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客决战罗宾
书记员伏莫路终于将那两万法郎挥霍一空了。
“啊,总算把这些来路不正的脏钱花干净了,我也该离开里昂了!”
过了几天,他返回了距离里昂30公里的小村子,那是他的家乡。
他购买了一幢小房子,是用自己的血汗钱千辛万苦地积攒下来的。56岁的伏莫
路打算在家乡安渡晚年。
“这笔钱财来路不明,无论是带在身上还是花掉它都会觉得良心不安。为了这
两万法郎,我一时糊涂,竟然做出这种愚蠢之事。现在,我终于花光了它,心里真
感到一种轻松愉快的欣喜。
“这栋房子虽然狭小、简陋,而且家具也不多,但是一想到自己用辛苦劳动换
来的成果,就觉得它比豪华宫殿还要高级。
“今天夜里我一定会做一个甜蜜安详的美梦!”
伏莫路喃喃自语道。
他是一个单身男子,所以只好自己预备晚饭、收抬卧床。
“啊,睡在这张粗陋的床上真让人心里踏实。一个人无论拥有多少财富,哪怕
腰缠万贯,只要是昧着良知得来的,那他绝不能安安稳稳地睡觉。我一点儿也不吝
惜花掉那两万法郎,别人也许对我艳羡不已,但我却像身在牢狱之中似地忐忑不安!”
伏莫路一边想着,一边不由自主地坠入了梦乡之中。
半夜时分,他突然觉得有人在晃动他的双肩。他大吃一惊,翻身下床,只见一
个神秘的男子手拿手电筒,一言不发地站在他的眼前。
“你,你你是……”
怯懦的伏莫路嗓音颤栗得厉害,他的声音也低沉嘶哑,连自己也听不见自己说
出的话。那个神秘的不速之客见状,不禁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千万别怕,伏莫路,我是劳佛子爵,你不认识我了?
“劳佛子爵,没有听说过……这么高贵的人我不认得……”
“你的记性太差了!伏莫路,我们不是常常在里昂市街上喝酒吗?你看看我。”
男子说着,将手电筒照着自己笑眯眯的脸庞。
“哦!正是上回……你名叫劳佛?”
“我们曾经亲密无间地在一个又一个酒吧里喝酒,你怎么连我的名字也记不住
呢?难道连自己泪流满面地向我表露心迹的事都不记得了吗?”
“先生,请不要提及那件往事了,我想彻底忘记它。”
“好吧,我再也不说了。不过,我希望你还记着一件事。”
“什么事?”
“你知道凯山先生这个人吗?”
“知道,我在信尔迈先生的事务所中经常见到他。”
“在别处碰到过吗?”
“是的,碰到过。”
“是在你收取两万法郎的时候吗?”
罗宾追问,见对方闭口不答,罗宾又接着问道:
“当时是他一个人在场吗?”
“嗯,他一个人在场。但是在距我们10米左右的地方还有一个陌生男人,我看
不清他的面貌。”
“那么,他究竟是与凯山先生一伙儿的,还是监视他的人?”
“我不清楚……哦,我想起来了。当时我告诫地说:‘那边有个人’,但凯山
先生却回答说:“不要紧’,我觉得那个人肯定是他的帮凶……”
“是什么模样的男子?”
“‘当时天色已经晚了,所以我根本看不清他的面目,只不过瞥见一个黑黝黝
的陌生人影而已。’”
“是什么样儿的?”
“让我回忆一下。哦,对了,他头上戴着一顶大帽子。”
“大帽子……是牛仔帽吗?”
“对,而且帽子带着宽宽的帽沿,很像墨西哥人的帽子。”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
“我就不清楚了。”
“你听说凯山先生死了吗?”
“嗯,听说了,我着实吃了一惊。我在收到两万法郎之后的第二日,又去找了
他一回,告诉他我已完成了任务。想不到他于当天午后就被谋杀了,我听到这个消
息之后简直吓了一大跳。”
“不会是你下的手吧?”
“不,不……先生,你怎么能胡乱猜疑呢?”
“好,好,我是说着玩的,你可千万别往心上去。那么,晚安,伏莫路。从今
天夜里开始你就放心地睡吧!”
