亮光。
“佛若莲丝也许住在二楼,一楼可能是饭厅,可能她们在饭厅摆了一桌丰盛的
饭菜,只等我去美美地吃上一顿。”赛摩不由得垂涎三尺,肠子又快速蠕动起来。
“从莱蒙追我直到现在,我颗米未进!”赛摩担心去街上被人认出,连块面包
也没去买。
赛摩见到院门大开,便直奔院内。
“有些跷蹊?”赛摩一边缓步上楼,一边心中琢磨,随后到了二楼亮灯的房间。
房内虽十分光亮,却空无一人。
有一只大皮箱摆在地上,皮箱上系着一张货运签条,标有“洛杉矶爱心天使国”
的字样。
“原来是这样!佛若莲丝这该死的小妮子,居然对我谎称要与她母亲商量一下,
让我晚上来。到时,她却溜走了。
“这个诡计多端的女孩行为处事与她的外表年龄很不相称。哼!没准是那个黑
婆娘的主意,连哄带骗与她母亲一起回洛市。
“我决不能善罢甘休,就算你逃了,我也不会把你放过。不过,随意出入爱心
天使园可不太容易,那里森严壁垒,流动警哨遍布四处。
“我要找一个出入爱心天使园的万全之策,再挟持德丽彼思和佛若莲丝作人质……
不过……我如何进去呢?”
他在冥思苦想,恶棍赛摩为非作歹时,主意总是来得特别快。不久,一个绝妙
的设想在他的脑中形成,他非常得意地面带笑容,并开始了实施。
赛摩先悄无声息地潜下楼去,到了楼下那间亮灯的屋子外,透过窗缝可以看到,
这里是饭厅无疑。
屋内只有雅玛一个人,他正在喝着茶或咖啡。也许是一个人收拾行李,有些累
了,因而在前往火车站之前,先歇会儿。
“这里还有个日本仔,我倒不清楚这一点,也许是让他收拾行李吧!”
赛摩又一次上了楼,在地上的大皮箱旁蹲下,从腰间拔出刀子。
他从侧面把刀子扎了进去,因为是皮箱,刀子扎得很深,他将皮箱割了个大洞,
随后又将皮箱复原。
“这样就可以了,等上车之后,我再弄大一些。”
赛摩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将皮箱里的衣物取出来,放回到柜子里。他仅把一条
毛毯留下了。他将毛毯裹在身上,钻进了皮箱。
他完成这些动作统共才5分钟,可见他做坏事的本领已炉火纯青。
不久,走廊传出一阵脚步声,那是雅玛,赛摩躲在皮箱里屏声敛气,不敢动一
下,神经高度紧张地关注外面的情况。
雅玛叽哩哇啦地哼着赛摩听不明白的日本歌,把皮箱上好锁。
又过了一段时间,传来了马车声。不一会儿,进来两个搬运工。
“请把这些箱子送到火车站。”雅玛要求道。
搬运工按雅玛的吩咐一一去做了。
不久,赛摩听到鞭子声,马蹄声,马车开始上路了。
赛摩觉得有些窒息,便将鼻子靠近洞口,闻着夜里的冷气。
马车走得东摇西晃,让赛摩饱受颠簸之苦,他只得强忍酸痛。
马车终于停下不走了,皮箱也被搬运工卸下,火车的汽笛声回荡在耳边。
“哦!火车站已到了。”赛摩在心中暗想。
扔在地上的皮箱,被滚过来滚过去,原来工人在站台上搬运皮箱。咳!不走运
的赛摩,时而倒立,时而侧卧,赛摩被折腾得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这滋味真不好
受。
赛摩在硬挺着,不久,听到了“砰”的一声巨大的响声。
“这一定是车厢的关门声。”赛摩在心中作着判断,皮箱果然被放到了车厢上,
门被关上。
赛摩终于可以把心放进肚里,但不清楚火车何时会启程上路。他从没想到过,
自己会在皮箱中度过旅行,他的手边没有水和食物。
“几天几夜不吃不喝并不难办到,只要有口气,我能熬过去。反正已上了车,
大可放心了,洞口应当弄得大一些。”
于是,他把洞口弄大了,这样就无须担心会被闷死了。
没心没肺的赛摩居然把鼻子靠近洞口,合上双眼,这几日的疲劳全向他袭来,
时间不长,他便酣然入梦。
到了他醒转过来时,火车早就上路了。
第二天,在洛市市郊的德丽彼思夫人住所,早晨让人感到那样的慈祥和平静。
夫人住所不远的地方便是爱心天使园,周围树木环绕。
这些土地和房子都是夫人的先夫生前置下的,地方不小,环境优越。
像往常一样,麦丽在这一天早早地起来了,她将窗子打开,好透透清晨的新鲜