那个男人说完后离开了。
不用说,这个男人正是罗宾。他与贝修住在租来的农屋里面,但他天天去拉达
尔·叶达庄去保护贝兰得姐妹俩。然后,他就在古堡里四下搜寻,进行严密地戒备,
让那个神秘的怪客无法靠近姐妹俩。
有时,他也有独身一人出去的时候,他乘着小船去河上钩鱼;有时,他还会陪
同贝兰得与卡得丽一块出去,坐船经过木桥,抵达罗马人的土丘,或者是来到三棵
柳树的山谷之中。
依据拉达尔(湖水会)·叶达(到这儿)的含义,谁都可以理解萨莫河的潮水
会流向这条小河里来。罗宾的小船沿着潮水行至河流的上游。
虽然他在全力以赴地侦探,但从外表上看来却是悠然自得、无所事事,没有人
明白他真实的想法。
有时候,他也会去旁边的利尔本市或布莫村散心,和那里的村人谈天。
在这周围居住的人大半是诺曼底人,外地人与他们相处得不大融洽,但罗宾生
来就具有亲切平易的气质,所以没多长时间他就与村里的人熟息起来了,并且从他
们那里得到了许多消息。
“这周围一带原来是很宁静安详的,但这几年里不知道为什么,接二连三地发
生了许多不吉利的事……”
一位上年纪的农夫说。
“不知道是什么人物经常偷偷地去古堡或府邸里窃取他们的家财或金银珠宝。
唉,现在的日子太不安宁了……”
“警方不会无动于衷吧?”
“那是自然。虽然他们全力以赴地拘捕案犯,但一点儿进展也没有。听传言,
那个歹徒作案时总是头顶大帽子……”
“什么?戴大帽子?”
“不错!据说村子里有人曾经见到过他出没呢!”
“看清他的面貌了吗?”
“没有,只不过瞥了一眼而已。据说他身材高大魁梧、健壮无比,而且身手灵
活敏捷;还有,他有一双大脚,这一点从他的脚印便可以知道。”
“有人见过这些脚印吗?”
“是的,总共有三处脚印被发现了,每一次穿的都是大木头鞋(法国、荷兰一
带村民常穿的木鞋。)
“但是,有一天夜里,他正在进城堡时,居然通过了城堡的地下通道。那是一
个下水道,又狭又长,只能容一个小孩子穿过去。至今为止,还没有人知道他是怎
样钻过这条下水道的!”
“他真的从下水道过去了吗?”
“没错!因为下水道的出口处遗下一只木鞋印,而且,还有人目击那天夜里他
在古堡的院子里出现,你不觉得很怪吗?
“所以,我们私下里都认为那个案犯一定是一个身体柔软、四脚伸缩自如的人,
就像一条鳗鱼或蚯蚓一般。如今,这一地区的妇女在晚上足不出户,大门紧闭,都
怕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另外,大家都认为拉达尔·叶达庄的一系列惨案都与他有关……”
罗宾一边聆听老农夫的话,一边回忆他与贝修追赶偷袭卡得丽的凶犯时,在树
林里瞥见的那个头顶大帽子的男人。
他还记起凯山与伏莫路碰头儿时,在距他们二人不远处现出一个头顶大帽子的
男子。他想:
“这个头顶大帽子,脚穿木鞋,身体伸缩自如的高大男子一定就是那个神龙见
首不见尾的怪物了!”
有一天,他来到了卜切儿婆婆寄居的茅草屋,在柜子里与旧书刊上发现了不少
画。
“对,卡得丽曾经表示过,卜切儿婆婆的儿子多蒙尼格对画画情有独钟,这些
东西一定出自于他的手上。”
罗宾喃喃自语地盯着图画上的三株柳树、石头、鸽屋、两只帽子,还有一把手
枪,他心思忖道:
“从这些画上来看,多蒙尼格一定知道那个头顶大帽子的男子,正是他指使多
蒙尼格挪走了那三株柳树。他为了严守这个秘密,使其不为人知,而对多蒙尼格与
卜切儿婆婆下了毒手。这个男子也许正是谋杀凯山的元凶。
“而且,他正是那个神出鬼没的怪客。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便会现身,对贝兰
得与卡得丽姐妹下杀手。我与贝修二人正在竭尽全力地调查这一系列怪事的真相,
恐怕我们也被列入了他暗杀的黑名单之中吧?
“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他就像一阵狂风似地对那对姐妹施加毒手;也不知道
什么时候他就会用手枪击穿我的脑壳,我丝毫不能粗心大意啊!”
罗宾也告诫同伴贝修,让他小心提防以备不测,同时对于贝兰得姐妹俩的保护
也更加严密了。
有一天夜里,罗宾与贝兰得姐妹俩一块儿乘船到河的上游去。
秋天里的夜空清幽空旷,钻石一般晶莹璀璨的星辰就闪烁在头顶之上。空气清
凉怡人,河水温柔地流淌着。
罗宾用两只手划动小舟,小舟顺水向前穿梭着。
月亮仿佛要升起来了,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微薄的光芒闪耀在山的那一边。他们
三个人都沉默不语。
小船顺水漂流,但河道愈发狭小了,再到后面便是高高屹立的悬崖峭壁,再过
去便是一个大深潭,里面的水纹丝不动。罗宾停下了桨,让小舟随着波涛浮动。
此时,卡得丽用甜美悦耳的声音唱起了歌谣,那银铃一样的歌儿轻轻地掠过水
面,使罗宾情不自禁地心驰神往。但突然间,他压低了声音说:
“卡得丽,小声点!”
卡得丽惊诧地闭口不唱了。
姐妹二人侧着耳朵倾听,但是什么声响也没有,只听见小船与波浪轻轻撞击的
声音,山水一片沉寂。
但是,罗宾以他那超乎常人的敏锐感听到了细小的动静,他体味出了空气之中
不安的气息。于是便把小舟的桨撑住石块,想把小船挪离岸边。
正在这时,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一块大石头从悬崖上坠落下来。
石块与凸出的岩壁相撞击,最终落入深潭中。泥土与小碎石像雨一样坠下来。
贝兰得与卡得丽连忙掩住双耳,弓下身子避开那些下落物。小舟颤簸得十分厉
害,但还未翻倒。
罗宾站起身来向上面望去,只见悬崖的森林中有一个头顶大帽子的男子。因为
只凭着细微的星光,所以辨不清那个人的面目,似乎是他俯身趴在上面往下注视了
一会儿,而后起身溜走了。
罗宾从小舟上跃身飞到石头上,又攀上崖壁。只见郁郁葱葱的森林中穿梭着一
个头顶大帽子的男人,他正拨开树枝往前奔。但是星星的光芒太朦胧模糊了,看上
去仿佛只是一顶帽子在走动。
罗宾冲上前去,一跃身扑倒在那怪客身上,用力按住了他。对方有意逃遁而奋
力挣脱着,罗宾也就更使劲儿地按住他不松手。他们二人都默默无言,罗宾便用刚
强的胳膊环抱住怪客。俩人都被彼此挤压在石头缝儿里,疼痛地吟叫着,但谁也不
说话。
罗宾正使劲儿地按住怪人,但突然他觉得怪客的身子渐渐地缩小变细了。真是
太吓人了,罗宾禁不住松开了胳膊,怪客就在他的双手之间挤过岩缝儿逃走了,仿
佛一条光滑无比的鳗鱼。
“异物……”
罗宾感到浑身颤栗不止。他已看不清怪客的踪迹了,那人早已跑得人迹不见。
罗宾飞快地返回小舟,告诉姐妹俩说:
“今天晚上太黑了,我看不清那个家伙的影子。”
然后,他一言不发地划船回去了。因为感觉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大可怕了,他不
愿意开口说话了。
那天夜里,罗宾躺了两、三个钟头后,起身来到出事的悬崖上。他当天夜里在
与怪客搏斗之处系了一条手绢;但这回一看,那条手绢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
一柄插在老树上的短刀。
“他在向我下战书吗?”
他又来到与怪客拼斗的岩石旁边,只见岩石上有条狭长的缝儿。
“他必定是钻过这条缝儿从我的手上溜走的……”
那条缝的长度约60到80公分,但却异常细窄。罗宾简直不敢相信那个头顶大帽
子、脚穿木鞋的男人可以钻进这个地方!但是看上去,除了这个地方就再无他途了。
“真是不可思议!那个怪客的身子居然伸缩自如,而且似乎软若无骨一般。世
界上难道有这么奇异的人吗?”
他歪着脑袋认真检查了一下四周的情况,之后才回到古堡会。
天色渐渐亮了。贝兰得与卡得丽由于惊恐不安,整夜无法入睡。一见罗宾归来,
姐妹俩奔上前去问:
“你去哪了?”
“我到昨天夜里事发地看了看。”
“发现什么了吗?”
“是的。那块大石头是自己掉下来的。那个地方的岩石已然松动了,所以石块
才会坠下来。你们不必担惊受怕,也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为了安抚姐妹二人内心的不安,罗宾才故意这么说。但是卡得丽与贝兰得仍然
提心吊胆、忐忑不安。
“真的吗?但是我们心里仍不安!刚才我们俩还在商计要不要马上回巴黎,那
样比较安全。”
“我十分理解此时你俩的苦衷。但是,你们已经对外宣称要在9月12日那天返回
巴黎,就请你们再坚持几天吧!在12日之前,我保证抓住罪犯,并且找到那份记着
提炼金子方法的文件。”
罗宾信心十足地说。
“今天刚刚是9月4日,你们还要再待一个星期。我希望你们姐妹二人鼓起勇气
坚持下去。”
9月5日、6日、7日,还有9月8日都平安无事,9月9日也什么意外事件都没有发
生。姐妹二人开始吩咐艾诺与夏乐克抓紧时间为她们打点行装。
9月10日那一天,贝兰得去镇上采买日常生活用品去了。返回之后,她发现罗宾
正在船上坐着,身边还摆着一根鱼竿。在离他大概有20公尺处,卡得丽正悠然自得
地坐在草坪上面。贝兰得满面春风地来到妹妹身边,坐在了草丛中。
罗宾从小船上伸出脑袋,专心致志地盯着浮在水面上的鱼标。
但是事实上,他并没有盯着鱼标出神,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又仿佛被水下的
某个物什吸引住了。
过了片刻,罗宾抬起头,看见了坐在草坪上的姐妹二人,便笑眯眯地说:
“贝兰得,你何时返回的……怎么样?要来船上坐一会吗?太惬意了!”