空气。
天色澄蓝,晴空万里,是个天气不错的一天。
由爱心天使国那边传过来无忧无虑的孩子的欢笑声和歌声。这些无家可归或惨
遭遗弃的孩子,被爱心天使园收留之后,境况大为改观,脸颊红润,健康地茁壮地
成长,他们的生活充满了欢歌笑语。
矗立在爱心天使国旁的一幢建筑物是自新职技培训中心,那里住了几个刑满释
放的人。他们对自己以往的所作所为感到万分懊悔,他们盼望能够早日重新作人,
重新立足于社会,故此在这里接受职技培授。
培训职技的教员,是由德丽彼思夫人请来的,也有一些由警方派遣来的。
莱蒙医生有时也会来这里为病人作治疗。莱蒙是精神疾病的专家,对于遗传病
症有专门的研究。对于杰摩所患的红圈遗传怪病,便是他目前研究的课题,他一门
心思扑在为病人治病疗伤上。
“犯罪的人并非是本性使然,确是由于祖上的遗传。他们的身上流淌着坏的因
素,只有把坏的因素消除掉,才能消灭掉他们犯罪的根由,才能重回到好人的行列,
这是我们精神病医生不可推卸的职责。
“对待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不要产生憎恶的心理,他们实际上是一些非常需
要同情理解的患者,对他们只是鄙视、惩罚,并不能改变局面,最根本地在于治愈
他们罪恶奸邪的心,他们体内坏的血液,总可被治好。”
鉴于莱蒙医生独特的见解,警方在市局和分局成立了有关的治疗机构。
另外,德丽彼思夫人的爱心天使园,也是在莱蒙的策划下建立的。
夫人和佛若莲丝,由麦丽伺候着用完了早饭,便喝着咖啡聊着天。
“妈妈,爱心天使国所讲的急事,究竟是什么急事?”佛若莲丝问道。
“昨晚我一到,便去警局,他们讲雅年局长有要事与我当面谈谈。”
“我想先去爱心天使国看一眼,随后去找雅年局长。”
“妈妈,你先休息一下吧,要不然你太辛苦了?”
“没什么,这不是为了我一个人,我是为爱心天使国的人们做的,我没有怨言,
佛若莲丝跟我一同去爱心天使园吧!”
“好的,我也急切地想把海边的所见所闻还有慈善舞会的有关事,向那些少男
少女讲述一遍。并且,我要告诉他们一个好消息,舞会募捐筹集到的钱,可以买架
钢琴了,这会让他们欢欣鼓舞的。”
夫人和佛若莲丝起身同去爱心天使国,随后夫人只身一人前往警局。而佛若莲
丝则与少男少女们聊得火热,中午也未回去。
在她们不在家的时候,从海边托运回来的行李已运到家中。管家麦丽指挥搬运
工将行李箱运到饭厅。
当她正要打开大皮箱时:
“这是怎么搞的?皮箱上破了个大洞,一定在路上被弄坏的。铁路上的人也做
得太出格了,把行李乱扔乱放。”
麦丽一边诉说不满,一边用钥匙把锁打开,就在她想把箱内毛毯拿出时,手却
不由得抽了回去,她看见毯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麦丽目不转睛地瞅着毛毯,她胆战心惊地用手去摸,不料,里面的赛摩猛地把
毛毯掀开,跳了出来。
“啊”地一声,麦丽被吓得瘫倒在地。
“哈哈……让你吃惊不小吧!哦,没见过这么大的箱子。”
赛摩肆无忌惮地笑了,伸个懒腰,舒展一下筋骨。
“呆在里边的滋味真不好受,膝盖一直弯曲着,关节早发麻了。”
赛摩对失魂落魄,不寒而栗的麦丽讲:
“黑婆娘,我这回不会再中圈套了,我上次在别墅与佛若莲丝早就约定好了,
你快给我安排个房间,让我住下来,让你们好好伺候我几天。”
“你……你……”
“你想说什么!别这么吱吱唔唔的,把话说清楚,别坐在地上啦,一点芝麻在
的事便把你吓成这副样子。”
赛摩用手将麦丽从地上抱起,麦丽也就势起身了。
“我……我……报警”
“什么?你报警?那太好了,我对佛若莲丝的隐秘一清二楚,你只管把他们叫
来,我刚好将红圈一事讲给他们听。”
“你说什么?”麦丽差一点再次瘫到在地上。
“他真的已知小姐的秘密,我该如何是好?……不过,我不能被他吓住,我不
能让他觉得软弱好欺……”阅历丰富的麦丽在心中合计。
“你瞎说,佛若莲丝有什么隐秘?你去讲给警察听好了,他们才不信你这个恶
棍讲的胡言乱语!”