他边谈笑边把小舟划向河岸,让姐妹二人乘上了船。
“有鱼上钩吗?”
“没有……不过,哦,对了,你们回巴黎的东西都备好了吗?”
“是的,差不多好了。”
“今晚之前一定要备好,因为明日早晨10点我们就要上路了。”
“不是说要到12号才返回巴黎吗?明天刚11号啊!”
“我清楚。我们明天先去乡下游玩一番,在那里住一晚,12号直接返回巴黎去。
由于这件扑朔迷离的疑案,你们两个心里时时忐忑不安,为了让你们的心情放松一
下,我要领你们到乡下如画的风景中尽情地玩耍。”
“太感谢你了,但是那件疑案又怎么处理呢?”
“已经处理完毕!”
“什么时候?结果呢?”
“详情我以后再讲给你们听吧!现在我马上要去检查一下汽车,以免明天上路
时车子出问题。”
他们一行三人一块儿来到罗宾首次抵达此地时停放汽车的地方。车况良好,引
擎也十分良好,油箱中也蓄满了汽油。
罗宾与两姐妹摆摆手,便来到贝修寄居的农屋。
“明天也许会更忙的!也许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所以我们要充分地养足精
力。”
用毕晚饭之后,他们二人马上上床休息。不一会儿,贝修就沉入了梦乡。
确定贝修已经睡牢之后,罗宾又悄无声息地爬下床。他把农屋檐下靠着的一架
术梯扛在肩上,悄悄地来到了拉达尔·叶达庄的后门。罗宾把梯子靠近围墙,爬了
上去。然后他一脚蹬开梯子,梯子应声倒在草堆上。
罗宾隐蔽在树林里,密切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皎洁的月光,仿佛流水一般
地泄在草地上。
秋虫在“啾啾”地唱着歌儿,不一会儿声响就变大了,再到后来它们的吟唱声
混在一起,仿佛下雨一样了。
罗宾趴在那里纹丝不动地窥探了将近半个钟头。
“当!当!当!当……”
村落里教堂的钟沉闷地敲出了报时的声音。在森林的另一边古堡中,每个屋子
都关掉灯了。
“贝兰得熄掉了灯,卡得丽也黑着灯,不知道她们能不能安然入睡?”
罗宾十分清楚,连日来她们姐妹二人精神过度紧张。因此罗宾十分牵挂她们,
怕她们睡不着。
有一个神出鬼没的怪客,正在伺机对她们俩暗下毒手。这个怪客什么时候会现
身呢?也许今天夜里,他正潜伏在院子的某个角落,用他那阴森可怖的帽子掩往脸
庞,静等时机钻入她们的屋子哪!
那个像妖魔异形一样的怪客一定清楚明天她们就要回巴黎了,因此今天夜里是
最难熬的时光,也是最可怕的!如果稍一掉以轻心,卡得丽和贝兰得姐妹俩就有性
命之忧……想到这儿,罗宾浑身就如针扎一般不安。
皎洁的月光照耀着大地,但葱郁的大森林却幽暗无比。树丛中有几处看上去仿
佛泄下了银色的瀑布,那是月光从树枝的缝隙倾泄而下的结果。
罗宾纹丝不动地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这个时候,天地之间静寂无声。
忽然,他的神经紧张起来了。因为他觉得森林的另一头有一个黑黝黝的东西正
徐徐向前挪动。
罗宾屏住呼吸,紧紧地盯住森林的那边。在后边的森林里,好像有个物体倚在
树干上。罗宾不敢确定那是个人,还是这棵大树干的一部分。
但是,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仍然十分认真地盯着那棵大树。正在这时,他觉
察到那个影子微微动了一下……再定睛一看……哇!确实是人在移动……。
那个人的动作十分轻缓,不在意还当是树枝摇晃了一下。现在。那个影子又继
续挪动了。罗宾凝神再看时,那人已俯身趴在了地上,正在匍匐前进。
那个怪物缓缓地挪动着身躯,逐渐离开了树林,来到草地上前进着,再后来又
行至铺着砂粒的道路上。到了砂粒路面时,只见那个怪物立起来向前走去。嗯,那
千真万确是个人,而且是一个怪异的人物。
罗宾在树丛中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悄悄地尾随着这个人,手里还紧紧握着
一支乌黑发亮的手枪。
怪容缓缓地向前走着,从铺着白砂粒的道上来到繁茂的草地上,罗宾也不动声
色地跟着他。
白色砂粒铺就的道路一直延续到濒临坍塌的破温室旁的小土丘上。抵达土丘时,
怪客又匍匐到地上缓缓地爬上去。
罗宾停止脚步,又向四周打量了一番,预备着一旦怪客扭过头来,他马上就跳
到树背后。但是,怪客一次也没有回头,好似一只青蛙般地向上攀去,而后在土丘
上的树丛中不见了踪影。
罗宾也悄悄来至丘陵之上,但哪里也找不到那怪客。
濒临坍塌的温室房顶,由于月光的倾泄而银光闪闪;连脚下的落叶也泛着银白
的光芒,四周仿佛沉入海底一样的寂静。远处,几只猫头鹰哀戚地鸣叫着,听起来
令人毛骨悚然。太可怕了!