“就算警方不信,我就讲给莱蒙听。莱蒙医生对小姐是情有独钟,从他们俩脉
脉含情的注视眼神中就可看得明明白白。
“似乎莱蒙医生目前也对小姐起了疑心,假若此时赛摩将真相说出,莱蒙医生
也许会因此放弃对小姐的爱……那小姐可就惨了。这不是她的错!她体内流淌着恶
魔的血液,是遗传所致,这使她毁掉她的初恋……小姐失去的太多了,让人……
“你在想什么鬼花样?呔!此事我不仅讲给莱蒙听,还要讲给夫人听。”麦丽
被再次吓得面无血色。
假若他这样行事的话,事情就不可收拾了。夫人从来都没有怀疑佛若莲丝不是
她的女儿,她怎么会知道,那一年在小旅店,她的孩子被杰摩抱走了。
假若得知佛若莲丝不是她的亲生孩子,而是杰摩的……
“不要啊!……你不要这样……”
她声嘶力竭地向赛摩哀求着,泪珠从她的脸上滚滚而下。
“不说也可以!你先找个房间让我住下。”
“那……那……”
麦丽被逼无奈之下,将赛摩领到了阁楼上面去。
“在阁楼有四间空房,你愿住哪间就住哪一间,伙食由我料理。”
“哦!你真心实意满足我的条件了?你不会又是缓兵之计,随后去警局搬救兵
吧?”办坏事的人总是疑心重重的。赛摩用好邪的眼睛盯着麦丽,并取出一颗宝石
来。
“为了表示我的感激之情,把它送给你。”
麦丽奋力将赛摩的手甩到一边去,那颗宝石也滚落在地。
“警告你不要污辱我的品行,你这个卑劣之徒,我才不是那种为了蝇头之利而
出卖背叛主人的人。虽然我是个黑人,但我长着一颗红心。”麦丽高声怒斥赛摩。
赛摩自讨没趣地讪笑着,捡起了宝石,灰溜溜地上阁楼去了,麦丽直到他走后,
方长吁一口气。
佛若莲丝从爱心天使国离开后,便前往莱蒙的住所。
自从那日在海边别墅与莱蒙一别,莱蒙的神情让她十分揪心,因而,她打算借
机刺探一下莱蒙到底了解多少。
然而莱蒙并不在公寓。因为女管理员认得佛若莲丝,故对她讲:
“莱蒙医生去了警察局,估计快回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佛若莲丝领进了莱蒙住所的客厅里。
佛若莲丝在客厅里静静等待,突然,门开了,有一名男子走了进来,但他并不
是莱蒙医生。他一身旧衣服,长得精瘦精瘦,当那人见到佛若莲丝,不由得吃了一
惊道:
“啊……是你9”
佛若莲丝瞅瞅那人,并不记得认识此人,然而那名男子却面带笑容地说:
“你不认识我了?我就是焦志·葛耳东呀!几天前警察要拘捕我时,是你搭救
了我,我就是崖下行者。”
“哦!原来是这样……”佛若莲丝恍然大悟起来。
崖下行者的发须都已修剪一番,因而她初一见面没有辨识出来。在他的解释之
下,佛若莲丝一切都对上了号,他真是那位“崖下行者”。
“为了防止让警察及行人辨识出我来,我的装束大变。身上这套衣服,也是好
久不穿了。”葛耳东有些腼腆地笑了起来。
“在危急时刻,是你将我搭救出来,我真是感恩不尽。莱蒙在崖下遇险之时,
我也援救过他。目前,我把我的遭遇完完全全地讲给莱蒙医生,好让他为我流刷冤
屈,因此我悄然来到此处。”
“是有关凡爱耳公会财物的事?”
“对,但不仅仅为此。人们都传言我为了帮助别人,非法挪用公款,因而遭到
警方的追捕、但事实并非这样。
“莱蒙医生也这样看的,我只要说出事情的真相,他肯定大力协助我,因而我
冒险来这里找他。”
“我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过有关你挪用公款一事,事实是怎么一回事?”