罗宾小心谨慎地向前迈了一步,忽然传来了一声木条断裂的声音。
原来,罗宾踏出的脚并没有踩到地面上,因为下边挖了一个陷阱,所以罗宾踩
断了边上的木条。罗宾的身子向前一倒,一下子栽到陷阱里面去了。
当他知道自己摔入陷坑时,有人已从上面扔下了一张网。
罗宾忙不迭地用手去拨那张网,但是双手却被网上的细袋紧紧地绕住了,愈是
挣脱得紧愈是缠得牢实,无论怎么努力也弄不开。他好似一只落入蜘蛛网的飞虫一
般,整个身体被绳子困住了,过了不一会儿便脑袋一栽,倒在地上。
陷阱里面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清。罗宾也不知把手电筒丢到什么地方去
了。
在一团漆黑之中,有另一个人喘息的声音。不必细说,那一定是那位阴险狡诈、
诡计多端的怪客。
“我肯定会死在他手上。”
罗宾在心里盘算着,就一言不发地闭上了眼皮。但是,对方似乎无意杀害他,
只是用绳子紧紧地系住了网子的口,而后把他扔到一边去。
罗宾拼尽全力想站起身来,想从陷坑中爬出来,但是被缚住的身体根本无法动
弹。他的双手被罩在网里动不了,所以想取出衣袋里的小刀也不可能。
“这个地方必定是旧温室的地下室,怪客将这个地方设为藏身之地。但是,怪
客为什么要把我囚禁在这里呢?如果我阻碍了他计划的实施,他会马上杀我灭口,
为什么他不这样做呢?”
他在幽暗之中暗自思忖,忽然听见村子里的大钟响了11次。
“时间已经是11点钟了,再过一个小时就是9月11日凌晨了,今天我与贝修要陪
贝兰得、卡得丽姐妹到乡下去游玩。我与她们姐妹俩约好上午10点钟去找她们的。
如若我在10点半之前逃不出陷阱的话,她们不知道会多么地焦急、不安呢。这次案
件之中已有三个人做了牺牲品,她们俩找不到我,一定会误以为我死在凶犯手下了。
“无论怎么样,我一定要想方设法于明天早上10点钟之前逃出去。”
罗宾拼尽全力想解开绳子,但愈是使劲儿绳钩就往内里刺得愈深,连肌肤都被
扎得血渍斑斑。
罗宾咬紧牙关挣脱着,然后忽然停了下来,吃惊地倾听着。
“啊?我的汽车被发动着了!”
从这个地下室里,可以隐约听见一阵汽车的声音。虽然十分微弱,但是罗宾认
真地倾听了一会儿,确定了是自己的车子。
只要是自己的心爱之物,往往会被主人视若珍宝,甚至生命。即便合上眼皮,
罗宾也能从车水马龙的巴黎大街上辨认出自己心爱的车子,因为他对于自己汽车引
擎的特点最熟悉不过了。
“是谁?……谁开走了我的汽车?……难道是贝修?”
汽车以全速向着利尔本市飞驶而去。
“不错!一定是那个怪客……但是,他去利尔本市做什么?”
虽然不知道怪客此行的目的,但是罗宾必须从这个地下陷阱里逃出去。不过,
他愈是焦躁不安,绳钩就扎人肉里愈深。不一会儿,教堂的大钟又依次敲出了12、
1、2……下,最终到了凌晨6点钟。
正在这个时候,他听到自己心爱的车的声音从远方传过来。
“哦,他回来了。他为什么又回来了呢?”
他绞尽脑汁思索着。一丝光线射进了地下室中。
时间缓缓地流逝,8点,9点……12点的钟声响过了。
“劳佛……劳佛……”
“啊?卡得丽!”
罗宾侧耳倾听。
“劳佛……劳佛……你在什么地方?”
“这回是贝兰得。”
罗宾翻身站起来,大叫道:
“贝兰得!卡得丽!是我,我在这儿……我……”
叫声在地下室里回荡着,但是却没有被姐妹二人听到,二人仍旧在扯着嗓子呼
唤劳佛子爵。过了不一会儿,她们姐妹二人的叫声渐渐远去了。
“她们没发现我在这儿。”
罗宾大失所望,姐妹二人的叫声渐渐弱下去,最终听不到了。
“姐妹二人一定发现我没有去找她们,于是便焦躁不安地奔出去寻觅,贝修也
许也在找我。
“但是,他到什么地方去了呢?没有找到我在这儿吗?也许他觉得我每次行动
都是独身一人,这回也是如此吧?”
“他们根本想不到我被怪客囚禁到这个地方,甚至是我,也根本不知道这个地
方还有个秘室。”
贝兰得与卡得丽的呼叫声已经消失了。既听不到贝修的声音,也听不见汽车的
动静,惟一能听见的就是教堂的钟声,每隔一个钟卢就响一次。
大钟一直准确无误地报告着时间,不一会儿便到了下午7点钟,一团漆黑又笼罩
了这个地下室。
8点,9点,而后到了10点钟。地下室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了一一个人被困在黑
暗中,仿佛随时随地都会气绝身亡,罗宾真想跃起大叫一声。
贝兰得与卡得丽如今不知道正在干什么?也许因为一时不见罗宾,说不定她们
正焦躁不安地抱作一团哭泣呢!“我一定要平安无事地从这儿逃出去!”罗宾紧提
了一口气,又拼力站起来。
但是,绳索就犹如钢丝铁绳一样坚固,而且他从昨天夜里开始就一直眼睁睁地
待着,也没有吃过一点食物。由于困乏与饥饿,罗宾只想倒头大睡。他拼力支撑着
眼皮,怕它们会合在一块儿,就与冬季里畏惧严寒和疲乏而致冻死的登山者一样。
罗宾渐渐瞌睡起来,但每每垂下头去又把它抬起来。
“不可以,睡过去就等于死亡。我一定要活着离开这儿,为了要从杀人狂魔的
利爪中救出贝兰得姐妹俩,我必须立即返回古堡去。也许就在我被困陷阱的这段时
间,贝兰得姐妹俩已死在他的手下了。鼓起勇气,振奋精神,罗宾!”
自我鼓舞一番之后,他又拼尽全力去解身上的绳索。但是绳子的另一头被牢牢
系在木柱上。罗宾思索片刻,然后坐在地面上用双手撑地向前爬。
这么一来,绳子被扯紧了,木柱也摇摇欲倾,并且从头顶上纷纷落下大量的沙
尘,但是罗宾仍然拉着绳子。
突然,伴随着一声巨大的声响,大批的泥沙“轰隆”一声坠落下来。因为罗宾
把木柱拉倒了,它撑着的木板松了,上面堆积的沙土一下子落下来。
泥土落下来了,罗宾被埋在了土里。沙土以惊人的重量压住了他的身子,他一
下子昏死过去了。
罗宾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睡在床上了。他张开眼皮,发现卡得丽与贝兰得正
用忐忑不安的眼神盯着自己。
“啊!你醒了?!”
卡得丽欢呼雀跃地叫道。
“太棒了!”
贝兰得也放心地轻出一口气。
“我在哪儿?”
“古堡里啊,你在一楼的房间啊!”
贝兰得一边回答,一边用手触摸他的脑门儿,然后笑眯眯地说:
“还好,你不发烧了。”
“是这样吗?那我就不担心了!”
说话的正是贝修,他一边说一边炯炯地盯着罗宾。
“是的,他的脉搏并无异常情况,已经没什么事情了。不过,你怎么会被埋在
地底下呢?真是不可思议!”
贝兰得问。
“具体情况我以后再告诉你们,我想一定是贝修救起我的。太感谢你了,贝修,
我的挚友!”
“不,如果言谢的话,那么你就去谢谢夏乐克吧!是她找到你的。到了约好的
时刻,你还没有来,所以大家都焦急地跑出去寻觅你的踪迹。直到后半夜,夏乐克
才奔来报告说她在旧温室旁看见一个大洞,里边的泥沙里露出一角黑色西服。
“我们大家赶忙跑到那里,结果在沙堆里找到了你的衣服。大家费了九牛二虎
之力才将你拉出沙堆,当时你已昏死过去了,所以把你抬回城堡里。贝兰得与卡得
丽衣不解带地照看了你整整一个晚上。总算让你苏醒过来了。不过,你的意识还未
恢复。方才,我正要去找医生,没想到你却睁开了双眼。”
“太感谢你了,夏乐克。”
被谢的夏乐克又露出了喜忧参半的复杂神态。
罗宾注视着她脸上神态的变化,心里顿悟了许多事情。他又看了艾诺一眼。艾
诺此时正用一种忿忿不平、出乎意料而又十分信任的表情盯着夏乐克。
罗宾猜测必定出了什么事,但他的脸上并没显露出什么。他一气喝下贝兰得端
给他的红茶,然后大口地往嘴里送饼干。他已经饿了一整天了,所以吃起东西来很
狼狈。
“嗯,看上去你的胃口很不错。既然你的精神头这么足,就没。请大夫的必要
了,睡一会儿就会恢复体力的。”
贝修说完话,就叮咛姐妹俩与仆人们各自散去休息。罗宾合上眼皮,马上就沉
入了梦乡中。
快到黄昏的时候,罗宾睡醒了。他抓紧时间冲了个澡,刮了刮胡须,换了一件
洁净整齐的衣装来到大厅里。贝修、贝兰得与卡得丽三人正在窃窃私语。
“哦?你醒了,没事儿吧?”