“事情的真相如下:凡爱耳公会是由地方上的地方结合而成,以收购销售农副
产品为经营范围的组织。
“公会的首任会长是凡爱耳先生,凡爱耳先生死后,便由约汉和萨莱思两兄弟
共同掌管公会的业务。
“两兄弟中的兄长约汉忠厚老实,做事热情勤恳,然而,他的弟萨莱思却是个
自私自利、欲望强烈的人。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竟想夺去公会的全部权力,他打
算将兄长约汉从公会排挤出去,自己独揽大权。
“在这种情况下,约汉突然之间暴死,约汉的死让人们议论纷纷,有传言讲萨
莱思将自己的哥哥毒死。但是诡计多端的萨莱思迅速将谣言平息下去。接下来,他
顺理成章地担任了公会的会长。
“萨莱思在大权独掌之后,因一次估卖买失利之后,赔了大笔的钱,因此,他
操纵手中的权力,在我这个主任会计不知情的情况下,不为人知地支取了现金,去
补他的资金缺口。他又伪装了一本假账,以此来愚全体成员的耳目。
“这都是三年以前发生的事。记得那一年核查账本的时候,我察觉出财务记录
非常混乱,资金来往随心所欲,这让公会的财产损失惨重,已到了破产的边缘。
“最让我有苦难言的是,在财务记录上居然有我的亲笔签名,会员都认为是我
非法动用资金,这让我有口难辩,有冤难伸。
“这种情况,让我既感到震惊,又感到非常地气愤。虽然我明白这是萨莱思玩
弄的阴谋,这是他在栽赃陷害。因此,当我满腔怒火地找他理论时,他却血口喷人,
一口咬定假账是我所为,我二人各不相让,吵了个天翻地覆。
“我实在难压心中的这口怒火,便冲过去要教训教训他,他一把将我推到旁边,
按动办公桌上的应召铃,他手下的职员很快来到了办公室。我与他闹得不欢而散。
但是,歹毒的萨莱思居然以假账为证据报了警。指控我涉嫌做假账,挪用公款。闻
听这个讯息后,我便藏匿起来,然而警方判定假账确为我所为,因而发布了通缉令。”
“由于这样,你便逃到赛福东海边,并藏身于那间小屋中?”
“是这样的。”
“莱蒙医生对我讲,你是舍己救人才非法挪用公款?尽管你早把公款补齐,但
是警方并不认定这一事实,所以要通缉抓捕你。”
“对,萨莱思明知道我将挪用的公款早已悉数补齐,然而,他为了达到致我于
死地的目的,便矢口否认此事。
“他为了便自己逃避法律的制裁,便嫁祸于我。”
“莱蒙医生讲,你为拯救会中一名濒临破产困境的会员,不得已而盗用公款。
他还讲过,尽管你这种办法是违法的,很不可取,但是你的好心却让人称赞。他并
不认为你是名罪犯,他讲你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真的吗?莱蒙医生果真这样讲过?那就太棒了。”
恰在此时,门开来了,莱蒙从外面进来。两人都站起身,向他打招呼。
“哦!原来是佛若莲丝……这位……”
莱蒙医生以一种好奇又陌生的眼光打量着葛耳东。
“莱蒙医生,我是葛耳东,我就是那个崖下行者呀!”
“呀!真的是你吗?我确实有些认不出!经常有人说起崖下行者,我怎么也不
会想到那就是你!上次我在沙滩上晕了过去,你将我救起,当你称我为医生时,我
觉得与你似曾相识,但是,怎么也想不到会是你。
“到了第二日,我读完雅年局长签署的通缉令后,才明白你葛耳东便是崖下行
者。这真的出乎我的意料。今天,你又将发须都修剪过了,一下子我都认不出是你!”
“今日,我冒着被警察抓捕的风险前来找你,恳请你帮助我!”
“噢?让我帮你做些什么呢?虽然我确信你是清白的,也常宣讲这一点,但是
警方却认定是你。由于萨莱思所指证的那本账簿中有你亲笔签名。”
“医生,葛耳东此次来访就是要将事情的真相说清楚。”佛若莲丝忍不住插话。
“真相?什么事情的真相?葛耳东先生,我怎么有些搞不懂呀?”
接下来,葛耳东又重叙一遍对佛若莲丝所讲的事,莱蒙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
“我明白了,对于你所讲的事情真相我完全相信。”
“这样办好了!我亲自向雅年局长汇报此事。”莱蒙又拿出纸笔。
“葛耳东先生,请把你的名字签在这张纸上,并非是写一遍,你写个五、六遍
吧!接着,你把从1至9的阿拉伯数字写在另外一张纸上,也写上五、六遍吧!”