贝修起身和他打招呼。
“没有事了,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来吧!我们马上走吧!”
“走?去巴黎?”
“不,现在不回巴黎了。贝兰得与卡得丽俩人的精神太紧张了,所以我打算去
近郊地区游玩一回,让她们俩在清爽恰人的空气中与安定详和的环境里调剂一下心
情,然后再返回巴黎去。”
“那么,仆人们如何处置呢?”
“将艾诺与夏乐克二人留下来,其余的人让他们各自散去吧。”
“为什么不让艾诺与夏乐克与我们一道回去呢?”
“汽车太小,坐不下那么多人!过几天让他们二人搭乘火车去巴黎好了。”
“我们四个人乘汽车走?”
“不错!”
罗宾告诉他们说要马上上路。
“你的身体能承受得住吗?”
贝兰得担忧地问。
“不要紧!你们准备好行装了吗?”
“早在前天就备好了!现在马上动身也可以。”
“嗯,这些日子临时雇来的农夫,你们给他们一些薪金,让他们回家吧!对了,
多给他们点钱,别让他们把古堡里这几天发生的事宣扬出去!”
“好的,听你的。”
“现在把艾诺与夏乐克两个人喊进大厅里来吧!”
“好的!”
功夫不大,两位仆人进入了大厅中。
“我们四个人现在就要乘车上路了,中间也许会在郊区逗留四五天。两三天以
后,你们二人搭乘火车到巴黎去,你们要在我们抵达之前收拾好府中内务。”
“今天就出发吗?”
不知道艾诺何出此言。
“是的,马上坐车出发。有劳你现在去把车子弄过来,我们要把行李装上去。”
“好吧!我立刻去做。”
“夏乐克,在我们离开古堡之后,拜托你把每间屋子门锁好,窗子也要关好。
等你们回到巴黎之后,再将房门钥匙交到贝兰得小姐手中。”
“是,先生,我明白了。”
他们二人垂着头,一言不发地从大厅中走开了。
罗宾安排贝兰得姐妹二人坐在后面的座位上,自己坐在驾驶位上,贝修坐在他
身边的位子上。
艾诺与夏乐克站在门口为他们送行。
抵达市区之后,罗宾将他们三个领进一家餐厅里,让他们淋漓尽致地享受了一
顿丰盛的晚饭。
“我们住在哪儿呢?”
贝修一面啜饮着侍者端来的咖啡,一边问道。
“我们不去旅店!”
“你说什么?但是天色已晚,都门点钟了。”
“那太好了,我们出发吧!”
“出发?到哪儿去?”
“我们马上返回拉达尔·叶达庄。”
“回拉达尔·叶达庄?”
“真的?”
他们三个人不约而同地问道。
“那自然。”
贝修把一双眼睛瞪得溜回,似乎惊诧万分;贝兰得与卡得丽也茫然无措地盯着
罗宾。罗宾拿起一根雪茄烟,立刻站起身来去发动着汽车。
“喂!你究竟在玩什么花样?回古堡干什么去?”
“回去后你们自然就明白了。你们无须再问缘由了,现在就过来吧,我们一起
回城堡去!”
汽车全速按原路返回古堡。途经几个村落与小镇后,他们一行四人抵达了拉达
尔·叶达庄近郊。但是,罗宾并没有把车开进村子,而是停在了卜切儿老婆婆的茅
草屋旁边,然后从车上下来。
“现在我们要徒步前进了。”
“为什么不乘车?”
“因为我不想让车子行驶的声音惊动了他们。”
“他们?谁?”
“你们马上就会明白的!”
“明白什么?”
“贝修,你真是麻里麻烦!不要说话!随我走吧,我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了,要
将他们一网打尽!”
罗宾在前边引路,领着众人穿过森林,不一会儿就发现在月光沐浴之下的古老
城堡。罗宾并不走正门,而是带领他们几个径直来到后门。
“为什么不走正门?”
“你真是烦人,我不是说过闭上嘴巴随我来吗?不要说话!”
罗宾的语气紧张极了,这种气氛马上沾染到贝修与姐妹俩身上。
到达后门以后,罗宾从草堆里寻到了几天前那个夜里扔在那儿的那架木梯,将
它贴在墙边爬了上去,而后一动不动地窥探着院子里的动静。
月光模模糊糊地映照着庭院,森林里面一团漆黑,但河流与路上铺的砂粒却闪
闪地泛着银光。
罗宾从梯子上爬下来,压低了声音对贝修说:
“好了,他们已经开始了!”
“什么?开始什么?”
“你自己看吧。”
贝修也悄无声息地登上梯子,发现沙洲上鸽房的旁边站着一个人,而河的那一
边也立着个人影。但是,由于月光太幽暗了,而且河流上弥漫着一层水雾,所以根
本无法看清他们二人的真面目。那两个人都弓着身子,仿佛在河里找什么物什。
“他们究竟在干什么?”
“你们马上就会得到答案的!”
罗宾掏出了万能钥匙将后门打开,让他们进入院里。
“千万要小心一些,别惊动他们俩人,快弯下腰进入厨房里。”
他又摸出万能钥匙启开厨房与大厅的大门,但是没有亮灯。罗宾让贝修与贝兰
得姐妹二人待在大厅中,自己则拎着手电筒出去了,但没一会儿便转了回来。只见
一把步枪握在他手里。
“这是我三天前备好的,完全是为了今天晚上能派上用场。”
“真让人不可思议,你该不会用这把枪杀人吧?”
贝兰得声音颤栗着问。
“不会。连一只小小昆虫,我都不忍杀害,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不过,
如果万不得已,我会给对方一枪让他负伤。这也是为了应付不测的。”
罗宾关掉手电筒,于是四个人便静坐在黑暗中。
罗宾悄无声息地启开面朝院子的窗户,将步枪支在边框上,枪口对准河边。
周围愈发显得幽暗寂静,但是河岸与沙洲上鸽房的那两个人还依稀可见。贝兰
得姐妹俩一见那两个影子,刹那间面无人色,呆呆地站在地上。
风刮得更紧了,树叶发出“哗哗”的响声。
过了几分钟之后,河岸上站着的人举起一只胳膊向站在鸽房的人招呼了一声。
于是,鸽房那边的人就蹲下身来盯住河里面,河里有什么呢?
罗宾端起枪来对准他们,“砰砰”两声巨响,俩人应声倒地。
贝兰得姐妹俩失声惊叫,紧紧地拥抱着对方。
“不要害怕,我只是打中了他们俩的脚而已。贝修,跟我去,哦,对了,千万
别忘了带上手枪。”
“好!”
他们俩翻过窗户跳到院子里。只见地上躺着的那个人不住地呻吟着,罗宾打开
电筒照着他的脸。
“我的猜测对极了,真是你!”
躺在地上的人正是仆人艾诺,他的右脚受了伤。
“贝修,把他弄到大厅里去吧,我要去找另一个。”
罗宾经过木桥来到鸽房那里,只见草丛中倒着一个人。
“坚持一会儿,夏乐克!”
罗宾一把抱起了她,她的左脚正汩汩地淌着血。
夏乐克仰起失血的脸盯着罗宾。
“我……没做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我……”
“啊,我明白了,你什么都不用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包扎你的伤口,我们走吧!”
罗宾用双手抱着夏乐克大步流星地返回大厅里。
艾诺倒在大厅的地上,姐妹俩正在为他包扎伤口。
“这儿还有一个人,麻烦你们顺便照顾一下。”
看到罗宾放在地上的人,贝兰得姐妹俩吓地大叫一声。
“夏乐克?是你?”
“真让人不可思议!这两个人在那里搞什么鬼?”
贝修将罗宾拽到走廊上问。
“他们在垂钓。当然,他们的目标并不是河里的鱼。”
“不是河里的鱼?那么他们要钓什么东西呢?”
“黄金粉末!”
“什么?水里有黄金粉末?”
“不错。他们在搜寻米切尔先生用炼金术提取出来的金砂,并且连盛放金砂的
布袋都预备下了。”
“布袋?”
“对啊,那条长长的袋子是用两块床单缝在一起的,就垂在鸽房前面。你如果
不信的话,明天早晨就亲自去看一看。他们做梦也想用袋子盛满金子,变成一个腰
缠万贯、富可敌国的人。”
“不可能吧?夏乐克是个善良温柔的女人,贝兰得也经常赞扬她是一个完美的
仆人。这样的人会背叛主人去搜寻黄金?这个我可不敢相信!”
“还有那个仆人艾诺,他在卡得丽年幼的时候就陪伴在米切尔先生的左右照顾
他的日常生活,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仆人,连卡得丽对他也深信不疑。他会去盗取米
切尔先生的金子?这太不可思议了!”
“我不怪你这样想。但是作为一个刑警,你却不具备怀疑精神。
“当刑警与侦探的人,必须要怀有对任何事情怀疑的态度。但是,因为你自己
生性耿直,总是轻易相信别人与你一样有一颗诚恳的心。作为一个平凡人,你真不
愧是一个真挚伟大、可亲可敬的男人;但作为一名刑警,你却玩忽职守了。”
“随便你怎么认为,我也不愿意去请嫉别人。”
贝修面带不悦地说。
“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这种耿直的脾气,所以我们才成为生死之交,是这样吗?
别赌气了,贝修。”
罗宾使劲拍了一下他的肩头,性情温和的贝修险些笑出声来,但他赶忙忍住假
装的气愤现出一本正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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