葛耳东听后虽然不明所以,但他还是一一照办了。
“哦!你的字和签名都挺有个性,这可判断你书写数目的真伪,你的签名也非
同一般。”
“写这干什么用?”佛若莲丝疑惑地问道。
“在警方的手里,掌握着一本葛耳东签名的公会账本,萨莱恩举证的那本账本,
都经过痕迹专家的鉴定,包括里面所书写的数字还有签名。
“然而,无论多么富有经验的专家,仅凭肉眼去检测,对于差别细微的,很难
作出正确的判断。这并非是件轻松容易的事,误判错判也在所难免。
“不过,现在已掌握了一种更为科学的办法,采取这种先进的办法鉴定,准确
率可达到百分之百,无论怎么难辨别的检验的笔迹,都可以迅速作出正确判定。
“因而我要将你的签名和你所书写的阿拉伯数字送呈雅年局长,与那本账簿重
新进行比较对照。
“葛耳东先生,假若你是清白的,这可以让人洗刷冤屈。但是,重新鉴别要历
时好几天,这段时间内请你暂住在我这里,好在公寓里还有空房,我去找管理员办
理租用手续。
“这些房钱我来支付好了,以对你海边搭救我的大恩大德,略微回报一下。况
且你是个律师,我有不少疑难问题需你协助解答,因此恳请你一定留下。”
莱蒙安排葛耳东先生洗个澡,又请理发师为他修理发须,并请裁缝为他量体裁
衣。
“新衣服未做好之前,先将就穿我的吧。也许不大合身,不过没什么,再耐心
等几天,裁缝便会把新衣服送来。”
莱蒙拿来的衣服确实不合身。衣服穿在葛耳东的身上,衣袖及裤腿都明显差一
截。
“咳!真的不是很合身。”莱蒙说。
“哦,没什么,这便让我感到重新活得像个人了。”
葛耳东经过一整套的梳装打扮,早已精神焕发,如同换了个人似的,这让葛耳
东觉得心情舒畅,不由得开心地笑了。
“那间便是卧室,你可以美美地睡上一觉。现在,我去警局跑一趟。”
莱蒙携带那两张纸前往警局,佛若莲丝也一道返回了,根本找不到时机与莱蒙
谈一下有关红圈的事。
在半路上,二人分手各奔东西,佛若莲丝孤身一人返回家中。刚一进家门,惊
慌失措的麦丽就走来了,开门见山地说:
“小姐,大事不好……”
“出什么事啦?是我妈妈她……”
“不,是这样的。赛摩来了。”
“啊!赛摩他在哪?”
“就在阁楼上。”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事情是……”
麦丽将狂跳的心平缓下来,便把赛摩如何出现在皮箱里,又如何对她进行胁迫
并将他匿身于阁楼以往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他讲要长期住下去,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不得已给他提供食物。我到爱心
天使国找过你,但没有找到你,我的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小姐,你这是刚从哪回来?”
“我去莱蒙医生家。还有,我母亲知道此事吗?”
“她还不知晓,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想,等你妈妈回来,先不要将赛摩来这件
事让她知道。”
“我明白了。”在佛若莲丝的心中是十分害怕赛摩将秘密讲给她的母亲。
“好在夫人整日都在为爱心天使园忙碌奔波,除吃饭时回来,很少能见她的面。
发觉赛摩藏在阁楼的可能性不大。”
“我会极力将此事遮盖住,也会让雅玛守口如瓶的。”
“雅玛在家吗?”
“他还在收拾打扫别墅,估计今日黄昏才乘火车返回。”
“麦丽,此事一定不要让我的母亲知道。”
“好的,小姐,我明白,有关红圈的秘密是你我共同的秘密。”
但是,她心仪已久的莱蒙,也对她产生了怀疑,他……佛若莲丝一想到这里,
不由得黯然神伤。
“我还是把这秘密完完全全地讲给他听,让他帮帮我吧,我想,这该是明智之
举。”
她的心事很重,心中充满了焦燥与不安。将自己的身世秘密隐瞒对自己恩重如
山的母亲她感到对不住妈妈。
“可是我该怎么向妈妈讲吗?妈妈,女儿对不住您,恐怕,妈妈一旦知道事情
的真相后,会悲痛欲绝的。”
“总共18年,妈妈一直将我视为己出地抚养我,爱护我,要是她知道我是恶魔
杰摩的亲生女儿,我的手背上还有神秘的红圈出现,她怎么能受得了这个刺激,她
会因此而一病不起的。
“不管怎样,这件事我都要瞒着母亲,那个可恨的赛摩还呆在阁楼,这可不是
个办法,我该如何是好?”
然而,佛若莲丝不过是个18岁的少女,她实在无法找到一个万全之策,只能让
忠诚的麦丽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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